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5(2 / 2)

“姓迟的小畜生让我过来我就要过来吗?”

“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

“我也有病。”

“老婆的爹妈也有病。”

“一家子神经病。”

“……服了。”

“……真无语。”

别人神不神经不知道,反正他已经率先表演了一场精神分裂自言自语的节目,叶程晚忍了半天,不能笑话自己爹妈,看到他男人这样子,终于拿着那根空了的万花筒棍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戳到他男人的脸。

迟危气道:“走开!”

叶程晚笑着离远了点儿。

“是我走开!”迟危又不乐意了,“谁让你离那么远?!”

他更气了:“过来!”

这人难伺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得惯着,不然他非得抓住这点把柄小人得志地折磨人,叶程晚不想不好过,立马又笑着不计前嫌地颠颠地挪过去了。

然后贴着迟危的胳膊看戏。

被开门那瞬间一吓,回过神来的李然唯恐在客厅见到更“姹紫嫣红”的大场面。

莫名地屏住呼吸。

还好,兴许在他和他哥不在时,小叔力排众议力挽狂澜,拯救了圣洁的客厅,没让它顶着四面墙壁全部“挂彩”的羞辱。

只有一地的彩色气球。

李然眼睛“干净”多了。

心脏也从摇摇欲坠地扑通乱跳中趋于正常了。

比他还要感到“害怕”的是黑白无常,今天一整天,白天到傍晚,家里的几个两脚兽进进出出,手上拿着各种能吸引猫的五颜六色的玩意儿。

猫没见过这种阵仗,想躲在猫窝里不出来,只是彩色帽子还好,彩色气球都会动啊,猫控制不住本能。

老想犯欠儿地用爪子碰碰。

特别是气球,一吹鼓就不用管了,无所谓地往地上扔。飘飘悠悠地落下时,黑无常一个猫身冲刺就用一只前爪的一指禅把气球抓炸了。

第一次吓得它喵呜一声,原地起跳,钻到沙发底下警惕地观察,片刻后出来按炸第二个,吓得浑身奓毛,但没躲。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乃至于等李然回来,就看到黑无常领着白无常在满屋子的气球堆里乱蹿,所经之处时不时地嘭一声,为人类“燃放”鞭炮。

哪有一点儿害怕的意思。

野猫就是野猫,每次适应能力都这么强。

又或许可以说,黑白无常就是黑白无常,和别的猫不一样。

李然看着这一屋子的猫猫人人,很想说什么,但久久失语。

嗓子被不易察觉地、涌上心间的情绪黏住了。

小时候他应该是过过几次生日的,只是要么年龄太小,要么那一点美好的记忆都被爸爸妈妈的争吵所取代,全记不清了。

像这样做主人公一样的过生日……李然从来没有经历过。

尽管这个场面……真的很二就是了。

李然这种经常犯二犯傻的少年都嫌幼稚。

但他心里被一股烫人的酸涩填满,李然都不敢眨动眼睛,怕眼前的是镜花水月,眼睫一抬一落,涟漪荡开,梦醒无存。

爸妈离婚后,前两年白清清抚养着李然,艰难地上班,挣那点儿能养家糊口、没有就得饿死人的工资。

她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却能在李然生日时给他买一个小蛋糕,草草地唱生日快乐歌,认真地祝福他能平安长大,而后不等李然吃蛋糕就继续奔波着去忙。

李然已经很感激了。

后来白清清有了家庭,尽管李然总是自欺欺人,他也知道妈妈已经将大部分的身心都给了她的当下。

李然是过去的旧物。

他不属于当下的“新”人。

而李昂每到这天会雷打不动地转账过来,却见不了面。

之前有白清清阻拦,李然得不到见爸爸的批准,现在李然能自己做主了,也只会在裴和玉出差的时候等李昂给他发消息,说这两天裴叔叔去外地了,让他到家里吃顿饭。

裴和玉大抵经常出差,但是巧合的是,每年李然过生日的这一天,他必定在家。

李昂从不在裴和玉在家的时候让李然过去吃饭。

所以从十四岁之后,爸爸妈妈都经常缺席,李然再没有见过蛋糕,他也想不起来给自己买。

因为没必要。

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他对生日这种与往常日子没有任何分别的一天没有特殊的向往,几乎不过生日的。

“快快快,愣着干什么?快切蛋糕呀!小然啊,记得给奶奶切一块大大的!奶奶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程艾美眼巴巴地看着傻不愣登的李然,随后更眼巴巴地看着蛋糕,催促小主人公赶紧动手。如果没看错的话,她大概还咽了一下口水。

哈喇子要流出来了。

叶泽一巴掌拍掉她头上的绿帽子,终于舒服了,闻言立马挤过去同样眼巴巴地说道:“也给爷爷来一块大大的!爷爷下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迟危在旁边泼冷水:“我看你们谁敢吃大大的狗屁蛋糕。”

“……”

程艾美垮起一张脸。

叶泽垮起第二张脸。

迟危视而不见,作威作福作践人似的说道:“二位喝着药呢都忘了吧?我在的这两天,我看你们谁敢不听话。呵。”

他完全将自己当成这儿的皇帝了,眼下微服私访,问暂管二老的土皇帝迟蓦:“这段时间他俩怎么样啊?有偷吃偷玩吗?你就让你家童养媳天天这么吃甜的吗?不怕把身体吃坏了?你就是这么管教人的?”

