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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触手

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听爱人喊自己老公的啊,李然想步入社会得等几年后从大学里毕业,要是考研时间会更久,见识得更多才能做到真正的独当一面与顶天立地,但他哥的“老公”一出,李然觉得他在十八岁这年就能撑起一个家,当时就精神了,无下限道:“你来。”

迟蓦当场便扑了上去,一口吮住李然的纤颈。他宛若一个瘾君子,略显粗重的呼吸没命地嗅闻李然的味道:“好香啊。”

伴侣之间要坦诚,心里有什么话要主动说,不要时常让另一半猜测,他们互相爱慕,互相信任,他们紧密相连。曾经连和陌生人如何交流都需要迟蓦一点一点教导的小孩儿,今天给迟蓦上了一课。迟蓦受益匪浅,对李然的爱没有变得更浓,因为他的爱一直都很浓郁,可现在这份粘稠里加了一剂使他心安的偏爱。

说水到渠成也好,说得意忘形也行,总之泡在甜蜜罐里的迟蓦在今晚来了一场坦白局。

什么都告诉了李然。

“这条细链以前当然是没有的。你高三暑假我们来这儿,不是待了一个月吗。你经常去医院照顾你妈妈,我去公司上班——我并不是只去了公司,还回了家里呢,”迟蓦很喜欢用一只手攥紧李然两只手腕,牢牢地按在头顶,看小孩儿掙扎不开,只能任他肆意妄为,那种由自己主导的掌控感令他着迷,今天他没有攥李然的腕,而是一拽细链,那两只漂亮的手便高高举过头顶被制伏,“我怕你看见你妈大病缠身的模样,心疼她,不心疼我。”

“我怕你一心软,就不要我了,想回到‘正常’的世界,所以我就在家里搞了这个。只要你稍微有这种念头,我就把你捆起来绑回家里,把你日日夜夜地拴在床上。”迟蓦在李然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好孩子,这张床上,可不止床头这一条链子,床脚也有的。到时候我只拴你一只脚,你可以自由去洗手间,每日三餐我给你做,但是你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间卧室,好不好?”

这么惊世骇俗的真相,把李然惊得狠狠顫栗,可他一张嘴只能用来哭了,半句成型的话说不出口,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神经病啊……”

“嗯?难道我不是吗?”迟蓦微微一挑眉梢,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然。李然一顿之后,惊觉真好像有点儿道理,哪个正常人会这样啊,不正常才这样吧。吴愧的警告刚过去几个月还历历在目呢,他自己不信怪谁。

李然腳趾蜷缩,凶他:“你就不是。我能治——啊!”

“家里还有一个地下室,里面什么都有,待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吧。”迟蓦把李然搞得乱七八糟风中凌乱,自己还是绅士,除了说话因为太用力而掺杂些一些重音,还略显疯癫以外,他整个人可谓是彬彬有礼,“地下室不是那一个月打造出来的,它比较耗费时间。”

“我之前虽然在子公司,但每个月不都是要回总公司一趟例行视察吗——啪!躲什么?!不准躲。除了回总公司,我还找人建了个地下室。那时候你没跟我在一起,还是小直男呢,呵,直男——啪!李然,你现在还想不想做直男啊?再想的话,特妈幹烂你。好了好了,乖宝不哭,不揍你了……”迟蓦俯身,掰过李然的下巴吮掉他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得想令人从此溺死在里面也心生甘愿,“你做不了一辈子的直男,你只能跟我在一起——你必须是我的。”

“你喜欢我,皆大欢喜,就像我们现在。好孩子,我真的好爱你,李然我真的好爱你啊——你不喜欢我,我就把你关在地下室里,”迟蓦的眼睛在晦暗中有一抹令人触目惊心的亮,“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你,好不好啊?”

