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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程艾美跟叶泽一直在看戏,狂笑不止。

乐得简直找不着北。

凌晨时迟家只有六人两猫的宴会散了,他们将旧的一年揭下来,掀开了新篇章。

回到自己家,李然拒绝和迟蓦一起洗澡,说不想在水里跟他哥玩儿,太烫了,而后率先进浴室,把明显想意图不轨的迟总关在了门外。绝不开门。

无奈,迟蓦看着那道差点儿拍到自己鼻子上的房门,心里想道:你给我等着。

随即转身去了隔壁浴室。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在床上相遇——李然真的把自己包装成了礼物送给迟蓦。

他穿着及膝的浴袍,两只手按着迟蓦肩膀,往他怀里坐,腿上坐,这次送祝福的语气比大众化的新年祝福真诚多了。

“哥,22岁生日快乐。”

“嗯哼。收到了。”迟蓦不想跟他玩儿温柔,记着刚才被关在门外的仇,当场就要报,非得把李然幹得求饒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跟自己一起洗澡。正待大手一挥要行刑时,他发现李然在柔和灯光下的臉頰泛着奇异的粉。他只有在不好意思或者害羞的时候才这样,而这两种特质在迟蓦的“教导有方”之下,已经许久不见踪影。

“好孩子,你是不是在藏什么呢?”迟蓦低声问道,被暂时勾起好奇心,耐住性子没动作。

下一秒,李然引着迟蓦的大手往浴袍的腰帶上去,他们俩一起扯開了系得松松垮垮的结,浴袍微微朝两边敞開,迟蓦眼珠奇异地定格了,其中的神采即刻从要“报仇的玩味”变成想立马扑上去的饿狼,满目的晦涩變态。

“怎么啦……都说了我是礼物嘛……我又不会骗你。”只见李然腰间象征性地用紅丝帶“打包”成礼物的蝴蝶結,他浴袍裡面干干净净,沒有一丝布料,腿上肉最多的地方,也綁着与他白得发光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紅丝帶,真展示了李然反而没那么羞恥了,大方地将蝴蝶結往迟蓦手里送了送,“礼物。拆吧。”

这话音一点都不色,但迟蓦以己度人,就是从中听出了“草吧”的火熱邀请。

当即险些“炸”了。

姓迟的不是个“良民”,花样儿百出,李然在他手里被綁成过许多不同的姿勢,到现在他弟弟还干净着呢。他知道什么颜色的尼龙繩在小孩儿身上最惹眼最好看,但他没想到,就这两根破布一样的紅丝帶往李然身上一缠一绕,也能制造出……的效果。

他“拆”礼物的时候,每一步都珍之又珍,动作不敢大了也不敢重了,软软的紅丝帶落到他指间,像两个人至此以后缠繞在一起的宿命。温热的吻缓缓糾缠在一起,迟蓦把李然的嘴都吮肿了,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别说李然把他拍在浴室门外这样的小事,就是李然在大冬天把他关在房子外面,让他睡雪地里,都是小孩儿对他的赏赐。

迟蓦教了李然三步曲。第一步扶住,第二步对准,第三步坐下。要坐得很正,不准留一厘米的空隙,否则迟蓦就帮忙。

迟蓦爽得要疯了。

李然哭得要“死”了。

以后他再也不想给迟蓦过生日了,大年初一深夜至熹微,这就是李然最后的念头。

农历正月十六开学,还有半个月寒假呢。年后刚过初六,已经有许多人都带着“钱难挣屎难吃”的悲愤心情,走两步骂三句地投入了资本家的怀抱。

“蓦然科技”没有这么丧心病狂,小迟总本身也不严格要求大家的上班时间,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只要按规定日期交工就行。但是迟蓦在员工之间该挨的骂一句没少。

他公司里的这群人,表面装得人五人六的,放出去全部是精英,男的帅女的靓,实则一回到公司,他们就像从必须得穿戴整齐、每个人还都是“演员”的社会里回到了可以露“腚”的原始社会,想干嘛就干嘛,满脑子的离经叛道,注定正经不了。

