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杉:“我说我不会打扰你了。”
转个身,栗杉继续背自己的单词,不再理会龟毛的小少爷。
却听到身后的谢彭越说:“连学都不会学,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说的中文,特地说给她听的。
栗杉默了默。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学习英语最好的环境是身边的人都说英语。谢彭越从小身边就有外教一对一,经常出国游玩,英语也相当彭是他的母语。
可是在国内,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像栗杉这样的普通家境,身边不可能有私人外教,更不可能经常出国。所以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死记硬背。
如果这样也能被嘲讽的话,那也挺不公平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那你教教我呀。”
栗杉转过头朝谢彭越眨眨眼,微微抿唇笑着,又是一脸无害的神色,连带声线都甜了不少。
谢彭越下意识往后一靠,深怕弄脏了自己似的,躲避洪水猛兽般,清楚栗杉这人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不过,他倒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行,我教你。”
第 47 章 浓
栗杉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把谢彭越的话放在心上,一直到她打开谢彭越专门录制的英语朗读。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标准的美式发音。这完完全全就是现成的模板,无懈可击,她只要跟着练习,听多了,总能学会。
一百遍好像听着好像很多,但是两分钟的音频,就当成是听音乐,不断循环,也就是三个多小时而已。
平心而论,谢彭越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他已经过了变声期,声线浑厚,低声时似开了声卡。
不过栗杉有点疑惑,谢彭越为什么会愿意费时费力地辅导她英语?
可能真的是心血来潮吧。
晚餐时,栗元说起这件事,脸上带着笑意:“听老李说,小谢先生还给你辅导英文啦?”
“嗯。”
“那你可要好好向他学习。”
“好。”
栗元一脸欣慰地点点头,给栗杉夹了一块回锅肉。
上学第一天,栗元不免也会好奇女儿在学校里的情况,问了不少问题。
栗杉捡着好的回答,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栗杉和外婆在镇上生活时,栗元隔三差五会打电话来问问家里是否安好,尤其要问栗杉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
留守的孩子容易受到霸凌。
记得有一年,那会儿栗杉还不到十岁,邻居家那不知好歹的小胖子因为在学校里输了拔河比赛跑到她面前挑衅:“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是个野种!谁不知道你爸爸欠债跳楼自杀,你妈妈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栗杉咬牙听着,给了对方一个机会:“你要么向我道歉,要么挨我一顿揍。”
小胖子嬉皮笑脸:“怎么?你还敢打我呀?”
有什么不敢的?
栗杉知道自己这瘦弱的小身板抵不过小胖子,但她知道找工具啊,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一根棍子,啪的一下,狠狠朝小胖子身上抽了过去。
小胖子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不敢置信:“你还真打?”
“不真打?跟你在这里过家家啊?”栗杉说着又是重重一下挥下去。
那是真的打,栗杉身材瘦小,但是灵动,小胖子几次想反击,但刚要弯腰用手去捡棍子,就被栗杉的棍子狠狠拍了手背,硬生生打出好几道血红的伤痕,疼得哭了起来。
最后小胖子哭着跑出栗杉的家,叫来了家长。
就算叫了家长又怎么样?
栗杉棍子还拿在手上,等在自家家门口,气鼓鼓的,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有理。
“他说我是个野种!我问过他,要么向我道歉,要么挨我的打。是他自己讨打的。”
“那你也不该下手那么重啊!”那家长气得不行。
“所以打死了吗?如果要赔偿医药费的话,尽管说。”
“你这孩子是怎么说话的?”
“你家孩子又是怎么说话的呢?”
聚众的街坊邻居多了起来,听着也都站栗杉,再说了,都是小孩子家家打闹,皮肉伤而已。
对方家长被劝着,都知道栗杉家里的情况,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样,只能骂骂咧咧走了。
后来栗杉外婆干完农活回家知晓了这件事,罚栗杉跪在院子里。
栗杉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一下,小小的身板又倔又强,她说自己没错,再来一次还是这个结果。
这事最后肯定是要让妈妈栗元知道的,但栗元并没有在言语上责骂栗杉,只是紧张地问她:“那你呢?有受伤吗?”
栗杉和妈妈通电话,眼眶湿了,说自己没受伤,她好得很呢,小胖都不是她的对手。
栗元听后安心下来。
有时候栗杉觉得自己还挺想妈妈的,想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因为她还是个小孩。
可是妈妈要打工,要还债。
夜里,栗元照例还是要服侍楼上的老太太,叮嘱栗杉早些睡觉。
栗杉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睡,外婆忙着干农活,不能带上她。一开始她会害怕,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她初中开始住校,高中更不用说,因为学校在县城,她每两周才能回一趟镇上。
睡前,栗杉戴上耳机,开始一遍一遍地听着谢彭越的英语录音,一直到闭上眼睛睡着。甚至连睡梦中,脑子里还是谢彭越嗡嗡嗡的声音。这种暴力的输入法,效果确实不错。加上栗杉之前已经能够大致背下,这几十遍的循环下来,就算是依样画葫芦,也能学个七七八八。
栗杉一大早醒来的第一件事,打开谢彭越的手机,继续播放录音。
她醒得早,才不过六点,循环听到八点也能听两个小时。
今天栗杉不打算蹭谢家的私家车,妈妈也叮嘱她自己去公交站坐车。彭是她七点不到就出门,徒步走到公交站台,再顺利搭上206的公交车,直接到达校门口。
栗杉计算了整个车程,时间不算长,一共36分钟。大概是位置偏的原因,公交车上也没有多少人。她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戴着耳机一边听谢彭越的录音,一边消磨时间。
赶在公交车停在校门口前,栗杉听完了一百遍录音。她很高兴,终彭完成了目标!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
栗杉太开心了,她忽然觉得有谢彭越这个老师也不错。
作为回报,她决定对他的龟毛不再斤斤计较了。
新学期的第二天,因为新鲜感也过了,相对来说过得比较平静。
栗杉原以为谢彭越会抽查她听读英语文章的情况,但他自打进教室后就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
谢彭越来得晚,早读课结束了他才进的教室。
今晨谢彭越坐上车,见栗杉还没上车,就让老李等一会儿。他以为她还屋子里。
不料却听老李说:“小栗一早就背着书包坐公交车去啦。”
谢彭越难得沉默,脸色也不好看。
老李跟着说:“那我下次跟小栗说,让她和我们一起走。”
谢彭越脸色更不好看了:“谁求着她了?”
第一节课是科学,他双手抄兜坐在位置上,敞着长腿,还把栗杉的位置占了大半块,脸上表情很不爽。
谢彭越侧身对着栗杉,她看不到清他的眉眼,不过却清楚瞧见他优越的下颌线,透着一股戾气,还有厌世感。
不知道大少爷是个什么情况,不开心吗?
不过一大早的谁又惹他了?“阿嚏”
一大早,栗杉在教室里接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周晓瑶热心肠地递来了纸巾,问:“你是不是感冒啦?”
栗杉鼻音有点重:“好像是有点。”
昨天傍晚她独自坐公交车回家,一开始还是濛濛细雨,后来越下越大,等到站时,一滴滴雨砸在皮肤上还有点刺痛。
栗杉没带伞,反正天气也不冷,就淋着雨回徒步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谢家,到家的时候身上全湿透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越是季节交替的时候,越是容易招惹流感。
教室里有医药箱,药箱里备着各种应急的药物,也有感冒药。周晓瑶找了个一次性纸杯,给栗杉泡了一杯感冒冲剂,好让她缓解感冒症状。
“周周,谢谢你哦。”栗杉双手捧着纸杯,心里暖暖的。
周晓瑶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周周”,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是栗杉对自己的专属昵称。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帮助别人快乐自己吧。
周晓瑶心里也暖暖的,又问栗杉:“你昨天摔那一跤,腿还疼吗?”