“吓到你了?抖什么?你害怕我?你害怕我什么?”迟蓦直直地瞪着李然,缓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好孩子,你不准害怕我,听懂了吗?回答我啊。”

某些话越说越不对,疑似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迟蓦应该表衷心,表着表着却又癫起来了,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而且不知什么时候,他打开了锁李然的细链,眼睛里宛若燃着两簇火,期待地想看他逃跑,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实施以上内容了。

“……”李然被搞得想灵魂出窍见佛祖,头脑却还清醒,昏不过去,真是在千锤百炼中成长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哥,你要是真想……真想让我谁也见不到,那重新见到我的第一天,你就应该直接把我带回家……带回家锁起来就行了啊。干嘛还手把手地教我……教我变成更好的李然呢?那多浪费时间啊。”

“像你这种……总是无意识中自我贬低,觉得自己不好的行为……老师讲了,叫低自尊,叫完美主义,还有就是——谁害怕你了,我抖是因为太爽了啊。我也不要跟你去地下室。”

“总之,哥,你只有在我面前这样,表明你在我面前没有自信,你只想对我展露……展露你最好的一面,但又控制不住想暴露缺点。因为你知道,很少有人能伪装完美一辈子,大家都会暴露的。你一边担心我只爱你的完美,一边又想试探我、接受你的不完美,你就是想让我爱你的所有,所以你时不时地恶劣……”

李然不知道哪儿抽筋了猛地一挣,没挣开,像脫水的鱼那样濒死地张开嘴巴呼吸,把话音续全了:“狗迟蓦,你真矛盾。”

狗迟蓦:“……”

小孩儿才上了半年大学,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儿、迟蓦也没学过,不得而知,但他当着李然的面已经时常有一种一缕不挂的透亮感觉。

简直被看得透透的。

“你玩儿都玩儿了,现在松开链子是想干嘛?你是想看我跑还是不跑?要是我跑了你想干什么?”李然把两只手腕举到迟蓦眼前晃了晃,随即搂住他的脖子眼眸弯弯地瞄着他,说道,“我就不跑。你要怎样呀?”

迟蓦额角青筋直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所有筋脉一齐鼓动狂欢。他一下子掐住了李然的腰,李然低呼出声,心道他只是随便说说,故弄玄虚地卖弄一下学到的知识而已,根本不确定自己说没说准,更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哥接下来想干嘛。

“不是……不,哥……”李然眼前眩晕模糊,他体会到身体力竭的前兆,虚得不行,这瞬间不知是忍无可忍,还是打算恕不奉陪,他一抬手就要打狗,本意是打迟蓦肩膀,没想到姓迟的一匍匐偏头,那巴掌有一小半啪地扇在了迟蓦脸上,而李然“眼瞎耳聋”地没有注意到,还赶紧将凶巴巴演了下去,“迟蓦你疯什么呢!睡觉!不准闹了!”

迟蓦:“……”

这破孩子猫胆包了天吧。

他竟然还真奇异地听了话。

邪了门了。

等李然迷迷糊糊、警惕地感受片刻,确定危机解除了,才敢闭上眼睛睡觉,睡前咕咕哝哝地说:“哥,带我去洗澡……”

迟蓦看着李然那只刚才胆敢抽自己脸的手,神情堪称严肃。

……随后他非常變态地舔了李然的手心。

两天周末,没出去玩儿,也没去公司,完全在家里荒谬了两天。周一李然去学校时,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衰样,哈欠连连。

天气越来越冷了,李然把下巴往围巾里埋埋,汲取温度。一进班,看到陈嘉他们,当时直接出柜的勇士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儿呢。尴尬倒不至于,可这时毕竟是冷静的时候,没上头,莫名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然蹭了蹭鼻尖,瓮声瓮气地说:“……吓到你们了吧。”

“好兄弟,你放心吧,”陈嘉特别认真的话音几乎与他的话同时而出,压低声音,“你的幸福就是咱们全宿舍的幸福,谁也不能说你什么。我们都会严格保密的,嘴巴已经锯了!”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室友便全都跟着点头。

小鸡啄米似的。

李然笑起来,那点儿不知如何开口的纠结随风飘走了,他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的朋友都很好:“过两天请你们吃饭啊。”

不过这种事儿,就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一样,时间一长总会传出一些细碎的风声的。

李然不在意,因为他不怕。

新年倒计时进入尾声时,寒假来了,李然做了一学期学校奴隶,一朝解放非常兴奋,把书一丢心安理得地到“蓦然科技”打寒假工,赚他哥的钱。

李然刚来总公司没一周的时候,就跟这儿的哥哥姐姐们玩儿到了一块儿。他就爱听他们夸自己帅,更爱听他们明里暗里地说他跟他哥般配,哪儿还有认生的半点影子,真是今非昔比了。

以前在子公司,李然经常被迟蓦赶下楼去找人锻炼说话,完成任务有钱拿,现在不用迟蓦赶着,他自己就天天跑得没影。

来公司是为了当迟总的贴身助理,可李然哪有半点儿身为助理的自觉啊,咖啡不泡,人也不陪,就知道下楼野。他经常兴奋地追着大哥大姐看他们是怎么搞全息游戏的,好奇它怎么玩儿。

有好几次迟蓦忍无可忍,打开楼下的监控,被惹毛了似的冷声:“李然,你给我回来!”