别指望正常人能理解他们。

但再离经叛道,也逃不过七姑八姨嚼舌根式的催婚攻击。这时迟蓦就发挥了大作用,员工们一边骂资本家可恶,一边躲亲戚回公司上班。相不了亲,全是老板的错。

公司氛围其乐融融。

只有李然,这两天听迟蓦时不时地打一声喷嚏,借鉴以往得知的经验,跟他哥说道:“楼下那些来上班的大哥大姐肯定都把你推出来挡枪了,全骂你呢。”

“嗯,一会儿你去打探一下敌情,谁骂得多扣谁工资。”迟蓦说着别过脸,用手挡住靠得愈发近的李然,嗓音是感冒后的些微沙哑,“我没事儿。别离那么近,再传染给你。乖一点。”

小迟总今年过生日,一时野蛮发疯,变着法儿地弄李然,把他弄得哭都哭不出来了。既为保命也为可持续发展,大年初三还没怎么離開过床的李然说什么都不要了,一翻身翻到床下,啜泣哽咽地对他哥说:“现在是在床下了……你得听我的……你自己去浴室洗澡吧,降降火。”

迟蓦:“……”

小孩儿都这样了,得听吧。

他又不是真畜生。

迟蓦火力跟精力一样旺,怕热水不好使,在零下的大冬天里作死地洗了个冷水澡。

别墅有地暖,温暖如春。因此洗完冷水澡一出来,冷热交替冰火两重天,身体一向倍棒儿的迟蓦没能经住考验,感冒了。

他从小没生过病,感冒发烧都没有过,比野生动物的身体还好呢。没想到一朝感冒,仿佛把之前二十年没生过的感冒全激发出来了,来势汹汹,几天没好。

李然倒了杯热水给他,由于迟蓦的拒不配合,他没办法靠近他哥,他哥非说会传染,又无奈又想嘲笑他:“你说你活不活该呀……谁冬天用冷水洗澡啊,你又不是铁做的。”

说完非想凑上去,正直的李然有和爱人共患难的精神:“我不怕传染。哥,让我摸摸你发烧没有,我用手试不用额头试。”

“哦,不怕传染?”迟蓦先截住他的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然,脸皮都不要了,吓唬小孩子,“既然这样,宝贝儿,要不你亲自用身体试试我烫不烫?”

他按住面前的电脑,手指一用力转向李然。上面有件衣服非常暴露,以珠白色为主,大抵是穿在腰上的,有链状的流苏,金光闪闪,尤为华丽。

“乖宝,等我好了,你就穿这个,”这次迟蓦的神色不仅正经了不少,还有向往呢,“撞一下,响一下。”

第99章 干啊

李然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件衣不蔽体的“破烂”衣服,大脑宕机,第一反应竟是:这怎么穿?

第二反应才是被迟蓦“撞一下,响一下”的悠然自得的语气而震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哥。

李然佩服他在病中都压不下去的黃淫之气:“哥,你……”

“当当当——”

总裁办的大门蓦地响了,楼下姐姐上来送文件。门打开的一瞬间,迟蓦这个白日宣“淫”的罪魁祸首毫无羞恥之心,倒是李然这个被調戏的,双手挥舞忙成一团,“啪”地关了迟蓦电脑。

顺带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警告他上班时间老实点儿。

随后背着双手,若无其事地去一边玩了。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仿佛第一天来总裁办似的。

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儿。

迟蓦执掌总公司好几年,员工们都知道他的脾性,动不动冷着一张脸要吃人。好像全世界不欠他八千亿,也得欠他八百亿。

虽然这半年来有李然“小盾牌”保驾护航,诸位见证了迟蓦的变化,知道他好相处了不少,但之前几年连上楼送文件都要互相推诿的恐惧不是盖的,在员工之间还源远流长着。

他们暗地里都叫迟蓦男鬼。

因为此人经常神出鬼没,吓人,如今这可笑的外号不仅没在迟蓦的“平易近人”下消弭,反而在个别员工见到迟蓦总以一种什么样的黏腻眼神、盯着李然而愈发得坐实了,颇有一股要成为本公司企业文化的趋势。

