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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热 银八 11909 字 3个月前

谢佳慧兴奋地拿着车钥匙,扒拉着谢彭越的手往外推:“走走走!工作是做不完的!及时行乐才最重要!”

谢彭越打着哈切拒绝:“真不用,我要回家睡觉。”

谢佳慧:“睡什么睡!去酒吧嗨!”

“明天一早还要来写脚本呢。”

“都说了明天写,那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呗。”

就这样,谢彭越被迫坐上谢佳慧的副驾。

酒吧在另一个区,跨了一条江,平时车流量大得将近30分钟的车程。

谢彭越看着正在开车的谢佳慧,喊了一声:“姐。”

谢佳慧眯了眯眼:“你叫我姐干嘛?一叫我姐就没好事。”

谢彭越故意卖萌:“姐姐,想问你个事呢。”

“你不说我都知道,是不是想问工作上的事情?”

谢彭越双眼放光,点点头。

“看看你的手机还能不能用?”

栗杉现在就能实现谢彭越这个小小的愿望。

只要她想要的,他力所能及,都会帮她实现。

来世上走一遭,二十多年,头一次交女朋友,栗杉总是想着把最好的都奉给对方。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栗杉想过,这辈子就这样吧,一个人过也挺好,不是非得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才能过一生。

他在很早前就认识她,她早已经不记得,但那并不重要。

就好比大自然里最珍贵也最美丽的金斑喙凤蝶,他深深喜爱,并可以为了它踏过万水千山,守候无数个日夜,只为在渺无人烟的山谷里见到它。

他喜爱它,但也不需要得到它。

栗杉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他很少会去想以后如何如何。及时行乐,顺其自然,把当下给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和谢彭越交往后,他还还没来得及去想什么永远。

如果现在都不好,谈什么永远?

栗杉带着谢彭越来到隔壁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不少乐器,还有其他一些杂物,像是个库房。

谢彭越好奇宝宝似的,坐到一台架子鼓面前,拿起鼓槌轻轻敲了敲。

转眼,她又看到旁边一架电子琴,走过去按了按。

“这是吉他吗?”谢彭越指了指一旁的贝斯。

栗杉摇摇头,解释这是贝斯。

吉他和贝斯的主要区别是在演奏时的音域不同,他可以弹吉他,也能弹贝斯。

不过solo的话,还是要选吉他。

栗杉随便找了把吉他,坐在谢彭越的面前,开始演奏。

谢彭越也搬了条凳子,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端正坐着。

拥挤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真的像一对刚进入热恋期的情侣。

栗杉大方自然地拨动琴弦,并没有刻意炫技亦或着卖弄,只是因为眼前的谢彭越想听。

吉他是他自学的,自幼学习各种乐器,大多乐理都是相通的,学起来并不难。

谢彭越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第一次露出类似“花痴”一样迷恋的神色,欣赏着正在弹琴的栗杉。

谢彭越注意栗杉手臂上的文身已经很久了。

每次她躺在床上,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她的视线总是能第一时间看到这只蝴蝶。随着栗杉上下晃动,这只蝴蝶也仿佛在谢彭越眼前翩翩飞舞。

她早就凑近看过,栩栩如生,色彩斑斓,像活的一样。

“你手臂上的文身,是什么蝴蝶呀?”

“金斑喙凤蝶,是我们国家唯一一种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的蝶类。”

谢彭越越凑越近,栗杉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跌进他的怀中。

吉他被扔在一旁,栗杉拍拍自己的大腿,让谢彭越坐上来。

谢彭越顺势坐在栗杉的双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亲昵的姿势问他:“为什么要纹蝴蝶在手臂上呀?有什么寓意吗?”

栗杉笑:“文身一定要有什么寓意吗?”

谢彭越唔了一声,“毕竟是会永远留在皮肤上的,难道没想过以后会后悔吗?”

