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5(1 / 2)

天界选秀101 三日成晶 21404 字 5个月前

第171章 你说什么?!

命定之人, 是这世上最契合,最能在五行灵属, 命盘轨迹,乃至阴阳调和之上,都相辅相成的人。

而待命定之人走在一起之后,才是真的“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

每一个命中有姻缘之人,其实都有自己的命定之人。

不仅是仙位之间,就连万界苍生亦是如此。

只不过仙位清气荡荡,身在九天, 距离天地的法则星晷命盘更近,因此命定之人的影响会更强。

可是那又如何?

万界芸芸众生之中,能真正得遇自己的命定之人, 真正能同命定之人缔结姻缘, 两姓和合之人有几人?

那司掌天地姻缘的月华真君为何后继无人,为何数万年前就荒废了仙职, 再无人继任?

还不是因为凡人命定之人之间的阻碍, 如峻岭险峰, 连绵不绝,根本无法翻越。

凡人未等红鸾星动, 便已经因为家世,身份、地位、钱财、年岁等等原因, 因凡人眼中的各种“合适”而盲婚哑嫁。

不也照样过一生?

小桃枝是他哥哥东君的命定之人, 那她就绝不会只是一个野仙凝灵。

恐怕她只是还未达到觉醒上古仙血脉的仙阶。

就像之前的锦鲤仙占魁, 迈入了天仙仙阶,才勉强觉醒了烛九阴的血脉。却因为仙力不足,承载不住烛九阴的真正力量,只能先化为幼龙。

明光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悄无声息地径自惊天动地了一番。

他看着小桃枝左侧面颊还微微地红着,想她分明能轻松躲开那民妇的巴掌,却因为她带人逼阵,害那民妇的大儿子被走投无路发疯的谪仙斩断头颅,因为心中愧疚,才生生地挨了那民妇一巴掌。

她总是如此,看似凶威赫赫,剑走偏锋。

却实际上一旦真的关乎苍生,她最是悲天悯人,春风雨露般柔软。

她才是整个九天最恪尽职守,德配天地的仙位。

她第一场竞赛整治邪教是为百姓安宁,第二场以身筑桥是为苍生轮回。

如今在这个不该做得如此狠绝的时刻,又为了这些凡人能顺利归家,冒着得罪本就对她虎视眈眈的古仙一族的风险,将八宫长老连同其爪牙,一夜之间屠杀殆尽。

她生生挖了自己的心脏才做到这些事,却心甘情愿地挨了满含怨恨的凡人一巴掌。

可是那孩子的死,怎么能怪她呢?

她若不对这些长老们出手,莫说是那民妇和她的三个孩子,就连这些生民也绝无获救甚至补齐寿数的可能。

刚才小桃枝还委屈的埋在他怀中不肯抬头,如今见民众都上了灵舟,不再怨恨她,甚至得到了东君进阶的哺育,小桃枝就又喜形于色了。

她笑得双眼熠熠生辉,粉面桃花,令人见之心喜。

明光久久地注视着她,心想,他可以容许小桃枝利用他,控制他,踩着他归天证位,赢得竞赛。

但就算她得证了太仙之位,觉醒了什么上古化身神的血脉,他也绝不会放手。

他已经想出了能将他和小桃枝彻底捆缚在一起,就连执掌姻缘的月华真君亲自复活也不能分割两人的极端手段。

是小桃枝先追逐他,爱慕他,巧取豪夺,生生引他动心动情的。

到时候就算小桃枝不愿意,他也不会容她抵抗。

明光幽晦的视线,心中百转的思潮,都未能被碧桃捕捉。

碧桃正在心中谋算接下来的计划。

东君进阶是意外之喜,这时机简直是天道助她!

进阶之后的东君,为神真境界,同上源神真那个只会东躲西藏脚底抹油,靠一双眼睛窥人隐私行走天下的神真不一样。

东君是一个真正战力卓绝的神真。

一个凡星界里的神真“压阵”,再有银汉罟上诸仙的监视,明着,暗着,两条路都堵死,谁还能轻易害得了明光?

就在众人都看向腾空而起的,载着凡人飞往凡间境的灵舟之时——九霄宫那边一人踏着一叶灵舟,翩然而来。

碧桃和明光等其一众手下,齐齐看向翩然而来的男人。

他身后没有任何的谪仙跟随,只身一人踏舟而来,一身酱紫长袍在风中猎猎似阵旗,所过之处,在九霄宫外侧肆意蔓延的灵火骤然熄灭,烟尘顷刻尽散。

天地之间似乎因为他的出现,都突兀地安宁了下来。

奇怪的是碧桃等人却未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任何或暴虐或温和的灵气。

他在众人警惕的虎视之中,随着灵舟一起落地,只带来一阵迎面的清风。

他通身洒满温暖的晨曦,和众人保持方便彼此进退的合适距离,开口温和对着碧桃的方向道:“在下徐立,忝居九霄宫宫主之位。”

“这几日我一直都在闭关,为结飞升大典之五行化劫阵做准备,今晨出关,方知谪仙盟新任仙主亲临,实在有失远迎。”

“九霄宫内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下榻之所,也备了宴席为远道而来的仙主洗尘,诸位,请。”

碧桃以及碧桃身边的所有人,一个动的都没有。

他们自然都认出了这是徐星神,徐星神这是亲自来请他们去九霄宫了。

放眼整个谪仙境内,还没几个人有这种脸面。

但一夜鏖战,他们沸腾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冷却,他们运送百姓回到凡间境的船只还能看到影子,那些九霄宫的长老戕害百姓已经是板上钉钉,这九霄宫的宫主又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碧桃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徐星神,又看了看他身后远处,悄无声息在集结着的九霄宫谪仙队伍,片刻后笑道:“徐星神,久仰大名啊。”

“不过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我见过你的神像。”碧桃道,“我可是差点就被你的信徒给抓了,送来做了你的炉鼎呢。”

徐立的眉梢微微一挑,碧桃又道:“不过我要是早知道徐星神如此丰神俊朗,说不定就不用旁人抓,早就像我那冰镜妹妹一样,心驰神往地自己送上门了。”

徐立一时间没说话。

碧桃环视周遭,故意道:“啊……徐星神,你瞧,我们的真正初见,怎么说也该在明堂高殿里面的,不曾想竟是在这种四处狼藉的状况之下。”

“我神往徐星神威名良久,此番带领属下,赶着“飞升大典”的热闹,专门千里迢迢来拜访徐星神。”

“孰料在路上发现九霄宫长老青文戕害凡人,以吸取凡人生机为生,我等虽为判罚下界赎罪的罪仙,却也是九天仙位,怎能对这种恶行坐视不理?”

“本想着只杀一个青文,就去九霄宫同星神会面。怎奈何我发现九霄宫这手下八位长老,宫殿阵法相连,每个人宫殿之中都堆砌着专门吸食凡人的阵法,还养了一群凡人当成小点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啊!”