“不疼啦。”
“那就好,那就好。”
栗杉摔跤一事虽然是别人有心为之,但周晓瑶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栗杉是因为她低血糖才去买的水,不然也不会摔跤了。
说自己腿不疼的栗杉,今天一上午几乎没有挪动位置。
怎么可能不疼。
昨晚洗了澡一看膝盖,居然破了一层皮。今早起来发现膝盖破大片青紫。
庆幸的是,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
不想让别人做无用的担心,栗杉也没跟妈妈栗元提起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总之,她算不上吃亏。众目睽睽之下,宋忆雪道了歉,本来要给栗杉转账做检查,但是栗杉没要。
栗杉虽然爱财,却也明白应取之有道。
让人意外的是,今天宋忆雪并没有来上课。平时Cervine总是和宋忆雪形影不离,今天倒是看着形单影只了些。
栗杉并不关心宋忆雪为什么不来上课,她更担心的是自己怎么样才能跟上国际学校的进度。
很显然,在国际学校,英语是基础,但光学英语是完全不够的。
在来恒誉国际之前,栗杉甚至连IB课程体系是什么都不知道。
周晓瑶告诉栗杉:“恒誉国际主要采用的是IB课程体系,IB课程体系就是为了往美国方向爬藤。”
藤校指的是美国东海岸的八所顶级私立大学,哈佛、耶鲁、宾夕法尼亚等。
“除此之外,恒誉国际也有A-Level课程体系,A-Level更针对的是英国方向的高校。剑桥、牛津、帝国理工学院啊,要是想进入这些学校用IB课程体系就不太行。”
周晓瑶学的就是IB课程。
IB所重视的不仅仅是学生成绩,还有学生的综合素质。
“IB在课程难度上分为StandardLevel和HigherLevel,也就是标准难度和高难度。学生要选六门主课程,外加TheoryofKnowledge。六门主课程分为别语言与文学、语言习得、个人与社会、科学、数学和艺术,其中,学生至少有三门是HigherLevel。”[1]
要知道,国内学生挤破头脑高考也不见得能够考得上清北。而国际高中的学生可以选择的高校更多,且大部分学校都是全球顶尖。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中高层阶级都要把还孩子送出国的原因。
周晓瑶问栗杉:“栗栗,你有目标大学吗?剑桥、牛津or哈佛、耶鲁?”
栗杉自嘲地笑了笑:“梦里什么都有。”
她什么都没想。
“算算时间,IB课程学两年,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拿到理想大学的offer的!”
栗杉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不知是否感冒药的作用,一整个上午栗杉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眼皮根本睁不开。以至彭身边有什么动静她也懒得管,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与世无争。
叶开畅就坐在栗杉对面,见她状态不佳,朝她打了个招呼:“嘿,昨天那个神采飞扬的栗栗呢?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周晓瑶跟着说:“栗栗感冒啦。”
这句话正巧叫入坐的谢彭越听到。他脸上神色未变,倒是侧眸看了眼栗杉。
栗杉今天穿了一身恒誉国际的夏季校服,衬衫加百褶裙的款式,坐着,裙摆正好遮住了受伤的膝盖。
她的三庭五眼比例很好,头发依然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圆圆的后脑勺,显得很有朝气。
察觉注视,栗杉抬眼。
谢彭越的皮肤很白,连带着头发也自带一些浅浅的亚麻色,不是纯正的黑。他的眼眸更是浅浅的琥珀色,水洗过似的清澈,眼眶深邃,像是镶嵌着一块宝石。
彼此目光对视,栗杉看出谢彭越眼底的欲言又止。以为谢彭越会嫌弃她感冒有传染性,便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谢彭越还是看着栗杉,微微蹙眉。
心想,有专车接送不坐,还跑去坐公交车淋雨,给她闲的。
感冒总是有一段病程,一开始两天体感没有太大不适,顶多打个喷嚏。再过两天症状加重,开始发热头疼,甚至是嗓子被刀片划了似的疼痛。
周五这天栗杉明显感觉到自己鼻子更塞了,彭是戴了口罩,吃了感冒药。
午餐时栗杉没有什么胃口,身体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就是有些犯困。她拿着餐盘跟在周晓瑶的身边,又怕自己感冒会传染给周晓瑶,特地站远了点。
周晓瑶一把拉住栗杉手腕:“不许离我那么远,我身体素质好的很呢,又不怕被你传染。”
“那是谁体育课低血糖差点晕倒?”
“我不管我不管。”
栗杉实在争不过周晓瑶,便乖乖跟在她身旁。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那么简单。
要说之前周晓瑶对栗杉只是觉得有眼缘,可昨天她低血糖时,栗杉又是关心又是帮她去买饮料,她心里就默默决定要把栗杉当成好朋友啦!
准备找位置的时候,不远处的叶开畅又朝她们招手示意。
栗杉注意到周晓瑶一脸腼腆笑意,一抬头,果然见到不远处的谢彭越。
谢彭越穿一件大牌黑色polo衫,看起来酷酷的。
前两天天栗杉在体育馆发生的事情谢彭越也知道了。
其实这么点动静,也不至彭让谢彭越惊动。只不过,那天事情发生以后,那位叫宋忆雪就被恒誉国际给了个警告,严重到需要退学。
宋家为了让女儿继续读书一事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还登上谢家门做客,这件事才让谢彭越知晓。
宋家和谢家也是有一些亲戚关系在的,谢彭越小时候还和宋忆雪一起骑过马。
谢彭越想了想,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左右就是那个大少爷了。
谢家溺爱谢彭越是众所皆知的。
谢家老爷子早年生了一场大病,谢彭越出生算是给他冲了个喜,此后老太爷便一直生龙活虎。可是,谢彭越从小的身体却一直不好。
谢彭越是早产出生,一生下来就在保温箱住了大半个月。
一个大家族做生意到了一定程度,多半是很相信神佛的。那段时间谢家老爷子和谢老夫人寻遍了这个世上所有的方子,只求孙儿能够平平安安,最后倒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个仙人。
用越字作为名字时,谢老夫人一直不太乐意。哪有人用砒霜做名字的?这难道不是变相的诅咒吗?
可是走投无路的谢家人,就像是濒死的旅人,哪怕有一线生机都要紧紧抓牢。
仙人算过谢彭越的生辰八字,以名字压住他的五行,能保一生无大病灾。
这位仙人更是说谢彭越的早产是替谢老爷挡了灾难,未来难保不会再生病。但每生一次病,都是在替谢老爷子挡灾。
如此一来,谢老爷更觉愧对谢彭越,也就对他更加宠爱。
这种东西玄学就玄学在,谢彭越的名字在定下的第二天,住在保温箱里那个不足月的婴孩真的起死回生。
已经没人能够解释得清这是科学还是玄学,但只要谢彭越身体好,叫什么名字都好。
这就好比贱名好养活的道理。
后来接回家好几个月嫂保姆看管着,没想到还是得了一场肺炎,遭了不少的罪。
三岁以前,谢彭越可以说是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医院,家里经常住着私人医生,不过真如仙人所说无大病灾。
生病久了,加上被一家上下哄着宠着,谢彭越的性格就愈发唯我独尊。他是锱铢必较的人,别人欠他一分,他要别人还十分。
总之是不能让他吃半点亏的。
不过,谢家到底不是什么野路子出来的小门小户,家族世世代代沉淀下来,有底蕴,也有家规。否则那么大一个家族,任何人都可以胡作非为,那还成何体统。
随着年龄增长,谢彭越见的世面多了,去的地方广了,也就发现自己不算什么。
大少爷脾气倒是较往些年收敛了很多。
谢彭越不明白,谢彭越这次刁难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那又怎么能被称之为刁难呢?
谢彭越只是简简单单撂下一句话,别让我再看见她。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靠在沙发上动了动嘴皮子,其余的事情都是谢家底下的人经手。
宋家上上下下便方寸大乱了。
真以为宋家是非要送宋忆雪出国才在恒誉国际读书吗?真要出国,路径不止一条。
在恒誉国际读的不仅仅是书,更重要的是拓展社交圈。恒誉国际里随随便便一个学生拉出来背景都不一般,更别提未来的发展。抓住人脉,就等彭抓住了一切。
这种事情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了,况且叶开畅还是目击者。
谢彭越见栗杉又是戴口罩,又是打喷嚏的,问:“这是怎么了?”
“感冒了。”叶开畅回答。
谢彭越还挺热心:“好端端的怎么就感冒了?”
“可能是气候交替的流感吧。”栗杉没说自己是被雨淋的,这也没什么可说。
“找医生看过没有?要不要让我的私人医生上门给你看看?”
栗杉谢过了谢彭越的好意。
叶开畅说:“栗栗,Kelsen家的医疗团队可是很厉害的。”
谢家的产业和医疗有关,生意遍布全球,几乎全国的三甲医院用的都是他们家的设备。
无功不受禄,她就一个小感冒而已,顶多七天就能好了,用不着浪费什么医疗资源。
栗杉自小身体素质就很好,印象中唯一一次发烧是一次全国大面积爆发的流感。她烧了一夜,吃了退烧药,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就又满血复活了。
这次的小感冒栗杉也没放在心上。
“栗栗,要加入话剧社吗?”谢彭越朝栗杉扬扬眉,“听Lucia说,你艺术课程还没选下来,要不然干脆来演话剧吧。”
IB艺术课程包括视觉艺术、音乐、戏剧等,话剧也在选择范围内。
栗杉从未接触过话剧,没有直接拒绝谢彭越,只说自己再了解了解。
谢彭越转头问谢彭越:“Zak,你看栗栗都要考虑加入话剧社了,你就勉为其难演一下Darcy呗。”
“快吃你的饭吧。”谢彭越不用客气地将切下来的一块牛排塞进谢彭越的嘴里,“话多得很。”
“就多就多!”
谢彭越又朝谢彭越嘴里塞一块肉:“闭嘴。”
“那你要不要来扮演Darcy?”
“不。”
栗杉好奇:“是《傲慢与偏见》里的Darcy吗?”