孩子过生日呢,迟蓦懒得搭理他,眼睛完全不错眼珠地盯着李然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的包装拆开,而后递给他蛋糕切,看着他本来要给程艾美叶泽各切一块大大的蛋糕,听了迟危冷酷无情的讲话手腕一抖,赶紧划出小小的一块,被可爱得想亲死他,面上却不耐烦地一啧声,冲他这喧宾夺主的小叔说:“是我家小孩儿过生日,你现什么眼?”

“小叔,你话有点多了。晚叔,没事多管管他。”

迟危:“……”

迟蓦握住李然的手腕,重新把蛋糕切放在能划出大大的蛋糕的范围里,不爽道:“除了我的话,这里谁的话你都不用听。”

不许听小叔的切成小蛋糕。

只听他哥的就好办多了,李然严肃且乖巧地点头。

他道:“嗯!”

叶程晚在一边叹气,幽幽地看了迟危一眼,又幽幽地看了一眼迟蓦,再怜惜地看看李然。

这俩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李然一切刀下去,程艾美叶泽同时吸溜口水,喜逐颜开。

还没吃能腻死人的齁甜蛋糕呢,嘴就先甜起来了。

他们甜甜地说着:“我的乖孙儿啊你真好。”然后手上各抱着一盘分量非常足的蛋糕走了。

这段时间爷爷奶奶没怎么偷吃甜的,也没怎么偷玩手机,表现良好身体不错,有他哥保驾护航,李然光明正大地奖励他们。

……然后气得小叔糊了他一脸奶油。

李然长这么大,没有遭受过这种无理且过分亲密的攻击,有些微的不适应,连偏头躲一下都没有,只下意识闭上眼睛,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专门等着人再来糊他一下似的。叶程晚性格温和,行事上比较稳重,见此情景也忍不住往手上端了一小块蛋糕,蠢蠢欲动。

第二块蛋糕迟迟没来,李然觉出暂时的安全,茫然懵逼地睁开眼睛,左边的小半张脸和下巴全被奶油非礼了,好不滑稽。

本来是他吃蛋糕,现在是蛋糕先吃了他。

迟蓦盯着他唇边的一抹白色奶油,喉头滚了滚。

抿唇说道:“反击啊,傻站着干什么?笨笨的。”

“噢!”李然大义凛然,反手糊了迟危一脸蛋糕。

砸出去之前将蛋糕高高地举起来,扔铅球似的,没点深仇大恨干不出这种大义灭亲的举动。

“啪”地一声,中了。

趁他没来得及睁眼,迟蓦也跟着扔过去一块。

替小孩儿报仇雪恨。

“啪”,又中了。

迟危:“……”

迟危活到三十八岁,前二十年如何艰难且不论,他从一条只想过好自己生活的哈巴狗被迫变成见人就咬还要咬死的疯狗,谁见了他都要垂首耷脑,战战兢兢地俯首称臣,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做惯了说一不二、下达指令的上位者,没料到小畜生们敢扔他,没想起来做出“躲避”这种“有失”身份的不雅举动。

程艾美见状,仿佛自己也大仇得报一般,愣了一下后,大快人心地拍着大腿捧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泽完全复制了她的笑声。

站在迟危旁边的叶程晚及时退开半步才免遭于难,他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心道幸好刚才没扔小然,否则就要变得这么丑了。

对面有两个人,打不过啊。

“中国式传统美德”,晚辈能不能做到尊老爱幼是他们的事儿,反正长辈是不能跟晚辈一般见识的。叶程晚做不出追着小辈抹蛋糕的蠢事,迟危这混蛋更要面子,更做不出来。

叶程晚仔细看了看迟危,没从一面墙似的奶油里分辨出熟悉的脸,但他男人很要脸的。

绝对做不出来……

“欠教训的小畜生,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迟危愤怒地一抹脸,露出那双如鹰隼的眼,直接端起桌子上还没被切开祸祸的大半个蛋糕,大跨步地去追李然跟迟蓦,张牙舞爪横行霸道地像只英俊的大螃蟹。

叶程晚:“……”

这是真不要脸了。

要不是小寿星明天还得早起上学,今天整个迟家非得六亲不认地混战到天明不可。

最后连猫都加入了,上蹿下跳地撵着跑,把气球踩得怦怦怦爆炸,李然的心跳始终高亢。

花费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脸上身上的奶油清洗干净,明天钟点工过来打扫客厅的时候肯定会两眼一黑。迟危钱多得数不完,听到李然的担忧冷笑一声,说给双倍的薪资,绝对不让别人吃亏。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李然洗完澡没穿内裤,稍稍把身上擦干后裹上未及膝的浴袍。这时候才有时间看消息。

白清清祝他成年快乐,给他转了两千块钱,明天高三还上学没时间聚,等周日李然过去,一家人吃饭时再好好唠唠。

往年生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由于父母总缺席,收到他们的生日祝福时,李然也只会笨拙地说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父母不够“热情”不够爱意充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热情怎么还以浓烈地回应。

今天被特别偏爱的感受萦绕心间经久不散,李然清晰地感觉到,原来他以前是失落的,是想要爸爸妈妈在的,可今天他一点都不难受,没有怨更没有恨——他以前也没有这些。

他只是贪恋地想要留住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有些话在这些爱的养分里生长出萌芽,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