“我料定徐星神日理万机,定然不知道这些长老们的丧心病狂之举。”

“因此我等昨夜,在徐星神闭关专心准备飞升大典的时候,替你清理了一下门户。也免得被昭昭的天道监测到了这些狐假虎威的人仗着徐星神给予他们的权势作孽,再牵累到徐星神的身上,星神说是不是?”

碧桃说:“徐星神,你不会怪我等嫉恶如仇太过,越俎代庖了吧?”

好一副伶牙俐齿。

徐立抽动嘴角,露出个笑,开口道:“自然。我九霄宫有这等为祸苍生藐视天道的长老,是我失责,失察。”

“怎会怪罪仙主?感激仙主仗义出手还来不及。”

“仙主,给我个道谢的机会,请吧?”

碧桃转头,对着自己手下说:“既然徐星神屈尊降贵亲自来请了,咱们也见识见识九霄宫的恢宏雄伟,尝一尝徐星神为我等准备的接风洗尘之宴。”

“寄春君跟着我,寒商带人将灵舟都催动过来,直接停放在九霄宫殿里面,徐星神说了,早就给我们准备好的了地方。”

碧桃拉住明光的手,明光却正看着徐星神沉思。

被碧桃拉回神,明光看向碧桃,碧桃对他道:“心肝儿,这两日委屈你了,都没时间给你找些好吃的补一补剥离仙脉时受损之伤。”

“徐星神宫殿之中,肯定有许多天材地宝,待会儿我便舍了脸要来给你炖了吃。”

徐立仿佛没听到两人说的话,率先踏上小舟。

这小舟先前只能容纳他一人大小,但是在徐星神踏上去之后,小舟骤然变化,像是芥子空间一般,迅速变大,拔高,很快变为能容纳数十人的大灵舟。

灵舟变大变小倒也不稀奇,稀奇的是碧桃等人眼见着这灵舟变大,却依旧没有感受到徐立身上任何的灵气波动。

此人态度客气的诡异,似乎对他们诛杀九霄宫的长老一事丝毫不介意。

但是他九霄宫宫主之位得来不虚,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连碧桃的神情都凝重了一些,攥着明光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众人踏上灵舟,飞往九霄宫宫殿的方向。

碧桃望着岸立舟头的徐星神,心中揣测着他同东君进阶后谁的法力更强。

东君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都进阶神真了,可别干不过这个徐星神啊。

碧桃指望着自己“祭天”之后,靠他庇佑明光和她那群手下呢。

东君现在确实中看不中用。

他正在昏死。

浑身滚烫,把客栈的床板都给烧出大窟窿了。

上源神真把洗澡的大水桶拖到了屋子里面,提着东君扔进去,洗澡水没一会儿开始沸腾冒泡。

现在满屋子全是水蒸气,他在满屋子水蒸气之中,拿着个瓢一直朝着东君的脑袋上浇水。

上源神真把长袍的袖口挽起来,被炙烤得汗水淋漓,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个真君,而是个打铁的。

“当”的一声,他把水瓢当成打铁的大锤,抡在东君的头顶上。

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地教养了那么多年,为了养好东君,所有的老友都让他给得罪遍了。

却把人宠溺成了一个邪肆狂悖的臭脾气小崽子。

结果被个女仙给控制住当狗当驴使唤,被几个凡人叩拜一下,他竟然就长毛儿了。

上源神真实在是气不过啊!

难道平素是他对东君太好了吗?

那碧桃小仙都快把他折磨疯了,结果他竟然长出了天地羽不说,现在开始接受天地规则的传承了!

所以“小孩子”都一样,家里的“饭”变着花样地做都没有用,外面没尝过的“屎”吃一口都是香的是吧!

但是很快,他捞起了半拉瓢,继续朝着东君的脑袋瓜子上浇水,浇得“邦邦”响。

东君沉沦在上古传承的识海幻境之中,他被捆在一处欲要喷发的火山之上。

天地的法则化为道道拘禁他的锁链,捆住他原形的足肢和翅膀。

锁链都是无形的,无论他怎么挣扎,用喙嘴啄,根本弄不断。

天际的云层染遍熔岩的色彩,到处都是滚滚能把人顷刻焚化成灰的热浪。

东君知道自己必须挣脱离开,他对着天际引颈长鸣,他奋力煽动锁链重重的羽翅,却只是将山中的熔岩给煽动得如同沸腾的水一般,咕嘟嘟地冒泡。

徒劳地挣动了太久,东君没有力气了。

他瘫软在地上喘息。

然后他听到了这山中的,属于其他生灵的声音。

那是一群没有化形的小妖,都是各种兽类。

他们交谈着,正朝着东君所在的山走来。

“哎呀,这天气好热哟,简直像是地下埋了个太阳!”

“是啊是啊,我阿娘说,是这山要喷发了,要我们赶紧翻过山,去河的对岸,那里的山下面没有烧着火……”

东君用喙嘴把自己的脑袋撑着,看着一大群叽叽喳喳地说要翻过山,去河对岸生活的小妖。

大大小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除了水里游的种类非常齐全。数量非常多。

他们朝着这边走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颤。

很快东君又看到,让地面震颤的根源,是一群体型庞大,膘肥体健的天环牛。

“牛”们也在聊天。

“走吧走吧,这山里都没有草吃,这边虽然偶尔能吃到赤炎草涨点修为,但是三天饿九顿实在是难受!”

“是啊,快点跑吧……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确实越来越热了,因为火山之中的熔岩,马上就要喷发出来了。

而这群无知无觉,成群结队的小妖,竟然还在不断地靠近。

东君看着那群生长着巨大环形犄角,体长数丈的天环牛,第一个反应,是将他们设法引过来,投入他身下的熔岩之中。

无法熄灭熔岩,但是至少足够多的血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岩浆喷发的时间。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挣脱了!

东君为金乌一族,他天生就是万兽之皇。

他催动些许灵气命令这些蠢笨的小妖投入火山口,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是目前唯一的自救之法。

他得赶紧挣脱识海的“法则”,他还得回到现实,找碧桃算账,再看一看自己的弟弟究竟怎么样了。

反正这些小妖也都是他识海的幻化之物。

但是就在东君欲要催动灵气吸引那些小妖时,他身下的火山骤然开始震荡,熔岩因为这震荡飞溅而出,仿佛蜜浆一样,顺着大地开始朝下流淌。

而那些蠢笨的小妖们,竟然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东君开口,带上了灵气,催动出的却不是褫夺小妖们神志的鸟鸣,而是人声:“别过来!熔岩就要喷发了!”

“快跑啊!”

