第 71 章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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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
栗杉说这话时,正稳稳坐在谢彭越身上,而他靠在床头,姿态放松地承着她。
她这几天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姿势,以俯视的角度看着他,将他眼底的情绪,和嘴角细微的弧度都清清楚楚收进眼里,有种莫名的掌控感。
她就爱看着谢彭越这副样子,明明在隐忍,却又没法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
这场景多熟悉啊,像极了从前的自己,在他面前满心憋屈却无处说的模样。
这种反差带来的痛快,别提让她有多爽了。
谢彭越反问:“怎么?感兴趣?”
“别废话,到底什么时候纹的?”算了,目前还是以工作为先吧。
忙碌了一个下午的谢彭越一边打开外卖,一边打开平板。
当代年轻人,吃外卖必备套餐,先找个下饭短视频。
几个月前谢彭越迷恋上了一些科普类的视频,起因是她无意间刷到一个名为“昆虫圈讲解人”的一条科普短视频,没想到平日里觉得无聊乏味的科普视频,竟然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谢彭越点了一个关注和收藏,没想到接下来平台上推送了不少科普类的视频。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挺涨知识。什么植物的科普啦,动物的解说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但是谢彭越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个“昆虫圈讲解人”的视频最有趣。
积攒了好几个没看的短视频,谢彭越兴致勃勃点开ipad,一边看,一边吃饭。
一旁的谢佳慧探头过来,在看到屏幕上白色的大虫子后差点没尖叫出来。
“不是!谢彭越,谁下饭看大虫子啊!”
谢彭越一脸天然呆:“我啊。”
“你变态啊你。”没办法,栗杉只好将它放下来,以免它的狗爪子抓伤自己。
刚一放下,谢壹壹便飞快地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那边正是谢彭越。
初夏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般流淌,谢彭越站在一株垂柳旁,青翠的柳枝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衣黑裤,衣角被微风轻轻掀起,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短发依旧是不需要做造型和打理的吋短,为他平添几分不羁的野性。
野。
是栗杉现在对谢彭越最直观的感受。
他以前也桀骜不驯,但现在更像一匹被驯服却不肯套缰绳的野马,身上还留着草原风刮出的粗粝感。
栗杉走近后,与谢彭越的视线相交,仿佛能从他瞳孔深处窥见未熄的野火。
谢彭越单手一把抱起了谢壹壹,对栗杉说:“上车。”
栗杉看了眼那辆车,很低调的国产品牌电车,价位应该不足谢彭越以前那些豪车的二十分之一。
谢彭越这位太子被安排在自家集团底下的一家公司其中的一个小车间,没人知晓他的身份。
他也不能过于高调,豪车自然是不能开的,能买一辆豪车的腕表自然也是不能戴的。
他现在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过过这么质朴的生活。
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羽翼更加丰满。
栗杉没多说什么,乖乖坐上了副驾驶,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谢壹壹被放到她怀里,她便顺势抱住。
一路上没什么话,谢彭越将车开到了一家大型的会员超市。栗杉虽然很喜欢这家超市的选品,可是每样东西的份量都太大,不适合两个人。于是以往她每次从谢彭越那儿回来时,都会把剩下的东西带到寝室分食,很快会被一扫而空。
超市里不能带狗狗进去,只能暂时先放在外面的狗笼里。
谢彭越煞有其事地蹲下来哄着谢壹壹,说他们很快就会出来。他和狗狗说话时眼底蕴着温柔,与他身上的野性冷峻形成奇妙的化学反应。
栗杉在一旁看着,真有一种谢壹壹是谢彭越女儿的既视感。一直以来,他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谢壹壹的照顾都无可挑剔。
推着购物车一起进了超市内部,栗杉挑挑选选,计划着两个人两天的食材和份量。
谢彭越从始至终没说话,默默推着购物车在她的身边。等她往购物车里放进东西时,他会强迫症地把东西码放整齐。
这家超市他们来过很多次,无论哪个区域售卖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栗杉目标明确,谢彭越对她的选购没有半句异议。
很快结账出来。
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由谢彭越提着放在车后备箱里。
栗杉怀里抱着谢壹壹再次坐回副驾。
“想去哪儿?酒店还是我那儿?”谢彭越上车后问。
“你那儿吧。”
他几不可闻地点了一下头,发动了车。
接下去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栗杉在车上密闭温暖的空间摇摇晃晃,有些犯困。
她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事情,处理完了该处理的,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诶,你还真说对了,这是长戟大兜虫的幼虫时期,等它变态发育之后,会羽化成超级好看的甲虫。”
这都是谢彭越这段时间在昆虫圈讲解人那里学来的知识,觉得还挺好玩。
长戟大兜虫属犀金龟科巨型甲虫,一般分布在拉丁美洲和多米尼加,一只通常可以长到一个人的手掌那么大。现在也被很多人当成一种小宠物饲养。
小时候谢彭越很害怕这些白色的大虫子,她记得有一次自己还曾经被吓哭过。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恐惧。
如果不是长戟大兜虫太贵,谢彭越也想弄一只来玩玩。
“咱能喜欢点正常的东西吗?你说说,哪个甜妹会喜欢大虫子啊。”谢佳慧头皮发麻,伸手划掉视频。
谢彭越问:“那甜妹应该喜欢什么?”
谢佳慧嘿嘿一笑:“听说最近弘·live house来了一个很帅的主唱,要不要一起去?”
“不。”
谢彭越表示不感兴趣。
如果说因为一个帅哥而去酒吧的话,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见过比栗杉更帅的男人了。
还不如去看栗杉呢。
谢佳慧没有见过栗杉,相信如果她见过的话,会和谢彭越有一样的看法。
弘·live house是去年在H城新开的酒吧,因为装修风格前卫大胆,加上驻唱亮眼,深受年轻人喜爱。
谢佳慧:“这段时间一直忙618,我都好久没有放松喝两杯了,晚上忙完后,我带你去听现场怎么样?”
谢彭越扬扬眉:“忙完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回家睡觉,你不怕猝死啊?”
“死怕什么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谢是一收工,谢佳慧连忙拉着谢彭越以及另外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一起去了弘·live house。
这个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这么听起来确实不错。你会在那边待多久呢?”
“目前计划是一年,但到时候具体如何,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栗弘对滕延的话没有异议。
这个邻家大哥哥自幼就比一般人调皮,也更聪明。只要是滕延确定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他做不到的。
那年高考前,滕延和栗弘在晚自习后的操场散步,分别谈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他盯着天空的某个方向说想去S市,因为栗杉在那。连他选择法语系这个专业,都是因为栗杉随口提过未来想要去法国。
正所谓旁观者清。栗弘知道,滕延哥对他姐姐的感情不一般。
高中生虽然不被允许谈恋爱,可在栗弘眼中,滕延哥和他姐就跟谈了差不多。
栗弘也一直以为,等滕延哥到了S市之后,就会和姐姐明确关系。
可谁曾想……
只不过,谢彭越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栗杉在台上演奏。
酒吧二层,隔着透明玻璃,楼下五光十色的摇头灯变换着光线。现场弥漫着酒精与烟草味,还有各式各样的香水夹杂。
乐队演唱即将开始,现场响起欢呼声。
谢彭越意兴阑珊地靠在玻璃栏杆上往下望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晃了晃神。
栗杉模样慵懒不羁,身上背着一个吉他,站在光晕底下。
他穿一件黑色的短袖,低着头用拨片拨动琴弦,露出手臂上一小块文身图腾,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神秘与热烈。
谢佳慧激动地拉着谢彭越的手臂呼喊:“快看,舞台边那个拿吉他的,简直帅死了!!”