栗杉以前没有想过什么永远。

这一次他再侧头看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文身,忽然意识到应该正视“永远”这个词。

他的目光从文身转移到谢彭越脸上,认真看着她。

谢彭越被他那双眼眸看得有些不自然,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嘛这么看着我呀?”谢佳慧说:“别问,下班了不谈工作上的事情。问了我也不说。”

谢彭越前一秒还阳光灿烂的脸布上乌云。

其实谢彭越的能力谢佳慧都看在眼里,这小半年,直播间的很多工作谢佳慧都放心交给谢彭越。

栗杉轻轻摇头。

另一边。

因为谢彭越上个卫生间迟迟不回来,谢佳慧感觉有点不对劲。总不能把人带过来,最后给弄丢了,这不像话。

谢佳慧拿起桌上的手机,下楼去卫生间找谢彭越。

可是奇怪,找了一圈,谢彭越居然没在里面。

谢佳慧有点急了,又里里外外再找一圈。没人。

她拿出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拨打谢彭越的电话。

一墙之隔,谢彭越的手机铃声响起。正坐在栗杉大腿上的人忽然被响起的和弦声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同样听到和弦声的谢佳慧眯了眯眼。

算起来,他们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坐下来一起吃早餐了。

滕延吃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过了青春期之后,他的胃口与日俱增。通常情况下,栗杉吃一碗饭,他要吃三碗才能满足。那时候她总说他是喂不饱的无底洞。

也是在初中的时候,两个的身高开始明显拉开。栗杉停留在了一米六出头,滕延一口气窜到了一米七五乃至现在的一米八。

但他就算吃再多好像也不会长胖,依旧是高高瘦瘦的。

店里开了暖气,滕延将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圆领的黑色卫衣,衬得脖颈修长,皮肤白皙。

栗杉和滕延面对面坐着,乍一看,两人很像一对周末约会的小情侣。

早餐吃完,滕延才不紧不慢地对栗杉说:“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不似谢彭越那般锋利,却也清明地让栗杉觉得很安心。

这会儿,栗杉手里的豆浆也快喝完,甚至当着滕延的面打了个嗝。之后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对他一笑。

之前在车上吐过酸水,胃里空空的,一下子有温暖的豆浆进去,瞬间感觉到温暖的满足。

滕延没在意这些小节,让栗杉把面前的早餐吃了,否则也是浪费。

栗杉没再忸怩,双手捧起吉士蛋麦,小口吃着。

“你想知道什么?”肚子渐渐被填饱,她终于松口,“是我恋爱的事情?还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滕延的喉结滚了滚,坦诚道:“我可以都知道吗?”

第 29 章 浔

如果一个故事必须要一个开头作为切入点的话,在栗杉的眼中,她和谢彭越的开始,始于那一晚的云吞。

时至今日,时间不慌不忙走过了三个春秋,栗杉早已经记不起云吞的味道,却深深记得谢彭越不仅将那碗云吞全部吃完,甚至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最后,他说他不喜欢葱和香菜,却说云吞的味道不错。

一周后的晚上十点,他们再次于厨房相遇。

栗杉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去煮云吞,却总是下意识地张望会不会有人过来。

那个人除了同一屋檐下的哥哥外,还能有谁?

现在谢彭越能够独立完成脚本、拍摄、对接直播、数据复盘分析,真让她去运营一个直播间完全没有问题。

既然谢佳慧不说,谢彭越也不再多问。强人所难不是她的性格。

谢彭越这个人自己好强,但从来不会把自己身上的这套标准放在别人身上。可能父母是老师的原因,她懂事早,更懂很多人情世故,所以朋友和她相处起来非常舒适。

谢彭越干脆闭上眼睛,在车上睡了一觉。

被叫醒时,她脑子还有点懵,一路和谢佳慧手挽着手进了酒吧。

谢彭越去年来过一次弘·live house酒吧,也是谢佳慧带来的。

谢佳慧这人平时没事喜欢小酌一杯,但谢彭越对喝酒不感兴趣,一点鸡尾酒都能让她脑子发胀。

谢彭越感兴趣的,是酒吧的live演唱。她很喜欢听歌,尤其是听现场。

自幼谢彭越就喜欢音乐,还主动去学过两年的钢琴,后来她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及时放弃。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士进场,卡座里不少异性抬头。谢彭越一张脸素面朝天,但架不住底子好,五官轮廓深邃,皮肤白皙无暇,长发散下来,美女的氛围感拉满。

谢佳慧熟门熟路地领着好姐妹们上了二楼,让服务员先上两打啤酒。

谢彭越说:“先说好,我不要喝酒!”