今天他又怒了:“李然,你又野哪儿去了!”

只野到楼下的李然正在看姐姐细化一个模型,她硕大的电脑屏上突出着一张立体照片,是八爪鱼……那八只粗手,和八只粗手上的吸盘,栩栩如生的,每一个细节都让正常人李然感到后背发毛:“姐姐,你们游戏里还有这种东西啊?有人玩儿吗?真的假的呀?不会吧?”

“有啊。”姐姐愉悦道,回头冲李然一扬红唇,“你不是小迟总带大的吗?这么单纯啊?”

小迟总“怒不可遏”寻找李然的声音这时从监控里面“家丑外扬”地传了出来,毫不在意形象。李然一听就知道自己下来太长时间了,忙跟姐姐道了拜拜。

对迟危来说,李然是迟蓦的童养媳,这是一种谣言。而来到总公司以后,也不知道从谁的嘴开始的,李然莫名其妙成了是被小迟总带大的小孩儿,这也是谣言。但大概是李然私心里有点儿喜欢这个过程,便没解释。

“小迟总现在真有活人气儿啊。”姐姐看帅弟弟跑了,笑着跟同事说。

“蓦然科技”总公司运行六年,刚开始的发行人是迟危,当时只有“平行世界”这一款偏现实向的游戏。

两年后公司“空降”一位听说是平行世界开发者的老板,大家表面应和,实则心里没一个服气的。因为迟蓦那年才17岁。

这戏码怎么看怎么像迟危为了提拔他的侄子,往他头上粗暴地安了一个“游戏开发者”的牛哔名头,才不管别人服不服气。

没想到,迟蓦一来,就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十七岁少年的“软弱”无骨,他手段真狠。先直接将矛头对准迟巍,短短半年利用他的资金将“平行世界”抬上市了,他把他亲爹亲妈搞得元气大伤还毫无悔过之心。

众人认识到了他的手段。

“平行世界”上市后,迟蓦紧随其后又亲手开发了一款全息游戏,针对“上流人士”小众又隐秘的爱好而制,特别赚钱。这款游戏框架在他手里明显早有雏形,进度开展得犹如火箭。

当全息游戏在更短的时间内运行上市后,众人认识到了他的能力,心里无一不感到敬佩。再也没有人不服气了。

小迟总哪儿都好,就是“死人感”太强,所经之处跟冰箱似的,冷得人不敢说话。

那时候上顶楼总裁办送份文件都是一种折磨,大家互相推诿你去你去。面如死灰。

没想到他“发配”自己去子公司一年,再回来领了个小孩儿不说,还令人震撼地“活”了。

瞅瞅这天天被李然气得“暴跳如雷”的模样。

“哥,哥,哥哥——”李然脑子里是长得駭人粗得離谱、挥之不去的八爪鱼立体像,受了莫大惊吓,一路跑进了办公室,寻求他哥保护,“哥,楼下大哥大姐都在做些什么游戏啊?好吓人啊,刚才我看到……”

“嗯,关门。”迟蓦打断他说道,等总裁办的门关好,这位吓人的游戏开发者,友好地冲李然笑,而后招了招手说道,“宝贝儿过来,我告诉你怎么玩儿全息。很好玩儿的。”

第97章 礼物

原本李然朝迟蓦那里走的脚步丝滑流畅,毫无设防,此言一出他脚下立刻顿住,然后行云流水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跟凌波微步似的。

“你休想,我才不要跟你玩儿什么全息游戏呢。”李然用背影抗议道,一头飞出门去,没有丝毫的留恋之情。

一个“平行世界”就够让他不敢睁眼看了,遑论全息啊。

迟蓦:“……”

他及时道:“好,不玩就不玩。回来,陪陪我。乖宝。”

李然一手拉着门把,从门外探进来半颗脑袋:“你发誓。”

“……”

无奈,迟蓦并指举天:“我发誓不带你玩儿全息。”