那是一只蝴蝶纹身,翅膀微微张开,像是下一秒就要煽动着飞起来,每一道纹路都清晰灵动,栩栩如生。
它恰好落在人鱼线的位置,顺着腰线的弧度舒展,将腰腹的线条衬得愈发流畅,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很难不让人产生某种联想。当然没问题!
游从霜虽然经常在外面跑各种通告,但到底是学生,不能天天旷课。
元旦前夕她难得有空,和栗杉约在一个午后见面。
栗杉手里捧着冰美式过来时,游从霜正坐在草坪上晒太阳,她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几乎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非常低调。
游从霜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即便在男性群体中也属出众。她四肢比例完美,更显高。一对比,栗杉站在她面前像个小手办似的。
关于这一点,游从霜早有察觉,所以她体贴地坐着仰视栗杉:“杉杉姐姐~”
栗杉将手上的冰美式递给游从霜,又忍不住提醒:“大冬天喝冰的,不太好吧?”
“没事,早就习惯了。”
“等等,你不会今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是呀,这很正常。”
游从霜到底是年纪小,脸上的笑容稍显稚嫩。她的五官单看或许算不上精致,但奇妙的是,当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时,竟生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尤其她的整体,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栗杉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正好,她的包包里有一个苹果,拿出来递给游从霜:“呐,我洗过的。知道你们当模特的要身材管理,一个苹果应该热量不高?”
游从霜爽快接过栗杉递来的苹果,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上次在校庆的后台时,栗杉也给游从霜投喂过车厘子,让她吃点垫垫肚子。不仅如此,栗杉还拿了一件厚厚的羊羔绒外套搭在她身上,就是怕她穿得少会冷。
当下,莫名让游从霜有一种被妈妈保护的既视感。
车厘子的糖分太高,热量大。可她到底还是没没能经受住诱惑,吃了两颗。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游从霜说不出来的很喜欢栗杉。
“姐姐交男朋友了吗?”游从霜问。
栗杉想到谢彭越,诚实回答:“交了。”
“靠,是哪个男人那么好命?”
栗杉只笑笑,没明说。
谢彭越的名气大,说出来怕是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游从霜又在网络上小有名气,能知道谢彭越这个人就更不奇怪了。
两人在草坪上晒晒太阳,聊聊天,倒是没觉得拘谨。
游从霜拿着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吃着,栗杉给她递过去湿纸巾:“擦擦手吧。”
“谢谢姐姐。”
游从霜很快啃完一个苹果,连同湿纸巾一起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再折返回来的时候对栗杉说:“我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我也好久没见栗弘了。]
[正好,我可以带他在S市逛逛。]
栗杉很快回了滕延信息,再把手机放回中控。
侧头见谢彭越还是一副怄气的样子,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喂。”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谢彭越。”
“噗。”
栗杉简直要被他笑死,“要不要喝奶茶?我请客。”
“不喝。”
“不喝不算了,我自己喝。”
旁边正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各个品牌的奶茶店一家邻着一家。晚上八点的光景,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栗杉找了个车位,认真努力地侧方位停好车,打开车门下来。
下一秒,谢彭越也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前一把勾住栗杉的脖子,将她揽在怀里往前走。
“看不出来我在生气?”
“看出来了。”
“那你不哄我?”
“我不是说要给你买奶茶喝吗?是你自己不要的。”
“这叫哄?”谢彭越的身形几乎是栗杉的两倍,密不可分地拢着她,“我平时是怎么哄你的?”
“你啊?给我买吃的,给我买礼物,给我跪下……”
“还有呢?”谢彭越说着在栗杉侧脸亲了一口,“还有这样。”
栗杉一脸嫌弃地擦了擦脸颊。
谢彭越眯了眯眼,“擦什么擦?嫌弃我?”
说着又故意在她脸上亲亲亲亲。
两个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栗杉被谢彭越幼稚的行径逗弄得无可奈何,只能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问:“行了吧?”
“不行。”
“谢彭越,你好幼稚啊……”
殊不知,这亲昵的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谢淑懿的眼中。
谢淑懿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比熊,嘴里咬着口香糖正慢悠悠地闲逛。
大小姐这段时间都在奶奶身边陪着,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谁成想,居然撞见了这一幕。
她哪里见过自家哥哥跟只狗似的黏在一个女人身上。
啊啊啊!好吓人啊!!
简直像被脏东西附了体。
再仔细一看,被谢彭越抱在怀里的人不正是栗杉?
啊啊啊!救命!!!
虽然早有一些心理准备,可谢淑懿还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脚下更像是灌了千斤水泥似的把她钉在原地。
身旁的小姐妹察觉到谢淑懿的异样,晃了晃她的手臂,问怎么了?
谢淑懿的大脑一时之间仿佛没有办法吸收这些可怕的信息,而这时,怀里的比熊突然从她身上跳了下来,径直朝前面跑去。
“Yoda,站住!”
为时已晚,那团白色的肉球跑向了谢彭越和栗杉的方向。
栗杉率先注意到脚下乱跑的小狗,因她听到狗主人的呼唤,下意识俯身抓住它。
比熊很快被栗杉抱在怀里,她抬起头望去,也意识到狗主人正是谢淑懿。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同我合作?我觉得你们的品牌还挺有调性的,很符合我的审美。我呢,正好又是一个模特红人,能直接为你们的小众品牌宣传。”
栗杉很快了然游从霜的意思,但这件事她一个人不能做主,还要问室友们的意见。
“明白,如果真要合作的话,肯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模特圈子里的人大多都有副业。
游从霜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家境不好早早出来工作,也懂得为长远考虑。模特是吃青春饭的工作,她不能确保自己能在这个行业干多久。
对她来说,最熟悉也是最能直观带货的,大概就是服装了。
栗杉并不排斥游从霜的想法,这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机遇。
当天,栗杉把游从霜的这个想法带回寝室之后,得到室友们的一致同意。
武昊静:“我觉得可以啊!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她就等于是我们变相的形象代言人了,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邵娴表示:“那到时候客服得多找几个,我一个人真吃不消。”
王凌晓:“那我们是不是得签个合同什么的?坐下来把细节谈清楚呀?”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栗杉心里一阵阵莫名的热血沸腾。
去年她在时装周上的大秀主题为“破茧”,最后的那件压轴服装就是以蝴蝶为灵感。
和他身上的这只蝴蝶很像。
血流得比栗杉想象中要多,已经从她的指缝渗透出来,一部分滴落在地上。
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有觉得害怕。这些年,她一个人工作生活,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困难。
邢乐晕血,看到鲜血便容易心慌。这真不是装的,她这会儿嘴唇都发白了,俨然一副要晕倒的状态。
柏林夏令时的正午阳光热辣,栗杉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红色的血液在白色的布料衬托下,更显刺目。
“刑乐,你没事吧?”栗杉反倒要去关心助理。
旁边有中国的游客见状,上前询问栗杉是否需要帮忙。她正准备婉拒对方的好意时,一抬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的方向缓缓走过来。
对方的视线炽热地钉在栗杉的身上,宛若一头蛰伏暗处许久的猛兽,终于锁定猎物,只待时机便要俯身捕猎。
一段长达十年的感情,这中间真真假假,他们能分得清吗?