谢佳慧也没意见,刚好结束了以后谢彭越可以负责开车。

“那就再来一杯牛奶吧。”谢佳慧对服务员说。

旁边几个笑着调侃谢彭越:“行啊你,来酒吧只点牛奶。”

另一个跟着还唱了起来:“为什么不喝啤酒,因为啤酒伤身体。”

谢彭越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跟着哼哼唱了起来。

谢佳慧凑到谢彭越耳边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等会儿乐队就要演唱了,我倒要看看主唱到底有多帅。”

二楼卡座的位置三面都是玻璃墙,从哪个角度都能很清楚看到楼下。

只不过还没看到乐队人员登场,谢佳慧眼尖注意到对面一道年轻靓丽的身影。

“草,要不要那么巧。”

谢彭越还很呆萌:“什么那么巧?”

谢佳慧指了指对面,说:“苏语琦也来了。”

谢彭越顺着方向看过去,苏语琦穿一条吊带短裙,披肩长发,看着很诱人。

“来就来呗。”

“不会影响你心情吗?”

“不会。”

谢彭越的确没在意。

本来在公司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酒吧碰上了就碰上了。

服务员送上啤酒和牛奶的时候,乐队演唱即将开始,现场响起欢呼声。

谢彭越手里捧着牛奶杯,咬着吸管,百无聊赖地往台上看,漫无目的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一旁谢佳慧激动地拉着谢彭越的手臂呼喊:“快看,舞台边那个拿吉他的,简直帅死了!!”

谢彭越当然看到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竟然还有点快。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人,现在却像是抬头不认识对方的陌生人,特别割裂。

聚光灯亮起,光源全部聚焦在舞台上。鼓手、键盘手、吉他手、主唱,全部已经就位。

大概是吉他手的颜值太高,以至谢谢佳慧对主唱的颜值略有一些失望。

栗杉这个人的气质其实并不张扬,相反还很内敛,越是这样,看着越是高冷。

“他们的眼神都有问题吧,到底是谁说主唱帅的呀?明明吉他手最帅好不好!”谢佳慧拿出手机,对着舞台那边的栗杉就是一通猛拍。还不忘发到自己的闺蜜群里,让人点评。

谢佳慧向谢彭越求证:“你说是不是?”

谢彭越心虚,喝了一口牛奶:“都,都挺好看的呀。”

“来选一个。”

“选什么选?”

“你不是刚失恋嘛。走出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进行下一段恋情,这几个你看上哪一个,姐姐帮你去要联系方式。”

“我谢谢你。不用。”

“不过话说回来,长那么帅估计也挺抢手,看那个帅哥年纪轻轻的,还在酒吧弹吉他,应该也没什么背景。这种就适合玩玩,不适合长择。”

谢彭越无语抿着牛奶:“话都让你说了。”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主唱拿着话筒说:“今晚的第一首歌STAY,希望大家会喜欢。”

随着话音落下,拨动第一个音符的正是吉他手栗杉。

灯光师将一束光照在栗杉身上,他被强光晃微微眯了眯眼,脸上的身上有种生人勿进的肃冷感。

从谢彭越的角度看到的是栗杉侧侧身,他身形高大但不粗犷,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男人味。穿黑色短袖的他低垂着头,身上的黑暗气质增添了一分神秘感。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好帅呀!”

是个男人的声线,有些尖锐。

声音贯彻整个酒吧。栗杉这会儿清醒得像刚喝完三杯浓缩咖啡的猫头鹰。

她盯着屏幕上谢彭越发来的信息,脑子里再次浮现上次的激烈争执。

情绪得到充分的缓释之后,再冷静下来看待问题,那些原本扭曲变形的愤怒,早已经被时间驯服。

栗杉有点心累,却又忍不住回怼。

“原来谢彭越学长受伤啦!难怪他不能来参加校庆表演呢。”

“他的ip在A市诶,怪不得最近没在学校里见到他。”

栗杉推开寝室门进来时,正巧听到武昊静和邵娴在说关于谢彭越的话题。

邵娴跟着问:“他怎么受伤了?”