东君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喊:“快跑啊,往回跑,往山下跑啊——”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被自己的声音,被自己本能的反应所震惊。

他行走上清境的万界多年,虽然从无肆意残杀妖魔异兽之举,但是他也从未真正地在意过这些妖魔和异兽。

蠢物。

不过是一群蠢物。

一群生活在灵气丰沛的星界之中侥幸开智,却到死都无法化形的蠢物罢了。

即便是有些化形的,也是拙劣地模仿着人族的样子,实则过的还是茹毛饮血的生活。

东君的目下无尘,体现在皮囊,在行事作风,也在骨血灵魂。

毕竟他有着九天最高贵的血统。

但是此刻,他自己还被捆在火山口,却在要这些能给他做皮肉盾牌的小妖快跑。

他疯了吗?!

被碧桃给使唤傻了吗?

被她那一套苍生为先,济救苍生为仙位职责的说法给犁坏了脑子吗?

上清境和太清境的“生民”是不一样的,这套理论在上清境不适用啊!

天性狡诈凶残的妖魔异兽,怎么能和“人族”比?

那群小妖听到了东君的声音,看到了他被锁链捆在山上,更是看到了熔岩已经流过了他的周遭,乃至他的身上。

有个小妖撕扯着嗓子喊道:“不要再向前了快跑呀!熔岩就要喷发了!”

“不知谁把一只大鸟给捆在火山口,我都闻到烧鸟的香味了!”

“啊啊啊啊——快跑,从河边去对岸。”

“天环牛会游泳,大家上牛背!”

“那大鸟怎么办?是他提醒我们危险的。”

“提醒我们也没用,我们救不了他,快跑,快跑!”

……

东君看着扑啦啦的鸟群越过他飞过天际,看到令大地震颤的天环牛纷纷下水,托着山林中的生灵远去。

没有人来救他。

兽性占据首位的妖魔异兽,不会对一只即将烧糊的“大鸟”有任何的恻隐之心。

东君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他果然不该听那碧桃说的浑话。

大地不断地发出即将崩裂的哀鸣,东君在漫天地的赤红喷涌之前,终于挣脱了锁链。

嘶吼着扑扇着翅膀,冲向天际!

他挣脱了。

他挣脱了天地法则!

他被烧灼的残破羽翼,在空中乘风,凉爽透骨。

他回过头看去——发现那火山喷发的熔岩,大部分都倾向了河里。

那些舍他而去的“禽兽”们,此刻几乎全都在河里。

天环牛会游泳却根本行动不灵活,他们躲不过瀑布一样的熔岩。

普通的河水,也无法顷刻间就将所有的熔岩熄灭。

水与熔岩交混的热度,会把这群“禽兽”活活地烹煮!

这该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他好心为他们提醒,他们却无一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他们该死。

可是随着河水中沸腾起白雾,那些“禽兽”开始哀鸣。

东君想到了他和碧桃他们的最后一战,对上两个长老那时,那一群被当成人肉盾牌,被谪仙肆意砍杀的生民。

他们的叫声,同此刻禽兽们的惊鸣,也没有区别。

当时碧桃怎么做的呢?

她只身涉险,冲入人群划开谪仙与百姓的界限。

她在救了所有的百姓之后,分明能躲开,却为心中愧疚,生受了对她而言,动作慢到可笑的巴掌。

她咀嚼着委屈和泪水,却没有一句怨言,还肯继续救助,护送那些百姓回到凡间境。

最终她换来了苍生的叩拜和崇敬。

东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长啸一声,飞向了火山。

他催发了金灵成盾,在大面积的熔岩倾泻下来的时候,将熔岩阻隔在了山上。

他落地,化为了人形。

他浑身被熔岩烧灼得皮不附体。血肉鲜红见骨,并且将所有熔岩的热量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向那些依旧不曾回头,只顾着四散奔逃的“禽兽”。

他抱起了一个来不及跳入天环牛背的,被熔岩烧灼死去的一只……狐狸小妖。

他第一次……抱起了属于自己的苍生。

第一次学会了守护自己的苍生。

幻境在极致的热度和痛苦之中轰然破碎。

东君猛地睁开眼睛,却是泪流满面。

他对上快被水汽给蒸熟,又不敢泄露这些水汽去阵法之外,狼狈到已经打赤膊的上源神真的视线。

东君脸上热泪伴着水汽滑落。

被人推上十个台阶,不如自己栽一个跟头。

东君看着自己的双手,还记得那狐狸小妖,死在他掌心绵软的身躯。

那身躯之中,有一股极其孱弱的力量,曾没入他的手。

为仙者,本就该不遗余力,慈济所有的生灵。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在受这些苍生的供养。

他也明白了,碧桃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他。

是她的众生之心。

东君一直都有猜测,他也看过碧桃等人的竞赛,不可能猜不到。

但他一直都不想承认太清境的众生之心,能够操控上清境的真君。

现如今他明白了,众生,指的不是人族,是这世间所有的生灵。

他被众生供养,自然要受众生的操控。

自然要为众生奔忙,为众生而战。

东君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师尊,我明白了何为天地法则。”

他说着,并没有催动灵气,只是将识海之中那个狐狸小妖给他的一丝孱弱力量泄露出来——满屋腾腾的水汽和热度便立即消散无踪。

“哎……好。”

上源神真捋了一把自己湿贴胸前和背后的长发,俊逸绝伦的面容之上,是故作淡然的高深。

但是他此刻袒胸露乳,形象实在是“高深”不起来。

他看着东君红如熔岩的双眼,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那个分明受伤了,却装作自己没事的“小孩儿”。

“醒来就好。”他的小孩别管为什么,能长大就好啊。

上源神真默默地把从铁匠那里弄来的,打铁的大锤子,踢到了烧出一个洞的床底下。

用不上了。

东君迅速出了没剩多少水的浴桶,快速换了衣服湿了清洁咒术。

一阵风似的没影了,屋内只余一句:“我去找我弟弟!”

上源神真心说你最好是真的去找你的弟弟。

而不是以你弟弟为借口去找那个碧桃小仙。

碧桃小仙之前确实是东君的命定之人,可如今命盘移转,就连上源神真也看不清她的过往了。

东君因她长出天地羽,因她以身作则,而顿悟为仙本分。

恐怕很难不想争取一下她继续做自己的命定之人吧。

毕竟东君走这么急,还没忘了带着那个被碧桃小仙吃过的仙珠呢。

上源神真掐了一个法诀,将身上的汗水涤荡干净,而后抬手法袍覆体。眨眼间又是那个朗月清风,清雅绝尘的真君。

他摇头感叹东君恐怕又要“情难自禁”,但神情却很兴奋,又有新的热闹可以看了。

而且那明光对碧桃小仙情根深种,不惜以身为筹码送她归天证太仙位,在碧桃小仙身边看似温润无害,心中诸多筹算,惊鸿一瞥,令上源神真都不由心惊。

东君若是和他争……到时候兄弟阋墙,共争一女……啧啧啧。

东君嘴里说着找弟弟,实际上第一个找的还是碧桃。

毕竟弟弟和碧桃在一起。

而且他现在确实迫切地想见一见碧桃。

说不清为什么,他很想把自己的那个识海幻境告诉碧桃。

可是他能想象得出,他要是敢说,碧桃指不定怎么嘲笑他呢。

东君隐匿身形进入九霄宫。

路上正碰到了宫殿长廊上疾步匆匆的小瞎子太极,东君现身,询问太极:“明光和碧桃呢?”