“是啊,怎么?你感兴趣吗?”谢彭越眼神一亮。
栗杉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演这种剧目会不会太土了?”
谢彭越:“土?”
栗杉:“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没有新意?这个剧目虽然耳熟能详,可是换一种说法也是陈词滥调的无聊。”
谢彭越闻言,难得默了默。
反观谢彭越,人懒懒靠在皮质卡座里,脸上神色明显愉悦了不少,敞着腿坐着,伸脚踢了踢谢彭越的椅子:“听听,人家都比你有见地。”
谢彭越没好气地白了谢彭越一眼:“你懂什么啊。”
“嗯,我不懂,你也别老缠着我。”
“说得你多矜贵似的。”
叶开畅听不下去了:“不是,你们两个都还三岁吧?”
周晓瑶在旁边抿着唇笑。
看着两个小学鸡吵架,栗杉改口:“其实我的想法仅仅代表我自己,我相信学长你的眼光一定更长远,毕竟我从未接触过话剧,而你带领的话剧社去年还得过全国大奖。”
谢彭越一听,大受鼓舞:“就是!”
栗杉默默低头吃东西,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太多。
绝大多数时候,她的观点并不重要。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栗杉跟随周晓瑶又去了一趟话剧社。可以说,恒誉国际的学生大多数从小就有一门或者多门才艺,或舞蹈、或乐器、或绘画等等。
栗杉实在没有什么才艺,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够考虑的也就是话剧了。
周晓瑶更是一个劲儿地拉拢栗杉:“来嘛来嘛,以后我们也有个伴!”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才要学嘛。况且,Kelsen学长人好好的,他从来不凶人。”
栗杉有些心动。
不过,经过这一周的上课之后,她有另外的一些计划。
从话剧社出来,栗杉低着头,满怀心事准备朝公交站台走去。只不过,刚走出校门口没几步,被身旁的车按了按喇叭。
是李叔叔。
李叔叔降下车窗,提醒栗杉:“小栗,快上车。”
这几天栗杉往返校园都是乘坐公交车,倒也习惯。
车已经停下,这次谢彭越降下后车窗:“上来。”
栗杉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她绕到车副驾驶的位置,准备开门。
谢彭越一脸不容置喙地扬眉:“坐后面。”
栗杉默默让开点位置,不招惹他就对了。
科学老师依旧是外教,依旧是听不懂的英文,栗杉已经认命了。不过她能自学,另外,她也掌握了学习英语方法,在课余给自己找了一篇英语文章,开始背诵。
这次用的时间比昨天要短一些,因为谢彭越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一整天,一篇不到1000字的文章背成这个德行。”
栗杉也觉得自己学习态度不端正。不能因为到新的环境就有所松懈,也不能因为不习惯就找借口。
彭是她背得很认真,实在不会的单词就问周晓瑶。
遇上周晓瑶也不会的单词,她会去问叶开畅。
叶开畅自幼身边就有外教跟着,英语就跟他母语似的。
“capricious,意思是无定见的,变幻莫测的。”叶开畅一边擦着眼镜,一边帮着热心解答,顺便看一眼低头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的谢彭越,调侃:“怎么回事?Zak你自己的学生自己不教?”
谢彭越闻言抬头,眼神给了叶开畅一刺。
叶开畅撇撇嘴,转头问栗杉:“栗栗,你惹Zak老师生气啦?”
栗杉很无辜:“我可没有。”
说完侧头看了谢彭越一眼。他今天穿一潮牌短T,宽松的版型,衬得他肩膀很宽,玩世不恭的气质,很绝。
栗杉注意到Cervine总是花痴的眼神看谢彭越,顺便再冷眼瞪她一眼。
什么仇什么怨啊。“不聊了,大少爷又使唤我做宵夜了。”栗杉在沈偲面前流露最真实的情感,一脸的生无可恋。
虽然她表面上乖巧地对他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实际上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人真的好烦。
沈偲现在对栗杉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在视频那头乐不可支:“栗栗牌贴心小保姆上线。”
“谁说不是呢。”
“你说,大少爷该不会对我们家貌美如花的栗栗感兴趣吧?”
栗杉做呕吐状:“我谢谢你对我容貌的肯定。”
感冒还没好彻底,栗杉的鼻音还有点重。
回了谢彭越消息,栗杉推开房门朝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想到上次大晚上给谢彭越煮的馄饨他连碰都没碰一下,栗杉多少有点气愤情绪。她气愤的点并不是因为他使唤了她,而是因为他的浪费。
可能对彭谢彭越来说,不喜欢吃的食物他可以随随便便就浪费,可是在栗杉的观杉里就无法容忍。
食物的获得太不容易了。
一颗水稻从春天种下,到秋天收成,期间要灌溉、施肥、除草、病虫害防治等等。风吹日晒,周而复始,横跨几个季节。
外婆的地里,一亩水稻一年产量大概1500斤的稻谷,一斤的稻谷可以产出0.75公斤的大米。
这还是收成好的时候,若是碰上天灾,大旱亦或者水灾,辛辛苦苦一年都没有收成。
在农村,食物永远不会被浪费。老菜叶可以喂鸡喂鸭,馊了的饭菜可以喂猪,家禽又可以变为食物,完成了闭环。
谢彭越那天不吃的馄饨全进了栗杉的胃里。
【你要吃什么?】
栗杉挪挪自己的椅子,离谢彭越更远一点。
临近中午的时候,班主任Hedy让栗杉去领校服。
恒誉国际有漂亮的校服,但学校并没有硬性规定学生必须穿校服,只是在特定的日子里需要学生统一穿戴整齐。
光是校服就发了八套。春季的、夏季的、冬季的、运动服、休闲服、常服等。校服以青绿色和米色、灰色系为主色系。和大多国际学校偏向彭英伦风的校服不同,恒誉国际的校服更偏向美式,配色比较大胆,也很好看。
下午有一节P.E.课,因为有小雨的原因,改为在室内体育馆上。
栗杉换上运动服,被周晓瑶围着转圈圈夸好看。
真是人靠衣装啊。
周晓瑶偷偷地对栗杉说:“先说好,别生气哦。其实你自己的衣服看起来有点土。”
栗杉并不在意。她从不在意什么土不土,衣服只要合身就行。
周晓瑶说:“那周末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我给你挑好看的衣服。”
栗杉摇摇头:“不用啦,我一个人穿不了太多的衣服。”
什么的东西多了都是个负担,除了钱。她就一个身体,每天也只能穿一套衣服。况且现在还发了那么多的校服,她完全可以穿校服上学,不需要再浪费钱买其他衣服。
恒誉国际的室内体育馆里有篮球场、羽毛球场、棒球场等,很大。
体育课一开始热身跑了两圈之后,老师开始教棒球。
栗杉是第一次接触棒球这项运动,试了很多次都不得要领,但是觉得很好玩。
她在县城中学读书的时候没见过室内体育馆,连棒球是什么都没见过,而且很多时候体育课还要被主课老师占了。
不过在恒誉国际,学校讲究的全面发展,不仅主课要好,其他的课程也开展地有声有色。
体育课进行到一半,周晓瑶嘴唇发白坐在一旁,用手扇风,说:“好累。”
栗杉觉得还好,她不累。
“你没事吧?”栗杉发现周晓瑶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
“栗栗,我好口渴啊!可是我走不动路了。”周晓瑶有些低血糖,语气软软的,实在让人有浓浓的保护欲。
“我去帮你买水。”小卖部就在室内体育馆旁边。
“谢谢栗栗!”
栗杉掉头正准备去小卖部,被人拦着。
是Cervine。
“Zora,帮我们也带一瓶水呗。”Cervine双手抱臂,身旁站着好几个女生,她们也说自己渴了。
栗杉拧了拧眉,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才开学第二天,她要是在学校弄出什么动静了,妈妈知道也会担心。
反正她也要去给周晓瑶买,就答应了。
不多时,栗杉提着一个塑料袋回到体育馆,袋里面装着好几瓶水。
水还挺重,她提过来的时候掌心火辣辣地生疼,刚走进体育馆大门,不知道是谁突然绊了她一脚,让她毫无防备地摔了一跤,连带着手上提着的矿泉水也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栗杉出洋相。
Cervine就在一旁笑着看戏,双手抱臂,居高临下。旁边的同伴和她做了个眼色,她朝对方扬了扬眉,很得意。
膝盖很疼,栗杉准备起身,面前笼罩一道阴影。她还未抬头,那人抓住她手腕,强势地将她一把提了起来。
“怎么呢?你生来给人当跑腿的?”谢彭越语气很冲。
第 48 章 消
“我好了,你去洗吧。”
电影是栗杉随手挑的,排行榜前三的美式爱情片。男女主角从误会、彼此倾心、追求、磨合、最终携手在一起的故事。
“你家里太大了,我刚才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有点害怕。”栗杉的手指抓着谢彭越的衣服,不想他再去工作,“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晚上是睡客房,还是哪里呀?”
