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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洛希朝她偏了偏头:“我对您的惩罚就是,从今天开始,您要代替莉薇娅神侍,每日在神殿里协助我完成祈祷和其他工作。”

“晨曦未见的时候就要来见我,夜幕降临之后才可以与我道别。”

“这就是我对您的惩罚。”

……

……

缇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誓约之茧的。

直到回到自己的居所,坐在床上打了三个滚,她才终于面对了现实。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犟重。

好像她越是想走越是走不掉。

她越是排斥越是抵触,一切越是发生。

反正就是想要的永远得不到,不想要的非要塞过来,主打一个叛逆。

这算什么?

看她不像原女配那样失去理智地迷恋男主,去做出那些人神共愤死无葬身之地的事情,就

先给恶毒女配一点甜头,让她迷恋上再说?

不得不说这剧情还挺智能的。

你早这么潜移默化,那么些穿书女主应该也不容易打出HE结局。

缇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怎么看怎么是一双长命百岁的手。

要用这双手去拆CP,然后得到一个明摆着的结局吗?

反正跑不掉,越跑一切越是来势汹汹,那不如迎男而上,说不定反有奇效?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怎么能这样想,这完全是给自己想要发疯的心找借口罢了。

巨怪……还是算了吧,谢谢,她还是想找个人类。

缇娅出了一身冷汗,手臂再次剧痛,这次比之前都要强烈,疼得她死命咬着牙才没尖叫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都开始涣散了,身上冷汗湿透了裙子,那痛感才逐渐消失。

她脱力地松开手,脑子里思考着自己这是怎么了,视线飘到手臂之前只是红肿的地方后,思路瞬间断裂开来。

白皙的右手臂上红肿十分显眼,发烫发热的肌肤也令她很难找错位置,她的视线准确落在那里,看清上面突然出现的图案。

自她右手腕骨螺旋攀升至肘关节内侧,出现了七条缠绕向上的灰色暗纹。

暗纹末端隐隐分裂成逆五芒星形状,在暗纹的间隙中央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腐败星芒。

皮肤下幽紫色的血管缓缓扭曲,组合成古神语的铭文,那是——

【黑暗之神永驻世间】

黑暗神的图腾。

即便没有真正见过,只是在看书的时候听到过别人的描写,缇娅也对那个在斯凡大陆绝对禁忌的黑暗神标记记忆深刻。

因为它曾经出现在女主的手臂上,是埋在她和男主之间的一个定时炸弹。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女主明明对光明神无比忠诚,除了寻找圣物的时候,甚至都没出过圣庭,怎么会被打上黑暗神信徒的标签?

缇娅看书时觉得这条线是主角感情的催化剂,有点纠葛才会促使感情升温和变质,太顺利了反而浅淡无味。

可惜她还没看到自己想看的神婚和和标记被发现,就先穿书了。

黑暗神标记的出现应该就是在女主去找圣物期间,被“圣物”感染才出现的。

别人不知道圣物是什么,可她是读者,上帝视角啊,她知道!

而现在,这个标记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没去过龙族属地,圣物目前在那个位置,她根本没接触过,又是哪来的标记?

没记错的话莉薇娅的胳膊现在还白白嫩嫩的,为什么她这里反而出问题了?

缇娅不信邪地使劲擦着手臂,可惜不管怎么用力,那痕迹都擦不掉一点儿,擦来擦去受罪的是她的手臂。

疼死了!

皮都搓掉了!

缇娅心疼地吹吹自己的手臂,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脑子都快炸开了,也没闹明白自己好好一个良民,这怎么就信上邪教了。

看起来她这个图腾还只是初级阶段,应该蕴藏的时间并不长,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所以最近她干什么了?

去了一趟西克纳雅,没了!

难道是在西克纳雅?

也不对啊,她总共在那里也没几天,接触的都是安全的人,最不安全的就是那条假龙,老想着反攻……对了,假龙。

或许是那条假龙有问题?

它看起来聪明得过分,还会装死!

