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打算撤回。但手机短信不是微信消息,发出去后没有办法撤回。
那条消息之后,谢彭越没再回复。
栗杉把手机放在一旁,拿起放在床头没看完的书继续翻开。
不知不觉,等栗杉放下书准备入睡时,也接近凌晨。她躺在床上辗转,刚一闭上眼,脑海里映入一些画面。
身体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调动过,可今晚有了一些感觉。她抿着唇,唇齿内仿佛还残余谢彭越的气息,久久不散。
说来也巧,谢彭越加入天一tube之后,因为一次工作原因,和周涞有了一些接触。
那次工作是一次助农直播,几个M机构的主播都受邀前去参加。
谢彭越当时帮忙扛着设备,在走山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倒也不算严重,双手掌心蹭破了皮,膝盖磕青了一大片。
那会儿周涞距离谢彭越不远处,二话不说连忙热心地跑过来,又是帮忙搀扶谢彭越,又是帮忙拿设备。末了,周涞还贴地让工作人员找来碘伏,小心翼翼地为谢彭越消毒伤口。不仅如此,周涞对谢彭越还各种嘘寒问暖,让她注意膝盖。
那是谢彭越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周涞。
不得不说,现实中的周涞比视频中美一百倍,接触下来更像是邻家的姐姐。
后来工作结束,周涞特地再去关心谢彭越的伤势,并主动拿出手机要添加她为好友,简直让谢彭越受宠若惊。
互加好友之后,她们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但打那以后,谢彭越对周涞的好感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涨,俨然要成为她的头号粉丝。
短视频看着看着,谢彭越的注意力却在最后被站在林斯逸身边的栗杉吸引。
能在这个短视频里看到栗杉,谢彭越也是没有想到的。但仔细一想,林斯逸是Z大的教授,栗杉是Z大的博士生,他们两个人会有交集好像再正常不过。
视频中,栗杉一席白衣黑裤,五官优越,眉宇间带着勾人的笑意。不知道他和林斯逸在说些什么,微微颔首,一副无奈的表情摇摇头。
这条长达半分钟的短视频,栗杉大概也就出现了三秒钟,谢彭越却忍不住来回翻看。
真是年轻又美好的男人。
果然,男人只要长得帅,其他就都不重要了。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脆响传来,车门被她利落关上。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连个余光都没再给他。
栗杉比谁都清楚。
如果从始至终,他们之间就只是身体上的关系,会更加纯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情感变质。从最初的感激、顺从,悄悄掺进了不该有的心动,掺进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把原本清晰的交易,搅得一团模糊。
谢彭越从来都是那样的人,他自由散漫,像阵无拘无束的风,身边从不缺簇拥的朋友,不管是喧闹的派对还是人声鼎沸的场合,他总能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肆意张扬着属于他的鲜活与底气。
而她之于他,不过是他多彩生活里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罢了。
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一个短信,她必须出现在他面前。
等他腻了,或是有了新的消遣,又能毫无波澜地将她抛在脑后,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清楚知道对谢彭越的心动有多危险,也明白沉溺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最后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在透支她的自我完整性,而对方漫不经心的回应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所以,那个时候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份心动还没彻底失控,及时将那些多余的情绪收回来。
栗杉一直正视自己的内心,以自我为本位。
所以她要离开。
实际上,最该直面自己内心的,恰恰是谢彭越自己。
从他第一次在家中别墅见到栗杉的那一刻起,某种莫名的吸引力就攥住了他,这份感觉清晰又强烈,他根本无法否认。
否则,他不会下意识地将自己所有的车牌号码都改成与栗杉初次见面的那一天:0901.
这个数字像个秘密标记,默默藏着他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在意。
后来,栗杉主动寻求帮助,仿佛上天冥冥之中在给谢彭越机会。
与其说,是他给她时间考虑清楚,倒不如说是他名正言顺地靠近,不用再刻意压抑心底的情愫。
千里迢迢飞去栗杉的城市,难道真的是为了探望素不相识的栗冠宇?