“好像是车祸?”武昊静将手机递给邵娴,是谢彭越不久前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动态。

谢彭越发布的这条视频主题内容是祝福S大一百周年校庆,轻快的音乐搭配校园美好的画面,清新的校园风充斥屏幕。

他在视频最后亮相了两秒钟,一晃而过展示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很遗憾地表示没办法参加校庆活动。

这条视频发布才不过两个小时,已经收获了十万多的点赞,热度还在持续上升,评论区更是百分之九十的女性用户。

今天周六,考场外的人比以往更多。

谢彭越带来的小狗很快也引起了一些女生的注意,她们纷纷发出“好可爱”的感慨。

只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小狗的主人。高大英俊的男人和可爱萌系的小狗形成鲜明反差,栗杉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视线只停留在狗狗身上。

好小一只狗狗,比照片上看着小多了。

蹒跚着四肢,小屁股一扭一扭,小尾巴一晃一晃。

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宝。”谢彭越俯身在栗杉的面前,轻声喊她。

唤了好几声,栗杉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怎么了呀?”

又软又萌的声音,听得谢彭越心都酥了。他亲了亲她的唇角,说:“奶奶在医院,我现在得去看看。”

说是看奶奶一眼,但保不齐他要留在那里过夜,便将实情告诉了栗杉。

栗杉也很快反应过来,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然我先回宿舍吧。”

“不准回。”谢彭越按着她,“谢壹壹一个人在家呢,你不能不管它吧?”

而那只小家伙仿佛能听懂他们的言语似的,抬起头看着他们。

栗杉心软,点点头:“好吧,那你一个人路上小心。”

“回来给你带夜宵。”

“好呀。”

谢彭越顽劣地站在栗杉的身后,从她出考场就见到了她,久久看着她的背影。

本想庆祝她考试顺利而送她一束花,可她这人不喜欢张扬,干脆把狗狗带了过来。

“傻瓜,在你身后呢。”他笑声愉悦,“转头。”

栗杉明确能听到自己胸腔内扑通的心跳,佯装镇定地缓缓转过身,果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张扬夺目的谢彭越。

将近一个月时间没见,他的脸看着小了一些,五官更显锋利。

十来米的距离,谢彭越一身的黑,利落酷帅。他朝她扬了一下眉,一只手上还打着石膏,怀里抱着一只黑不溜秋的小奶狗。

远远看着,莫名有一种抱着孩子等老婆的人夫既视感。

很快,他单腿屈膝缓缓蹲下,将怀里的宝贝放在地上,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轻哄说:“谢壹壹,快去找妈妈。”

谢彭越:[校庆没有我的参加,是不是感觉黯然失色了?]

栗杉:[救命!你怎么臭不要脸!]

谢彭越:[帮我跟你那位室友说声抱歉,我也不是故意不来参加的。]

栗杉:[嗯。]

谢彭越:[另外,狗狗的名字你还没想好吗?]

栗杉:[哪能那么快想到呀。]

谢彭越:[那你慢慢想,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把名字告诉我。]

栗杉:[好吧。]

现场气氛一下子被拔到了高/潮。

酒吧里鱼龙混杂,男女比例差不多,但是性取向比例不明。

可以确定的是,栗杉的颜值是男女通吃的类型。

一场气氛爆棚的live光有吉他手一个人是不够的,需要整个乐队的共同合作。

栗杉从未想过抢任何人的风头,他默默站在一旁演奏属谢自己的那一part,没在意底下的闹声。

事实上,今晚栗杉的心情并不好。

对谢弹奏一事他并不算感兴趣,和很多人的童年一样,他小时候也是被母亲逼着学习各种乐器,钢琴、吉他、萨克斯。

栗叶芳迫切想要望子成龙,希望栗杉成为别人口中那种最优秀的孩子。可惜栗杉只爱在房间里捣鼓那些毛毛虫。这让母亲异常生气。

栗叶芳并没有阻止栗杉继续去养那些毛毛虫,而是约法三章,只要栗杉的钢琴水平过了一级,就可以给他一些奖励,例如给他买最想要的标本、带他想去的植物园等等。

栗叶芳就这么哄着骗着,还真让栗杉把几个乐器都考了个满级。

不怪栗叶芳有这个野心,毕竟栗杉在这上面是有一些天赋的,就连学校的老师都对栗杉称赞有加,称这样的好苗子不加紧培养,是一种损失。别人家的小孩需要好几周他能掌握的知识点,他学一节课就听懂,再多加练习便能能融会贯通。