他回复道:【谢谢妈妈。】

李然:【当时生下我,你肯定很疼很辛苦吧。】

李然:【妈妈辛苦啦。】

李然:【[爱心心.jpg]】

聊天框里的“爸爸”备注也在下午的时候祝他生日快乐,转了5000块钱。

他很抱歉今年又不能过来找小然吃饭,说等裴叔叔出差时再来,祝福小然可以永远开心。

李然认真地敲键盘:【没事呀爸爸,你工作忙,来找我太麻烦,等下周我过去找你吃饭,到时候还吃你亲手做的。】

李然:【特别好吃。】

李然:【[贪吃小猫.jpg]】

李然:【嘿嘿~】

关了手机,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随后李然就看到他哥没在自己的房间待着,穿着浴后的睡衣,坐在他床头看他今天带回来的几张试卷。

每一张都白得特别可观。

连名字都没写。

“……本来我是要做的,然后你们给我过生日,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没有时间做了。”李然小声辩解道,擦头发的毛巾不知何时垂下去不敢再动,“哥,能不能不揍我啊……”

真要说起来李然根本没挨过几次大巴掌,每次都是他该挨。

迟蓦无声嗤笑,把卷子放床头柜,大半夜过来不是要监督人写作业的,他一伸手:“来。”

李然马上走了过去,小学生犯错似的站他面前。

未及膝的浴袍垂在膝盖上方的位置,两边开襟合拢,被中间松松垮垮系住的腰带关住一片风光。迟蓦的眼神肆意地从下面打量到李然上面,每一秒都贪婪。

他拍拍自己的腿:“坐。”

李然便攀住迟蓦的肩膀,膝盖先点床面,随后跨开腿坐到他腿上,再搂住他哥的脖子。

浴袍分散两边,往上面抽了一小截,更没办法做到及膝了。

迟蓦扶住他的腰,说:“亲一下。主动点。”

闻言李然先一惊,紧张地问道:“哥,你现在不高兴吗?”

不高兴才会想要矫正。

和李然亲吻,就是迟蓦现在的矫正方式。

“没有不高兴。”迟蓦一只手往上游移,摸到李然纤细光滑的脖颈,和小半个下巴,拇指碾磨那两片软唇,“我很高兴。”

他道貌岸然地说道:“高兴就不能接吻了吗?你已经说了愿意,是你亲口答应我的,那我们每天都要接吻。”

“你不会反悔吧?乖宝。”

李然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坑里,还是爬不上来的那种。

“……我不会反悔的。”他坚定地轻声说道。

然后毫不设防地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他没再说自己是直男……但也没说自己是弯男。

一吻终了,李然气息有些紊乱,几乎伏在迟蓦身上休息。

没发觉迟蓦的手已经不干净地放到了他腿上。

李然问他:“哥……都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呀?”

“我?”迟蓦挑眉,面不改色地说,“我来干点儿正事。”

随后他动作一顿,眼神一秒凝涩,说:“你没穿内裤。”

第54章 把尿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楼下黑哥被深夜唤起夜猫子本性。自从上次被迟蓦提溜着尾巴说要去宠物医院噶蛋,它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经常蹭着李然的腿撒娇。

把他当“救蛋”稻草。身段如水地扭来扭去。

它非常懂人性地知道,惹了狗王没事,不能惹狗王童养媳。

现在都躲着李然走,从不挑衅这只已被“娇生惯养还经常玩儿不起”的熊孩子。

对着李然泯灭猫性的卖萌半个月,李然此人是个看不懂情趣的“瞎子”两脚兽。黑哥每天呼噜喷得震天响,脑袋高昂,都不见李然伸出手来挠一挠它高贵的下巴,看来他的手更高贵呢。

它呼噜打多了,李然顶多不解风情地弯下腰摸摸它的头,和之前没区别。摸多了冷脸狗王还要制止,嫌他爱猫不爱人。

黑哥颇有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凄凉悲怆感。

发觉自己的蛋保住了,两脚兽明显已经忘记此事,黑哥顿时四条腿一蹬,谁也不再溺爱。

又变回那个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霸王喵德性,也又恢复了每天白日睡觉睡男老婆、晚上犯贱跑酷把自己当飞机的不良嗜好。

一地气球没人管,还在地板上躺着做守地球,于今日夜里成了黑哥肆意“放鞭炮”的天下。

都怪程艾美跟叶泽,没事儿非嚷嚷着买气球。

上次为庆祝赶走亲生儿子与他男人,二老连夜下单了烟花炮竹,付完钱想起城市干净的夜空不让糟蹋,异常惋惜地退单,让气球做了炮仗的替身。

这下全便宜了黑哥这小子。

它每从客厅这边“咻咻”地跑到另一边,楼下就响起几声噼里啪啦,再从另一边“咻咻”地原路折返跑回来,又是几声噼里啪啦。

黑哥精力旺盛,迟蓦早断定它有“性”瘾,它老婆没有,不可能真任其所为地躺平,被搞烦了就揍黑哥。

一套猫猫拳使得出神入化。

无从发泄的黑无常只能这样来回消磨自己的精力,气球乒里乓啷地一炸,黑哥兴奋异常,张大嘴巴發情般地尖叫。

劈叉的声音可想而知,好听不到哪儿去。

李然就是从这种隐隐传上二楼的、见鬼似的喵叫里解除震惊石化状态的。

他仿佛从热水里从头到脚蹚过一躺,浑身火热地一激灵,护卫贞洁地拢紧浴袍,赶紧从迟蓦腿上爬下来,刚被吸过的舌头当场打结:“我我……我没穿是因为……我刚洗完澡啊……哥我我没想到你会……你会过来……”