因此无论是谁来送文件,到了总裁办,他们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不窥看迟总只跟他家小孩儿在一起时的亲密模式。

省得被他找茬儿。

李然看见送文件的是那个设计“章鱼”立体模型的姐姐,一瞬间回忆起全息游戏,还差点儿被他哥玩了呢,尽管心里风中凌乱,不理解變态的全息游戏,表面也能不动声色了,还甜甜地喊了声:“姐姐好。”

迟蓦凉凉地扫他一眼。

李然改口:“……大姐。”

先当姐姐后当大姐的女人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冒着被迟总用眼神杀死的危险回道:“弟弟你好啊。”

要是华雪帆在这里,她们大概很能聊到一块儿,光编排迟蓦就能有足够多的共同话题。

文件需要现在签,她在旁边等着。余光看见李然在观察窗边摆着的一盆蝴蝶兰,蓝紫色的小花开得特别好,仿佛数十只蝴蝶在冬季里翩翩起舞寻找春天。

李然把蝴蝶兰挪了位置,没让它感受太阳直照。而后他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白色保温杯,用马克笔在上面画画。

那是“蓦然科技”的内部产品,员工人手一个,特别好用。

也好玩儿。

杯身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位置可以显示水温,冬天可以主动烧水,夏天可以给热茶降温。内胆材料以金属为主,外面以特殊的玻璃为主,像一个简易画板。

不同的马克笔在上面写字画画都可以,能反复擦掉。如果对自己的画作满意,或者很喜欢某句话,写上去后想让它多保留几天,按杯子底部的按钮,就能通过一系列原理令其在杯身定格。

例如用平板画画,没保存之前可以擦掉,满意了点保存,最后不喜欢了再删除。

对喜欢在各种东西上乱写乱画的“灵感艺术家”很有用,所以它深受“蓦然科技”的员工喜欢。当然现在更深受李然喜欢。

他最喜欢用这个骂他哥。

只见李然偷偷瞄了一眼正在看文件的迟蓦,用马克笔在保温杯上写“暴打迟蓦”,写完不满意,把“蓦”擦了改成狗。

当文件签完,设计“變态八爪鱼”的姐姐带着一种妈妈看儿子的老母亲微笑离开办公室,在迟蓦的眼神射过来之前,李然就已经又把“狗”擦了改成蓦。

动作之迅捷,唯恐被发现。

“嘿嘿,”李然欲盖弥彰地拿起杯子给他哥看,“就写了一个暴打迟蓦呢,没有骂你。”

言罢怕他哥露出狗的獠牙咬住他不放,他又连忙聪明地转移话题:“哥,我在子公司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个杯子啊?”

“别光写啊,你过来打我两巴掌。来,我不会动的。”迟蓦朝李然勾了勾手,神色简直称得上真挚,“多打几巴掌也行。”

李然:“……”

他才不过去呢,鸡皮疙瘩莫名起了一身,立马抱着杯子跑远了一些,浑身上下、包括一脑袋的小卷毛都写满了警惕。

哪儿有人渴望挨打的啊,肯定有诈。

迟蓦颇为可惜,再开口正经了:“子公司主推平行世界,平行世界有现实世界这个巨大的素材库,遍地是灵感。他们不需要杯子记灵感。”

两天后迟蓦感冒终于好利索了,迫不及待地要买那件小孩儿怎么都欣赏不来的破衣服,李然不许,李然不要,李然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撒娇制止他哥毫无理智的购物行为,还呜呜假哭着说:“你自己把我‘插’得死去活來还不够吗?我就喜欢你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其他东西辅助啊。那个东西肯定不能穿吧哥,都遮不住肉啊,那么騷。哥你不要浪费这个钱了吧。”

