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彭越闻言一把打横将栗杉抱起。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好像深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而离开。
只不过,栗杉这会儿没有太多的想法,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不想再停留在这个昏暗不明的地方。
不能否认,长久没有得到浸润的身体,再次尝到情.欲滋味,隐隐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被谢彭越稳稳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灼热的气息,她有了感觉。
她发现,他这几年的身材明显壮硕了很多,肩膀宽,肌肉线条匀称地延伸,穿衣显瘦。虽然隔着衣物,但掌心贴在他的胸膛上,有明显的包裹感。
接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栗杉上车后与谢彭越保持着安全距离,尽管她的嘴唇红肿发麻,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身体的余温还未平息,但她依旧是不近人情的高冷态度,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想象。
“别靠近我。”
“宝宝……”
栗杉看了他一眼:“别叫我宝宝。”
在谢彭越再次开口前,她蹙眉警告:“你别说话。”
谢彭越妥协。
他慵懒靠在驾驶位,回味着刚才的吻,连嘴唇上弥留的血腥味都显得异常甜蜜。
该满足了,不能太贪心。
五年的时间他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而后,谢彭越启动车,带栗杉到附近的一家中餐厅用餐,期间两人交谈不多。
苏语琦再次开口,声线娇滴滴的:“炫明哥,你怎么不说话啦?”
孟炫明这才想起把苏语琦叫下来的主要目的,问她:“你把我的话传达给谢彭越没有?”
苏语琦乖巧点头:“我都说了。”
“她什么反应?”
“她好像没有太大反应。”
孟炫明嗤了一声:“也是,她也不在乎人有没有钱。”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他是开跑车还是戴奢侈品,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越是这样,孟炫明越是喜欢。
苏语琦倒是真的挺好奇栗杉的家世背景。
之前碰过几次面,她对栗杉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第一眼是感叹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好看的人,完全是一张建模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甚至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男明星都要好看。
后来她也故意主动接近过栗杉,得到的反应都很冷淡。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越肖想。
苏语琦打听过,栗杉在Z大读博,但没打听出来他什么背景。
知道谢彭越和栗杉在一起的时候,苏语琦也酸溜溜地想过:怎么好便宜都让谢彭越给占了呀?
苏语琦忍不住问孟炫明:“那个栗杉到底什么背景啊?”
孟炫明:“能有什么背景?他爸爸早年在北京做服装生意,赚了点小钱,但那点钱够干什么的?维持个小家差不多了。”
苏语琦见孟炫明表情不好,连忙讨好:“就是,那个栗杉跟你怎么比呀。”
“比什么比?老子根本不屑和他比,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要能力没能力,一个穷书生而已,也就长得一副小白脸样,会写几篇论文,不去勾搭富婆可惜了。”
苏语琦心里的优越感陡然而生,忽然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勾搭到那人。
“对,我们才不和他比呢。”
苏语琦这个人,见鬼说鬼话,最会阿谀奉承,或多或少在精神上能够满足孟炫明。
被捧得高高的孟炫明一面看不上苏语琦这种拜金的女孩,一面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侧头望了眼天一tube,启动跑车,头也不带转地对苏语琦说:“放心,跟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指尖奋力想要抽离,却被他更紧地扣住。
情急之下,栗杉惯性地喊他的名字:“谢彭越!”
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她动了气,或是被惹得忍不住恼怒,总会连名带姓地喊他。
那神情姿态,像极了主人训诫狗狗时的模样,或板着脸,或一脸无奈。
熟悉得让人心里发暖。
谢彭越嘴角的弧度莫名有些柔软,低低应答:“我是。当然,你也可以叫我Kelsen.”