迟蓦勾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捞回来,李然本就慌不择路,眼下又毫无防备,一下子跌坐回去。

“我让你走了吗?”迟蓦的眼神有令李然说不出的晦暗,怪让他害怕的,“坐着。”

李然轻轻哆嗦:“噢……”

他知道他哥过来是干正事儿的,只是这一刻,李然根本不敢问这个正事儿到底是什么。

潜意识有一个声音在无限循环地说:“闭嘴保命,闭嘴保命闭嘴保命啊……”

为了坐得更稳,也为了遮掩光景,李然的一条腿不敢大喇喇地真叉开,别扭地微微合拢着。

浴袍该遮的都遮住了,可他不知道,这种若隐若现的风景更有留白的想象力。

他一只手依旧扶着迟蓦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便悄无声息地半遮半掩地捂在嘴巴上,怕自己犯蠢说傻话。

这种事儿他可没少干,太有经验了。

这时二楼走廊的楼梯口突然响起一道不耐烦的人声:“小畜生闹腾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干嘛?!谁让你熬夜?!”

“你是想把一楼都炸了还是想怎么样?!来回地把自己当飞盘,精力那么旺盛是不是有点儿性上的瘾?”

“这年头连猫都有瘾,跟我有缘,过两天非把你从这儿带回家养着不可。带回家之前明天就带你见宠物医生!非阉了你那两个黑蛋!看你还敢不敢熬夜!可恶的夜猫子!!”

迟危几欲吐火的训斥,是真的很生气夜猫子打扰他们睡觉。

去年他提前休年假,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那时黑哥晚上也跑酷,不过楼上隔音好,声音只能传上来一点儿。

他又对“猫界里的男同”感兴趣,多给了一些令人刮目相看的耐心给黑哥。

今非昔比,黑哥已经失去这位两脚兽的新鲜感,气球一直啪啪地炸,和单纯的跑酷制造的动静还不一样,太特么吵了。

这也要管那也要管的迟危受不了挑衅,气势汹汹地出门,当即决定阉掉黑哥。

能气到两脚兽,黑无常一贯认为这是自己有通天的本事,懒得鸟人,安然舔爪。

看迟危在楼梯口指着它破口大骂,它压根没当回事儿。反正程艾美叶泽还有冷脸狗王经常对它口不择言,习惯成自然嘛。

猫生在世,谁还没挨过贱兮兮的人类的几句骂了?

直待后面的话里,某些字眼像气球爆炸般一个一个字地炸过来,黑哥反应两秒,不知想起什么记忆来,跳起来呜叫一声,以闪电般的速度蹿回猫窝,手脚并用地往它老婆的肚皮底下钻。

白猫睡得正香,被它拱了个猫仰马翻,茫然地晃晃脑袋,左右观察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又闭上眼睛脑袋一低,把黑哥当枕头睡了。

期间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只有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黑哥身上,像安抚。

“啧,这小破猫竟然能听懂人话。真有意思。”在这场战役里取得绝对性胜利的迟危兴趣重生,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猫带走。

回房间前,他老奸巨猾地往李然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底下门缝儿细细的一道,不趴下看都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亮灯,要是只开着床头的灯,就更看不出来了。迟危虽然不是端方君子,但也不是会偷窥的小人——年轻时偷窥他老婆不算,才懒得管小辈们之间有什么欲海沉浮呢。

就是自己吃不上好的时,别人能吃上好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迟危知道姓迟的小畜生现在肯定在李然房间里,他们算是一脉相承,迟危不了解迟蓦,还不了解年轻时的自己吗?

多等一天都是对自己苛刻。

想起刚才他是被叶程晚一枕头轰出来的,迟危酸得牙根儿冒泡。甚至想阉个人玩玩儿。

身为亲叔侄,他们应该共同进退,他吃不上迟蓦也休想吃。

迟危冷哼一声,对着没人的空气不明所以地凉声道:“不睡觉的,全阉了!”

狠心地把自己都阉进去了。

从迟危站在楼梯口骂猫,李然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尽管他小声说话,门外也不可能听见。

他睁着溜圆的眼睛一动也不动,怕被小叔捉到他和他哥睡在一间房里。

同时感到圆圆的宝贝一凉。

怕被阉……

“紧张什么?”迟蓦被他真的在紧张的小模样可爱到,轻轻地笑了一声,这瞬间,非常想动手盘他的圆宝贝,意识到太下流克制地忍住,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说,“有我在这儿呢,他怎么可能动得了你。”

“说了只用听我的话,记不住是不是?嗯?”迟蓦掐住李然下巴,让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脸。

李然立马说:“能的……能记住啊哥。”

“我真的能记住的。”

迟蓦点头:“那我们……”

“——哥。”这声低喊比往常都更轻,可也更多了分珍重。

李然绝对有话要说。

迟蓦再不是人,也在这时收起满腔旖旎,大手放在李然脑袋上揉碎他身上升起的低落:“怎么了,乖宝。”

“你说,哥在听呢。”

“你和小叔的关系很好,好得……他才像是你父亲,”李然垂着眼眸,说道,“不是吗?”

迟蓦承认:“嗯。是。”

“那为什么……”李然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指责,又是不是矫情,也不明白突然往心里涌的难受是不是无理取闹,他只是知道,他哥会无条件地接受他的喜怒哀乐,人有七情六欲,哭与笑都是理所应当的,“为什么你爸妈……把你送到戒同所那种可怕的地方的时候,小叔没有帮你。还让你在那里待了两年。”

“哥……为什么啊?”