黎明的钟声敲响,光明愈演愈烈,圣庭的强烈白光刺得缇娅浑身疼痛。

之前她还很喜欢沐浴圣光,现在只是接触圣庭的光辉都浑身难受。

黑暗神标记一旦出现就无法抹除,它会随着时间侵入信徒的血肉,将信徒的躯体和灵魂全部吞噬,将信徒的一切吸取贡献给等待重回大地的黑暗神冕下。

黑暗神信徒无一不期待那一刻来临。

可缇娅她不行。

一个两个都来传教,可她心中只有一颗红红的种花心,哪一个她都不想信。

先抛开是不是假龙有问题,都不能让第二个人发现这个印记。

圣庭给神侍准备的制服有长长的衣袖,保守内敛,精致克己,穿好衣服的话不担心被人看穿布料之下的痕迹,但那也是面对外面的人。

伊戈洛希是圣庭的底牌,第一把交椅,她不相信简单的衣物可以遮掩黑暗神标记的气息,一会晨间祷告开始,她一进神殿,肯定就会被伊戈洛希发觉不对。

怎么办。

动动脑子缇娅,原书女配还和黑暗神做交易了呢,她是怎么掩盖的来着?

恐惧席卷了缇娅的大脑,穿书至今什么事都没这个标记让她感到害怕,她发丝卷曲地贴在潮湿的脸庞上,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纷乱的步伐,晨间的祷告马上就要开始,一切动静都在催促她快点换衣服出去。

所以原女配是怎么掩盖的。

缇娅努力冷静下来,翻阅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想起原女配其实也没做什么。

她根本没资格进神殿,是和蕾丝一样被分在外面工作的,只有莉薇娅是日日出入神殿。

等她后面有机会接触伊戈洛希,也是想要动手渎神的时候。

她想在光明神里对光明神的化身动手,认为在那样神圣的地方和神明化身结合,才是最美妙绝伦的画面。

可惜愿望很美好,行动才刚开始就被发现,后面的结果缇娅都不忍再回想。

那么。

原女配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就只能靠她自己想办法了。

缇娅认真思考之后,翻出了自己那大包小包的行李箱。

书里的贵族小姐都会化妆,但她们的妆容比较浓,也充满西方的审美风格,缇娅看不习惯就很少用,不过东西还是带来了的。

打开几个精致的银白色雕花木盒,各种颜色目不暇接,动物园开part拿这个化妆准好使。

缇娅提起一根笔,沐浴着圣光,满头大汗地开始创作。

等到钟声再次敲响,晨间祷告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她匆匆换上制服朝着神殿的方向奔跑而去。

白色的头纱,白金的裙摆上绣着靛蓝色的鸢尾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地跳动着。

缇娅曲着手臂,在神殿门口莉薇娅眼神复杂的凝视下跨过了阶梯。

冰冷的神殿地面隔着鞋底都让她毛骨悚然,庄严恢弘充满了牺牲美学的教廷建筑在今日极具压迫感,缇娅全身心地感觉到排斥和厌恶。

她意识到这恐怕是黑暗神印记带来的改变,有点无语又有点无奈。

伊戈洛希早就到了,晨间祷告需要的一切本该是神侍为他准备好,现在却是作为神官的他给缇娅准备。

“日安,缇娅神侍。”

他又换了祭袍,他的祭袍每天都不一样,缇娅就没见他穿过一样的衣服。

秘银的丝线缝制祭袍的每一处,他散落的银发透着初雪的色泽,与秘银的流光极其相配。

即便是神殿画壁上彩绘的天使与伴神,都无法与站在中央的他相提并论。

缇娅在他面前停住脚步,缓缓调整呼吸。

神殿石柱的金色藤蔓上悄悄绽放着雪白的蔷薇,她等着伊戈洛希问出那个问题。

伊戈洛希也没让她失望,果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

“您的手臂上是什么。”

他微微颦眉,目光直直定在她的手臂上,那里衣袖挽起,并无遮挡。

挡住也没用,还不如直接点。

缇娅大大方方地拉起衣袖,把白皙手臂上花里胡哨的一片展示给他看。

“大神官阁下,您看,这是我给自己绘制的圣纹。”

“我记得圣庭里每一位神明的信徒都可以为自己绘制信仰的圣纹,在达到一定阶数时,还可以邀请阁下或者教皇冕下为它赐福。”

“这是我给自己设计的,您觉得怎么样?”