一番话把迟蓦讲得“热火朝天”,什么衣服不衣服的,先用自己的东西把李然“插”得死去活来才是重中之重的正经事。

大学开学时,春姑娘还没光顾这片大地,空气干冷干冷的。

别的学生在不情不愿地拉着行李箱回到校园的怀抱时,李然已经提前两天带着归心似箭的心情准备好了,渴望大学生活。

再不开学,他就要彻底在他哥的“特别照顾”里开花了,坐都坐不稳。

李然没想到,他从公司里随手带的一个保温杯得到了朋友们的喜欢。

先是室友问,后是同学问。

他看大家喜欢,先跟他哥说了一声,又从公司顺了几个杯子出来送给室友了。

这一送不得了,“神奇的保温杯”在短短几天里风靡,引发了一波新奇的潮流。

陈嘉在杯子上写“暴打母老虎”,被他女朋友手脚并用地暴打了一顿,然后他女朋友在杯子上写“陈嘉是本女王的狗”,陈嘉被揍得不敢说话,为向亲爱的女王表示衷心,还弱弱地汪了三声,遭到全寝室的大肆嘲笑。

未来几年的大学生涯,乃至于步入社会工作了,此事都一直是他的黑历史。

另类的“传说”。

而这样有趣的事儿不止在陈嘉一个人身上体现了。

李然并没有一双做生意的头脑和眼睛,但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他眼见着“神奇保温杯”要在网上出现各种盗版款,当机立断地抓住了这条属于他的生意。

回去后他让他哥加急给他量产100个保温杯。

最好第二天就有。

仓库里还有几百个,迟蓦给他了,问:“要这个干什么?”

“哥,你在杯盖上印一个注册‘平行世界’的二维码,还要在这个二维码下面印‘不要扫码哦’的小字。”李然笑着说,明明是想卖关子的,却卖得明明白白,根本藏不住一点事儿,“老师说了,人是一种很容易产生逆反心理的动物,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干什么。我试试。”

就这样,李然不卖杯子,不收钱,直接将想以低成本获利的盗版款式扼杀在还在孕育的摇篮之中,高高兴兴地给全班同学送了保温杯,又给隔壁班送了保温杯,最后几乎给心理学院系的所有同学都送了保温杯。

半个月不到,迟蓦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只见平时针对三十岁以上年龄人群的“平行世界”游戏,多了一批十八十九、以及二十岁年轻人的注册。

不过他没太当回事儿,因为时间短,数据不明显,还不够当成真正的游戏波峰值进行分析。

最重要的是,明天就是农历二月初一,他在准备小孩儿的生日。就算现在有个价值上亿的合同亟待当面签订,他也会推给小叔帮忙,自己当甩手掌柜不管。

李然忙得风风火火,都快把自己生日忘了。

翌日晚上放学回到家,看到客厅里张灯结彩,小叔晚叔爷爷奶奶都在,一进门生日快乐歌便犹如国歌般的高亢响起,中气十足,又是和去年如出一辙的“没眼看”的夸张风格。

眨眼间,李然的十八岁就在平静幸福的时间河流里淌完了。

迎来了新的一岁。

从十八岁长到十九岁的李然心里暖烘烘的。他去年的愿望实现了,今年身边还有这些家人。

“谢谢小叔晚叔,谢谢爷爷奶奶。谢谢我哥。”他美美地吹灭了蜡烛,美美地许了愿,美美地又拿起蛋糕和小叔打了一架。

去年被搞一身奶油,可以说是迟蓦教唆,今年李然不用迟蓦教,就自己端起一盘蛋糕糊上了迟危的脸又是为什么?迟危气得咬牙切齿,撸起袖子就上了。

场面混乱得拉都拉不住。

幸好明天周六,可以睡个懒觉。闹到半夜,李然洗完澡出来还觉得心里的高兴甜蜜要满得溢出来,嘴里哼着小曲儿。

等看到坐在床头的迟蓦在摆弄一条腰链时,李然才把笑容一敛,如临大敌地警惕了。

“没买衣服,就买了一条腰链而已。”迟蓦捻起那条镶满钻石和红绿宝石的腰链,像晃项链似的晃了晃,声音非常动听。

宝石光彩熠熠,耀眼夺目。

李然拒绝:“我不戴。”