像谢高峯这种人,他对陈芸芸有过真感情吗?
如果没有真感情,为什么又能在一起那么久?
车子还没拐进地下车库入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强光直直扫了过来。
栗杉被强光照得眯起眼,暗骂对方不讲武德。
陈芸芸停下车,对一旁的栗杉说:“你先把车开进去,那是谢高峯的车。”
“你们不是分开了吗?他还来找你?”
“没办法,谁让你妈魅力太大,他现在还对我恋恋不忘。”
第 72 章 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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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雾气还没散尽,栗杉裹着浴袍擦着头发出来,正巧撞见陈芸芸推开家门。
陈芸芸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调子忽高忽低,声线里却透着藏不住的轻快。
这套近两百平的豪宅,四室两厅的格局宽敞又通透,装修得雅致又不失温馨。
更重要的是,这里永远有属于栗杉和栗弘的房间。陈芸芸更是贴心的把属于女儿和儿子的房间布置成他们各自喜欢的风格,无论他们什么时候来住,她这个当妈的都会热烈欢迎。
时间不算晚,栗弘洗漱完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影,当起了阳光宅男。
“妈,你回来啦。”栗杉趿拉着拖鞋朝妈妈走过去,靠在墙上双手抱臂,调笑着问,“谢高峯和你说了什么?”
这两人在车里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
陈芸芸换好鞋起身,朝吧台走去,回答道:“他想让我搬回去住,说那边房子反正也是空着,还说,如果我想换个环境,他也可以随时安排我去看房。”
意外到底还是发生。
当栗杉在街头被抢包时,才惊觉柏林的治安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一路走来,她们见四周似乎没有异样,渐渐放松警惕。
飞车党开着摩托车从栗杉身边经过时,她并没有多想。对忙一个负责开车,一个坐在后座,分工合作,动作敏捷,企图抢走她挎在肩上的皮包。
可谁料栗杉也是个警觉的,下意识死死扯着皮包带,企图用大喊声喝住对方。
对方见栗杉不松手,掏出了小刀往她胳膊上一划。
痛感让栗杉下意识松手,手上的包就这样被抢走。
事情发生之迅速,前后大概也才十几秒的时间,就连一旁的邢乐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们这时在柏林墙遗址的旁边,周围还有不少游客。
这一幕就在不少游客眼皮子底下发生,可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飞车党便开着车跑了。
栗杉用手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提醒邢乐:“注意你身上的东西,现在先报警。”
邢乐到底还是有些慌了,颤着手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大脑这会儿却突然有些宕机,哑着声问栗杉:“Lianne,这里的报警电话号码是多少呀?”
“也是110.”栗杉提醒,“另外,再拨打中国驻德国使馆领事保护电话?,我的护照都在那个包里。”
“好的,好的。”不知不觉,谢彭越又喝完了一杯牛奶。
她的膀胱开始报警,再不起身去解决一下,恐怕要爆炸。“我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
谢彭越的好意栗杉心领,她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试试能不能干成这件事。不想在这件事上再浪费口舌,栗杉转移了话题。他们两个人在很多处事的理念上存在根本分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争执。
栗杉上午忙完合同的事情,下午准备带弟弟栗弘去见妈妈。
谢彭越知晓后黏黏糊糊缠着栗杉:“不带我?”
他故意在她脖颈上亲吻,吹气,痒得她一阵阵止不住地笑。
“真不能带你啊。”栗杉双手捧着谢彭越的脸颊,阻止他乱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怕你。”
“你不怕我就行。”
“我也怕了你了,行吗?”栗杉推了推谢彭越的肩。
从栗杉第一次进谢家的大门起,就被陈芸芸提醒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谢彭越这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陈芸芸说,谢高峯这人年轻时风流成性,到了如今这个年岁突然想要回归家庭,努力修复和谢彭越的父子关系。
哪怕是再矜贵、高高在上的男人,只要摊上个“父亲”的名头,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更何况,她这个没名没分,连后妈都谈不上的女人。
她们母女都要在谢家屋檐下点着脚尖过日子。
“去哪儿?”谢佳慧问。栗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这边,谢淑懿将和栗弘聊天的记录抓发给她哥谢彭越看。
栗杉将车停在停车场,转头见栗弘捧着手机在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凑过去看了眼。
她一眼便看出那串StrawberryGun的昵称是谢淑懿,有些疑惑地询问栗弘:“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栗弘答应过谢彭越保密,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把那天谢淑懿接机的事情告诉姐姐。
栗杉听后倒是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隐隐的记下了这一笔。
姐弟两人准备分别时,栗杉特地给老妈发了视频连线过去,“妈,栗弘马上要登机了,你要不要跟他说点什么?”
陈芸芸因为没能来送栗弘感到过意不去,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栗弘看着视频那头的陈芸芸,“妈,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落地后记得跟妈妈报平安。”
“好。”栗杉神神秘秘,对妈妈说:“带你见个很重要的人。”
陈芸芸最是喜欢这种惊喜,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却是翻来覆去把认为重要的人都猜测了一遍。
趁着谢高峯应酬不在家,她画了全妆,穿上“战袍”,前去赴约。
见到栗弘时,陈芸芸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儿子,嗡声嗡气地埋怨:“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害我一顿好猜!”
栗弘也很开心见到妈妈,把早早准备好的礼物递给陈芸芸。
“臭小子,现在还知道给妈妈送礼物了。”陈芸芸一阵欣慰,当着儿子的面将那对耳环戴上,接着便是和栗杉昨天一样的话语:“怎么样?”
栗杉跟着说:“好看好看,全天下你最好看了!”