“不止不玩儿全息,还不能玩儿小玩具,你抽屉里那些东西我给你扔了你又买……你也不能只用你自己在办公室里幹我,更不准把我幹尿。总之不能对我动手动脚,只能干正事,我不是正事,我是李然。”顶楼总裁办只有李然跟他哥两个人,嘴上说话没顾忌,简直到了放肆的地步。

李然知道自己是他哥的宝贝疙瘩,坐地起价般地讲条件,等把迟蓦谈得微笑不语,仿佛在憋着大招,他便见好就收道:“床下你得听我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对吧哥哥。”

迟蓦:“……”

他咬牙切齿地说:“对。”

李然便乐颠乐颠地重新进来了,关好门,做好自己作为贴身助理的本职工作,熟练地去小吧台那里,给他哥弄手磨黑咖啡。

往里面扔两块方糖,觉得不够又悄悄丢一块,不给迟蓦喝全苦的,再用牛奶拉花,三下两下就勾好了,是个最简单的爱心。

迟蓦正火大着呢,无心工作了,一双不知想酝酿什么风暴的眼睛时刻注意、黏随着李然,身体吃不到,也得用眼睛把他奸脲了,火气不减反增,烧得更旺。

“小迟总,请喝咖啡。”李然讨好地冲人笑了笑。

相处了那么久,迟蓦不爱吃甜的,巧克力跟咖啡独爱百分百纯苦的味道,李然清楚得很。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只要是他弄的咖啡,他都会往里加方糖。“顾名思义”人得吃甜,不能吃苦。

一开始是悄悄地放一块,迟蓦喝了没说什么,然后李然就开始加两块了,迟蓦也不管他,给了就喝。

好养活。

现在小迟总要找茬了:“加糖干什么,我不喜欢。”

“我喜欢呀。”李然眼睛微微弯着,“哥我想跟你接吻。你喝一嘴苦咖啡,那么苦,我怎么跟你亲嘛。太苦了我不喜欢。”

迟蓦二话不说端起加了糖的黑咖啡一口闷了,哪里还有半点儿品咖啡、品酒般的端庄优雅。

浑身的火气也降了下去。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对“咖啡加糖”的事儿找过茬。

李然的整个寒假,迟蓦没开过自己的车。什么低调奢华的雷克萨斯,什么最受宠的大气库里南,统统封在车库里吃灰了。李然开着自己的小黄车,给迟蓦当了一寒假的司机。

他最喜欢开小黄车了。

车型比正常车小一点点,李然心理上的压力也小了“亿”点点。人就是这样奇怪,同样的代步工具,哪怕大小只是略微不一样,心里也觉得小车更好驾驭。

就像库里南,那车型磅礴大气的外观,厚重的霸气感扑面而来,李然只会欣赏、惊叹、用星星眼羡慕,大不了再暗暗发一下以后一定要开库里南的誓言。

可让他现在开?那是万万不敢的。库里南开他倒还差不多。

“实习新手”李然只敢快乐地开小黄车。之所以是黄车,他说这颜色在马路上扎眼,别人不敢撞。他还在小黄的车身上贴了几十张“实习”贴纸。

除了后视镜跟前挡风玻璃没贴,小黄浑身上下都不干净,全是被“实习”狠狠侮辱的痕迹。

直到现在,李然开着小黄上马路,毫无心理压力,压力全给到了其他老司机。看见这又是黄得扎眼又是满身贴纸的车,他们避如蛇蝎,不敢靠近。李然所经之处,所有车都离他好几米远,唯恐刮了这脆弱的实习生。

李然开车开得不亦乐乎,就是委屈了迟蓦长手长脚的优质身量,得蜷在副驾驶。

别管他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气场多么两米八,一坐进李然的小黄车,必须得把自己的气焰一再压缩至一米五。不服憋着。

这天下了点儿小雪。松散的雪粒像花一样,慢慢悠悠地从天空这个巨大的花篮里洒出来,往大地上飘。

不经过一晚上的冷冻,路面不至于打滑。但生性不大胆的李然被这点儿小雪一吓,将车开得更慢。他一边欣赏外面雪景,一边驾驶着小黄车磨磨蹭蹭地开到小叔家里吃饭。

迟危正在廊下招猫,黑白无常在外面淋雪,还见脏打滚,他怒气冲冲地说一会儿谁也别想进屋,抬眼就见眼前院里停下了一辆丑得没眼看的小黄车。

那么久了他都没说服自己接受李然的“黄”色审美,心中对年轻人的审美感到望而生畏,表面是尊重祝福的冷漠。

下一秒看到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他那热爱大车的大侄子,憋屈地从小车里出来,脚刚一接触地面,迟蓦就跟变身似的,舒畅地把自己伸展开了。迟危百思不得其解,真有人能窝在小不拉几的车里一个寒假毫无怨言啊?