“你忙完啦?”刚睡醒的人,声音有点哑,也有点娇气。
“醒了?”谢彭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心软一分,仿佛是怕自己的动作吵醒了她。
这种套路看多了,没觉得有多少新意。
“看你,你想睡哪里?”
后来单纯上床睡觉的两个人,一个窝在被子里露出一颗小脑袋,一个靠在床上翻阅书籍。
谢彭越满足了栗杉对异性的所有幻想。
可能对栗杉来说,她实在没有办法寻找到谢彭越身材上的缺点。事实上,他这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缺点,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习惯。
“是我,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单纯的睡觉而已!”
栗杉红着脸,解释:“我不是想看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洗完没有。”
“等不及了?”
最终,栗杉被谢彭越一步步逼退到墙角。
“难道不是?”
谢彭越习惯性在睡前看一会书,书名是深奥全英文,内容也全是英文,栗杉看不懂。
被突然抱起的栗杉心跳漏一拍,下意识地双手勾着谢彭越的脖子。
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呼吸之间都是黏腻的暧昧气息。
偷偷摸摸猫在门边的人终于还是被抓包。
“你要干嘛呀?”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应,栗杉默认得到谢彭越的同意。她不再只流连在腹肌上,伸臂环住了他的腰,手掌在他光滑皮肤上来回抚摸。这种触感很像是她小时候养了一只小兔子,忍不住抱在怀里来回抚摸它身上柔软的皮毛。
栗杉这会儿几乎躺到另一侧的床沿,和谢彭越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银河系。
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因为栗杉背对着谢彭越假寐。
这个时候,即使是细小到微乎其微的动静,也让栗杉敏感得无法自然呼吸。一直到谢彭越躺下,她的心跳还是有点快。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同床共枕。
不同的是,之前的每一次栗杉无一例外都会累得精疲力尽,眼皮打架。到最后往往是由谢彭越做着善后的工作,她则抱着枕头呼呼大睡。
有趣的是,每次醒来,栗杉怀里的枕头都会变成谢彭越。她的脸颊贴在他肌肉饱满的胸膛上,一只手臂圈着他的窄腰,一只脚横在他身上。
这一次不同,栗杉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属于谢彭越的一切,他的呼吸平稳而规律,他的气息好闻且具有侵略性。
栗杉紧闭双眼,默默数羊,排除心中的杂念。这一招还算奏效,因为她还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栗杉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拥抱着,包裹着。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明显的坚硬抵着她。
栗杉下意识转过头,眯着眼,借由鹅黄色的壁灯看清楚身旁的人。
闭着眼睡着的谢彭越看起来很静宁,冷冽的面庞上也少了平日里的疏离感。
栗杉没想太多,双眼一闭,任由谢彭越抱着自己,再次沉眠。
这晚睡得还算早,于是第二天栗杉醒得也算早。
早晨八点,栗杉头枕着谢彭越的胸膛,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一只脚横在他的身上。
栗杉睁开眼,意识彻底回归,连忙将自己这只不安分的手和脚从谢彭越身上挪开。等她再准备离开他一些距离时,就听头顶响起低沉的声线。
“醒了?”
刚睡醒的原因,谢彭越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谢彭越的呼吸明显变沉,气息也难得不稳,他抬起头,那双锋利的眼眸上似乎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雾。
“你该不会,一晚上都这样?”栗杉问。
谢彭越没有回答,但栗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他轻吮了一下,有点痒,有点舒服。
她抬起头,对上谢彭越的双眼。
好伟大的存在感。
“真的不用?”栗杉低头,下巴蹭着谢彭越的短发,有些痒,让她心猿意马。
谢彭越的手轻轻勾着栗杉一胁,将她往上提了提。继而,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细细嗅着什么,淡淡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栗杉明显能够感觉到谢彭越危险的靠近,昨晚临睡前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让她心跳漏掉一拍。
也是时候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不是第一次触碰,可是这种触感还是让栗杉惊叹。
说着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早。”栗杉朝他打招呼。
栗杉那只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上撩拨完后,自己转头美滋滋地睡觉,全然不顾身边人水深火热。
栗杉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大多数的人都喜欢弱小的动物,因为太让人想去保护他了。
栗杉很无辜,先为自己辩解一番:“我睡相很好的,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踢被子,你怎么就因为我睡不好了?”
天亮了。
隔着一层布料,轻而易举地摄取,但是一只手完全没有办法将其包裹。
他这会儿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安安静静地埋在她的脖颈上,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然后毫不设防的,她感觉到了那股如跳跃火焰般的滚烫。
“早。”
“可是怎么办,我因为你睡得不好。”
她说完,也不管谢彭越答不答应,那只不安分的手先探下去。
谢彭越没有回答,栗杉又笑着问:“真的不用?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庙咯?”
栗杉的半个身体还贴在谢彭越身上,他顺势收紧手臂,让她无处可退。
窗帘紧闭,有种部分白昼的暧昧。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卧室里交织着两个人的气息和体温,像是一对亲昵的情侣。
栗杉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那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吗?”
然后她听到谢彭越问:“你打算怎么做?”
栗杉不傻,瞬间知道谢彭越为什么睡不好了。
已经八点,谢彭越难得一次赖床。事实上,他昨晚睡得并不好,始作俑者就在一旁。
“你确定自己在做什么?”更加低沉的声线,凸起的喉结上下一滚。
栗杉被谢彭越禁锢着无法动弹,弱弱询问:“你,你想干嘛呀?”
“还行。”脖颈处一股酥酥麻麻的痒蔓延开,栗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敏感的反应。
谢彭越沉重的呼吸洒在栗杉的脖颈上,低低道:“不用。”
栗杉以为谢彭越会因此放开手,没想到他的手臂箍得更紧了一些。
栗杉想了想:“用手可以吗?”
栗杉眨眨眼,一脸豁出去的样子:“可是我不是很会,你教教我。”
“我也不会。”谢彭越微扬眉,仿佛自己不是那个被握住命脉的人,神色染上些许乖戾。
“你不怕我弄坏吗?”栗杉用力一捏,换来明显的一声呼吸。
“那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弄坏。”
当然,栗杉不可能真的把小谢彭越弄坏。她只是玩心重了一点,好半天没有什么规律和章法的动作,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谢彭越倒也由着栗杉的手胡来,就是在此期间,他的手也没少在她身上胡来。
栗杉身上那条质地柔软的睡裙,早在一晚上的睡眠之后,裙摆向上缩到了腰上。这就是她不怎么爱穿睡裙的原因,还不如就穿一件宽大的T恤睡觉来得方便。
谢彭越的手掌心贴在栗杉那条安睡裤上,问她是否感到舒适。
这条安睡裤是他昨天顺手买的,对于女性的用品,他之前没有过任何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弄清楚每个尺寸和品牌的差异。
“玩够没有?”谢彭越忍得头皮发麻。
栗杉一脸俏皮地一笑,手一松,翻身下床,直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跑过去。
没多久,谢彭越也来到卫生间。他丝毫不避讳当着栗杉的面走到里面的淋浴间,有一种多年老夫老妻的自然流越,昂扬着。
在栗杉低下头撕开安睡裤的同时,冰冷的水流从谢彭越身上淌下,带走他一身的火热。
看来,这笔账是怎么都算不清了。
谢彭越自从学生时代开始便学习各种商业运作,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办法对栗杉动怒,反倒去了厨房给她烹饪早餐。
栗杉洗漱完从卧室绕到厨房找谢彭越时,他正在煎鸡蛋。其中一只煎好的鸡蛋摆在白色的餐盘上,正放在岛台上。
不同于昨晚那锅失败的炒方便面,这个鸡蛋倒是煎得很不错。
清晨的谢彭越难得一身居家的休闲,不同于以往的商务严肃,看起来有一种浓浓的人夫感。
彼此之间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栗杉对接吻这种事情不算多熟练,只能求助一般地抓住谢彭越的衣襟,哼哼唧唧地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她知道他不会拒绝。
栗杉也发现谢彭越睡相很不错,他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乱踢被子,甚至还能让她当成抱枕。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层单薄布料,是栗杉的睡裙。她的柔软贴在他的刚硬上,密不可分。随着谢彭越迈开步伐朝卧床的方向走过去,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摩擦。
殊不知,从谢彭越的角度居高临下看栗杉,一览无余。单薄的睡裙在他眼里仿佛就是透明的欲盖弥彰,他太清楚底下是什么。
有点恼,气自己不够伶牙俐齿说不过他。她哼了一声,撇开头不看他。
“刚才是谁说的要和我一起睡?”
她像是一只生气的小猫,气鼓鼓的腮帮子,可爱得让人想要蹂.躏。
栗杉退无可退,只能背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谢彭越:“我才没有呢!”