栗叶芳也曾幻想过让栗杉的身影出现在高级的音乐殿堂,可栗杉的志不在此。

等栗杉的年纪大了之后,翅膀硬了,再也不吃小时候的那一套了。高中毕业之后,栗杉干脆瞒着家里人自作主张去了国外留学。

栗杉独自一人在英国读完本硕,无所事事地环球玩了两年,忽然又想学点什么了,谢是又回国考了两个博士在读。

栗叶芳现在是管不了栗杉一点,他要玩大白虫还是毛毛虫都他的事情,她这个当妈的能听到儿子的消息已经是谢天谢地。

坐在包间里的谢彭越很快喝完了一杯牛奶。

她的视线一直看着楼下的舞台上,认真地欣赏着弹吉他的栗杉。仗着栗杉低着头看不到她,她就明目张胆地盯着他,从头到尾地打量。

这大概是谢彭越第一次以这样一种角度看栗杉,将这个人看了个仔仔细细。她不知道他会弹吉他,当然,他们之间还没有那么深入的交流。

不够深入吗?那倒也未必。

一些旖旎的画面不自觉从谢彭越脑海里钻出来。

栗杉在亲吻她的后背时,双手扣着她的腰,力道有些重,她惊呼一声,他便贴近来轻咬她的耳垂。

在那个时候,他无疑是她最亲密的人。

然后谢彭越又角度清奇地在想,栗杉是不是很缺钱啊?

不缺钱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弹吉他呢?

正在玩骰子的谢佳慧侧目看了眼正在走神的谢彭越,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牛奶。

谢佳慧对谢彭越说:“等会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

“那你的命还要不要了?”医生劈头盖脸对谢彭越就是一通骂,“你车祸这情况有很大程度上是脑出血,再不安生好好躺着,真会死人的。你明白吗年轻人,没有什么事是比命还重要的?”

没有什么事是比命还重要的?

谢彭越只知道,如果没有栗杉,他好像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要去找栗杉。

“别拦着我!”

第 30 章 池

怎么就非她不可了呢?

谢彭越也找不到答案。

每次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脑子里的念头是:再回去找她,他就是狗。

可无一例外,每次都是他主动求和。

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他不主动,她永远不会朝他迈近一步。

有人说过,在感情里谁先爱上对方,谁就是输家。

这句话谢彭越以前是不信的。

可现在,他输得彻彻底底。

谢彭越到医院的时候,谢家以及相关亲戚都来了不少人。

老太太年高德韶,膝下儿孙众多。

病房内有儿孙辈,也有曾孙辈,众人围在老太太的病床边,脸上均带着忧虑的表情。有人轻声探问病情,有人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充满关切。护士时不时进来观察状况,告诫大家切勿喧哗,以免打扰病人静养。

期间,老太太睡了一觉,到现在还没醒。

老太太名叫孟翠容,嫁入谢家后冠了夫姓。

她也曾是一代风云人物,庞大的谢氏家族因为她当年的决策走对了路,愈发风生水起。

几年前,谢彭越的爷爷去世之后,孟翠容以沉淀半生的风骨成了大家族中的定海针。她德高望重,是活着的家训。

谢彭越不算是最晚到的,毕竟他爸谢高峯这会儿还在外地没赶回来。

众人见到谢彭越后无一例外先是关心他手上的伤,石膏还没拆,看起来伤得不轻。

“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怎么也没说?”

清晨,栗杉发现自己手上有一枚戒指。

她漱口的动作一顿,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正想着,谢彭越的气息从她身后笼罩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胛上轻蹭。

“喜欢吗?”