诡异腐朽的黑暗神印记曾占据她整个小臂,如今那里依然密布图腾,只是被彩绘的笔描绘成了别的样子。

浓艳的色彩压住了黑暗的伏笔,一只奇怪的生物填满缇娅纤细白皙的小臂,它的独特连那黑暗神印记淡淡的黑暗气息都盖住了,让伊戈洛希很难第一时间去考虑别的。

他更想知道的是:“它是……一只羊?”

缇娅:“很高兴您能鉴赏出它的,阁下!它就是一只羊!”

她为他平和的态度和不曾提起图腾的异常而感到一阵轻松,欢欢喜喜地介绍道:“它还有一个名字呢,叫懒羊羊。”

“……”

伊戈洛希安静地望着缇娅亮闪闪的眼睛。

她尽情展露涂抹得一塌糊涂的手臂,热情介绍她的懒羊羊,那愉快的表情和图腾上“懒羊羊”的神情如出一辙。

伊戈洛希伸出手,将她挽起的衣袖缓缓放下。

“除了这个,还想说什么。”

他温暖的手指落下,与她冰冷战栗的肌肤摩挲而过,缇娅想着,这算是没被发现吗?

怎么觉得好像被看穿了一切,那为什么他没有任何表示。

这有些不可思议,让缇娅说出自己的意图时吞吞吐吐。

“我想。”

她顿了顿,视线下垂,盯着自己放下的衣袖,良久才道,“我想,如果我今天早上将赞美诗诵读得很好,您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

“比如为我的‘圣纹’赐福?”

被大神官赐福过的图腾,哪怕再黑暗的存在也会被压制属性,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暴露。

这就是缇娅想到的办法。

她都混到最顶级的阶层了,逃避遮掩是不会成功的,只能想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觉得自己成功率不高,可又莫名有点希望。

那惨淡的一丢丢希望全都在伊戈洛希身上。

不应该对别人的男主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可能会给她一次公正,但不会一次又一次。

他不会傻到真的看不出这东西有问题,也不会她毫无解释就相信她无辜。

缇娅眨了眨眼,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臂。

她的耐心在等待中煎熬殆尽,伊戈洛希甚至在应该开始祷告的时间依然保持沉默,她逐渐绷紧了呼吸,在祷告错过一半的时候,终于等到他的回答。

“如果你喜欢这样的圣纹,为它赐福也可以。”

伊戈洛希说:“但只是诵读赞美诗还不够。”

“桌面上有一本书,背会它,我就给你的圣纹赐福。”

他答应了。

他居然真的都答应了。

缇娅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凝望他的双眼:“背会那本书就为我赐福?”

“真的?”

她忍不住说:“可是它……”

“缇娅神侍。”伊戈洛希打断她的话,“我说过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出言从无虚假,这是作为神官的美德之一。”

他定定看着她,她敢确定他绝对看出了问题。

主不可能被黑暗的气息蒙蔽。

主一定知晓。

但主不在乎。

第37章 037 她第一次亲人,太兴奋了。……

光明神殿后有一座私密的花园。

这里种植的不是圣庭随处可见的圣光玫瑰和鸢尾, 只是最朴素的草地。

草地培育得很好,平整干净,色泽翠绿, 阳光洒在草地上,温和的风一点点吹过,飒飒的响声听起来十分解压。

缇娅坐在神殿后门的围栏上, 双手捧着伊戈洛希让她背诵那本书。

这关乎到她的大麻烦能不能解除, 可她的注意力没办法集中在书本上。

一来是书上的内容冗长深奥,对她来说比高数都难,二来那片绿莹莹的草地上,正躺着向来神圣高贵不可侵犯的大神官阁下本尊。

缇娅从未见过这样到的伊戈洛希。

他非常得放松,甚至带了些疲倦的困意,人躺在四面密闭的私人花园里, 单膝曲起,一条手臂遮着眼睛, 阳光为他周身镀上灿烂夺目的金色, 柔顺垂落的银发因为姿势的缘故微微卷曲,哪怕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呼吸,都能夺走所有人的注意。

手段了得!