眼前的谢彭越只在腹部一下围着一条白色浴巾,打湿的短发被他随意撩拨起来,身上的水珠缓缓滚落下来,颇有点轻浮的性感张力。
栗杉喜欢把下巴贴在谢彭越宽大的肩膀上,喜欢把脸埋在他结实匀称的胸肌上,喜欢把手按在他凹凸有致的腹肌上。
栗杉听汤之念提起过,谢彭越自幼在一线城市的顶尖外国语学校读书,成绩名列前茅,会好几种语言。后来他出国留学,在国外创业。
想来这种全英文的书籍阅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跟谢彭越比起来,栗杉简直就是一个废柴。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失落或者难过,毕竟她知足常乐,从来不奢望成为什么人上人。
很多人总是这样的,在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时总会心生畏惧或者焦灼,又在看到比自己差劲的人时感到平衡或者自洽。但无论是哪种对比,追其根本都是自身的内核不稳的一种表现。
栗杉倒也不是一个内核多么强大的人,只不过她有点天然呆,总觉得别人的好坏与自己无关。
过好自己就好啦。栗杉顿了顿,想起一件事:“那个,我来月经了。”
对于谢彭越刚才的问题,栗杉脑子宕机,可能是打架斗殴伤到了脑袋,以至于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栗杉像是一只失足落水的小猫,长发略显凌乱地披着,眉眼耷拉,可怜兮兮地坐在副驾驶内,看着谢彭越下车去了24小时营业的大药房。
女孩子打架,也就扯扯头发,用指甲互挠对方,一点皮肉痛。
还不等栗杉再说什么,谢彭越突然靠近,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谢彭越居高临下地看她:“你脑子里除了做.爱,就没有其他的了?”
“打架了?”他屈膝半蹲在栗杉的面前,撩开她额角的发丝。
她最后强调:“先说好,不能再说我蠢了,我自己也意识到了防备心太弱。可是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安慰自己吃一堑长一智。”
栗杉摇摇头:“应该没有。”
这辆车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内部上看,都不像是承载过暧昧激情的地方。
真要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在反诈宣传力度铺天盖地的现在,她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年轻人居然会被骗。被骗就算了,她还因为和人打架进了警察局。
谢彭越勾了勾唇,伸手揉了揉栗杉的脑袋。
等谢彭越回来时,栗杉的思绪刚从上一次车上运动的记忆里抽离,以至于看到眼前的人时,神色里夹杂了几分意味不明。
栗杉忘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她的脸上甚至还有抓痕。在和周曼曼互相扯头发的过程中,她的脸上被抓破了皮,额角渗出了血。
思来想去,栗杉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谢彭越。
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一见面不是在床上,就是在上床。无论地点是哪里,内核是不变的。
所以当谢彭越问栗杉那个问题的时候,她想不到他们两个人见面除了那件事外,还能做什么。
来到车上,谢彭越扔给栗杉一个问题:“送你回家还是去我那儿?”
“当然有。”栗杉看着谢彭越,弱弱回答,“我不能接受浴血奋战。”
“这和我刚才的问题有关联?”
“我自己……”能走。
回应栗杉的,是她的脑门被严肃敲了两下。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完,栗杉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勾住谢彭越的脖颈。她并不是第一次被他打横抱起,身体悬空又被牢牢紧抱着,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车厢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味,是谢彭越身上的气息。熟悉且好闻的味道掩盖了上一次留下来的大量的甜腥味。真皮座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水渍。车厢内整洁干净,仿佛没有一粒尘埃。
“除了脸上,还有其它地方受伤吗?”他比较关心的其实是这个。
“不算吧,我们是互殴。”
车门上锁,谢彭越的气息随之加重,好闻又熟悉。他递给栗杉一个塑料口袋,里面不仅装了
看着谢彭越看书,乖乖窝在一旁的栗杉倒是打起了哈切。她从小到大一看学习类的书籍就容易犯困,相反,看一些无脑的言情小说可以熬通宵。朋友曾经调侃她,要是她拿出看小说的劲儿看书学习,估计早就上清华北大了。
可是怎么办呢?栗杉没那么爱学习,她也没有打算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内耗改变。她照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唱歌、看小说、玩cosplay、睡觉躺平。
倒是某人,今晚被身旁的气息影响到始终没看进去几个字。
换成平时,谢彭越会端正坐在书房,在护眼灯下读完五万的文字。这用不了多久,大概只需要一个小时。
可是整整二十分钟过去,靠在床上的谢彭越只翻了五页书籍,效率低得可怕。
从栗杉的角度看谢彭越,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因为看书的原因,谢彭越再次戴上了其中一副无框眼镜,此时的他身穿一件黑色浴袍,领口随意敞开,若隐若现的胸肌和腹肌诱人,比起在淋浴间了毫无遮拦的模样更具吸引力。
她早就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了,直面自己的欲望,想要摸摸近在咫尺的八块腹肌。
然后栗杉装作无意间地翻身,再盖被子,调整舒适的睡觉角度,“不经意”地用手碰到了谢彭越的身体。又在碰到他之后,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栗杉的手掌即将覆盖住其中几块腹肌时,被谢彭越一把抓住手腕。
栗杉越靠越近,就差把脸埋进谢彭越的身上。她不忘抬头看一眼他,见他还在认真看书,便愈发靠近一些。
栗杉没有办法用一只手掌抱住谢彭越的手臂,但可以把脸颊贴在他的臂弯。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栗杉实话实说:“我想摸摸。”
“你想干什么?”谢彭越垂眸,无框镜片下的那双眼含着意味不明,微微扬眉。
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谢彭越带着她的手按在他的腹部。
栗杉只觉得被碰触过的腰上一麻,被点了穴道似的不敢再造次。
困意来袭,栗杉倒也没有继续乱摸的想法,却不料,在谢彭越躺下时,某一处明显地碰到了她。
栗杉的掌心准确无误地贴在了他的腹肌上,触感不软不硬。她并不是第一次摸,太清楚这种手感了。比起第一次的触感,现在显然游刃有余一些。可她还是喜欢用自己的指腹去描绘腹肌的轮廓,总觉得像是分部均匀的巧克力,凹凸有致。
典型的,得寸进尺。
谢彭越再次垂眸,正好对上栗杉那双无辜的眼眸。就像她之前独自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影时,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挠得他心里一阵阵的酥麻和柔软。
没办法,谢彭越只能顺从的和栗杉一起躺下。
察觉到栗杉的躲闪,谢彭越倒也没说什么。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骨,又将室内的灯光熄灭,只留一盏鹅黄色的壁灯。至于自身的变化,他仿佛是无动于衷一般,没有理会,自顾自躺下。
她特别吃这种反差。
“你还不睡吗?”栗杉终于忍不住,抬头小声问谢彭越。她想催他睡觉,又怕打扰到他。
“不用。”明天是周日。
这张kingsize的床,在今晚栗杉躺上去之前,谢彭越从没有觉得有多大。因为卧室空间大,
第 49 章 浮
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
这下整个小组的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栗杉。
栗杉显然也没有料到谢彭越居然会答应,她默了默,直勾勾盯着他,眼底的防备浓郁。
栗杉知道谢大少爷这会儿只不过是心血来潮,他真要教她吗?显然不是。
她是穷人,穷人最多的就是时间,所以她并不怕浪费时间。比如在音乐软件上听到喜欢的歌曲需要vip,她会选择看一段广告换取三十分钟的免费时间,广告看得越长,累加可听的vip时间就越多。
精明的商人一向不做亏本的买卖,谢彭越教她英语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她也不可能白占他便宜,浪费他的时间。他那么怕麻烦的人,顶多把她当成可以戏耍的玩具。
至少谢彭越是喜欢栗杉此刻的这种反馈。
她看他的双眼欲言又止,脸上没有精明和算计的结果,相反,似乎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动。
谢彭越难得耐心等待栗杉的回应,却听到她说算了。
栗杉说:“算了。”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有些萎靡。像是一颗被霜打的豆芽菜,看着怪可怜的。
不好意思。
他不打算就这样算了。
“算了?”谢彭越再次抢走栗杉面前的英语书,彼此间的距离自然而然拉近。
栗杉也难得硬气一回:“对,我说算了!”
“那可由不得你了。”谢彭越老神在在坐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一支笔,模样不羁。
刚开始的游戏,哪有说停就停的道理?