自陈芸芸跟了谢高峯之后,就有意无意地和栗家断了联系,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她都想着避嫌。
毕竟,谢高峯会介意。
谢高峯是个专横、独裁的笑面虎。他纵容自己在情场流连,但绝不容许自己的女人背叛。他不介意陈芸芸把女儿带到家中生活,却容不下那个流淌着她血脉的儿子。
在谢高峯的传统观念里,儿子才是一个家族的延续和传承。
谢高峯曾陈芸芸允诺,等待时机成熟会娶她回家。但允诺过去数年,仍然没有结果。
陈芸芸不去追问所谓的时机成熟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心里很清楚,有谢老太太在家的一天,她都不可能踏进谢家的大门。而她更了解谢高峯的本质,他绝对不可能迎娶她进门。
陈芸芸早已看透婚姻契约的虚妄,无论有没有那本结婚证书,都不妨碍她现在过着优越的生活。
她早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安全感永远来自自己构筑的堡垒。
她无时无刻不在为未来做好打算和铺垫:有一套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子,车钥匙攥在自己掌心,银行账户的数字足够抵御任何风暴,这便足够。
这种清醒的务实,让她既享受着当下的优渥,又为未来筑起铜墙铁壁。
去年陈芸芸回过一趟娘家,也是趁着那段时候偷偷见了栗弘一面,给他塞了一些钱。
那次见面后,母子两人距今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没见。
“臭小子,怎么比上次见瘦了那么多?”陈芸芸摸摸儿子的脸,又轻轻掐了掐他的脸。小时候胖乎乎的臭小子,终究还是长成了少年模样。
栗弘腼腆笑着:“瘦点才好看呀。”
不仅如此,栗弘的身边还有熟悉的身影——滕延。
陈芸芸对滕延的喜爱,是那种看着邻家孩子长大的欣慰。小时候,她总爱把姐弟俩和滕延作比较,没少让栗杉生气吃醋。
后来滕延考上S市的大学,陈芸芸特意在餐厅定了包间邀请他用餐。席间,她以半个家长自居,拍着滕延的肩说:以后在S市遇到难处,随时来找阿姨。
滕延有分寸,始终没让陈芸芸的这份关怀变成负担。
栗杉送过栗弘登机之后,掉头回了学校。
今天上午没课,她准备和武昊静去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场地可以租用。
栗杉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武昊静也骑着小电驴出来。
天气冷,武昊静戴着头盔和手套,裹得像一只熊。
栗杉想了想,还是打算和武昊静一起开车去,毕竟开小电驴还是不太方便。
武昊静上车后一边摘着手套,感慨:“哇!这辆车好霸气啊!我刚才还真没敢认你呢。不过该说不说,女生开这种车看着就是飒!”
栗杉对车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辆车名叫路虎。她只觉得这车的车头没有张扬的车标,看着和国产的一些suv好像没有太大不同。
殊不知,她开的这辆车已经是同类型当中的top,低调奢华。
平时栗杉低调到不能再低调,从不炫耀什么。
自栗杉和谢家的关系被室友知道后,她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合理起来。有名牌首饰、贵价护肤品、开豪车……对她的身份来说都再正常不过。
“这车不是我的,是谢彭越的。”栗杉诚实说。
武昊静点点头,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拿出手机找到自己之前存的一些地址。
“我在同城上看了一些厂房租赁的信息,聊了几个约了时间,先去看看。”
“太好了,真不愧是我的寝室长!办事就是那么有效率!”
“没什么啦,就是躺在床上无聊看了看。现在大环境不好,很多企业倒闭,租赁厂房的还挺多。我们先多看看对比对比,别急着做决定。”
“好,都听你的。”
之所以想要租厂房,是她们“小作坊”的模式已经不再适用现在的销量。
随着游从霜的加入并推广,店铺客流量呈现爆发式增长,仅元旦假期期间的销售额就突破了她们这几年的总和,甚至多出了数倍。
如果说上次的突然推广让她们措手不及的话,这次倒是让她们摩拳擦掌地期待着。
各种原创服饰零零散散买了不少,但其中有一件玫红色的羽绒服外套销量直逼1000件。
这件羽绒服的做工十分复杂,后背采用了大量原创刺绣,刺绣图案设计独具匠心,是栗杉的原创设计。
去年衣服打板出来的时候,栗杉自己穿了一件,但挂在网上并没有什么水花。谁料,这件衣服今年却因为游从霜的原因小火了一把,网上迅速出现同款。
也正是因为这件外套的销量,让栗杉和武昊静决定要去租一间厂房。
她们的衣服现在都是由武昊静亲戚的服装工厂代加工,顾客下单的订单直接传到工厂那边,再由发货到卖家手中。但这样有一个弊端,以往她们订单量小,亲戚看在武昊静的面子上可以帮忙代发一下。但
“卫生间。”
“要我陪你吗?”
“不用。”
“可别走丢了啊。”
“姐,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谢彭越贼头贼脑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就怕会撞上栗杉。不过栗杉还没撞上,倒是差点和苏语琦撞了个满怀。
也真真是冤家路窄。
一开始苏语琦没看清楚眼前的人,板着脸:“你走路怎么也不看的啊?”
谢彭越道了一声对不起。
苏语琦看清了人,连忙换上笑脸:“好巧啊,原来是谢彭越姐,你也在这里呀。”
“嗯。”
“对了。”苏语琦反应过来,“你应该是来陪你男朋友的吧?”
男朋友?谁啊?
谢彭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实在憋的不行,对苏语琦点点头,说:“借过一下。”
等谢彭越畅快解决完,出来的时候见苏语琦正在洗手台,看样子是等她。
“怎么?”谢彭越开门见山。
苏语琦补完妆靠在洗手台上,对谢彭越说:“看不出来栗杉还挺有才的,吉他弹得那么棒。”
谢彭越顿了顿,顺势道:“是啊。”
“不过,他很缺钱吗?居然要在酒吧里弹吉他?”
谢彭越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苏语琦:“他缺不缺钱关你什么事?怎么?你要当活菩萨给他钱啊?”
苏语琦一笑:“谢彭越姐,你可真能说笑。不过,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啊。”
“那我就先替我们家栗杉谢谢你了。不过,一个人用自己的双手获得劳动所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还是说,是你走捷径走习惯了?”谢彭越朝苏语琦歪了歪脑袋,模样乖张。
苏语琦脸上瞬间沉了下来。
谢彭越抬起脚步,从苏语琦的身边经过:“麻烦让让哦,我要去看我男朋友弹吉他咯。”
殊不知,这一段对话,站在外面的栗杉听得一清二楚。
一墙之隔,栗杉就靠在外面的墙上,双手抄在裤兜里,姿态慵懒。
他萎靡了一整天的神经头在这一刻终谢兴奋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他的神色隐匿其中。
等谢彭越脚步轻盈地从洗手台出走过来,正好迎面撞见门口的栗杉。她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栗杉动作迅速,利落上前勾住谢彭越的腰,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带。
算算时间,不过一日不见,彼此之间却仿佛隔了数个春秋一般,显得有几分生疏。
还不等谢彭越说什么,眼前的人开始“兴师问罪”。
“不是说接下去都要加班?”
栗杉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彭越,那双深邃的眼眸极其撩人。
谢彭越的脸在火速发烫,她的手搭在栗杉的手臂上,微凉的掌心正好覆盖在他的文身上。
栗杉的掌心贴在谢彭越腰上,轻轻一掐,惹得怀里的人一个激灵。
“说话。”
其实栗杉的包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用来证明身份的护照以及一些提前在国内兑换的欧元。钱丢了无所谓,但护照弄丢有些麻烦。
邢乐很快打完电话将相关情况说明,一转头,发现栗杉手上有血。
“啊啊!Lianne!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小划伤,你现在带我去附近的诊所去简单包扎一下吧。”
“忙完了?”他问。
栗杉轻声回答:“嗯。”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忙着就给忘了。”栗杉下意识抬头朝停车场望去,“你还在这里吗?”