栗冠宇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两人无亲无故,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就算人没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无关的消息。
他不过是借着探望栗冠宇的名义,找个理由靠近栗杉罢了。
那段时间,因为栗冠宇要换肾,栗杉陪同爸爸一起做手术,跟着忙前忙后,离开S市已经有两周时间。
不过才两周没见,谢彭越心里的悸动就像疯长的藤蔓,根本克制不住。
总算如愿见到人了,可在病房的栗家人面前,栗杉恨不得把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连正眼都不肯给他一个。
直到夜色渐深,只剩两人独处的无人角落,她才卸下防备,愿意主动靠近他几分。
于是,积攒两周的思念和念想,他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讨回来,真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第二天一早,谢彭越要飞到美国参加演出,也想过,直接把人掳走去美国带在身边算了。
可看她睡得一脸香甜,便想到昨晚她在自己身下,眉头微蹙、气息轻颤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温水浸过,一阵阵发暖发软。
终究,他还是压下了自私的念头,将脚步放得极轻,悄声离开了房间,让忙碌两周的她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有多在意栗杉,连谢彭越自己在当时都没完全弄明白。眼前的食物香气隐隐飘来,不吃确实可惜。
索性,栗杉直接盘腿坐在谢彭越刚才坐过的单人沙发上,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独自吃起了夜宵。
她的口味相较以前变化并不大,爱吃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样,爱酸,也喜辣。
意外的是,他居然都记得。邢乐眼中的老板无疑是美的代名词,哪怕她与国内一线的女星站在同一镜头下,也是各有千秋。
一个人如果长得太过漂亮,往往会让人质疑她的真实能力。起初,栗杉在郭宇的工作室时,大家都以为她只不过是一个长得漂亮的花瓶。直到她将自己的设计稿一张张投射在投影屏幕上时,大家才开始正式视她的创作能力。
栗杉这会儿确实在走神。
看着眼前工业风格的夜景,她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些创作上的想法。
高桥纱耶的演唱会一共有五个主题,每个相应主题会更换一种风格。
上次开会时,高桥纱耶对其中有关未来风格主题的服饰不是很满意,但就目前仅有的设计方案来说,没有更好的替代。
对栗杉而言,这不过是一顿用来果腹的食物,没什么值得多想的。
她利落地吃完,起身去洗漱,待一切收拾妥当,便躺回床上,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他没有为谁这样上过心,从未尝过恋爱的滋味,连正常的心动该是什么模样,恋爱该走哪些步骤都一无所知。
偏偏两人之间还隔着层不明不白的身份,又缠上了所谓的利益纠葛,没顺理成章的铺垫,也没水到渠成的心意相通,就这么阴错阳差地靠近、纠缠。
再后来,谢彭越清楚意识到自己有多在意栗杉。他用了极其不恰当的方式攥着她,占有她,牢牢将她困在身边。
他用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想让彼此拉近距离,殊不知,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谢彭越的脑海里浮现昨晚和栗杉的点滴,尤其是最后,他们两个挨得极近,气息纠缠。
她忽然懊恼,那会儿气氛都到那儿了,怎么就怂了呢!
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不会放过享受美好夜晚的机会。
很快,谢彭越从短视频里退出,点开进微信,找到栗杉的头像。
点开,发送消息:【今晚还有夜宵服务吗?】
那边很快回复:【你指的是哪种服务?】
谢彭越:[明天我要参加电影节,请教栗大设计师,我穿哪一套比较好?]
消息来自半个小时前。
谢彭越现在在日本,两国之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差,不算太晚。
栗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依次点开三张图片,映入眼帘的是三套风格迥异的西装套装。
第一套走沉稳商务风,深灰色面料质感细腻,利落的平驳领搭配修身剪裁,适配正式场合的气场。
第二套则自带光芒,黑色西装上点缀着细碎的亮片,灯光下仿佛缀满星光,一动一静间都能捕捉到光影流转。
最后一套的设计感堪称点睛,不规则的领口拼接,精致刺绣花纹,再加上低饱和度的克莱因蓝,打破了传统西装的刻板,既保留了正式感,又透着独特的时尚巧思。
老实说,就谢彭越这张脸和这个身材,哪怕是套个麻袋在身上都是好看的。
栗杉靠在床上捧着手机意兴阑珊回复:[随便哪一套都好看。]
谢彭越很快回:[这么敷衍?]
栗杉解释:[说真的,你无论穿哪一套都会好看。]
谢彭越:[对我这么满意?]
栗杉:[……]
栗杉:[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栗杉脑海中仿佛有个警报,瞬间响起“嗡”的一声。
她抬起头,下意识搜寻。
不远不近,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谢彭越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栗杉发誓,她刚才急匆匆找空位,真的没注意到身边这个人。不然,她也不可能会选和他最近的位置。
这人怎么跟鬼似的?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下一秒,栗杉的手机震动,有信息进来:
[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