太极手中灵活地转着一把小刀,一脸凝重。

看了东君片刻,说道:“十九层,祥晖大殿。”

东君一到祥晖大殿门口,就听到碧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徐星神,酒足饭饱了,该说的废话也都说完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人之前找明光要送他飞升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飞升在你们的操控之中,这么多年星汉轮转阴阳晷把所有罪仙都投进此界,你们排除异己的事情没少干吧?”

徐立坐在碧桃身侧不远处,看着她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戒备防护之心,她附近的盘子都空了。

碧桃的饭量更是徐立生平所见女子食量之总和。

但凡他能堂而皇之在菜里面下毒,现在已经毒死好几个碧桃了。

但是如今徐立发现,碧桃的嘴上可能自带了毒。

刻毒。

“就不是我说,你们累不累啊,派那么多人,次次针对我,伤到我一根毫毛了吗?倒是直接把我送到了玄仙之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背后的人偷偷爱我几千上万年了,爱得简直无法自拔。”

碧桃猖狂地笑着,靠在椅背上。

漂亮的桃花眼弯弯,脸蛋因为喝到了烈酒,也红红的,像俩熟透的桃子。

她看着徐星神说:“反正九天诸仙看着呢,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们在竞赛……你们在此界干的事情,天界肯定已经着手找相关的仙位开始治罪了,这么多年下界历劫后归天的仙位,总有个名单。”

“星神啊,你不在天界,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个挚友,乃是九天监管男仙的东王公侍者,任九天仙督之位,手段了得。”

“要是你们这次将我顺利送归天,我倒是不吝跟我那挚友,说一说你们想捞的人的好话。”

“毕竟九天仙位,就像凡间的官员们,尸位素餐贪官污吏从来不少,但也不能都杀空了对不对?”

“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让你放走的我冰镜妹妹的哥哥冰轮,他就是古仙族,第一场竞赛还想害死我呢,我不照样原谅了他?”

“我这人胸襟宽广兼收并蓄,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帝君。”

“要我说你们就是迂腐,时移世易,九天的天,不可能一直都是一方把持着,早该换换了,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啊……星神你说对不对?”

徐立眼角微微抽搐,差点就以为他们的大计被发现了。后背都有点冒汗。

但是看碧桃的嚣张样子,又觉得她纯粹是认为帝君之位,是她这个野仙的囊中之物。

徐立简直想嗤笑。

徐立不止一次看向碧桃身边的明光。

这个他们古仙一族本来最属意的“未来帝君”。

明光一直沉默在碧桃身边坐着。

在她说到“挚友”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皮。一整晚就是个被人任意摆弄的提线木偶!

徐立深吸一口气,快速转动着手中的扳指。

窗边的一座宫殿,随着徐立转动扳指的动作,明明灭灭。

徐立设想中的碧桃狡诈而聪慧,应当很难应付,谁知道真正面对她,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猖狂无度的小崽子。

他没耐心应付碧桃了。

他这一晚上被碧桃说得脑子嗡嗡直叫,还得附和她的大言不惭。

连“天尊”也没有用徐立这么硬着头皮应对过!

他为什么要揽下和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交涉的任务?

直接杀了不就完了。

反正上了五行化劫阵她就得死。

天要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她说这么多,还不是巴巴地要他送她去死吗?

况且她死后,那个不堪为帝君,被挟制到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明光,紧随她后脚就得一起死。

都得死。

徐立不去接碧桃的话,突然对门口说:“门外的道友,既然来了。不进来吗?”

东君推开殿门,率先对上碧桃的视线。

顷刻间他呼吸微微发滞。

碧桃扫了他一眼,丝毫不意外他出现的样子。

实际上碧桃在心里叫。

——这废物,终于来了!

她嘴皮子都快和徐立磨破了!

她有这工夫不如和明光关起门来“磨嘴皮子”。

碧桃终于从一桌子残羹剩饭旁边起身,扶着桌子,对徐立说:“反正我的目的,你们早就知道了,剖明光仙脉那一天,我就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嫌麻烦,再跟你说一遍,无论你背后是谁,明日飞升大典,我要做被选中归天证位的那个。”

“若我顺利归天,明光被剖下来的仙脉,就能好好地接回去,之后你们是要继续送他这“未来帝君”归天,还是帮他用其他方法归天,我不管。”

“反正这第三场飞升竞赛,我要赢。也算是你们古仙一族屡次派人杀我的补偿吧,此次过后,我和古仙一族的恩怨一笔勾销。”

“大家以后都要在天界做仙位。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是唯一的和平共处方式。”

“若我不能顺利归天证位……”

碧桃和徐立东拉西扯一晚上了,从炉鼎饲养和利用,到古仙族被她拉下马数百个仙位死得多惨,死之前怎么叫唤的——此刻终于“穷图匕见”。

碧桃微微笑着,语调突然就沉了下来。

不带一丝猖狂的意味,堪称温和地一语双关道:“那你们恐怕就要换一位帝君尽忠了。”

碧桃一晚上,就这一句是真话。

她不归天,混入背后之人的内部,他们就是要换个帝君尽忠。

“你说什么?!”

碧桃话音落下,徐星神还没表态,东君的声音拔高到几乎撕了尾音。

“你说你把明光的仙脉怎么了?!”

第172章 天道威武。

接下去的场面有些混乱。

但这也正是碧桃要的混乱。

东君靠近了明光之后, 感知到了明光的仙脉真的被挖了,震怒之下, 看着碧桃的眼神却是满含错愕的。

他的神情简直像是一个被妖女糟践了个彻底又被无情抛弃的怨夫。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碧桃真的会这么对他的弟弟。

她不是说爱明光吗?

不是对明光总表现得格外亲近依赖,不是口口声声地叫明光夫君,不是受了委屈都要埋在他的怀中疏解吗?

碧桃怎么会是这种人?

一个恪守为仙本份,愿意涉险解民倒悬,甚至助他长出天地羽,挣脱了天地法则, 明白了何为“苍生”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东君嘴唇都抖了,抬起手指着碧桃。却并不全然都是愤怒……还有一部分是伤心。

是为了他弟弟而伤心, 也是……为他自己识人不清, 与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人为伍还从中感悟出了什么而耻辱。

“你……你真是疯了。”

“不就是一场破比赛,你为了赢,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碧桃面不改色, 看着东君道:“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破比赛?赢了之后可是有机会做仙帝的。”

“我可不是哥哥那样天生的帝君备选人, 哥哥忘了我是个野仙灵吗?”