“嗯,说了等你。”
话音落,一束刺眼的强光突然从斜前方扫来。
谢彭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逆着光,身影被拉得愈发挺拔。他迈开脚步朝栗杉的方向走来,背光的缘故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却莫名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不多时,谢彭越便走到了栗杉面前,没等她开口,温热的手掌就轻轻覆了上来,稳稳牵住了她的手。
夜深人静,体育场远离市区,四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声响,可被他这样牵着,像是深夜独行时遇见了一盏亮着的灯,一股莫名的安稳感突然漫上栗杉心头。
第 73 章 减
从日本直飞S市的航程不过两小时,谢彭越赶今晚最晚的一班机,落地后就来了体育场。
这一等,就是五个小时。
栗杉又累又困,这个时候有人耗费数个小时只为了等待她,心底那点残留的疲惫仿佛被悄悄熨平。
上车后,她将座椅调了调,而后舒展开身体,半躺着靠在椅背上。
谢彭越启动车的同时,吩咐她先睡一会儿。
“到了喊你。”他说。
“嗯。”谢佳慧听到谢彭越手机的铃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声:“谢彭越?”
被叫到名字的谢彭越一个激灵,屁股像按了弹簧,瞬间从栗杉的大腿上弹了起来。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谢彭越一把掐断。
人在思维混乱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超乎寻常的举动。换成以往任何一个时候,谢彭越都不可能会挂断谢佳慧的电话。
门外的谢佳慧本来也没有多想,可听到手机里传来忙音的提示声,直觉有问题。
都是成年人了,懂的都懂,识相的这个时候就不应该继续打扰。可谢佳慧转念一想之前谢彭越所说的话,该不会那丫头真和弹吉他的有什么?
刚转身离开的谢佳慧脚步顿了顿,又掉头走了回来。
哼哼,她倒要看看谢彭越在搞什么飞机。
不知道为什么,谢彭越莫名感到心虚。想也知道,她说去上个卫生间,上了大半个小时还不回座位,肯定有猫腻。
她想,她得找个像样的借口,免得一会儿谢佳慧问东问西。
谢彭越看了眼懒懒靠在椅背上的栗杉,对上他的目光。
房间里光线暗,或许是他穿黑色T恤的原因,总让谢彭越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黑暗气质,叫人捉摸不透。
成年人之间,玩玩什么的没问题。
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谢彭越下意识是想逃,至少在现阶段,她根本没有想过把栗杉介绍给谢佳慧和其他同事认识。
“那个……我同事好像在找我,我先走了。”
不等栗杉回答,谢彭越两步走到门边想要打开,忽然,门被人用掌心抵住。
栗杉就站在她的身后,用胸膛将她禁锢在面前这堵门上,几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他低头,温热的唇畔抵在她敏感的耳畔,声线里带着玩味:“你就打算这样扔下我?”
与此同时,从外面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伴随着谢佳慧的声音:“谢彭越,你在里面吗?”
毫不夸张地说,谢彭越的心跳跟着扑通扑通,一顿狂跳。
也不是偷情,却胜似偷情。
伴随门把手的轻轻扭动,谢彭越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她干脆转过身,整个人背靠在门上,用自己的身体堵着。
抬头,看见眼前的男人一脸戏谑的笑意。谢彭越皱着脸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很显然,栗杉根本不会配合。
他站在谢彭越面前,与她紧紧贴在一起,一只手抵在门上,一只手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同事在找你。”他的声音极低,至少隔着一堵门,外面的谢佳慧根本不可能听到。
谢彭越却是做贼心虚,一把捂住栗杉的双唇,朝他摇摇头。
她用一双带着祈求的眼眸看着他。
蓦地,谢彭越的掌心被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她似被触电一般,差点惊声尖叫。
换栗杉用掌心捂住她颤抖的双唇,低声提醒她不要出声。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似乎没有动静声。
谢彭越挣脱开栗杉,贼头贼脑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栗杉笑着贴近谢彭越,告诉她:“人走了。”
“你先别说话。”
谢彭越又猫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只听到外面缥缈的音乐声。
谢佳慧还真的早就走了。
得不到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她懂。
栗杉没问现在要去哪儿,目的地并没有那么重要。这些年她漂泊在外,对于住哪里这个问题并不在意,能有张床睡觉就行。
闭上眼,一时之间却没了什么睡意。她微微侧过头,视线对上谢彭越的侧颜。车内仪表盘泛着淡淡的冷光,漫过他的轮廓,将利落分明的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航行途中的栗杉穿着轻便,脸上脂粉未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她在工作时周身会不经意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这几年,因为面对电子屏幕工作与日夜颠倒的生活节奏影响,栗杉的视力明显下降了不少。从小到大,她在学校体检时双眼视力总能稳定在5.2的极佳状态。可如今,左右眼分别添了一百多度的散光和近视,每到夜晚看见霓虹灯光,那些光影便总像是在眼前晕开一层朦胧的雾。
邢乐偶然侧过头,目光不经意落在老板的侧颜上,忍不住暗自惊叹。
昏暗的光线下,栗杉眉弯似远山含黛,鼻梁挺翘得恰到好处,唇瓣透着自然的粉润,尤其是那清晰利落的骨相,将五官的精致衬得愈发夺目。
真美啊……刑乐默默在心里感慨:老板比她见过的很多女艺人的颜值都要高出数倍!真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Lianne,需要喝点水吗?”邢乐小声提示栗杉。
贴心的小助理注意到自己的老板已经四个小时没有喝水了。
平时栗杉仿佛用奶茶和水续命,可现在在飞机上,一想到喝完水就要去卫生间太麻烦,索性不喝了。
栗杉摇头说不用,问邢乐:“还要多久能到?”她腰部有些不适。
“四个小时,要不然您先睡一觉?”
“嗯,那我眯一会儿。”
栗杉确实困了,伸手捏了捏眉心,收起平板。
她们坐的是经济舱,位置狭窄,只能克服身体上的不适。
栗杉用按了按自己的腰部,对邢乐说:“辛苦了。”
邢乐连忙摆摆手说:“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落地柏林是当地时间的早上七点。
柏林比京市时间晚六个小时,京市这会儿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几乎是栗杉刚落地,便接到武昊静打来的电话,提醒她:“注意点哦,欧洲的小偷很多,刚才我还看到一条抢劫案的推送。”
栗杉闻言小心护着自己手上的包:“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不过就算是被偷了也没什么损失。”
“总之,你们两个女生出门在外,一切小心。有问题随时联系。”
“放心,肯定能活着回来。”
“啧,别说得那么瘆人,一定要顺顺顺利才行!”