早已经过去八百年的事,因为有想不通的疑问,经由今晚更清晰地浮现,致使李然做不到忽视,还较劲地钻起了牛角尖。

既然迟蓦小的时候,小叔就不想让他长成废物,不计和迟巍齐杉的前嫌尽心尽力地教他、培养他,好事做尽,又为什么在迟蓦未成年,做不到反抗监护人的命令,被狠心关进国外的戒同所时不选择出手相助呢?

迟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没事,别难过。都是以前的事了,好不好?”迟蓦低柔得哄着李然说,听到他低低地嗯一声才从缄默里继续道,“小叔警惕性很强,对人的信任感只有一点点,直到现在越来越严重。过年在迟家的时候,小叔从不喝任何人的敬酒,你看出来了吧。”

李然点头:“嗯。”

“他喝过的最后一杯别人递给他的酒水,是我给的。”迟蓦低声说,“他那次差点死了。水里有能要人命的东西。”

李然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游走于法律之外的事,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新闻里出现这种场景,都觉得不甚真实,认定离人们现实里的正常生活很远很远。

乍一听到迟蓦这么说,李然整个头脑都是发胀的。

迟蓦从小和父母不亲,却和父母的敌人走得近,引起迟家以及和迟家沾亲带故的那许多人暗里明里的不满和议论。

每个人都好奇迟危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早慧的迟蓦折服。

十五岁之前的迟蓦,不说深得迟危信任,也绝对没有得到过来自于小叔的怀疑。

一杯酒水,什么都没了。

那段时间迟蓦正在心无旁骛地做平行世界的框架,迟危的意见值得听,他想跟事业有成已经站在金字塔尖的小叔取取经,暂时跟他和晚叔住在一起。

那天迟巍跟齐杉来看他,让他回家,迟蓦没回。俩人也没逼他,说完几句话就走了。

等迟危晚上下班回来,让迟蓦给他倒杯酒提提神,等过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迟蓦头也不抬地拿起茶几上一个玻璃杯,倒了杯红酒,随手递给他。

酒里没东西,杯子里有。

透明的,应该是粉状,没人注意到。

酒水一冲,更是无影无踪。

迟蓦不知道是什么。

迟危就这样进了急救室。

他吐了很多血,鼻孔里也流血。一晚上,医院彻夜通明,连续下达三次病危通知书。

叶程晚身为迟危的贴身“秘书”,撑起了一片天。

迟巍与齐杉利用迟危对迟蓦的这点儿难能可贵的信任,设计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果迟危死了,从此迟家少了一个劲敌,迟蓦未成年,不会坐牢,有迟瑾轩在,他们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平脏迹,皆大欢喜;如果迟危没死,迟危也再不可能相信迟蓦,儿子还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举家同庆。

一举两得的好事。

最起码在之后的两年里,他们的计谋是得逞了的。

几天后,命悬一线的迟危转到普通病房养身体,他脸上血色全无,看到几天几夜没睡觉而满脸憔悴的迟蓦站在病房门口,一张脸不见虚弱只余冰冷,眼含清理门户的肃杀之意。

迟危嘶哑着嗓子,说:“信不信我宰了你?”

迟蓦百口莫辩,确实做好了以死证明自身干净的准备,闻言梗着脖子说:“你宰。”

“滚。”迟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再没看他。

尽管他知道迟巍跟齐杉是主谋推手,但迟危一点都赌不起。

人命只有一条。

那点飘摇的信任随着倾倒的大厦坍成一片废墟,荡然无存。

之后迟蓦“出国留学”,迟危两耳不闻窗外事。

毫不关心。

他只是看不了天才陨落,觉得平行世界这款游戏有一定的意义,不怎么上心地选了某天的黄道吉日,替迟蓦发行。

试一下市场的反应。

没上市的游戏不温不火地运行了两年左右,没赚过钱,不过也没赔过。做生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刚开始不赔就是赚到了。

他帮白眼狼做这么多,始终不见迟蓦说句谢谢,甚至叔侄两个上次的聊天记录都停留在两年前,冷面冷心的迟危心里烦,真的想宰了迟蓦了。

等再见到迟蓦的那天,是他自己用尽手段、拼尽全力从一个几乎能杀人的机构里脱身回国。

整个人形销骨立。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脸上早没了青春的少年气。他浑身上下死气沉沉,有段时间要么愤恨世界,想让所有人一起去死,要么极端地厌世,想让别人亲眼看见自己凄惨无比的死状。

能吓死别人才好呢。

自残的习惯延续至今……

“不听了,呜呜……我不听了……”李然搂紧迟蓦的脖子哭得特别伤心,上半身全趴在他身上,一声接一声地低音啜泣。有几滴眼泪太调皮,顺着迟蓦的颈侧往下淌。

又烫又痒的。

迟蓦握住李然的手紧了紧。

李然轻轻喊:“哥。”

迟蓦低声应:“嗯?”