迟蓦也拒绝:“必须戴。”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在学校里推销平行世界,明明是劳苦功高的差事,得好好休息,怎么回家还要受苦受累,虽然李然躺着处于弱势,但这并不妨碍他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迟蓦:“我在干生意,你在干嘛?”

“我在干嘛?”迟蓦眼眸幽深,痴迷地摸着缠在李然窄腰上的腰链,低声笑道,“你啊。”

第100章 阴暗

“你生日的时候,我对你那么好,我生日……”李然小腿险些抽筋儿,话音都变调了,“啊你就这样对待我吗?”

“我怎么对待你了?”迟蓦言笑晏晏地说,一手扯着那条腰链不松,一手捏住李然脚踝,用一副不太正常的神色侧首吻在那道微凸的踝骨上,“乖宝,我现在不是在给你当礼物吗?我这么爱你。我爱你。”

……

李然想不通,为什么他哥生日,他自己当礼物的时候,他哥在幹他,他自己生日了他哥当礼物,还是在幹他。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到底便宜了谁啊?李然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受。

混沌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怎么都算不准这笔账。

李然在学校里的“事业”刚起步,没多少时间想这些情情爱爱,他哥爱怎样就怎样吧。

一个生日过得荒唐无度,简直毫无节制,周六日迟蓦还想抱着李然、实施自己身为生日礼物的高尚权利时,被小孩儿一脚蹬在了脸上。向来没把李然反抗的那点儿力气放在眼里的迟蓦,一时不察,竟被蹬下了床。

他处于一种李然现在胆大包天到不仅敢踹他、还把他踹下了床的震撼中,一抬眸就见小孩儿哆嗦着手指穿戴整齐了,身残志坚地站着床边。

李然微微昂着下巴睥睨向迟蓦,堪称颐指气使地说道:“该去公司上班了,哥。”

迟蓦:“……”

莫名其妙地,他想再被小孩儿踹一脚。踹两脚也行。

特妈真跟變态没两样了。

一整天都带着这种不能与外人道的诡异念头的迟总,有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的聚精会神对待工作尚不可知,反正一直在琢磨自己想被李然打是为什么了。最后他在心里断定道:肯定是自己病得更严重了,快成神经病了吧。

过两天得找吴愧聊聊。

李然没好到哪儿去,腰酸背痛地到了公司,耳边仿佛还是响了一晚上的腰链声音呢,不用看见床,看见一张沙发就想不管不顾地趴上去睡觉。

但他还要搞事业呢……他又跟他哥要了一千个保温杯。

迟蓦命人去量产了。

等再开学,李然继续给同学们送杯子,慷慨大方。

之前李然之所以能做一回好笑的“心理学院系的系草是每天都在自我反省的后悔帅哥”,源于他想推销平行世界,最后又因为他实在羞于夸赞自家游戏、而未能推销成功,还白白顶了两三个月“后悔帅哥”的名头。

如今这称呼好不容易在时间的推移下被大家逐渐遗忘了,他却卷土重来,好像又有“重蹈覆辙”的巨大嫌疑,不做那个经常问别人“你有没有后悔事”的帅哥了,开始进化成逢人就送“神奇保温杯”的帅哥了。

能在杯身上写写画画的保温杯深得大学生喜爱,重点是免费送,不要钱。

这事儿要是换个人做,别人立马得警惕这是不是当下的新型诈骗,做不到真正的相信。

但送杯子的是李然啊,他人缘好得众所周知,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心理学院系的系草。而且正是因为他出名,正是因为他的好名声,众人才信他不会乱来,不会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