不怕自己缩水吗?

他啧了一声,看看李然的爱车小黄,又看了看李然的爱人迟蓦,问迟蓦:“你不憋屈啊?”

迟蓦甘之如饴:“别管。”

迟危:“……”

李然把车停好了,食指上转着车钥匙,学着他哥的样子对小叔说:“别管噢。”

迟危:“……”

“黑无常!你怎么能在草里打滚!你都带坏白无常了!”李然一看院里的两只猫,大惊失色眼前发黑,不跟他哥一块儿气小叔了,把车钥匙往迟蓦兜里一塞就冲向了黑白无常,“一会儿怎么在屋里待呀?又要把沙发弄得一团糟,你们又不洗。坏猫。”

迟蓦说:“带去绝育。明天就去。今晚也行。”

李然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两脚兽,黑无常想撒娇时就拉下猫脸撒撒娇,那是猫给面子,但它可不是怕李然,否则他们的初遇不会以“流浪猫打劫流浪人”开始。可迟蓦一说绝育,黑无常就要浑身奓毛,瞪着眼睛夹紧尾巴做喵了。它马上从一只不想听李然话的混账玩意儿,变成一只捏着嗓子喵呜喵呜叫的男娘,任李然过来将它逮住,拎到廊下前后左右地拍打身上的雪花。

迟危道:“这猫成精了。真不愧是我家的猫。”

“才不是你的小猫呢。”李然立马说道。

迟危:“你再说一遍?”

李然嘟囔:“就不是……”

他们没一会儿就“老的不爱幼的”、“幼的也不尊老的”而争执了起来,互不相让。

以前李然哪儿会吵架,更别提让他跟迟危这样的“大佬”吵架了,迟危气得想掐人中,而后将高涨的怒火矛头对准在一旁看戏的迟蓦,说:“瞧瞧你干的好事儿。都是你教出来的!”

迟蓦爽得一挑眉,谦虚地颔首:“嗯哼。”

最后还是叶程晚无可奈何地从屋里出来制止:“行啦,吃饭吧各位。都不要闹了。”

离过年还剩三天时,李然回去看爸爸妈妈,顺便将爷爷奶奶接到市中心来过年。车程有几个小时呢,迟蓦没让李然开他的爱车,自己充当了老司机。

白清清的半年化疗结束了。

头发可以重新留了,目前还是光头。冬天冷,一出去遛弯吹得脑瓜子疼,她没再扮尼姑,老老实实地戴起了帽子。

自己全部现学织成的。她平常闲得没事儿干,给两个女儿织毛衣,还给李然和迟蓦各自织了两条围巾,手艺愈发得熟练。

李然每个月都会回来,见面次数勤,便很难注意到一个人有太多的变化。但这次回来,依然发现了白清清的不同。

她脸色红润,除了整个人还有些瘦削外,几乎看不出她大病初愈。最大的变化大抵是她性格真的变平和了许多,一只手推着她触摸了一回“临近死亡”的深渊,让她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

而李昂每个月也都有变化。

春天养花都能养死的人,这大半年来心境天翻地覆,在冬天都能把花养活。

小花园里的月季早把最后一片叶子还给土地做化肥了,光秃秃的,李昂便买了好多大小适中的空花盆,自己往里面填土,又是松土又是施肥的,在房子里养了几盆蝴蝶兰,开得犹如真蝴蝶翩然闻香。

大过年的裴和玉依然不在。

李昂说他晚上回来,无意多谈,跟李然说了许多其他趣事。

和李昂吃完饭,李然抱着他爸给的一盆蝴蝶兰坐进车里,担心自己不能承此重任,发愁地对他哥说道:“我没养过花呀,养死了怎么办啊?我爸说小花的命也是命,不能养死……哥,这盆花交给你养了,要是养死了唯你是问,到时候都怪你。”

迟蓦:“……”

“小朋友,我是教过你许多事情,但没教过你栽赃吧。”迟蓦眼眸微眯地说道,“你想自学成才啊?嗯?”