李然说:“……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他将这种“爱”放在了和小叔晚叔爷爷奶奶同等的位置,大爱无疆,不单指爱情。

但听在迟蓦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仿佛得到了双向奔赴。

他蠢蠢欲动,隐忍难耐,想把李然一下子掀翻在床。

狠狠地压上去。

下一刻,一张湿漉漉的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凑近,不用迟蓦说主动,李然便生涩稚拙地来亲他。

跟学习相爱相杀多年,每一学科的知识,都知道李然是不能把它们吃透的笨蛋。直到迟蓦出现,这种停滞不前的僵局才被蛮横地打破,笨蛋也能变聪明蛋。

与学习比起来,在其他方面李然颇有一点“天赋异禀”的意思,唇亲到迟蓦的唇。

他自然而然,且有一分猴急地说道:“哥你快点张嘴啊。”

迟蓦:“……”

真的欠淦。

眼泪是滚烫的、咸涩的。

美味的。

迟蓦嘴上凶狠地吻回去,手上一用力,正要付诸行动把李然淦翻,就听这小孩儿被亲得不自在地哼哼一声,快喘不过气了。

他奋力地用手抵抗迟蓦的肩膀,将两人分开一点,想要有说话的机会,哝声:“你对我最好了。我以前……知道爸爸妈妈是爱我的。如果他们不爱我,不会在有自己家庭的情况下依然关心我、给我钱……虽然这些都是他们作为我的父母应该做的。”

“因为……我还没有长得很大,没有经济能力自我照顾。”

李然有些难受地说:“可是我并不知道‘被爱’到底是什么滋味……我以为是我不懂事,也是我太白眼狼了。”

迟蓦皱眉:“谁教你这样想的?”

“没有人这样教我呀,”李然又搂住迟蓦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侧,不让他哥再看到他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是我自己教自己……然后就有一点点长歪了,不要笑话我。”

“哥,现在有你教我。”

“哥,我很开心。”

“哥,你对我真好。”

“哥,我也会对你好。”

“哥……”

成年的这一天对他来说仿佛是一场重塑涅槃的新生,李然闭上眼睛,心想,真正的被爱,就是他现在所感受到的。

迟蓦就在耳边这一声又一声的“哥”里,一边觉得自己愈发得妄欲烧身血脉偾张,一边不得不担起“哥哥”的正当责任,把越轨的心思一压再压。

最终把自己折磨得快要口吐鲜血,迟蓦的“正人君子”罕见地惨遭败北,没赢,被那只兜头上下连一片叶子作遮挡物都没有的“野兽”本体取得了胜利。

迟蓦憋得眼睛发红。

憋不住了。

该死的想要。

然后便听耳边那道说一句就要撒娇似的喊一声“哥”的声音不知何时戛止,替换成均匀绵长的呼吸。

……李然竟然就这样维持着坐他腿上抱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的姿势美美地睡着了。

迟蓦:“。”

向来以绅士作为表面外衣的迟总终于忍不住口吐恶言,压抑得快疯了。

“……操。”他几近咬牙切齿地说道,“李然,我特么真想就这样直接淦死你算了。”

李然咕哝了一下嘴巴,疑似在说明天上学,让他哥不要吵。

黑灯瞎火的后半夜,迟蓦连灯都没开,怕打扰李然睡觉,满身戾气又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摊平,打算去自己房间冲两个小时的冷水澡。

好好地和清心咒相爱一下。

他扒了李然的浴袍,就这样将他光条条地塞进被窝里面,不给他穿睡衣。

后来想了想,这幅“出水芙蓉”般的李然太能方便自己,一掀被子就能里外得逞。

迟蓦觉得自己洗完澡后不回来就算了,要是忍不住回来,清心咒大抵会当场失效,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噬,场面不堪设想。

将睡着的、光洁的李然从头奸到尾,看了足足十几分钟,迟蓦越看眼睛越红,整个人快走火入魔地爆炸。最后他一阖眸装起瞎子,眼不见心为净地找出一套睡衣倒腾着给李然穿上了。

手上揩满了油。

只要不是心里搁着事儿导致失眠,正常状况下,李然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安全可靠,睡眠质量一向好得可怕,十天惊雷都劈不醒他。从迟蓦这么多次在他睡着时给他换贴身衣服、而他毫无所觉就能知道这点特性了。

今天李然依旧毫无所觉。

他何时被周公叫走,何时被扒干净,何时又被他哥当“奇迹然然”穿好睡衣;他哥又是何时离开的卧室,何时又回来彻夜未眠地坐在他床头盯着他看,简直男鬼一个……李然对此都一概不知,自己陷在自己良好的睡眠里编织了一场美梦。

梦里全是自己,全是他哥。

昨天的蛋糕很甜,甜得嗓子不舒服,所以李然喝了很多水。

睡前不觉得有什么,没多少尿意,睡后在梦里倒是有了。

他和他哥发生了什么,此时依旧“涉世未深”、并且由于家长管得严的李然一个场景都没看清,满头雾水地搞不明白,总觉得像是在互相纠缠。

越纠缠肚子越酸。

到最后李然的潜意识里只有一个严峻的念头:“不要找到厕所啊,千万不要找到厕所啊,在梦里找到厕所会尿床……”

提醒高三生准时上课的生物钟还没开始作祟闹腾,李然就因为肚子酸得厉害,被尿意扰得心烦,眉心微皱地睁开了眼睛,想立马爬起来去洗手间。

得跑着去!憋不住了!

一睁眼,先和头顶一双眨也不眨的、仿佛能吃人的碳黑眼眸直勾勾地对上。

李然狠狠地一哆嗦。

吓得差点儿当场尿床。

几乎要把李然研究出花儿来的迟蓦见他醒了,毫不避讳地示意他睡褲。

意为他亲眼见证了它——

从萎靡不振一点一点地变成精神百倍的状态,没见过似的。

没有似的。

他声音低哑,道:“嗯?”