李然还要在大学里上学呢。

经常在迟蓦身边打转,不知不觉间耳濡目染了一些金融经济知识的李然,心里知道“物以稀为贵”的大道理,总共送出去一千多个杯子,而后再也不送了。

问就是没有了哦。

如果还想要的话,可以玩一下平行世界,不收钱的游戏——如果实在想花钱,还是可以花点儿的。反正这游戏投入的资金上限是一万块钱,多了不让投。认真玩儿,珍惜平行世界仅有的一次试玩机会,和仅有的一次正式机会,有几率掉落保温杯。

这大概算是一种另类意义上的“饥饿营销”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蓦然科技”这款原先只在公司内部流传的神奇保温杯,在李然所在的大学里火得无与伦比。

杯盖上关于“平行世界”的二维码,清晰印在透明的玻璃下面,无时无刻不在勾着人蠢蠢欲动的手打开扫码软件。二维码下面印着的一句“如果你的人生十全十美,那就真的太好啦,因为你没有后悔的事,不需要打开它哦”的提示,遵循着基本的人道主义散发着一缕温馨的清香,可它变得更“勾”引人了。

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手不再“欲试”也不再“欲动”,而直接变成了“动”。

有谁的人生是十全十美呢?

又有谁没有过后悔的事呢?

所以……凭什么不扫码打开这个、仿佛会跳脫衣舞的二维码小妖精呢?它大喇喇地印在杯盖上面,不就是为了要被扫吗?!

必须扫!

昼夜几个轮换交替,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风靡大学生的东西从保温杯换成了平行世界。

李然的大一下学期即将圆满结束时,迟蓦再次收到员工发给他的有关平行世界的“奇迹”。

注册人数每个月都在激增。

员工打字说:“老大,真是神了。你以前不是说平行世界的游戏受众都是那些结婚离婚、娶妻生子……有一定人生阅历的人吗?反正一二十岁的年轻人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内。”

“这些人肯定都有自己的生活,把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每天忙都忙死了,不可能从广告上了解到平行世界的,而是他们自己内部推荐,这样的人最想看看自己的平行世界是什么样子了。所以咱们连广告都没做过,反正自带玩家……可这几个月的流量都是从哪儿来的啊?老大,我分析过玩家数据,这些人全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啊,最大的还没二十四岁呢,最小的十七。全是大学生,好像还是你家小朋友学校里的大学生呢。”

“而且他们玩得很认真,没有浪费次数,不是乱玩,一点儿都不像你曾经断言的那样,说没阅历的年轻人容易幼稚!”

这员工大概是迟蓦这个游戏大神的“粉丝”,公司里一步步见证迟总能力的人都敬佩他,迟蓦说什么就是什么,底下的人只需执行即可。谁能想到平行世界营运几年,迟总曾经笃定的话被这几个月的数据推翻了啊。员工终于学会了质疑老板,想到他也是人,也会犯错。

六月份的天气刚刚好,温度适中,傍晚六点多,遥远的西方天边烧着一团夺目的火烧云。迟蓦在学校门口的马路对面接李然放学,抽空看平行世界的数据。

他身为一个“理工男”,早习惯了用直观的数据分析各种问题,被员工质疑了一番,迟蓦竟一时无话可说,可他也不会对员工承认自己曾经的“断言”是错误的,拉不下脸,因此按住语音发了一句:“滚你的吧。”

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平行世界这款游戏的设计理念是有趣的,许多人都想不在脑内设想,而是用眼睛真真切切地看见自己的另一种人生是什么样子,平行世界能够满足他们。但它玩儿的人并不太多,因此有固定受众,全是三十岁以上的人。

迟蓦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看不起十几岁的小屁孩。别看他才二十出头,可他从不觉得自己和二十几岁的人是同龄人,只当他们是傻哔。