栗杉被武昊静的话逗笑,和她再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实际上,栗杉去年才过完二十六周岁的生日。把没化妆的她独自一人放在欧洲街头,俨然像一个亚裔的未成年迷失方向。
可作为工作室的老板,栗杉在助理邢乐面前表现出的成熟稳重,又俨然是一副妈妈级别的安全感。
栗杉吩咐邢乐:“我们先打车去酒店,稍作休息之后再去周围逛一圈。”
“Lianne,我们真的不能一个房间吗?”邢乐一脸祈求的目光看向栗杉。
栗杉无奈:“我睡眠质量不太好,所以还是算了。”
“好吧。”
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出差时和老板同一个房间,可邢乐不一样,她恨不得24个小时都和栗杉腻在一块儿。
尤其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只有栗杉能给邢乐安全感。
飞机上的那一觉让栗杉的精神状态回电不少,她降下车窗,用双眼扫描这个历史厚重的国度。
几个时装周她都去过,柏林倒是第一次来。
肉眼可见,柏林的建筑风格十分多元化,从某方面来说也反映了其丰富的历史变迁和文化包容性。
“今天没有什么安排,我们先去勃兰登堡门打个卡,接着去逛逛柏林大教堂和国会大厦,时间如果充足的话,再去西门子城居住区看看,唔……我还想去柏林墙遗址和犹太博物馆。”说起这些,栗杉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些稚气,恨不得一天就把柏林给逛一遍。
但对于老板这种特种兵式的行程安排,邢乐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表现出极大的兴趣:“OK没问题!我都已经做足了详细的攻略!”
街道宽阔,她们乘坐的出租车匀速前行,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始终和她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脱离对她的掌控。
如今,并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栗杉的工作和生活。她生活三点一线,工作起来更是如同拼命三娘。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对栗杉的私生活不是没有过好奇,可她这种以工作为一切的性格,用脚指头猜也知道她不可能有男朋友。
等谢彭越再回去二楼的时候,等待她的就是谢佳慧的审判。很清楚怎么都逃不掉的,除非她先跑了。不过谢彭越不是那种会突然扔下朋友自己就跑的性格。
“呦,一个人回来啦?”谢佳慧笑意盈盈地看着谢彭越,问她刚才去哪儿了。
谢彭越说:“当然是去卫生间啊。”
“编!你再编!你看看你这张嘴都肿成什么样了!被谁啃的?”
谢彭越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嗡嗡地说:“被狗啃的。”
该说不说,栗杉是真的狗。
他把她禁锢在那小小的杂物间,任她怎么求都不放,要先吻够了再说。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前提,谢彭越说暂时不想把他介绍给同事们认识,说什么恋情要满三个月之后才可以告诉别人,不然太早秀恩爱容易见光死。
栗杉问她:怎么着?是怀孕吗?还三个月前不能告诉别人。
他知道那些借口都是鬼话连篇,但也懒得和她计较那么多。毕竟他是和她谈恋爱,认不认识她的朋友,他一点也不在意。
结果就是,谢彭越被吻得双唇红肿,舌根还泛着酸疼。
谢佳慧可好奇了,追着谢彭越问:“是哪只狗啊?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谢彭越闻言却有点不乐意了。
她可以说栗杉狗,但从别人嘴里说他狗,就感觉有些不舒服,太没礼貌。
其实栗杉也没好到哪里去,双唇红肿不说,脖颈上还有一道抓痕。谢彭越抓的。
他刚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几滴水准顺着下颚线往下滑落,随意抹了一把。不在意形象的人,反倒是举手投足都像是在摆造型,因为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
周成弘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盯着栗杉,笑得不怀好意:“从实招来,你刚才见到哪个熟人了?”
“女朋友。”额前那些短发被打湿,栗杉漫不经心用手指往上抓了抓。
“哦,女朋友啊。”下一秒,周成弘瞳孔地震,“女朋友!!!???栗杉!你疯了吧!”
栗杉眯了眯眼:“什么叫我疯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快让我长长见识!”周成弘要好奇死了。谁啊谁啊!何方神圣居然在他的酒吧!他可要开开眼。
栗杉嗤了一声,抽纸巾擦干手,脸上的表情吊儿郎当又骄傲狂妄。
“不告诉你。”
他女朋友交代了的,恋情要满三个月之后才可以告诉别人。
男朋友?
栗杉明确表示,她的生活里可不需要男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我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要是你因为我就走的话,我哥一定会杀了我的!”谢淑懿的眼眶红得不像话。
栗杉蹙眉:“放心,没那么严重的。”
“很严重的好不好……”谢淑懿莫名情绪激动,“你当年离开,我哥差点就去自寻短见了。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接受心理治疗,才慢慢走出来……你现在要是走了的话,他一定以为是我把你气走,然后找我算账……”
栗杉顿了顿,没想到谢淑懿会说这种话。
“呜呜呜……我想,我也要去看心理医生了……我要崩溃了……”
谢淑懿说着说着突然就嗷嗷大哭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栗杉把她暴揍了一顿。
栗杉见不得女孩子家家哭得那么凄惨,心软拉着谢淑懿往客厅走,让她坐在沙发上:“先别哭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淑懿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说:“我的Yoda昨天安乐死了,她好可怜,年纪那么大还被病魔缠身……”
第 74 章 冻
Yoda是谢淑懿从小一手带大的比熊,整整陪伴了她十一年,早已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家人。
几个月前,这个年迈的小老太突然被病痛缠上。即便谢淑懿倾尽心力照料,曾经圆滚滚的小家伙还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兽医看着Yoda痛苦的模样,终究建议安乐死。因为再拖延下去,它活着的每一天,都只是在承受无尽的煎熬。
这个决定,谢淑懿熬了整整几个月。听着Yoda夜里被疼得低低哀嚎,她的心像被反复揪着疼。直到昨天,她终于狠下心,陪着Yoda走完了最后一程,最后亲手送去做遗体火化。
“呜呜呜……”谢淑懿顺势哭得更大声了,鼻涕眼泪齐飞,丝毫不顾及往日形象。
栗杉完全能够理解谢淑懿此刻的心情。
当年灰灰去世的时候,她比谢淑懿哭得还要凄惨。
栗杉没有阻止谢淑懿发泄情绪,转身去找了纸巾递给她。
那么,他现在莫名其妙出现,要干什么呢?
栗杉揉了揉眉心,让车窗外的风拂过面颊。
她清醒下来思考,当下最该做的是驱散无谓的焦虑,冷静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既来之,则安之。这么一想,栗杉又笑了笑。
“还要待多久啊?我想回家睡觉了。”
反正谢彭越也不喝酒,待着没劲儿,她是真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谢佳慧心说没有帅哥助兴,待着的确有些无聊。
她本来还想撮合谢彭越和周成弘,现在想想估计不需要。既然如此,今晚也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谢彭越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们一起出来玩一般都是AA制,谁赚钱都不容易,除非老大请客。
结账买单的时候,谢佳慧在酒吧里环顾了一圈,没见到刚才那个弹吉他的帅哥,倒是让她见到了孟炫明。
谢佳慧一声“我草”,引起谢彭越注意。他是不是真的需要反思自己过于强势?
可她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呢?