“竞赛场上没有第二这句话我已经说腻了。”

碧桃蓄意激怒东君:“我只是想赢,又有什么错?”

“你想赢就可以伤害明光?前两场竞赛你利用他利用得还不够吗?!”

“你真的要将他扒皮抽筋, 做成鼓来给你敲胜利的乐曲你才能满意吗?”

“不对,你已经把他的筋给抽出来了, 将一个仙位的仙脉剥离, 和将他抽了筋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明光, 过来!”

东君越过碧桃,伸手把明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发现明光的行动能力并没有被控制,愣了一下之后, 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明光一眼。

明光神情麻木,将一个提线木偶表演得入木三分,实则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徐星神的一举一动,心中自初见到现在,对这个徐星神的疑惑,越加深重。

东君又对碧桃说:“我不会允许你这样继续对待我的弟弟,我不管你竞赛不竞赛,现在就将我弟弟的仙脉接回去,否则——”

东君在周遭环视了片刻,身形一掠,足下移形换步快到不可思议,直接把门口站着的谪仙守卫身上的长剑抽出来,架在了碧桃的脖子上面。

碧桃不闪不避,带着些许笑意看着东君:“哥哥要杀我还需要用武器?”

“不过哥哥速度可真快呀,哥哥功法又精进了,怎么样,我说过的吧‘肉灵芝’是很补的。”

碧桃虽然不知道东君长了的毛叫“天地羽”,也不知道东君自此能够引动太阳真火,已经再没人能靠在星界养一群掠杀鸟族的畜生,就杀死他这真正承载天地法则的“统治者”。

碧桃更不知道她以“胁迫”“利用”,将东君这天生高高在山巅的仙位,拉下凡尘,让他体会到了何为仙位职责,何为真正的“为苍生而战”,也让他这徒有虚名的“统治者”,第一次被苍生叩拜崇敬,凭借苍生之力,生生拔出了他的天地羽,从而破坏了背后之人针对东君筹谋了两千多年的计划。

等同间接救了他一条命。

但碧桃该往自己身上揽的“功劳”是不会落下的。

“我以‘肉灵芝’助哥哥晋升,哥哥是不是也该助我一臂之力?”

东君持剑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肉灵芝”,就是碧桃的心脏。

他想到自己来时满腔难藏的喜悦,甚至想和碧桃分享他的识海幻境。

但是如今……看她这急迫邀功,挟恩图报的混帐样子,只觉得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心脉,令他呼吸不畅。

东君咬紧牙关瞪着碧桃,切齿说:“我确实又精进了,将你废了用不了一息,你若还想进行那个什么破比赛现在就跟我去把明光的……”

“哥哥,明光仙脉我一直让太极好好地保存着呢,这件事情咱们稍后再说。”

碧桃打断东君,忽视脖子上面紧贴着她颈项的长剑,转头看向徐立的方向,偏头说:“哥哥要是想让明光的仙脉成功续接回去,让徐星神把我说的那两个人放了。”

“再答应我明天的飞升大典之上送我归天。”

徐立真的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

碧桃和他东拉西扯,各种刁钻角度攻击他,乃至他背后的人一整夜,他照单全收,却让碧桃的“招式”如同泥牛入海,仿佛雷霆万钧的拳头揍进了棉花,根本不见回馈。

徐立态度良好,说话滴水不漏。

他会迎合碧桃的话题,却完全不会在碧桃挑起的各种尖锐的胁迫之下,做出任何的妥协。

碧桃难得在一个人身上吃一晚上闷亏,现在憋屈得很,不把东君激得发疯东君怎么可能替她出气?

徐立这老狗水泼不进。

那就只能让东君这个“刀枪”入一入他了。

果然古往今来,谈判,还得是有武力震慑,对方才能听得懂人语。

碧桃微微仰着头,笑着对东君道:“哥哥既然看了前两场竞赛就应该了解我,我就是要站在九天的极处,我要是赢不了我宁可死。”

“哥哥把我的脖子割下来或者是把我给废了……你也使唤不动只听我话的小太极。”

“而且太极是怎么飞升的哥哥恐怕不知道,所有刑讯逼供的手段在他身上都没有用。”

“只要我不让他给明光续仙脉,他到死都不会动。”

“要不然你也可以自己尝试给你弟弟续接仙脉……但是你得小心点,如果保存仙脉的阵法碰坏了,仙人的肉烂起来和凡人一样快。”

“碧桃!”

东君气极,骤然暴喝了一声,这一声带上了神真的真正灵压,碧桃双膝一软神魂一颤,差一点就迎面给东君跪下去。

好歹扶住了桌子才没让自己“服软”。

而随着东君的声音荡开的瞬间,桌子上面的杯杯盏盏碗碗碟碟,包括这屋子当中一切易碎的物品顷刻都炸开来。

碧桃在心中叫了一声“好!”

不愧是神真位!

一直看“狗咬狗一嘴毛”的徐立,微微后撤一步躲开了瓷盘炸裂飞溅的菜汤。

但是徐立躲过了菜汤,没能躲得过碧桃“先礼后兵”的“兵”。

东君这把刀朝着徐立“切”过来的时候,徐立看着东君的神情像是在看着一个神智发育不完全的低阶魔物。

他竟然真的被碧桃三言两语“操控”,直接对着他就出手!

东君凛凛压迫碾向徐立:“按照她说的,放人!”

徐立被东君扑面的热浪一冲,手指下意识转动了一下拇指上面的扳指,热浪在他面前顷刻消散。

但很快徐立反应过来他不能抵抗,于是他又……有些延后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明光一直就在盯着徐立呢,见状压在长眉之下的眼皮微微跳动。

他攥紧了手指,迅速看向碧桃的方向,碧桃这一次却没有默契地看向明光。

她在看着东君。

而且满眼充斥着满意之情。

徐立站直之后,他终于被迫开口道:“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

东君因为过强的法力,从来不屑长碧桃那一副花花肠子。

他一根肠子通后庭,高傲写在脑门上面,对碧桃他无法真的下手,原因复杂的他自己也理顺不清楚,尤其是碧桃手中还攥着明光这颗致命的棋子。

他眼前只能听从。

至于徐立?

东君反正已经违背了不知道多少条随赛规则,这个九霄宫宫主要是不听话,东君顺手就把他杀了泄一泄在碧桃那受的窝囊气!

反正他养了一群戕害苍生的长老蠹虫,肯定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东君持着剑,指着徐立,长眉紧锁不客气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她让你放人你就放人!”