李然讪讪地笑了两声,毫无悔改的诚意:“反正你养。”

今年过年他们没再去迟瑾轩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迟家的家宴直接取消了。迟危取消的。

因为迟瑾轩还在医院里和他的脂肪肝展开殊死搏斗呢——现在发展成肝炎了。迟危为表对父亲的心痛,庆祝新一年辞旧迎新的快乐不能建立在迟瑾轩病痛交加的折磨之上,今年迟家那群沾亲带故的亲戚一个都不准来,过年时他将彻夜守在亲爱的父亲病床边,聊表孝心。

面子功夫做得特别足,外人无一不绝口称赞,只有家里人才知道他有多么的虚伪。

迟蓦:“小叔,你怎么还不去医院跟你爸一起守岁?”

迟危正在搞烧烤架子,生火生得他脾气暴躁,被熏得两眼汪汪,闻言他一脚飞出去,要把迟蓦这大逆不道的不孝侄子踹到李然身边:“滚!”

“晚叔,小叔打我哥。”李然扭头就告状了。他手上正在串一会儿要烧烤的牛肉串,喊完怕小叔过来踹他,一手抓起几块肉往另一手的签子上穿,一边跑到爷爷奶奶背后,孝顺地让“骨质疏松”的老人为他保驾护航。

要是迟危敢动,爷爷奶奶就往地上一躺,说自己一把老骨头都散了。

叶程晚先保驾护航了:“迟危,你幼不幼稚啊。”

迟危怒了,说:“不是迟蓦那小畜生先故意编排我的吗?我根本没有踢到他。李然那小畜生还火上浇油,你怎么不管啊?”

“哈哈哈哈哈哈……听听这怨气大的,越活越回去了。”程艾美开怀大笑地说,手上在串几片青菜。老年人觉少了,今天可以熬夜迎新,她高兴得不得了。

叶泽附和:“就是就是。”

迟危没空理他们,和那堆难生火的炭杠上了:“两年不用就受潮了吗?这么垃圾吗?”

黑白无常闻到生肉味儿,悄悄地猫过来,一点一点地试探到支起来的桌子旁边,猫猫祟祟地探头。白无常兴趣不大,黑无常已经亮出了爪子,想把最外面的牛肉勾下来,尝尝鲜,然后就被一根树枝棍子无情地敲在了毛绒绒的爪子上面。

什么活儿都不想干的迟蓦给自己找了个盯梢的工作,对着黑无常故意阴森森地露出一个属于狗王的冷笑:“我盯着你呢。”

黑无常喵呜一声,收起爪子勾起猫猫拳,邦邦给了他两下。

而后迅速闪身跑了。

近些年禁烟花令比较严,特别是繁华的市区,逢年过年也不准燃放烟花。可空气依旧没有清新多少,污浊得不见几颗星星。

今夜可能是新年的原因,天公不好意思不作美,宛若黑丝绒一样的夜幕上点着许多颗星星小灯,出奇得好看。明月也高悬。

院子里灯火通明,真正属于一家人的烧烤家宴顺利开始了。

洗干净手的李然手上没活儿了,端着一个空水果盘出来,开始围着几个大人转圈道:“小叔新年好,祝你发财,给点压岁钱吧。晚叔新年好,祝你平安,给点压岁钱呀。”

“奶奶新年好,祝你长命百岁,给压岁钱。爷爷新年好,祝你寿比南山,给点压岁钱——奶奶,你跟爷爷今年不会又没有给我准备现金吧?”

去年收到迟蓦的红包,这孩子还急的要还给他,说无功不受禄,不肯收,今年却都开始端盆要钱了。这两年他跟迟蓦到底学会了多少东西不可知,反正“厚脸皮”大概是学了个十成十吧。

逗得程艾美一愣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说:“诶呦我的爱孙儿啊,看看小蓦那冷脸狗王都把你带成什么样儿了啊——不过奶奶喜欢,真乐观。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现金,今年给你包了一个大的。给小蓦的也给你吧,不给他了哈哈哈哈哈……”

对这副场面,迟危感到非常无语。就像不理解李然非要买小黄车的审美一样,他也很不理解这“要饭”是在干什么,赶紧如临大敌地丢了一个包着两万块钱的红包进去,像在扔一块微不足道的鹅卵石似的,拒绝对话。

红色的水果盆里有了四个红包,李然喜笑颜开,美滋滋的。

而后他又端着盆找他哥,说道:“哥新年快乐啊,快点儿给我压岁钱。”

每个人都有新年祝福,到他这儿没有就算了,还让快点交出压岁钱,迟蓦不满地说道:“给我的新年祝福呢?”