款式是好看的。

真真是冤家路窄。

与此同时,那边的谢淑懿竟然急得转身要走。她这会儿真的乱了,是那种目睹凶案现场却不幸与凶手四目相对的窒息感,每个毛孔都渗出冷汗。

“没事吧?我给你联系最权威的骨科专家。”

“这伤筋动骨的,可得好好调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面对一众人的问题和关心,谢彭越只一脸轻松地说没事。

孟翠容的确已经睡下了,可睡睡醒醒,仿佛感应到谢彭越的到来,睁开了眼。

谢彭越见状走到奶奶面前,给她捻了捻被角,轻声询问:“奶奶,现在好点了吗?”

孟翠容心脏一直不好,五年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需终身服用抗凝药和降脂药。

因年事已高,器官功能衰退,她这几年愈发感觉到身体不适。

谢淑懿像是小鸡仔似的被谢彭越单手掐着后颈。

大小姐一身辣妹穿搭,大冷天的,超短裙,连个打底的裤袜都不穿,光腿搭一双高筒靴。细腻嫩肉,又实在锋芒毕露。

不可一世的谢家大小姐,在外众星拱月,到了谢彭越面前也就只有被死死拿捏的份。

还不算,自从栗杉来了谢家之后,也处处让她吃瘪。

她见过的男生不说千千万吧,但什么好看的男人没见过?关键是有谢彭越这么一个混血的哥在身边从小对她的审美进行熏陶,以至于她在线下看过一线的男星都觉得无感。

可眼前这人身上那股子干净的气质很吸引她。

眼缘这种东西很奇妙,谢淑懿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黏在对方身上。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搭个讪时,可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率先叫出她的名字来。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就是栗弘。

不是,本人怎么比照片上帅那么多啊?

孟翠容睡过一觉,这会儿十分清醒,没好气地看着谢彭越:“看来老天还不打算收我。”

谢彭越跟着说:“当然不收您,您可是要活到一百岁的。”

“一百岁就不要了,到时候躺在床上起不来只能张张嘴也难受。”孟翠容看得通透,与其痛苦地活在这个世上,还不如痛快地一了百了。

“您看看,又说胡话了。”

孟翠容笑了笑,看向谢彭越打着石膏的小臂,“听说你出了车祸,我心脏都要停了。”

“看吧,就是怕您担心,所以才不告诉您的。”谢彭越说着晃了晃自己的小臂,“明天就拆石膏,真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翠容也是真担心谢彭越。

众多儿孙当中,谢彭越是她最看重的一个,不仅仅是因为他聪明,更是因为这是她一手带大,注入了二十多年的情感的孙子。

豪华的单人病房私密性很足,大晚上的,家人不想打扰老人家休息,探望过之后也就陆续离开。

栗弘的眉眼无疑是教科书式的完美比例,栗杉小时候没少用弟弟的侧脸作为素描模特。但她一边画,一边吐槽:“男生睫毛太长了,过于阴柔,不好。”

“鼻梁太高,画起来费劲。”

“这张脸好看是好看,可你没有滕延学习成绩好呀。”

“小心哦,坏人最喜欢抓你这种漂亮小孩!”

都说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怎么不带上我?”

“你不是在台上表演吗?”

“表演也是想给你看。”谢彭越语气明显失落,“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栗杉想起刚才在舞台上众星拱月、不可一世的谢彭越,又听到他现在对自己黏糊糊的声音,总觉得特别割裂。

这段时间,栗杉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谢彭越的感情越来越稳定。可他变得越来越黏人了,仿佛孩童紧攥最珍爱的玩具般,渴望24小时独占她的所有时间和注意力。

“傻瓜,未来还那么长,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喜欢上别人呢?而且,距离产生美,虽然你们不能做情侣,但也能做朋友啊,你只是换一种身份喜欢她而已……”栗杉胡说八道一大堆。

面对感情的事情,栗杉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根本起不了任何有效劝说。

栗弘闻言失落地笑了一下。

栗杉很清楚自己劝说很苍白,想了想:“快元旦了,你要不要来S市玩?正好,妈妈也想你了,你就当来散散心。”

栗弘考虑了一下,说:“好的。”

“找点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吧,可以寄托音乐、书籍、工作、山川湖海……”栗杉提醒栗弘,“唯独不可以是人。”

栗弘一知半解的,乖乖地回答:“好。”

栗杉这段时间忙,但忙得很充实。

元旦第一天,“纞”与游从霜的合作正式确定了下来,并签订合同。

她们甚至还非常“迷信”地用梅花易数算了一下适合签约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十分。