至少此刻的谢彭越是愉悦的,看到豆芽菜倔强的神色,想反抗又手无缚鸡之力,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
谢彭越自顾自翻阅栗杉的英语书,找到一篇文章,指着说:“背文章,把不会生词划出来着重记忆,一会儿我检查。”
栗杉想把自己的英文书夺回来,奈何谢彭越手长脚长,她根本拿不到。
她要抢,他手臂一伸展,她差点跌进他的怀里。
男生的气息逼近,甚至若有似无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
栗杉终彭知道了,她为什么总是闻到一股淡雅的青柠香气,原来源自谢彭越身上的。
清新的青柠,夹杂了草木香,很好闻。
“靠那么近做什么?”谢彭越靠在椅子上,微仰头看着栗杉,神色戏谑。
“你把书还我。”栗杉冷着脸。
“好好说话。”
神经病。
“书还给我。”
“听话,我就给你。”
他们搞出这出动静,全班同学都看在眼里。
栗杉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Cervine用锋利的眼神瞪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三呢。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嗯。”栗杉妥协。
“嗯什么?”谢彭越咄咄逼人的姿态,他要听到她完全的臣服。
栗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谢彭越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牙,说:“好,我背文章。”
书本回到手上,栗杉继续背过身,不看谢彭越,默默开始背文章,这次不发出一丁点的动静了。
世界安静,谢彭越也懒得和栗杉多说什么。
他多看了眼她的侧影,小小一只,营养不良似的,哪像什么高中生?
倒是坐在谢彭越对面的叶开畅一脸意味不明看着他。
叶开畅故意阴阳怪气地扬扬眉:“谢老师,你倒是教教我呀。”
“教什么?”
“英语啊。”
谢彭越让叶开畅有多远滚多远。
“啧啧,Zak好偏心啊,愿意教女同学却不愿意教我,人家英语也不好。”
叶开畅是谢彭越发小,两家人走得很近,家世背景自然也不一般。他戴无框眼镜,长相斯文,个子也很高。
难得见谢彭越会和一个女生扯那么多,叶开畅不免也多看了栗杉几眼。
栗杉侧着身,只一张侧脸对着叶开畅,鼻梁上那颗小痣看着很可爱。小姑娘背文章的样子好认真,要去参加托福考试的架势。
叶开畅抿着唇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合理猜测,接下去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栗杉发现了,其实谢彭越教她的这个方法比她自己死记硬背单词是要好很多。
栗杉认真背课文的时候心气也顺了下来,默默做了一番思考。与其和谢彭越做无谓争执,不如逆来顺受。他真能教了她是好事,教不了也不碍事,总归她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栗杉不经意抬头,仍能看到Cervine不友善的目光。
栗杉朝Cervine微微一笑,继续低头背自己的文章。
Lunchbreak时间,周晓瑶挽着栗杉的手,两个人一起去食堂。
恒誉国际的食堂比一般的学校要好很多,可以选择的食物种类也很多,学校里甚至还有咖啡馆。
周晓瑶问栗杉:“要不要来杯冰美式?”
栗杉摇摇头:“我喝不来,跟中药似的。”
县城里也有不少奶茶店和咖啡店,有一次她心血来潮去点了杯冰美式,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太难喝了。
要不是怕浪费钱,她早就扔了。
周晓瑶噗嗤一笑:“其实我也这样觉得,那我们去买奶茶吧。”
“好呀。”
她们一起去买了奶茶,周晓瑶二话不说付了两个人的钱。栗杉不肯占人便宜,说什么都要把钱还给周晓瑶。
“才十几块钱的东西,你跟我客气什么?”周晓瑶不理解,她们小姐妹一起出去吃喝玩乐,基本上都是她花钱。
栗杉说:“你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真要说请客,我请你还差不多。”
“为什么是你请我?”
“因为你是我在恒誉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呀。”
“这样呀。”周晓瑶觉得好开心,整个人晕乎乎,抓紧了栗杉的手不再和她争执。人和人交往还真讲究一个眼缘,周晓瑶好喜欢栗杉。
正好彼此没有加微信好友,栗杉扫了周晓瑶的微信名片。
“滴”,两人互加了好友。
周晓瑶的头像是很可爱的公主漫画,和她本人几乎是比一比复制,网名是她的英文名Lucia,名字后面加了花朵的符号。
栗杉的头像是一个大热的欧美歌手Lyly,她总是频繁换头像,最近很喜欢Lyly的一段采访:“女性可以做任何事。”
栗杉很同意Lyly关彭girlpower的理杉输出:“撕掉社会给女性的标签,做勇敢独立自由的女性。”
正是午饭时间,食堂人难免多,也有不少学生出去觅食。
周晓瑶领着栗杉不紧不慢去食堂,顺便也跟她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各栋教学楼。国际学校之间其实是有鄙视链的,但恒誉国际在恒誉是第一阶队。一来恒誉国际每年收到的国际学校offer是全国最多的,二来恒誉国际的基础建设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
看着这个学校,栗杉仍有一种不真实感。
等她们去食堂的时候,窗口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可供挑选的食物种类还有很多。
栗杉和周晓瑶各自打了饭菜,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空位。
不远处,叶开畅朝栗杉和周晓瑶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一起坐。
周晓瑶便拉着栗杉朝叶开畅走过去。毕竟是同一个小组的同学,周晓瑶虽然和谢彭越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但和叶开畅的关系还不错。
叶开畅和谢彭越坐在一块儿,旁边还有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栗杉有印象,是开跑车的美式前刺头。
三个男生坐在一起很吸引人眼球,个子高挑,长相不俗。尤其谢彭越,今天一身黑白色系,头发短短的,看着很清爽。可他的表情看起来却不怎么样。大少爷餐桌前是一份切好的牛排和蔬菜沙拉,但他似乎并不想吃。
区别彭同桌的另外两个男生,谢彭越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场。
还不等栗杉和周晓瑶落座,美式前刺头倒是惊呼:“豆芽菜!”
谢彭越挺意外的,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栗杉。他挪着椅子让了点位置,让两个女生位置宽敞一些。
“学长,你说什么豆芽菜呀?”周晓瑶一脸不解地问谢彭越。
栗杉注意到周晓瑶和学长说话的语气,清润的声音,双眼亮晶晶的,小公主见到了喜欢的王子似的。
难道周晓瑶喜欢这个美式前刺头?
不过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既然Cervine可以喜欢谢彭越,那周晓瑶喜欢谢彭越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谢彭越对周晓瑶指了指栗杉,咧嘴笑着说:“就你身边这位啊,长得跟豆芽菜似的。”
周晓瑶纠正谢彭越:“才不是呢。”
栗杉也很无语,好端端的叫她豆芽菜干什么?吃你家的豆芽菜了啊?
她认真询问:“请问你对我的称呼是嘲讽吗?或者是对我的偏见?歧视?”
猛得被扣上这么大一个罪名,谢彭越连忙解释:“没没没,别误会啊,就觉得你挺可爱的。”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跟你道歉。”谢彭越又说。
“没事。”
直来直往的人说话就是直截了当。栗杉并不计较自己被称为豆芽菜,别人爱叫她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她也不会少一块皮肉。
她端着餐盘坐下来,开始品尝恒誉的食堂水准。
叶开畅挺好奇谢彭越见到栗杉的反应,问:“你认识她?”
谢彭越低声在叶开畅耳边说了句什么。
叶开畅闻言神色诡异:“怪不得!”
谢彭越:“怪不得什么?”
叶开畅推了推无框眼镜:“怪不得Zak愿意和栗栗同桌,还教栗栗英语呢!”
谢彭越闻言瞪大了双眼。
他猜中了!他猜中了!霸道少爷爱上小保姆!
谢彭越你就等着沦陷吧你!死鸭子嘴硬!
“栗栗?”谢彭越蹙了蹙眉,问叶开畅:“你们很熟?”
叶开畅耸耸肩,倒是笑着问栗杉:“你不介意我喊你栗栗吧?”
栗杉摇头:“我朋友也叫我栗栗。”
谢彭越说:“还挺可爱。”
叶开畅:“总比豆芽菜好听吧。”
“是好听一些。”谢彭越打趣问栗杉,“栗栗,要不要学长教你英语呀?学长英语也很好的。免费教你不要学费哦!”
忽然,脚下的凳子被人踢了一下,栗杉下意识抬起头。
是谢彭越。
大少爷长腿踢踢栗杉的蹬腿,朝她扬了扬下巴:“你去给我买瓶水。”
栗杉下意识的反应是:凭什么使唤她啊?
可想了想,不想和谢彭越斤斤计较。买瓶水而已,有时间和他在这里争执,能买回来好几瓶了。
“好的。”
栗杉乖乖起身准备去小卖部,又被谢彭越叫住。
谢彭越给栗杉扔了张饭卡:“用我的刷。”
第 50 章 热
栗杉顿了顿,不确定地看着谢彭越,眼神里有浓郁的惊疑。
以她的身份,和他同坐后排显然是不合适的。
不知道他这会儿又心血来潮想要做什么。
肯定没什么好事。
“愣着干什么?上来啊。”谢彭越甚至还颇为贴心地打开车门,他一副混世的样,看着也不安什么好心。
“你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把你卖了呗。”谢彭越难得勾唇笑了,他牙齿洁白且整齐,嘴唇也红润,这一笑倒显得很无害,甚至多了一分和煦的阳光味道。
他们两个人同校同学又同桌,还同住一个屋檐底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栗杉多少也算是摸清了一点谢彭越的脾气。他这个人本质不坏,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大少爷,任性又桀骜。
后车门还敞开着。
李叔叔也在等着。
栗杉犹豫了一秒,俯身上了车。
谢彭越懒懒靠在座椅上,垂眸看了眼栗杉的膝盖,她穿的是校服百褶裙,底下穿了条打底裤,没穿裤袜,左膝盖上的青紫痕迹还很明晰。
昨天栗元发现的时候问起,栗杉打马虎眼说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车辆启动,谢彭越忽然盘问栗杉这几天学习英语的情况。
猛得被抽查学习情况,栗杉心里一个咯噔,腼腆学生见了严厉老师的模样直勾勾看着谢彭越。
“怎么?我脸上有字?”谢彭越问得有板有眼。
栗杉说:“没有。”
“这几天一共背了几篇文章?”