李然脑门儿“轰”地一下熟了,卷过被子盖住坐起来,背过身去大声地讲理说:“这是正常的现象啊!高中的生物知识,你你、你没上过高中吗?!”

最后他在疯狂的结巴里口吐狂言,内涵他哥是文盲。叫完连鞋都不穿,闷头往浴室里冲,想要反锁房门将社死的自己淹死在洗脸池或者浴缸里。

不见人了。

迟蓦当然没让他得逞。

此人应下了文盲的头衔,要好好和高知分子李然认真地请教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走在李然夺路逃跑的路线上,在房门关上而且要反锁的最后一刻,一巴掌拍上去,轻轻松松地将门顶开了。

李然力气不够,眼睁睁地看着门打开,这瞬间心肝胆颤,快哭了:“哥……”

“哥你想干什么呀……”

“嗯,”迟蓦进来了,脸上没有一点坏人的影子,全是好人的求知若渴,“我帮你把尿。”

第55章 幹

“呦,我还年轻,眼睛没花呢,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我怎么觉着,两位少爷之间的氛围今天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呢?”餐厅桌旁一家人在吃饭,只有迟危起得早吃得早,吃饱了撑的,看戏似的围观他们吃早餐,负手而立,仿佛上帝之眼看透一切。

点明了李然和迟蓦此时谁也不理谁甚至谁也不看谁的僵局。

当然了,确切地说,只有李然不理不看迟蓦,脸都要埋进牛奶杯里;而迟蓦那张做惯了冷脸狗王的脸虽然没笑,迟危却能看出这货眼角眉梢带着一点爽意。

心情明显好得很。

迟危昨晚又是要阉猫又是要阉人的,大晚上不睡觉,大早上竟然也不困。这时候他不说不准熬夜了,双标得如此不要脸。

清早五点起床,他等着钟点工上门收拾一楼客厅的残局。

初春,五点钟,天色刚蒙蒙亮啊,再是牛马打工人也不能被这么压榨,根本没人接单。

五点半不到,一个钟点工阿姨准时抵达,接了迟危这个打扫一小时就有五千块钱的单子。

门打开后她还悄悄看了人傻钱多的迟危好几眼呢,生怕他反悔,干得特别快。

睡得少,脾气大,迟危看了一眼正好奇打量两位少爷的叶程晚,再看迟蓦的狗王爽脸,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刺道:“我说话没听见?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迟蓦没理他,眉梢扬了杨。

几双眼睛不再偷鸡摸狗地瞄过来了,演变成光明正大。

程艾美道:“你们咋啦?”

叶泽:“对啊,咋了啊?”

叶程晚已经竖起耳朵。

昨晚不还是好好的吗?

从下楼开始便试图做透明人的李然,一下被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叔推到聚光灯底下,成为了焦点,忙低声说道:“没事呀……没怎么啊……”

那双深色眼珠的眼眸从牛奶的玻璃杯沿上轻轻抬起来,做贼心虚似的,眼周擦了眼影般红一圈。几个大人还没看清呢,他就又欲盖弥彰地垂下去。

显而易见,肯定是哭过。

谁家好孩子一起床就哭?

李然早上确实哭了。

但他哭不为别的,全为丢人丢到了外太空。

迟蓦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闯进浴室非要扶小李然,李然又不是一两岁,还不会扒掉褲子用手扶。他哥话音落地,李然眼睛就瞪得圆圆的,震惊溢于言表,眸子里的纯真无害全变成“你这神经病是谁,为什么要占据我哥的身体跟我这么下作”的惊骇。

奓着毛连连后退几步。

摇头揪住衣摆往下拉的动作像极了护卫贞洁的“烈士”。

他说:“我不要……”

他急着小解。

快憋不住了。

迟蓦却看不懂人脸色听不懂人话,非要待在这儿。

李然表情大概很有意思,迟蓦看了不以为耻,根本不压制四起的淫心,反以为荣,想看小孩儿露出更多不同的表情来。

要不是学校每天课间会组织高中生做操、跑步,稍微锻炼锻炼为学习大业而久坐的身体,高三生各个都得是脆皮,虽说爬楼时不像“老年人”大学生呼哧喘气,但想在一个经常以打拳、格斗为发泄方式的成年男性手里逃脱制胜,可能性是……

洗洗睡吧,不要做梦了。

李然对待学校组织的课间操和跑步,就像他曾对待学习,不喜欢但也会遵守纪律。

每次长长的队伍里都有他的清瘦身影,做得还算认真。他平日里又喜欢骑山地车,身体素质还可以,反正离那些上个二楼就要喘一下的大学生生活远着呢。

但李然独来独往,除了学校组织的运动,他不打篮球,不翻墙逃课,不和其他男同学打成一片,没有因为犯错被教导主任在后面当成兔子撵过,每天老老实实文文静静,力量薄弱。

而且——

他面对的可是迟蓦啊。

只见迟蓦伸手一把扣住李然的手肘,一拉一拽,李然毫无还手抵抗的能力,“排山倒海”似的往迟蓦胸膛里撞。

先碰到了小肚子,不重,但李然立马弓腰,面色通紅地低哼哼一声。

酸意猛地加重。

差点隔着褲子呲迟蓦一身。

接着迟蓦不等他反应,扳过他肩膀翻过去,而后把他另一只还自由的手别到身后,紧紧地扣住了他两只手腕,不允许他跑。

李然面前就是馬桶。

迟蓦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擦过脖颈时,好痒。

李然在抖。

睡衣垂感极好,迟蓦的大手撩开衣摆时,干燥的体温像要覆盖上去。

李然在抖。

“自己咬着。否则衣服掉下去,弄脏了衣服可不怪我。”迟蓦将衣摆上掀到李然嘴边让他咬住一角,好方便接下来的行为。

李然战战兢兢地张开嘴,叼住一点衣摆。

迟蓦的手又下去了。

李然在抖。

李然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

情绪上,身体上。

□*□

□*□

李然当时就哭了。

丢死人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能让他原地蹦进坟墓躺一躺的“伟大”场面,眼皮根本关不住哗哗往外淌的眼泪。