实质的杀意伴随着热浪扑面而来,徐立不敢再拦,这一次是真的被冲得后退数步,才勉强站定。

徐立不可能真的跟东君对上,纵使他能轻易地制止东君,乃至动动手指捏死东君。

但徐立只能忍,只能耐着性子,同他们这几个加在一起不够他一巴掌的小崽子周旋。

碧桃一见徐立那个快气疯了却只能强行吞刀隐忍的神情,就知道赌对了。

但碧桃也是暗暗地心惊,背后之人所图之事乃是掀翻九天金乌统治。她早料到,盘踞此界,统领谪仙的徐星神绝不会是一个等闲之辈。

东君晋升成神真位,也完全不是徐立的对手。

徐立明显是“装一装”才后退那几步的。

幸好九天银汉罟在上,诸仙监视之下,徐立这个老王八蛋不敢暴露真正的实力。

背后之人筹谋了数千年玩了个阳谋,要杀的金乌鸟还没能杀死任何一只,徐立要是敢暴露,死的第一个恐怕就是他自己。

那就没办法了,常年打雁的人被雁啄到眼也不稀奇嘛。

这位徐星神只能先被他要杀的“金乌鸟”抓个满脸开花儿了。

碧桃还在旁边添油加醋:“我说徐星神,你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打得过上清境的神真啊。”

“徐星神,放人吧,且不论那个冰轮你究竟要拿他当什么,我那冰镜妹妹,乃是万界天道坤仪亲自带出来的未来雷帝。”

“那可不是你能受用得了的人。”

碧桃让人打听过了,这个老王八犊子,还真的把冰镜给弄到后院炉鼎那个院子去了。

徐立左支右绌,听到碧桃的风凉话,额角还是没能压抑得住,鼓起了一条细细的小青筋。

果然东君一出手,徐立打不能打,躲,屋子就这么大,该碎的都碎了,终究躲不了。

徐立一个从头发丝到后脚跟都一丝不苟的体面人,东君出了几招后,他倒是在不暴露自己真正实力的情况下没受什么伤。

但他发带被热浪烧断了。

长发一散下来,徐立那表情像是自己的脑袋让人给揪下来了。

再顾不得维持什么八风不动的高深,忍无可忍的开口提高了一些声音,对着门口吩咐自己的手下道:“把冰轮和冰镜放了。”

碧桃立刻一拍手:“哎!这就对了嘛。”

“哥哥,再让他立道心誓,明日飞升大典之上送我归天证位。”

东君把披头散发的徐立逼到门口的位置,到现在只想尽快结束,好带着他的弟弟去续接仙脉。

不自觉地就对碧桃的命令令行禁止,长剑指着徐立说:“发誓。”

徐立站在门口的位置,伸手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眼神幽暗如渊。

只不过没人被他“威慑”到。

碧桃继续说:“哥哥,他要是不肯立誓,你就在这九霄宫之内显一下原形法相,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金乌一族,什么才是统治者!”

“再把他的宫殿一把火烧了算了!”

“我虽然在宫殿的院子里面和楼里面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兴许他的宫殿之下,也有窃夺凡人生机的阵法呢?”

徐立瞳仁都随着碧桃的话不受控制的舒张片刻。

九霄宫地基之下确实有阵法——那才是真正用于传送此间生机去往其他地方的传送阵。

徐立眉目森森地看着碧桃,揣测着她究竟是毁了那些长老的宫殿之后,发现与凡间的大阵所掠生机不符,在这蓄意试探,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不过碧桃故意吓他的,就算东君真的把宫殿毁了,发现阵法,那也只能打草惊蛇。

到时候徐立见到阴谋暴露,会不惜一切把两只金乌鸟所幸弄死在此间,对他身后之人“将功折罪”。

那就是真的玩大了,碧桃再死八百回也复活不了明光。

因此她立刻又转移话题,逼着徐立立道心事。

“立誓!让她飞升!”东君替碧桃逼徐立。

徐立原本在一开始就能“和和气气”答应碧桃的要求,但是他实在是没能看得起碧桃这个野仙灵。

徐立带着些戏谑的心思看她对自己巧言令色胁肩谄笑,心中不止一次对她所谓的诡诈传说嗤之以鼻。

他未曾将碧桃放在眼中,也未曾接入银汉罟去了解过碧桃的过往,还以为她就眼前“这点本事”。

直到此刻,他形容狼狈地被逼着立天道誓。

徐立呼吸不稳,甚至有些后悔之意。

折腾了这一通下一次众仙集会的时候,天尊不知道会不会怪罪他太过“引人注目”,井海王又不知道要用这件事情怎么嘲笑他。

徐立焦灼转动手上的扳指,立下道心誓言:“明日飞升大典,吾当布五灵化劫之阵,助碧桃玄仙归天证位。天道昭昭,以为明鉴。”

徐立声音落下,碧桃脸上的笑容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学东君勾起一边嘴角,满脸恣睢地看着徐立说:“早听话不就得了?浪费了老娘大半夜的时间……”

碧桃年岁在仙位里面浅得如同凡间孩童,她这一句“老娘”,就像小孩对着一个老祖宗自称“老子”。

徐立因这两个字,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怒火攻心,什么叫做奇耻大辱。

正这时候,冰镜和冰轮也已经被徐立的手下给带过来了。

碧桃拉住一直安静站着的明光走向门口,招手叫东君:“走吧哥哥,我们明日再来,这什么狗屁的九霄宫,我呆着不舒服住着肯定晦气……”

“呀,冰镜妹妹,又见面了,姐姐说来接你,这不来接你了……”

碧桃一出门,勾过冰镜的脖子。

冰镜神情惊惶疑惑,她身边的冰轮则是碧桃一出现,眼睛直接就粘在了碧桃的脸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和冰镜已经成为古仙族的弃子,他曾以为,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这张脸。

未曾想再见面,竟还是他的“三师姐”来救他。

碧桃呼啦啦地带着一群人出门,直奔在席间就已经交代过自己的手下准备好随时出发的灵舟。

灵舟上,太极手里攥着一把小刀,这小刀是他的。

而且这把小刀,用处不多,它只有在完整地“剖”仙脉的时候,才能用上。

太极有两个刀袋,常年挂在腰上,一个是对“活人”下刀的,一个是对死人下刀的。

上一次用到这把小刀的时候,是对“半死”的明光玄仙下刀,将他体内的仙脉完整地分离出来时用的。

可这把本应该乖乖躺在他腰侧刀袋里的小刀——是刚才在宴席之上碧桃仙姑还给他的。

太极甚至都不知道,碧桃仙姑究竟什么时候把他的小刀给摸走了!

他这些天,都没感觉到刀袋里有什么重量的变化……

太极赶紧解下自己腰上的刀带,展开之后按着这小刀存放的位置去寻找。

仙姑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他……

因为仙姑还给他这把小刀的时候,对他说:“太极,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特殊的礼物,而且我明天要飞升顾不上你。”

“这把小刀,是我某次上街的时候,顺手买的,我看你喜欢摆弄小刀,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上……拿去玩儿吧。”

碧桃看着太极说:“等到你归天正位,我一定让人给你寻这万界最好的铸刀材料,为你打造一整套的刀具刀袋,专门庆祝你晋升仙位。”

太极当时接过这把自己的小刀,当着众人的面对碧桃说了谢谢装成很开心的样子。

实际上明天根本不是他的生辰。

太极完全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他为人一辈子为仙刚开始,就没有过过生辰。

碧桃仙姑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生辰?