高智商、过于聪明的人都有一种不将“众凡人”放在眼里的傲慢,迟蓦显然中毒已深。

“哥!我放学了,你等很久了吧。”李然一出大学校门,看见马路对面的车,便一路小跑过来,拉开车门跳了进来,关好车门一扭头,看见迟蓦手里的平板画面,脸上笑容渐大,“是不是又有很多人玩儿平行世界啊?我跟你说过的呀哥,我们这些十几岁、二十岁的年轻人不是只会被人照顾,我们不是只有幼稚,我们知道自己在干嘛,我们也有很多后悔的事,想重新来过……只要告诉大家认真对待一件事,他们会认真对待平行世界。”

他拿手指戳了戳迟蓦宽阔的肩膀,笑音轻快地说:“是你对我们这些‘小孩儿’有偏见。迟蓦你太傲慢了,得改。”他说一下点一下,“你承不承认?承不承认?承不承认?嗯?”

“承认。”迟蓦笑了声,攥住李然在他肩膀胡乱戳来戳去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捏着玩儿,笑容里有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又在李然这里上了一课的新奇,非常特别的感受。

他虚心地接受了小孩儿对他的评价:“是我太傲慢了。”垂首亲了亲李然的手指,语调莫名地虔诚起来,“我会改的。”

轻轻的吻落在手上,呼吸像羽毛一样,李然缩了缩手指,等他亲完才闹着扑上去,扯住迟蓦的脸往两边扯,笑话他说:“傲娇鬼。”

闹完支使他哥,说:“哥我想吃小蛋糕了,你去给我买。”

迟蓦:“好。”

说话间,附近正好有个蛋糕店,灯已经打开了,暖色调的光线映在那个叫“成长甜点”的蛋糕店,平添一份温馨。迟蓦心里正温馨着呢,看见这种合时宜的颜色,当即将车停在路边,下去给李然买蛋糕去了。

李然说是让他哥买,但又不想在车上等,立马跑下车跟了上去,嘴里“嘚啵得”地提要求,说想吃什么奶油什么口味。

“欢迎光……哦豁?是李然弟弟吗?”店员是个姑娘,一句欢迎光临没说完整,便换成了确认地询问。

一进店,李然就冲到放满各种甜品的玻璃柜前面,寻找自己的“甜”选之糕,找不到再看蛋糕菜单让店员帮他现做一个。

闻言他抬眸,和柜台后的姐姐认真对视,好一会儿大眼瞪小眼,两年前的记忆逐渐回笼,李然睁圆了眼睛:“李小姐……姐姐是你啊。”

没有认错人,李小姐当即绽开笑容说:“弟弟真是你啊!”

李然想起李小姐有个谈了十年的男朋友,想起她和男朋友分手前敢爱敢恨的模样,几乎要把他前男友扇飞了,力大无穷,也想起她从当时的破旧小区搬家离开时,说不会再回来的模样。

当时以为永远不会再见了。

……两人也确实有两年多没见过了。

再一见面他们都有了非常大的变化,特别是李然。

在李小姐的印象里,这个弟弟是特别帅的弟弟,就是性子太软太内向,甚至能说是木讷,一看就很好欺负。可现在的李然笑容灿烂,一言一行皆是大方,哪儿还有那时的半点畏缩。

李小姐感慨地说道:“帅弟弟,你变化真大啊。”

“姐姐你也……”

“小宝,这位是谁啊?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呢?”迟蓦突然开口说话,在两个人几乎“千里认亲”的激动氛围里,他的神色堪称皮笑肉不笑,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搭在李然肩膀上捏了捏,警告意味浓重。

“哦哥我跟你说……”李然以为他哥真不认识李小姐呢,扭脸正要介绍,看清他的脸色即刻把话音噎了回去,不敢说话了。

此时此刻迟蓦好像一个头顶带绿的阴暗丈夫,终于抓住了自己的小妻子和人幽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任他秋后算账的时机。

“如果没记错的话,”迟蓦垂眸看李然,手指亲昵地整理了一下他的恤衫衣领,在李小姐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距离之中,低声对李然道,“我记得你当时跟她说——跟我不熟。对吧?”

作者有话说:

“不熟”梗,指路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