没关系,只要她还和他在一起就好。晚餐吃完,外头已经是一片浓重夜色。
几乎是几人刚走出餐厅,就见不远处靠在车上的一道熟悉身形。
栗杉脚步顿住,没想到谢彭越居然来了。
上次他们在谢家的别墅吵过一架之后,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的这一天,两人都没有联系。
栗杉忙,忙店铺,忙期末复习,无暇顾及谢彭越的心情。
没有谢彭越的纠缠,栗杉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处理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干扰打搅。
偶尔是会想起他,但她的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分不出什么时间给所谓的爱情。
冷静下来之后,栗杉反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如果这段感情影响到她的生活,抑或对她产生困扰,那么她宁愿选择不要。
她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一旁的滕延同样看到不远处的谢彭越,问栗杉:“他是来接你的吗?”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这时,栗杉的手机响起。正是谢彭越打来的。
也就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他似乎连脚步都懒得抬起,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倚靠在那辆豪车旁,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宝宝,过来。”
栗杉停在原地,静静注视不远处的谢彭越。
夜色中,他的身影被冷色调的路灯笼罩,显得十分薄情。
“知道你身边的人是谁吗?”谢彭越的声线低沉。
除了滕延,还能有谁?
他每次都要因为她和滕延的正常交往而发疯,以至于她不得不和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保持距离。
这样的恋爱关系让她感到窒息。
栗杉一瞬间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们只是临别前简单吃个饭,你又想说什么?”
“宝宝,你和滕延在一起吃饭就算了,还和我爸爸在外风流留下的野种在一起,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栗杉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谢翰。
谢翰同样站在原地,目光直视不远处的谢彭越。
从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来,他是认识谢彭越的。
栗杉终于明白自己的第六感并非错误,原来谢翰真的和谢彭越有关系。
这也太……抓马了。
与此同时,谢彭越的声音持续在栗杉耳边扩散:“宝宝,我听你的话,这段时间不和你频繁往来,可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不是……”她真不知道,也不是有心的。
“没关系宝宝,我不会怪你。”
栗杉刚准备松一口气,下一秒又听谢彭越说:“我数到三,你现在马上来到我的面前,拥抱我,亲吻我。”
栗杉的心再次被提起来,难堪窘迫:“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没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会想办法让你愿意的。”
“谢彭越,我真的很讨厌你这么强势的态度。”
“是啊,这就是我,你应该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将她那天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还给她。
“3、”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怎么了?”“轰隆”一声,暴雨裹挟着雷霆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向车窗户,激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那些蒸腾的水雾仿佛迅速吞噬了这个世界上所有景物,虚幻朦胧的画面一幕幕穿透谢彭越的脑海。
“Kelsen!小心!”谢彭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车速保持着四十码的速度在夜色中行驶。
车内盘旋着一首轻快的摇滚乐,他的指尖在轻轻敲击,神色轻松。
栗杉不知道禁闭期间的谢彭越究竟遭遇了什么,可隐约能见到他卷起衣袖的手臂上有一道道红痕,像是被鞭打出来的。
之前陈芸芸在饭桌上和她提起过,说谢彭越小时候不听话的时候会被谢老太太用戒尺打手心。等他年岁再增长一些后再犯错,戒尺被换成了牛皮鞭,也不再是打手掌心那么简单。
谢彭越从未对栗杉说过这些事情。
在栗杉的眼中,谢彭越是谢家的长孙,是被捧在手掌心的二世祖。她以为,像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殊不知,他的童年并没有她想象中幸福美满。
车从城郊结合部驶向更僻静的地方,终于在一处无人经过的拐角停下。
谢彭越没熄火,关了车上的音乐,侧头看向栗杉:“怎么回事,一个月没见,就这个表情?”
“你希望我是什么表情?”
栗杉的心情复杂,看向谢彭越的目光更加复杂。
“一点也不想见到我?”
“不想。”
谢彭越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关系,我想见你就行了。”
栗杉莫名想起谢淑懿下午对她说过的话,她冷漠无情、牙尖嘴利、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可为什么谢彭越总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呢?
他究竟是非她不可?
还是非这段感情不可?
见栗杉沉默不语,谢彭越自顾自说:“从明天起,我会进入我父亲的集团工作,从底层做起。”
这是谢家一直希望谢彭越做的事情,也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正事。
不管谢彭越再怎么喜欢音乐、组乐队、开娱乐公司,这些在他们的眼中都是不务正业。
他还年轻,还有玩乐的资本。
可到了什么年纪要做什么事,这是谢家对谢彭越的规划,由不得他拒绝。
当然,他也可以拒绝,但结果就是再一次被关禁闭。
如果谢彭越是扶不起阿斗,没关系,他们也会另外想办法。
反正,只要是流着谢家血脉的孙子,无论是谁都可以。
今天谢彭越向谢老太太认了错,也等于接受家中的一切安排。
老太太并没有阻止他和谁交往,还是那句话,他还年轻,多几段情感经历都很正常。
“在想什么?”谢彭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栗杉的脸颊,一段时间不见,她明显也消瘦了一圈,大概是忙着店铺的事情,三餐不规律。
栗杉避开谢彭越触碰自己的手,“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宿舍。”
“放心,会送你回去。”谢彭越轻嗤一声,“我一会儿也得回去。”
“你要去哪儿?”这句话问出口后,栗杉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嘴。
谢彭越微扬眉:“从现在起,我不能在外留宿,只能待在老宅。”
起码,他这段时间得老实点。
在老太太没死之前,乖乖听话。
“哦。”栗杉心想,那挺好的。
谢彭越忽然抓住栗杉的手,贴在唇边缓缓亲吻:“我送你的戒指呢?为什么不戴?”
“戒指我已经打包让快递寄到你的家里了。”
“不喜欢?”谢彭越点点头,“行,那个戒指太素了,等我之后给你买个大钻戒,我们就结婚。”
栗杉用力挣脱开谢彭越的手,冷声问他:“谢彭越,你真觉得我们两人都这样了,还能结婚吗?”
“为什么不能?”谢彭越仿佛一瞬间陷入了美好的幻象中,他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嘴角扬起一道弧度,“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合,我们的感情好到不能再好了,难道不是吗?”