缇娅觉得他在故意搞她。

给她下了任务, 明明可以去忙他的事情, 还来监工算是怎么回事。

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成功吧。

缇娅捏紧了书脊,深吸一口气,啪地一下合上书,跨过围栏走向草地上的人。

“阁下。”

她来到他身边,第一次从俯视的角度看他,有些奇妙的新鲜感。

伊戈洛希肯定早就知道她过来了, 但直到她开口说话,他才拿开了挡着眼睛的手臂。

突然而至的光芒让他有些不适应,蔚蓝的眼眸半阖着朝她望过来,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下颌线在这个角度体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了。”

他的嗓音有些惺忪时的沙哑,听起来终于有点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背会了?”

“……”才多久,这么厚一本,怎么可能背完。

缇娅弯下腰来,金色的长发和头纱一起垂落,发尾几乎扫在伊戈洛希的脸颊上,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

伊戈洛希稍稍躲了一下,手臂朝后撑着挺起脊背,这个姿势特别凸显他的腰身。

圣徽的腰带束出他窄瘦有力的腰,随着呼吸起伏的衣褶恍若被月光冻住的波浪。

看着就有劲儿。

“嘿嘿。”

缇娅不自觉地傻笑了一下,笑完了马上肃了脸:“阁下,您在这里我没办法专心看书。”

“时间还早,您完全可以去忙您的公务,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我保证今夜的祷告来临之前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卷。”

缇娅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自己一定专心致志不偷懒,毕竟这关乎到她的生死存亡。

伊戈洛希应该很少被人驱赶,也许是生平第一次,因为他反应有些迟缓,过了一会才伸手拂开缇娅的长发,温和地望向她道:“抱歉,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会令你不能专心。”

“……”

“只是有些累了。”

他视线微垂,望着草地慢慢说:“因为你没有提前来到神殿,所有的前期准备都是我一个人完成,起得有些太早了。”

“……”她今天踩着点儿来的。

“天还亮着。”伊戈洛希说,“我不想回誓约之茧休息,所以留在了这里。”

“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可以离开。”

他微微起身,看样子是准备走了,缇娅却伸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不用了。”

她的嗓音低沉柔和,“阳光很好,就留在这里吧。”

伊戈洛希低头看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她立刻抽离,他这才收回视线。

他比以前更注意她对他的接触了,一副有所防备的模样。

缇娅扯了扯嘴角,直接坐在了他身边。

“阁下,您让我背会它,但它对我来说有点难,我的脑子经过您的点拨后只是对《圣典》有了高深的了解,这本书却不太一样。”

“它好像和《圣典》不是一个思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缇娅翻开书,摆在自己双腿上,示意伊戈洛希帮她:“您能为我讲解一下吗?这样我背起来会更容易一些。”

“您只说要我背会它,没说不能请您教导。”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能偷懒的地方绝对不含糊。

伊戈洛希领教到了,侧头凝视她的脸庞,她手臂上那只可笑的小羊羔越看越像她,伊戈洛希刚刚还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现在不得不为她的请求而主动靠近她。

他的膝盖并过来,和缇娅的裙摆接触,一股淡淡的鸢尾花香钻入鼻息,缇娅捏着书的力道缓缓加大。

他的腿很长,两个人一样的姿势,他的要比她长那么——一大截!

这双腿如果可以被她的腿缠绕起来该是怎样的享受啊。

够了。

想什么呢。

看书!

缇娅将视线转到书上,努力把精神集中在文字上。

“缇娅神侍想问什么?要问得快一点,少一点。”

伊戈洛希的声音忽远忽近,缇娅觉得不对,忍不住又去看他,才发现他皱着眉头,神思不太集中的样子。

他撑在草地上的手臂一点点放松,人又慢慢躺了回去,好像真的很累,不多时就睡着了。

懂他的意思了。

不问得快一点少一点,他就睡着回答不了了。

缇娅合上书,俯身靠近睡着的神官。

他今天有些不对。

作为整个圣庭最强大的存在,不可能只是因为早起就疲倦。

据她所知,大神官几个月不眠不休也是有过的,但没人见过他疲倦成这个样子。

他好像还有点不舒服,阳光照得他白皙的面颊浮现燥热的红晕,即便在睡梦中他也不适地皱起了眉。

缇娅现在也不太喜欢阳光和圣光,被照得也不舒服,很想站起来就走。

可是。

看着他俊美脸庞上略带脆弱的抗拒,缇娅仰头直视刺目的阳光,犹豫了三秒,撑身挡在了他身前。

阳光被她挡住,他不必再被照射,终于觉得好了一些,哪怕身上可能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也算是松了眉峰。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他这样的状态了。