太极当时稳住心神,吃好了饭,众人一散,他便立即回到船上设下禁制,而后解开刀袋——找到对应的小刀原本的存放位置。

没等他去碰,那小格子里面就滑出了一截细细的东西。

太极拉了一下,那东西骤然飞了出来。

其上还带着碧桃仙姑熟悉的木灵灵气。

——那是一柄簪子。

上面缠着几朵碧桃桃花。

桃花簪子悬浮在太极的面前,转动了三圈,其上附着的灵气就消散得彻底,簪子骤然下落。

太极伸手利落接住。

他低头看,他记得这个簪子。

这个簪子是他在剖开明光玄仙身体,取他仙脉的那一天,碧桃仙姑戴着的。

那时候明光玄仙因为自身的意志力超乎常人,始终没有被丹药麻痹。

碧桃仙姑就在太极的面前摘下了这簪子,说这是明光玄仙送给她的,明光玄仙就是在看这个才不肯闭眼睛。

太极还记得碧桃仙姑当时对他说的话。那是她和明光玄仙之间设立的情爱暗号。

簪子转动一圈,代表我爱你。

簪子转动两圈,代表我很爱你。

簪子转动三圈,代表我只爱你。

当时碧桃仙姑用有一些嘲讽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而后随手就将簪子给扔掉了。

太极猛地想起,当时碧桃仙姑在给他打下手,那簪子就看似随意地扔在刀袋上。

后来碧桃仙姑什么时候把他袋子里的小刀换上了簪子太极并不知道。太极分离仙脉很专注,很小心,生怕把明光玄仙的哪一条经脉碰坏了。

就是怕碧桃仙姑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现在一看——果然!

果然啊!

簪子转了三圈,代表碧桃仙姑无声地在对太极展示着,她还爱明光玄仙,很爱他,只爱他!

太极这些天其实也对碧桃仙姑的做法有些疑惑,这不就解开了,都是假的,是装的!

幸好太极这些天对明光玄仙都恭恭敬敬,即便他失去了仙脉,也没有冒犯他。

还把他的仙脉玩玩好好地保存在阵法之中!

太极笑起来,因为在这一刻,这簪子也像是仙姑给他的一个“暗号”。

一个关于信任的暗号。

一个隔空夸赞的暗号。

太极把“失而复得”的小刀塞回自己的刀袋。

重新系回身上,手中捏着碧桃的那支簪子,转了转,插在自己的头上。

正这时候,有人声靠近。

人还未显形声音先传过来:“碧桃,你给我站住!”

“我已经帮你让那九霄宫的宫主做了承诺放了你这两个朋友,还让他发誓了,你还想怎么样?”

“快点给我弟弟的仙脉续接回来。对,那个小瞎子,那个小瞎子太极呢?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碧桃感觉到耳边嗡嗡嗡嗡,仿佛有一大群蝇虫在环绕。

东君在灵舟前拦住碧桃,手里居然还提着那把剑,在碧桃的命门前挥来挥去的。

明光神情沉郁,今晚小桃枝分明很满意东君发挥的作用,对他的隐忍程度突破了底线。

总是未语先笑,而且开口就是“哥哥”,听在人的耳朵里极其刺耳。

小桃枝都没有叫过他哥哥。

这会儿东君得不到碧桃的回应,气得要把长剑架她颈项上。

她先前说自己不怕死,可是她明天就要飞升了东君不信她不怕死!

果然碧桃的脚步顿住。

但是架起了东君手臂,一折一弹,把长剑抢下来扔远的人——是明光。

正因为动手的是“苦主”明光,东君不是没防备,而是根本没抵抗。

明光现在连灵气都没有,万一他抵抗,长剑反倒伤了他怎么办?

因此东君唯一的“武器”没了。

他分明和明光长得一模一样,但此刻活活把自己眼睛瞪得比明光大了一圈儿——

片刻后,东君痛心疾首地低吼:“碧桃!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你又把你那颗……你那‘肉灵芝’掏出来给我弟弟吃了是不是?”

东君根本不相信明光在有理智的情况下,被这么折磨,践踏,利用,他还要护着碧桃!

碧桃扶着栏杆上船,闻言转头笑了笑,说道:“没有啊,我就一颗……肉灵芝。”

碧桃说:“不过那天烧给你进补的时候,顺手给他也喂了点。”

“他没了仙脉,凡身可抵抗不住‘肉灵芝’的强大威力,你看他多听话。”

碧桃虎着脸,吓唬东君:“劝你别惹我,要不然我要他去死他都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你可就这么一个血亲弟弟。”

反正东君都这么说了,碧桃也就顺势给明光这一段时间的“听凭摆布”,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东君被噎得几乎翻白眼。

果然,果然!

他就说他弟弟也中招了!

他该怎么办?

正巧这时,他看到了从船舱里面跑出来迎接碧桃的太极。

东君登时拉住了欲要跟着碧桃一起上楼梯的明光,用灵气控制住了自己的弟弟。

对上了明光金色黯淡,乃至阴郁难藏的双眼,只觉得碧桃实在是太可恶了他的弟弟竟然被折磨成了这样,明明先前那么温柔可爱的!

东君飞身一掠,来到灵舟之上,直接挟制住了太极。

“碧桃,你若言而无信,我就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虽然你说他不畏惧任何的刑讯逼供,但我化妖魔之骨无数。可以将他,将你,将你所有的手下,都变成只能在地上蠕动的肉虫子。”

这是东君的一个略微残酷的手段。

他经常把那些作孽之后,傲然受死绝不悔改的妖魔给打碎所有骨头,又确保他们不死。

只能毫无尊严地在地上蛄蛹来去。

通常用不上几天,那些妖魔就会痛悔自己所有的过往,祈求东君杀了他们。

东君不想这么残暴的,奈何碧桃太过狡诈无耻。

碧桃露出真实的慌张,回手去捞她的傀儡明光,却捞了个空。

碧桃对着船下的手下喊道:“把明光抓起来!”