由于迟蓦不干活,擎等着吃呢,跟干活的群众坐得稍远,唯恐被指派任务。李然眼睛迅速地瞄了瞄各自都在忙的大人们,正好能跟他说悄悄话,道:“祝我们俩好一辈子。”

迟蓦心跳蓦地鼓噪起来,一双眼牢牢锁着李然:“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过生日了。”

他紧紧握住李然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你有没有礼物给我?”

“你想要什么啊?”李然的语调轻快,傲娇地轻哼一声,真的近墨者黑太久了,他不吝自夸地说,“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第98章 暴露

“你俩在那儿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呢?还不来帮忙,迟蓦你不打算吃是不是?怎么一天天的腻歪不完呢。”迟危实在看不下去了,听不见他们说话,余光却能瞄见家里唯二的小畜生都快对着星星月亮亲上了,冷着一张也想这么做、却因为长辈身份而不能这么做的严肃面孔,挑刺。

“来了来了。”李然只能装那么一会儿,被大人揭穿后脸皮要薄,赶紧把水果盆里的几个红包往兜里塞,而后又空手伸向迟蓦的口袋,财迷地不等他哥主动给,掏到红包就跑。

这个红包也进了兜里,他拇指在上食指在下,迫不及待地隔着红包的表面搓了搓。真厚。

按照他哥的尿性,李然不用偷偷拿出来数,一猜就知道里面肯定装了520张钞票。

新的一年,李然收钱收到手软,大概是财迷了心窍吧。

想到在“蓦然科技”的子公司总公司,遍地是他的人脉,抬眼就是人情世故。李然给各位哥哥姐姐编辑拜年消息。

一条条发的话手指太累,他搞的还是群发。

毫无诚意可言。

群发对象包括裴和玉。

一视同仁。

【新年好呀~祝你发财祝你顺利~祝你生活美满~请给我一点压岁钱吧~[烟花][烟花]】

裴和玉和李然的见面次数寥寥无几,一只手能数过来,虽说有联系方式但彼此从未聊过天,逢年过节也不会特殊。

今年他颇感意外,鸳鸯锅的浓汤咕嘟沸腾着,在年夜饭的袅袅白汽中,他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李昂说道:“小然给我发了拜年信息。”

“……啊?”李昂夹着一根青菜,往裴和玉碗里放,闻言也略感意外,而后脑袋自然地凑过去,看裴和玉的手机,“小然下午就已经提前给我拜过年了,给我发的跟你不一样。”

看着像群发“骗红包”守岁呢,现在李然真能干出这种比较好玩的事儿,但裴和玉不了解李然,李昂了解啊,可他不说,还略一沉吟,时刻谨记迟蓦说的要给他一点甜头,骗他,李昂面不改色道:“他可能承认你了。也承认我和你的关系了。你快给小然发个红包啊。”

裴和玉微怔:“是吗……”

“是个屁!”这边迟危爆喝一声,气得想掀翻烧烤摊子,烧烤堆里的炭火感受到他的怒气跟着“哔啵”作响。

他累死累活地烧烤,自己没吃上几口肉,全喂了旁边“嗷嗷待哺”的几张嘴,各个都像无底洞,吃起来没完没了。

叶程晚没眼力劲儿喂他,他想在小辈面前装稳重,这也就算了,李然那熊孩子吃都堵不上他可恶的嘴,一边嗷呜嗷呜地大快朵颐,一边说好香好香,还能再分出一边的精力招惹卑微劳动力迟危说:“小叔你吃肉了吗?吃了吧吃了吧,是不是好香,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迟危真想丢下烧烤架,把李然当成一盘菜撒点儿作料给烤了算了:“小兔崽子,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敢在我头上撒野。你哥没教你要尊老爱幼吗?”

李然被小叔的“是个屁”喷了一脸,缩了缩脖子,躲他哥身后,小声逼逼:“我哥自己都不尊老爱幼。”

迟蓦优哉游哉地笑了。

迟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