缇娅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个念头,人一点点低下去,阳光依然遮得严严实实,脸快要贴到他脸上了。

这很危险。

可他睡着了。

就算不是睡着,是身体出问题不得不进入这个状态,那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现在不会拒绝。

不会反抗。

甚至可能不会发现。

不会发现啊……

缇娅彻底转过身来,半个身子伏在他身上,双手按在他头侧,掌心抓紧了青草。

如果不会发现,那做点什么也是没有关系的。

早前就说过,缇娅真的对伊戈洛希这样的类型没什么抵抗力,人人都说男人喜欢征服女人,但女人的征服欲要比男性更强。

缇娅喜欢强者,伊戈洛希无疑是绝对的强者,而这样的强者在你面前罕有的一点脆弱,那种无所不能的人偶然示弱的瞬间,令她心底滋生出无限的欲念。

这欲念并不污秽,它甚至是高尚的,它夹杂着一些疼惜、一些怜悯,缇娅没有克制它。

因为没人看见。

伊戈洛希也看不见。

能不能亲一下。

这个想法蹦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不是逃离清醒,而是爽一次就彻底老实再也不乱来的决心。

就当是给自己一点奖励,反正剧情不是也想让她尝点甜头吗?

机会摆在眼前,得手之后就再也不胡思乱想,痛定思痛不搞狂野的了。

满脑子都在给自己找借口,眼前光线越来越暗,背后圣光愈演愈烈,缇娅后背很疼,但她没心思去管,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比心更加诚实,在还没找够借口的时候,鼻尖就已经和他碰到了。

绝无仅有的距离,呼吸交融的亲密,缇娅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喘息加重又极力克制,生怕将他吵醒。

别醒来。

千万别醒来。

缇娅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唇瓣瞬间压下去。

——会失败。

不可能成功。

怎么可能真的被她亲到,这可是男主,原书里女配拿到黑暗神给的魔药都没碰到男主半片衣角,还被神像判下了不可赦免的罪刑,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她得手?

缇娅干了,可也想到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比如伊戈洛希突然醒了推开她,比如谁忽然出现阻止了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只有成功最不可能发生。

柔软的唇瓣闭合成慈悲的弧度,清浅的呼吸凝滞在她唇齿之间,缇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孔,唇上潮湿柔软的触感那么真实,她心跳如雷地辗转摩挲,甚至轻轻咬了他一下,他还是睡着,没有醒。

也没有人突然出现阻止她。

缇娅猛地起身,抱着书本滚到草地的另一边,捂着嘴唇发怔。

她刚刚干了什么。

她居然真的干了,还干成了?!

神呢,你看见了吗?!

缇娅抬起头,看到灿烂的骄阳不知何时落下许多,这个角度已经不够慑人。

她感觉到舒适的同时,身后传来有人起身的动静。

缇娅不敢回头,抱着书缩在一旁聆听背后,很快听到伊戈洛希“嘶”了一声。

……

咬、咬得太狠了吗?

对不起啊,她第一次亲人,太兴奋了。

缇娅涨红着脸,从草地的动静来听,伊戈洛希已经站起来了,他身材高大,站起来之后她就被他的身影完全笼罩。

缇娅知道自己不能被看穿,她努力调整姿态,假装坦然地仰起头,一眼就看见大神官薄唇上那一点鲜红的伤痕。

“怎么了?”她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阁下,您这是……被虫子咬了?”

她也站起来,一手拿着书,一手翻找草地:“神殿后花园的草地里居然会有虫子吗?要我说您一开始就不该在这里休息,早点回去就不会被咬了。不过也别担心,明天我就让园丁过来将这里好好收拾一下,这样您下次休息的时候就不会遇见扰人的小虫子了。”

话刚说完,手臂就被人抓住,缇娅心虚,没敢看他,怕他知道自己就是扰人的小虫子,而一直被她以为会出现阻止的人,之前没出现,这个时候反而出现了。

“你们在干什么?”