然而东君已经在明光身上设下了禁制,没有人动得了明光。

碧桃这一次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她就像是徐星神害怕自己不体面一样。生怕自己和手下们变成“肉虫子”。

被东君胁迫着交出了明光的仙脉,让太极听话,还给他们准备了一艘灵舟。

东君带着自己的弟弟,抢了弟弟的仙脉和太极,催动灵舟眨眼就没了踪影。

碧桃派人追都来不及。

怒火蒸腾地回了船舱。

而后一拍桌子。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仰头牛饮尽去,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来。

畅快。

一切顺利。

待来日一切事了,她定然同明光亲自去上清境,登门好好地对东君道歉道谢。

若此界没有他,碧桃纵使能护住明光的性命,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松。

碧桃又倒一杯茶,思绪翻飞之间,几乎确定,万界天道派东君下来绝不是随赛维持比赛公正那么简单……

还是那句话。

天道威武。

万界天道……威武啊。

第173章 天地法则

碧桃原本今夜送走明光和太极之后, 还要发动一场因为抢夺来的仙珠法器分割不均的“内部叛变”,好顺势让想离开这里的人趁着徐立被剪除了八个长老, 爪牙残缺反应不及的状态下,迅速回到人间境卸掉仙珠混入百姓之中自保。

她已经准备好只身迎敌,单刀赴会。

反正徐立无论怎么谋划都是想害死她这个阻拦他们害明光的绊脚石,碧桃就是“找死”的,还怕自己死得太惨吗。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碧桃推测出万界天道对此间的事情早有谋算之后,内心那种孤立无援,行走在悬崖峭壁上的慌张, 就尽数消散了。

这天地万界,无不在天道意识笼罩之下。

只要万界天道的视线投入了此界,她就绝不会容许下此界竞赛的仙位, 平白无故死在那些狗杂碎的手中。

碧桃心下大定, 正思索明日飞升大典的流程。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甜美声音。

冰镜隔着船舱的门板问碧桃:“碧桃,你睡了没有?”

“没睡, 进来吧。”

碧桃没有起身, 倒出水壶里面的最后一盏茶。

捏着茶盏在手中慢慢地转, 她已经不渴了,只是下意识地摆弄着茶盏, 看着茶盏里面晃动的水波想事情。

碧桃知道冰镜知恩必报,回过神来, 一定会找机会亲自跟她道谢的。

碧桃捞他们真的是顺手, 如果没有东君这把“好刀”, 碧桃威胁不了那个徐立,也救不了冰镜和冰轮出来。

船舱的门被打开,冰镜先走进来,对着碧桃笑了笑, 碧桃微微挑了一下眉。

冰镜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冰轮。

之前徐星神的人把冰轮和冰镜带过来,碧桃同他们在走廊上相见,冰轮就一眼都没有朝碧桃的方向看。

冰轮被判罚下界之前,碧桃还见过他,说起来这中间相隔的时间并不长。

冰轮性子急躁骄傲,又非常在意自己的脸面,还对碧桃起过那么一段时间的爱慕心思。

原本很有骨气的自请历劫下界,为替他的罪奔忙失心的妹妹以身作则,结果却沦落到此界,又落到了徐星神的手中,差点成为飞升者的祭品。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让他妹妹替他奔忙,又让碧桃给救了,按他的性子来说,他会一直躲着碧桃才对。

碧桃越过冰镜,对上了没有躲避她视线的冰轮双眼,有些惊讶。

冰轮皮相一直都是碧桃认可的好,看上去一如当初,松形鹤骨,剑眉星目。

只不过他周身的气质看上去彻底的“沉”了下来。

之前的跳脱和浮躁,仿佛在此界都被剥离掉了,他站在船舱门口的位置,对上碧桃的视线之后微微勾唇点头。

并不拘谨,也不勉强,自然之中甚至透着一点亲近之意。

像水落之后露出的光滑石头,也像暴雨之后碧翠如洗的林木。

碧桃也对他笑了笑,抬手召唤兄妹两个人过来,待两个人坐下之后,又对着船舱外面守着的手下道:“再泡一壶茶来吧。”

冰镜先开口:“碧桃,这一次真的谢谢你……我……”

“‘谢谢’你还没说腻吗?我都已经听腻了。”

碧桃打断她,“我也只是顺手拉你一把,朋友之间不就应当如此?”

碧桃笑着看冰镜:“若他日我落了难,你难道会视而不见吗?”

“自然不会!”

冰镜从前很爱笑的,碧桃始终都记得第一场竞赛下界之前,冰镜站在冰轮的旁边,笑起来娇美灿烂,让人挪不开眼睛。

现在她笑起来总带着一些挥之不去的阴郁,一脸严肃地快速道:“我与哥哥多次蒙受你的救助,日后无论你要我们两个做什么,我们兄妹二人必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脱。”

冰镜乃是万界天道带出来的人,就算在天上的时候因为冰轮的事情焦头烂额,来不及细想,后来又如何不明白碧桃会答应放过她的哥哥,是为了拉拢她和哥哥。

冰镜又怎会想不通,此番碧桃救他们兄妹二人,也只是恰好力所能及,顺势而为。

但正是因为这一份“力所能及的顺势而为”,才是对她们这样的只能算竞赛对手的关系来说,最珍贵的情谊了。

因此冰镜犹豫再三,碰到碧桃的时候,还是背弃了古仙族,告知了她一切自己知道的。

如今她的举动,也再一次救了她自己和哥哥。

来日若侥幸还能归天证位,晋升仙阶,她和哥哥无论进入哪一部,都只会是碧桃的人。

即便是她最终要对上是的明光,冰镜和冰轮也绝不会退却倒戈。

冰镜从不对任何人轻易做承诺,纵使她如今为古仙一族的弃子,人微言轻,出口的承诺,亦是磐石不可转。

碧桃心安理得受用两人的感激之情。

手下送来了茶水,她要倒茶,冰轮却先按上茶壶,拎起来给碧桃倒茶。

只是碧桃茶杯是满的,她早就喝饱了。

冰轮无处下手,愣了一下。

总算现了一点碧桃熟悉的呆傻端倪。

碧桃拿起茶盏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茶杯缺了点水,冰轮这才顺利给她续上。

而后红着耳根,给自己妹妹和自己也倒了一杯。

坐下之后,依旧只是微微勾着唇,不说话。

碧桃歪头看他一眼,又看向冰镜:“你哥哥让人给下了哑药了?”

冰镜表情奇怪。

碧桃本来也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逗他们两个玩儿。

你还别说,冰轮闭嘴,不胡乱说话的时候,往那一坐,还真是皎皎神君,风华正盛。

碧桃和冰镜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冰轮的身上。

冰轮:“……没有。”

碧桃接过话头,又问冰镜:“那徐立老狗,有没有对你设下过什么掠夺生机的法印,或者拘禁炉鼎的姻缘印之类的?”

碧桃的话锋转得太快,冰镜一时没能跟上。

反应过来之后先摇头,说:“我一入九霄宫,你就把九霄宫的几位长老都杀了。”

冰镜还以为碧桃是侧面打探徐星神私下的实力,她是知无不言的,只可惜她还没见到徐星神。

因此冰镜只说:“徐星神始终没有回到过自己的宫殿。新送来的几个炉鼎他都没见过。”

碧桃微微点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