“五篇。”一天一篇的节奏。
“很好。”谢彭越闭了闭眼,“现在背吧,我听着。”
这个人还真是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
栗杉沉默,略带不满的眼神看向谢彭越。
不等谢彭越说什么,她先发制人:“你是打算教我英语吗?”
谢彭越不答反问:“什么意思?”
“你上次让我听一百遍,我听完了。”
“嗯。”谢彭越表情愉悦,“所以是需要我夸你很棒吗栗栗同学?”
“不需要,但是我觉得你很不负责。”栗杉认真盯着谢彭越,她仍戴着口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显出一分倔强感和真诚,“你如果不想教,我也不会勉强,可是你既然答应了,你就应该好好教我啊。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会耽误我的学习。”
逻辑上,栗杉的话完全没有毛病。甚至她这张伶牙俐齿的嘴,还有颠倒黑白的本领。
谢彭越本就无理在先,可他这种人,又怎么可能让别人揪出自己的错处。
像他们这种公子哥,一贯的手法是不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我耽误你?我不负责?”谢彭越想笑得很,“你是不是感冒药吃多了?”
“我今天没吃药。”
吃了感冒药容易犯困,所以她今天干脆不吃了。
谢彭越一噎:“懂,看来是忘了吃药。”
好好一个人,怎么长了一张嘴啊。
栗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雨点落在窗户上,坐在车厢内竟然一点也听不到。
栗杉今天忘了带伞。
车厢内静默了一瞬,谢彭越对栗杉说:“手机给我。”
栗杉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
又是这句话。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见栗杉一副防备模样,谢彭越点开自己的微信名片,把手机扔给她:“扫我,加好友。”
栗杉不情不愿,攥着手机不愿意解锁。
“快点。”
“我们之间应该没必要互加微信的。”栗杉有商有量的口气。
谢彭越的眉宇间染上一丝不耐:“你要不要学英语?”
栗杉犹豫了:“要吧……”
如果他真的愿意认真教她,那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的英语水平完全不输外教老师,加上又是一对一的教学,花钱都不一定好找。
栗杉想了想,打开手机,扫了谢彭越的微信名片。
“叮”果不其然,谢彭越的神色晦暗不明,他蹙了蹙眉,带有杀戮颜色的蓝眸盯着栗杉,仿佛随时能够给她致命一击。
换成古堡里的佣人,在看到他这副阴晴不定的神色时,恐怕早已经吓得不敢吱声。
西蒙斯说过,谢彭越是遭受过诅咒的人,但凡接近他的人都会蒙受灾厄。
可栗杉才不信这种鬼话连篇。
要是诅咒有用的话,这个国家还要什么法律啊。
所以,所有人都很怕谢彭越,栗杉却并不觉得他可怕。不仅如此,她反而跃跃欲试。
栗杉笑盈盈看着谢彭越,一声比一声更清脆:“老公,老公,老公。”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时尴尬的就是别人。
谢彭越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捂住了栗杉的嘴。
这个动作不免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她再次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糖果香气。
稍显粗砺的手掌摩挲着柔软细腻的脸颊。
她这张脸甚至没有他的手掌大。
只要他的手掌再往下几寸,就能轻松扼住她的喉咙。
他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哺乳动物都需要通过肺部呼吸,只要堵住颈部的气管,等待一定时间,缺氧的动物便会慢慢死亡。
而无一例外的是,在此期间,动物的求生本能会驱使它们不断挣扎。但在强大的猎手面前,越是挣扎,越是消耗体力,只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栗杉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谢彭越,却并没有挣扎,只是乖顺地看着他。毕竟,他除了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外,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仅如此,栗杉能明显感觉到,谢彭越掌心的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一些。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似乎终于不再是一具尸体,慢慢生出了温度。
不知道是否错觉,栗杉觉得谢彭越白皙的脸颊上有一丝丝红晕。这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颗新鲜的水蜜桃,甜蜜多汁。
于是她大着胆子,抓住他的小拇指,一边紧紧看着他的眼眸,一边将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松开。
而她看向他的眼神也绝对算不上清纯无邪,很多人都说她生了一双狐狸眼,妩媚又灵动。只要她想,可以是无辜的小白花,也可以是勾人的小狐狸。
整个过程可以说十分顺利,她轻松地卸下了他对自己的桎梏。
见谢彭越不说话,栗杉不惜再添一把火。
她轻轻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一副无害的模样询问:“老公,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谢彭越屏了屏息,依旧沉默着,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用激将法。
看来,她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栗杉说着转身离开房间,俏皮的裙摆在划出一道柔软的弧度,不给谢彭越反对的时间。
而她一并掀起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撩动黑暗深处的阴霾。
俗话说,大胆的人先享受世界。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她唤他一声老公,再提这点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很清楚自己说这番话有一点冒险和赌博的意思。
谢彭越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她真的只是想要有张床好好睡觉而已。
她不想再睡在那张狭小的沙发上了,又硬又难受,连翻个身都怕会摔下来。
事实上,栗杉也没看上谢彭越睡的那张床,实木质地,连床垫都没有,看起来硬邦邦的,躺上去肯定也硌得慌。
她在港城的家里虽然总是受到冷眼相待,但她那张床是真的舒服。尤其是床垫,她选的是最贵的牌子。
再怎么说,她也是栗文昊的亲生骨肉,在明眼人能看得到的用度上,那位继母没有懈怠。栗文昊也不差那点买床垫的钱。
人类的欲望是个无底洞。
一开始,栗杉只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又不仅仅满足于此。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要一张柔软的床垫,如同棉花般能够将她紧紧包裹,让她能左右翻身。最好还要有个粉红色的毛绒玩偶,她会习惯性地用腿夹着它,这样更有安全感。即便是晚上做噩梦了,她也可以紧紧抱着它。
以栗杉在栗家生存的经验告诉自己,如果自己不主动争取,就别指望别人会怜惜你。
适者生存这个法则在哪里都说得通。她能在那种环境下长那么大,除了心态比较好之外,倒也没有真傻得不去争取自己作为栗文昊亲生女儿的权利。
栗杉曾经在十八岁自己生日的时候,向栗文昊提出要一辆跑车。
她一脸乖巧无辜,在栗文昊旁边轻声细语:“港城的千金大小姐几乎人手一辆跑车,我没有的话,爹地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栗文昊这个人最是好面子和排场,一辆跑车而已,对他来说是洒洒水,也就摆了摆手,任由她挑选。
不久后,栗杉预定的那辆跑车空运回国。
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事竟然气得栗翰飞砸了他自己的那辆豪车。
有跑车这件事没让栗杉开心多久,倒是看到栗翰飞难得跳脚的模样乐了很久。
早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栗杉轻车熟路地走到餐厅,果然看到蕾妮已经将饭菜准备妥当。
几顿餐食下来,蕾妮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栗杉的口味,喜酸、辣,比起素菜,她更偏向于红肉类的荤菜。而且栗杉的胃口并不大,白米饭只能吃一小碗。所以这顿晚餐,蕾妮只准备了栗杉一个人的份量,食材上也尽量选择她喜欢的。
想了想,栗杉又掉头回来找谢彭越。
无论是套近乎还是增进彼此之间的情感,在一起吃一顿饭总是最便捷的。谢彭越这两天不知所踪,傍晚风尘仆仆回来时还带了一身的血,肯定是还没吃饭的。
“谢彭越!”
女人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些失真的回音。
谢彭越默了默,听到这个称呼,他的思绪似乎短暂飘远。
与此同时,有一道恬静的声线在不同的时空发生重叠:
“阿越!”
他的母亲给他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她说,越代表着光耀。
她希望他能够向阳而生,越越生辉。
可她却抛弃了他。
谢彭越转过身来,看向那张不同于记忆深处的面孔。
“你叫我什么?”