他说完,主动放开她,不再咄咄逼人。
栗杉不再理会谢彭越,转身背对他。
一旁的Hume Elma担心栗杉,说什么也要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口,将她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撩开她的衣袖查看起来。
“天,纱布都被血染红了。”
栗杉垂眸看了眼,一脸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不行,还是重新换个纱布包扎一下吧。”
从小到大,栗杉一直是很坚韧的人,这点伤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事。她不喜欢小题大做,能忍就忍了。
可身旁的人都表现出了关心的模样,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忸怩,便老老实实坐着让Hume Elma帮忙处理伤口。
Hume Elma搬了条椅子栗杉旁边坐下,一边为她换纱布,一边闲聊。
两人虽然结实与纽约的时装周,但因为Hume Elma是中德混血的关系,经常在中国活动,也就走得比较近。
Hume Elma也有个很好听的中文名:晏珺俐。
“我刚才在秀场上见到了你的姨妈Emma Schmidt,她有个很好听的中文名:晏听枫。”栗杉也随意聊起。
“是的,我的中文名就是姨妈给我起的。”Hume Elma淡淡勾着唇角,“对了,她就是Kelsen的妈妈。”
这个猝不及防的讯息让栗杉一怔楞。
仔细一想,谢彭越和晏听枫确实有几分相似。可刚才没往那方面去联想,也就没多想什么。
Hume Elma给栗杉处理完伤口,扬眉看着她:“你和Kelsen认识对吧?看样子,你们关系还非同寻常。”
按照中国人传统的亲属关系划分,谢彭越其实是Hume Elma的表哥,两人之间有着明确的表亲关系。
栗杉很坦然,没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隐瞒的必要,轻飘飘地说两人之前在一起过,但早已经分开。
Hume Elma闻言先是深吸一口气,再瞪大眼,最后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表情有些夸张:“难道就是你!”
栗杉很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听说,Kelsen曾因为被分手而自杀……你又是他的前女友……他该不会就是为了你自杀吧?”Hume Elma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怎么可能。”
“好吧,我也只是听说。”
栗杉觉得这个信息实在很癫狂。
这份遗憾,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她的心上,轻轻一扯,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不知何时,夜色已漫进病房。
栗杉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三个小时,目光盯在谢彭越的脸上。
她想他醒来,又不忍心打扰他休息。
偌大的三人间里,仅谢彭越一张床位有人,其余的床位空着。期间有医护人员来巡房,见病床上的依旧沉睡着,便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栗杉耐心等着,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直到,谢彭越浓密的眼睫翕动,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他带着几分懵懂,眼神还未完全聚焦,就那么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她。
“醒了?”栗杉靠近,伸手摸了摸谢彭越的脸颊。
谢彭越的喉结滚动,眼底藏着未散的睡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栗杉有些急:“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
“嗯?怎么了?你说?”
谢彭越这几天一直在失眠,因此揽下了照看奶奶的责任,每晚都陪伴在老太太身边。下午给他注射的药物中有助眠的成分,难得让他无梦睡了几个小时。
睁开眼的瞬间看到栗杉,谢彭越以为在梦中,又闭了闭眼。
再睁眼,眼前的人靠近看他,一脸焦急。
他很少看到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压在舌尖的话反复斟酌,最后开口:“你是谁?”
栗杉眯了眯眼:“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复杂的情绪同样在栗杉的脑海里盘旋,以至于她到底还是忘了给谢彭越道一句晚安。
栗杉更不知道,那晚凌晨十二点,谢彭越坐在叶开畅的车上来到了她的寝室楼下。
已熄灯的寝室大楼下,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那几盏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在这寒冷的季节里,气温骤降,连平时夜晚常见的虫鸣与鸟叫也销声匿迹。
谢彭越降下半截车窗,任由冷风拂过面颊,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玩把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
很明显的一枚女士戒指,一圈由细碎的钻石铺满,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手背上贴着一块创口贴,但由于之前的伤口再次出血,创口贴已经被鲜血染得模糊不清,几乎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可他却依旧没有将其撕下,仿佛那块创口贴对他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即使已经不再起到保护作用,他也依然选择让它留在那里。
“真是喂不熟的小白眼狼。”谢彭越嗤得自嘲一笑,身上的酒气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整个人显出几分二世祖的混不吝感,没心没肺的样。
好想囚禁她,吃掉她,把她做成标本……
但他不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