他们在深夜拥吻,
在清晨一起睁开眼,
在日暮西沉的时候一起享用晚餐,
多么美好又温馨啊,
可总是有那么多人要破坏属于他的一切。
“宝宝,我前段时间看了一本书,书上说,感情不是一条完美的直线,总是会有各种蜿蜒曲折。我觉得,很有道理。”
栗杉无力反驳谢彭越的话。
“谢壹壹呢?”谢彭越问。
“在我寝室关着。”
“怎么不带在身边?”他眼底闪过一丝无法理解的神色,“你把它一个人关在寝室,它会孤单的。”
“它是一只狗。”
“狗也有情绪,也有喜怒哀乐。”
栗杉:“……”
“你不会照顾的话,还给我。”
“求之不得。”
“算了,你多和它培养培养感情吧。”
尖锐的刹车声刺穿雨雾,轮胎在湿滑的地面留下危险痕迹,安全带狠狠勒住驾驶位上的高大身形。
雨雾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疾步快走。她穿着高跟鞋的步伐急促而坚定,每一次落脚都溅起细小的水花。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摩登大厦的玻璃幕墙后,仿佛被雨水吞噬的幽灵。
大厦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影,将她的离去渲染成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谢彭越猛扯开安全带冲下车,暴雨瞬间将他浇透。他像条被主人遗弃的野狗,在雨幕中踉踉跄跄地追逐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执念。
很快,有人一把抓住谢彭越的胳膊,将黑色的伞撑过他头顶。
靳于砷的声音传来:“行了,就到这儿吧。如果你想要继续的话,最好是现在就停下。”
谢彭越出奇地没有反抗,他的身体像被砸落的雨点冻住一般,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那片虚无。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是默默拭去脸上的水痕,将汹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莫名问。
靳于砷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现在是法国当地的下午两点三十分。”
谢彭越闻言看向靳于砷,微微蹙着眉,对他的答案显然不太满意。
靳于砷后知后觉,补充:“才分开两年而已,不要那么急着见面。”
还早,彼此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成长本就如春蚕抽丝,需要层层蜕变的耐心。
等这场暴风雨过去,他们的羽翼将会在电闪雷鸣之中完成最后的淬炼,逐渐丰满。
可以预见的是,那个时候的她早已经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闪闪发光,像被擦亮的星星般愈发璀璨。
而他的成熟稳重将会成为托举彼此的强大力量,不会再受到任何阻挠。
待云散天晴时,所有蛰伏等待的时光都将破茧成蝶,那才是命运馈赠的,最恰好的相逢。
没人知道这场暴雨持续了多久。
只不过,自谢彭越与谢高峯断绝父子关系后,这已经是第二个夏季。S市每年到初夏,总会有一段漫长的雨季。
谢佳慧用眼神示意谢彭越,“孟炫明竟然也来了。”
孟炫明是刚来的,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有几分煞气。他穿一件黑色皮外套,头上打着发蜡,露出饱满的额头,乍眼一看是真的型男。
透明玻璃阻挡不了彼此的视线,孟炫明的脑袋在酒吧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对面的谢彭越。
孟炫明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谢彭越,仿佛昔日情人相见,分外眼红那般。他是听苏语琦说谢彭越在酒吧,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与之相反,谢彭越的内心则是毫无波澜。
分手到现在,除了那天晚上有些情绪失控从而产生报复心理以外,其余时间谢彭越都很淡然。她也不是不难过,只不过认清现实,快速调整状态。如果一直拘泥在一段稀巴烂的感情当中,那她还要不要生活了?所以理智告诉谢彭越,得往前走。
“走吧。”谢彭越还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切,扯扯谢佳慧的袖子。
这边谢彭越刚刚迈开脚步,那边孟炫明也抬起脚步。
孟炫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彭越面前,堵住她去路。
面前的人身上一股酒气,步伐也踉跄。
谢彭越蹙眉,提醒:“麻烦让让。”
孟炫明:“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两个人亲密的照片被人散布之后没多久,谢家便动用了手段,再次将事情平息。
栗杉和谢彭越都不是什么大明星,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就那么一两天的事,很快无人问津。
对于这件事,栗杉不清楚谢彭越是否知情,她也没有多问。
直到六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栗杉主动给谢彭越打了个电话。
这也是自两人关系结冰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
谢彭越并未第一时间接听到栗杉的电话,她也没有不依不挠地继续给他打。
她从不像他那样咄咄逼人,接不到的电话即便打再多次,对方依然接不到,索性不费这个功夫。
若是对方有心,会回电话的。
等谢彭越看到放在桌上那只手机的未接来电时,第一时间摘下工作手套,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给栗杉回了个电话。
他以为是谢壹壹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栗杉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过?
“这周末?”谢彭越的喉结滚动着,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是啊,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
“不忙。”再忙也没有她的话重要。
他清了一下嗓子,“你等着,我下班来接你。”[我是谢淑懿,上次的事情很抱歉。]
栗弘看着这条消息陷入短暂思索,他一时想不起来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谢淑懿为什么会突然对他道歉。
通过好友请求之后,他问原因。
StrawberryGun:[就,上次说你是乡巴佬的事,抱歉啊。]
StrawberryGun:[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密密麻麻的一连串文字,让栗弘钝感头皮发麻,仿佛能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样子。
只不过他从始至终并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回复谢淑懿:[没事。]
StrawberryGun:[那你就是原谅我了对吗?]
栗弘没想到谢淑懿还会继续追问,认真回答:[这件事我没在意,你不用特意道歉。另外,我还要感谢你为我精心挑选的礼物。]
那个平板电脑最后还是被谢彭越强势赛到栗弘的背包当中,他几次拒绝,在经过姐姐的允许之后,不再推让。
StrawberryGun:[反正……给你起绰号是我的不对,我也认识到错误了。]
“好,那你早点来,我们顺便一块儿去超市买点菜,我晚上做饭给你吃。”
那头沉默一瞬,问:“栗杉,你想干什么?”
“想……干,你啊,行不行?”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栗杉收到了滕延的一条短信。他说他准备这几天回家了,问她寒假怎么打算。
栗杉五一五十告诉滕延,最近忙着店铺的事情,应该不会回去过年了。
头两年她还是会非常期待回家乡过年,可是她也渐渐明白家乡已经是物是人非。
她在没有妈妈在的外婆家像是一个外人,去找爸爸栗冠宇时,发现爸爸家里没有了她的房间。
所以回不回去,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滕延:[要见一面吗?]这是小团队第一次尝试到赚钱的滋味,她们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如果我们有一条完整的制衣产业链就好……”
对于栗杉这种大胆的想法,武昊静是想都不敢想。
“慢慢来,苹果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滕延:[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学期我就要去法国,你近一年应该见不到我了。]
她一贯还是直来直往,会让人以为她是情场老手。
实则第一次接触,她与他正面交锋时,整个人都在战栗,又生又涩。
这小半年时间,谢彭越用大量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的身体和思绪,尽量不去想她。
这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
他经不起她这样的撩拨。
谢彭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行,“我等着。”
这次见面时,栗杉照例还是把谢壹壹带上了。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每次带着谢壹壹去见谢彭越时,总感觉像是离婚的夫妇为了孩子再次重聚。
而无一例外,谢壹壹见到谢彭越时屁股都要扭歪。
远远的,栗杉还没找到谢彭越的车,谢壹壹却在她怀里骚动不安了起来。
谢彭越企图绕道离开,被孟炫明一把抓住手腕。
男女力气悬殊,谢彭越挣扎不开。
“你放开我!”
“谢彭越,你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挽留你吗?”
“不需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就栗杉那个小白脸,哪点比老子强?”
谢彭越笑着嘲讽:“他比你,那可不止强一星半点。”
一旁的谢佳慧当然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被欺负,赶忙上前帮着谢彭越一起挣脱孟炫明。
期间还不忘见缝插针问谢彭越:“栗杉是谁?”
谢彭越:“就那个弹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