合同上明确彼此的合作期限为两年,游从霜可在这两年中获得店铺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游从霜提出的三成利润分成,在她们眼中并非漫天要价。毕竟这个由四人组成的微型团队自创立“纞”品牌以来,别说是利润了,账面上始终是赤字,连基本的收支平衡都遥不可及。

他当然不会走谢高峯的老路。

他会一直和他的宝宝在一起。

姐弟两人聊了一会儿,没有隔阂,敞开心扉。

到最后,栗弘的心情似乎真的开阔了不少。

栗杉再次睡下时,是晚上十点。她给谢彭越发过短信问他奶奶的情况,他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没过多久,谢彭越便回到了家。他洗了个澡,发梢微带潮润,湿漉漉地往栗杉怀里拱,像只无赖小狗。

栗杉困了,也没阻拦他什么,问他的话他也都一一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便用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

“明天要拆石膏是吗?”她问。空气突然凝固,栗杉的心脏像是被谢彭越的话狠狠攥住,下一秒又猛地炸开,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一把甩开谢彭越禁锢自己的手,反向盯着他的眼眸,气势逼人。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什么时候逃避过自己的内心?”

“当初,我是不是给过你机会,想要和你好好在一起?”

“可是你呢?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势、多让人窒息吗?”

“在这段感情里,你让我有过自我吗?”

“我是你的玩具还是你的宠物?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点事不称你的心,你就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炸。谁受得了你像疯子一样的鬼脾气?”

栗杉带着一脸笑意对武昊静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狗大十八变。”

“那是有点子厉害的。”人情这东西,最是无形也最是沉重。

谢彭越明明能置身事外,却偏要卷进来。

栗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份不用谢,往后怕是要以另一种更难偿还的方式,一点点算回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谢彭越低沉流畅的德语偶尔响起。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地接连打了两通电话,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膝盖,脸上没有半分凝重,反倒神色轻松得像是在和对方闲聊,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

即便栗杉听不懂具体内容,也能从他从容的语气和颔首的神态里,感受到那份胸有成竹的笃定。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管电话那头提出什么问题,他都能轻易化解,举手投足间满是运筹帷幄的底气。

久到栗杉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了这种被他牢牢攥着手的踏实,忘了指尖相触时那种心尖发颤的悸动。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和自己的手完美贴合,像是本该就这样握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谢彭越往前探近,将栗杉所有逃避的退路都堵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不容错辨的笃定:“既然爱我,那就正视自己的内心,不要逃避。”

栗杉准备下楼去会会谢壹壹这老朋友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滕延。

栗杉没多想,划开接听:“今天是刮了什么风,你竟然给我来电了?”

那头笑意浓:“瞧你这话说的,给你打电话,也要看看外面在刮什么风吗?”

谢彭越的脸埋在栗杉的胸口轻声应答,嘴唇贴在她的细皮嫩肉上,一副要睡着了的样子。

“那我陪你一起吧。”毕竟,他受伤的嘴直接原因是她。

转头还没走步,谢彭越冷冷唤住她:“谢淑懿,你给我站住。”

“好啊。”谢彭越勾了勾唇,心情似乎瞬间晴朗。他睁开的眼底浮起光亮,人也像是有了精神似的,开始折腾她。

“不是,你刚才不是要睡觉的吗?”

“谁说我要睡了?”也不看看这才几点。

“等等,你说好给我带夜宵的呢?”

“别急,现在就做给你吃。”

“唔……”栗杉的双脚不知何时踩在谢彭越宽广的肩膀上,呼吸沉重急促,“我说的夜宵不是这个!”

“可是宝宝,我说的是这个呀。”

因为栗杉年幼时提过的梦想,滕延在大学时选择了法语专业。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那个暧昧不明的午后,他们趴在课桌前睡不着觉,悄声讨论未来,彼此眼中是纯粹的憧憬。

可谁都没想到,半年后,栗杉转学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滕延问:“那现在呢?还想去吗?”

“想去啊。”栗杉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那我们一起去吧,好吗?”滕延语气紧张地询问。

沉默了一瞬,栗杉肯定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