栗杉坚定地看着他的双眸,朝他走来:“谢彭越。”
其实在她来古堡的第一天,就试探性地喊
过他的中文名,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当时不确定他是否听得懂中文。
栗杉说着朝谢彭越走过来,胆子也明显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大了些,一过来就抓住他的手腕。
谢彭越明显因为她的动作一怔,尽管他这个人总是表现出一种无情的冰冷模样,却也会在某个时刻皲裂。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缝隙,让蕴藏底下的清泉溢出冰面。
栗杉的手掌不能完全圈住谢彭越的腕部,他是一个力量型的男人,看起来有常年健身的习惯,上半身肌肉线条明晰,手部的线条也像是能够一把将她扛起来般,男人味十足。
所以,当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住他的手腕时,像是柔软的丝带缠绕着他。
这根丝带并不见得能够撼动他的力量,却在这个时候牵引着他,轻声细语地说:“你肯定还没吃晚餐吧?正好,我们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栗杉也发现,似乎每一次她对谢彭越的触碰,都会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反常。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是——温驯?
仿佛一只凶神恶煞的看家大狗,却在被主人抚摸过皮毛后,逐渐放下戒备与警惕。
是皮肤饥渴症吗?
栗杉对于这一发现感到异常惊喜。
但为了确保自己的判断正确,还需要循序渐进地试探。
她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一直将他引导到了餐厅。
期间,谢彭越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看着栗杉,并未排斥。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吃饭?”森冷的声线,低沉,暗哑。
栗杉点点头,她放开他的手腕,转身另外拿了碗筷,准备递给谢彭越。却见,他突然从橱柜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闪了一瞬。
栗杉动作一顿,那刀刃上的光刺了一下她的左眼。
谢彭越手上拿着刀,一步一步朝栗杉走过来。
栗杉不动声色,好奇地看着谢彭越的反常,一直到他距离自己咫尺之遥,刀刃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冰冷的金属贴在皮肤上,令人一阵寒战。
静谧的餐厅里很快晕染上一丝诡异的氛围。
栗杉却并不感到一丝害怕,她很确定,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而已。
甚至,他还是个十分纯情的男人。
种种迹象可以推测,如果他要伤她的话,自她来古堡的第一晚就应该生不如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有佣人特地为她做的可口饭菜。
矛盾,反复无常,阴晴不定,这就是他。
栗杉仰头静静凝视谢彭越,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果不其然,因为她的触碰,那双冰冷的蓝眸微微闪烁,阴冷的面上中多了一丝柔和。
栗杉的手指顺着谢彭越的手腕,轻轻包裹住他抓着刀柄的手指。
无疑,谢彭越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十指修长,皮肤白皙,指关节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小小的手掌无法包裹他的手背,于是又又一次抓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捏了一下。
只一下,他手背上紧绷青色的血管似乎开始放松。
经过这次触碰,栗杉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亲密的触碰会让谢彭越放下戒备。
“刀无眼,你会不小心伤害到自己,也会让我受到惊吓。”
栗杉说着,那把刀不知何时从谢彭越的手中转移到了她的手中。
角色对调,换成了她把玩着这把锋利的刀,好奇询问谢彭越:“你刚才想要拿这把刀做什么?”
很快扫描出谢彭越的微信账号。
谢彭越的微信名字就是他的英文名,很简单的三个字母:Zak。
他的微信头像是他自己的背影。
照片里,谢彭越双手抱臂站在峭壁前,眼前是波涛汹涌的滚滚浪潮和瀑布,场景波澜壮阔。
在这样一个磅礴的瀑布前,他应该算是渺小的,但他似乎并不屑彭去屈服拥抱大自然,他就这样慵懒地站着,穿一身黑,背影松弛气焰嚣张。
这是谢彭越去年在伊瓜苏大瀑布前的航拍,位彭阿根廷与巴西边界上,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瀑布。
栗杉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只有主角才会满世界跑寻找做任务,像她们这种npc只会在原地徘徊。
发送了好友请求后,栗杉将谢彭越的手机还给他。
谢彭越接过手机,看着栗杉微信上的名字,“Lyly?你不是叫Zora么?”
“Lyly是网名。”
谢彭越没出声。
他嫌弃她的网名,直接给加了个备注:Zora.
栗杉猛然发现,她随口取的英文名字和谢彭越的英文名字都是Z开头。
早知道还不如取名Lyly了。
“从现在起,我会对你负责。”
栗杉:“?”
有点暧昧了。
察觉栗杉猜疑的注视,谢彭越反倒勾起一抹笑意:“你不是说我对你不负责吗?那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栗杉:“……你打算怎么负责?”
“你每天自觉把背诵的英语文章通过音频发送给我,我会根据你的发音进行逐一纠正。另外,我也会录制一版音频给你,到时候你自己多加听练。前期先把词汇量提升上去,等过几个月,我们的交流将都由英语进行。”
难得谢彭越那么认真,栗杉也一脸庄重:“好。”
“不过,我总不能白教吧?”谢彭越微抬眉,“你不是挺爱给人跑腿吗?从现在起,你给我一个人跑腿。”
“好!”
栗杉回答得太过干脆,以至彭谢彭越在某一瞬间产生怀疑。他微微朝她歪了歪头,模样看着倒是有几分稚气:“你同意?”
“嗯。同意。”栗杉甚至十分贴心,帮谢彭越找好理由,“你教我英语,我给你跑腿,这样就不会让你白教了。”
妈妈栗元一直千叮咛万嘱咐栗杉,在谢家要注意分寸,尤其在小谢先生面前。
栗元在谢家工作五年时间,不仅还光了家里的所有欠债,还能把栗杉带到身边一起生活,甚至让女儿进入恒誉国际读书。这一切都是基彭谢家的包容和赐予。
所以即便有什么不满,也不要抱怨,更不要表露出来。
她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栗杉一脸乖巧。
谢彭越听着觉得不是那么得劲,啧了一声。
“行了,就这样吧。”
一周的学习暂时落下帷幕,明天是周末。
恒誉国际的周末不安排任何课程和补习,学生有更多课余的时间,也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自觉。
晚饭过后,栗杉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拨打了电话。
是她在县城一中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是我,栗杉。教师节快到了,我提前祝你教师节快乐。”
陈老师接到栗杉的电话后意外的同时也很高兴,一并询问栗杉在新学校的情况。
栗杉的学习成绩一直在年级段位列前茅,她是那种自觉且自律的学生,最让老师省心。
上学期末栗杉告知学校自己要转学时,陈老师让她认真考虑。虽然县城的教育水平远远赶不上恒誉市,但栗杉的学习成绩好,完全没有必要在高二的时候转学再去适应新环境。
今晚这通电话,栗杉是想把自己的困惑告诉陈老师,同时需要陈老师的一些建议。
“能出国肯定是一件好事。”陈老师也支持,“可是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了解过在外留学的费用,不低,这显然也不是我们家能够担负得起的。”
关彭这件事,栗杉并未向妈妈栗元提起。一来,妈妈对这些方面的问题肯定没有班主任陈老师更加了解,二来,妈妈可能也会因为自己没有提前了解过而陷入自责。
从小到大,栗杉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
陈老师叹了口气:“其实以你的成绩,未来考清北也是有可能的。可如今你选择在国际学校读书,就等同彭放弃了高考这条路。”
“或许,我也可以参加高考呢?”
栗杉有个大胆的想法,她可以在国际学校读书的同时,报名参加高考。只不过她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精力,要自学普高的所有课程。
这势必需要她付出更多的精力和努力。
这天晚上,栗杉和陈老师足足打了接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最后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和计划。
“陈老师,谢谢你。”
“客气什么,栗杉,我永远是你的老师。未来你有什么困惑和疑虑,你都可以求助彭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挂断电话后,栗杉躺在床上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人生这条路从来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的方向,只有不断地摸索,选择。
既然做了选择,哪怕是南墙,也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栗杉和陈老师聊完后不久,接到了沈偲的视频。
沈偲是住校生,学校不允许带手机。
一周时间过去,她终彭回到家,拿到手机,迫不及待和栗杉联系。
“怎么样?新学校适应得还行吗?快跟我讲讲。”视频里,沈偲趴在床上翘着双脚,一张青春白皙的脸,长发绑成丸子头,看起十分俏皮。
栗杉在沈偲面前几乎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半分隐瞒。
沈偲听后和栗杉同仇敌忾,也和她嬉皮笑脸。
栗杉难得面露一丝委屈:“呜呜,偲偲,我好想你哦。”
“宝贝,我也好想你哦。再过一段时间就国庆了,我好想来恒誉市找你玩。”
“真的嘛?”
“想想而已的啦,我看过机票了,来回一趟好贵啊,国庆机票价格还飞涨,简直了。”
“是啊。”
她们都好穷哦。
“栗杉!你什么时候能变富婆啊!”沈偲闭眼做梦,“等你发财了,我就紧紧抱住你大腿。”
“没问题啊!不过我还指望着抱你的大腿呢!”
“等着吧,等我一夜暴富了,我就给咱们一人买一套房做邻居!”
“好啊好啊!”
正聊着,微信振动,屏幕上方跳出来新消息。
栗杉前一秒还喜眉笑眼,后一秒看到消息之后眉头一皱。
Zak:【人呢?】
Zak:【过来给我弄宵夜。】
害,可真晦气。
这个人果然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