如果耳朵够灵活的话,想必李然会直接把两只耳朵也耙下来盖住脸,以耳不听为实。

饶是都这样了,他也没把嘴里的衣角吐掉。

相当地听话敬业。

外露的小腹因为紧绷的呼吸就那样一顫一颤的,像痉挛。

迟蓦从头盯到了尾。

然后李然就不理迟蓦了。

连看都不看他!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迟蓦送李然上学。

李然抱着自己的书包,安静地缩在副驾驶,下巴点在搂紧的书包上面,还是很想死一死。

几分钟后校门口到了,车子甫一停好,李然维持着原有的姿勢,眼不动头不动,只有手悄么声地放到把手上迅速开车门。

……没打开。

迟蓦把车门锁住了。

下一刻,不待李然反应,高大的身躯已经越过中控台颇有威压性地笼罩而来,李然抠着把手的手指收紧,又开始抖了。

怕他哥对他做更奇怪的事。

恨不得弃车而逃。

……逃跑也得有门才行。

李然苦着一张小脸,早上因为羞愤与丢人而哭过的双眼现在还有些泛红,别提多可怜。

“跟我说句话。嗯?”迟蓦离得很近,大手轻柔地勾住李然脖颈,语气放得近于低柔。

从暗恼小李然不争气,一尿到底让李然丢脸开始,李然迁怒于他哥,就严肃地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迟蓦了,闻言果真赌气地说道:“就不跟你说话……”

迟蓦差点儿低笑出声。

要不是心里记挂着小孩儿大概都要“恨”死他了,但凡再敢笑,真的得被判一回死刑,迟蓦肯定忍不住。

他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不怕麻烦,有事解决事,有人解决人,但惹小孩儿生气让自己高兴的傻缺行为,不是他的乐趣。

——真上了床,在床上的行为另说。

这个必须得另当别论。

迟蓦表情收得很紧,表现得异常真诚,仿佛认识到了早上的自己到底有多下流多變态,堪称低声下气地说:“不要不跟我说话啊。不跟我说话跟杀了我、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理理我。求你了。”

李然结巴了:“就、就不理你……”

迟蓦还是那副姿态低微的轻柔音色:“理理我,快点。”

李然就说:“理你……”

言罢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这次李然是被不争气的自己气哭的。

他想发火。

可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发过火。在白清清面前谁敢发火啊,敢发出半点质疑的气息和半个标点符号,就得被白清清更高涨的火焰喷得外焦里嫩。小时候李然特别“惜命”,从不尝试让她妈用怒火把他当食材炒菜。

他爸天天被炒得“色香味俱全”已经够让他“饱腹”的了。

而李昂又不是一个能让别人发火的对象,他永远像个蜗牛似的,慢慢吞吞唯唯诺诺,跟谁都吵不起来。

顶多把想在他这里得到一些情绪反馈、却得不到的人气得半死,比如白清清总能被气到。说他情话不会讲,讲一句就能面红耳赤,从头顶开始冒烟,好像能要他的命一样,有时候心情好想温存地跟他聊一下过往,李昂也总是不吭声不回应,就知道笑。

这样的人能把急性子急死。

气不到李然这样的慢性子。

跟迟蓦在一起一年,李然学到的都以“正面”“积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美好的明天而奋斗”为主的主题,没学过“负面”“愤怒”“睚眦必报”“张牙舞爪”“有狗咬我我也要咬回去”的强势凶狠。

“发火咬迟蓦”的念头虽涌上心头盘旋,但李然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发火,又实在做不出咬他哥这种不雅的小狗行为。

然后就听他愤怒地说:“你欺负我,你、你道歉!”

迟蓦:“……”

迟蓦用了生平最大的耐力才没使嘴角翘起诡异的弧度,沉着地一垂眸,怕再看着小孩儿的眼睛说话得亲死他:“对不起。”

做家长的不能吝于、更不能羞于道歉,得让小孩儿知道,家长并不全是对的,他们有生气与质疑的权利。

“是哥做错了好不好?不要生气,以后在床下再做些亲密的事我一定严格遵循你的意愿,你说不要就是不要好吗?”迟蓦就差举天发誓了,他没哄过人,每次的诱哄都给了李然,“原谅我这一次吧,乖宝。”

“好吧。”李然在他哥良好的认错态度里找回尊严,没有被嘲笑,感到迟蓦对他的珍重,也用郑重地语气回应。

他说:“原谅你了。”

车门打开,李然下了车,心情还算轻松地去上课,然后把心里最后一点羞恥用一声“哼”扔给迟蓦,这才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迟蓦捻了捻早上碰过小李然的手指,回味他当时的表情。

一个令他非常兴奋的真相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叫嚣沸腾到了现在,没有停歇过一分一秒。

他想:“李然这么敏感,不得幹一次尿一次?”

绝对不能放过他。

床单湿几次他换几次……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真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