莉薇娅略显崩溃的声音传来,带着刺耳的尖锐,是她从未有过的那种。

缇娅猛地望向神殿后门,看见女主一张惨白的脸。

想到自己对别人的男人做了什么,缇娅更心虚了,她瞬间挣开伊戈洛希的手,后退好几步。

人一后退,也能看见伊戈洛希的反应了,他维持着被她甩开的姿势,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转眸提醒她:“虫子在你手上。”

“啊?什么?”

缇娅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去看自己的手,果然看到一只好像毛毛虫一样的虫子正在她手指上缓缓爬行,浑身带软刺,爬起来让人又痒又疼。!!!!

缇娅超级害怕虫子,尤其是软了吧唧的小虫子!

“呀!!!——”

她尖叫一声,顿时也顾不上什么男主女主,使劲甩手求助:“弄走它!快弄走它!快点——”

小虫子早被她甩飞了,可它造成的恐惧依然存在、

伊戈洛希看她跳得形象全无,轻抚过唇瓣伤口的手缓缓放下,微微弯起的眼眸望向傻盯着这里的莉薇娅,开口询问道:“莉薇娅神侍,您有什么事吗?”

莉薇娅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站在这里看着和自己朝夕相处那么多天依然有理有节,从未有过任何肌肤接触的大神官,居然任由缇娅在他面前失态,甚至、、甚至又握了她的手!!!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握手了,他们甚至还一起跳过舞。

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隐隐觉得这不对,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莉薇娅心如刀绞,她咬着下唇勉强开口:“……出事了,阁下。”

她酸涩无比地说:“请您过来,阁下,出事了,我必须单独告知您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到我身边来,阁下。”她哀求着。

第38章 038 伊戈洛希轻声问她:“背会了吗……

莉薇娅的用词和语调让缇娅从对虫子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抱着书本和自己的手臂, 安静地望着伊戈洛希的背影。

他高大修长的身体近在咫尺,与她之间相隔的却是无法翻越的沟壑。

缇娅呼吸微微凝滞,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这么看着,看伊戈洛希最后怎么做。

伊戈洛希好像感受到了她有些复杂的目光,微微侧身想要和她说话, 在那之前莉薇娅高声道:“阁下, 是很重要的秘密消息,请您快点过来!”

“快一点!来不及了!”

伊戈洛希稍侧的身体就这么转了回去,他迈开步子,白金的祭袍施施然地从草地上拖尾而过,他就在缇娅的注视之下朝莉薇娅走去,没有回头。

“请到神殿里去说吧。”

既然是秘密消息, 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那就代表缇娅没有资格听。

伊戈洛希先一步进了神殿, 莉薇娅独自站在后门处, 神殿后门雕花的白色门顶极高,紫藤花爬满了墙壁,莉薇娅站在那望向缇娅,那个画面很美, 也很尖锐。

是我的。

莉薇娅难得强势的眼神在向缇娅表达这样的意义。

缇娅愣了愣, 什么也没说,目送莉薇娅跟着伊戈洛希离开。

后花园安静下来,之前完全属于两个人的地方有了第三个人出现,就再也不是原来的氛围了。

至于第三个人是她自己还是莉薇娅,谁又知道呢。

缇娅收拾了一下自己,再三确定身上没有其他小虫子之后也抱着书回到了神殿。

神殿大堂里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他们大约去了什么密室交谈,缇娅一个人跪坐在光明神冕下的神像前,捧着伊戈洛希交给她的书默背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会儿,也许有半天,伊戈洛希的身影匆匆出现,眨眼间消失在神殿之内。

缇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莉薇娅急匆匆地追逐他而去。

他们谁都没看她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缇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这样的状态才是对的,女主和男主之间必然和其他人有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该看不见旁人才对,以前那样才是不对的。

而且她一拍脑门,突然想到这个时间段圣庭会出的大事是什么。

一定是教皇出事了。

圣物丢失已久,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确切消息,教皇冕下亲自带队出发,和凛冬的守卫一起去寻找圣物。

可他们深入龙族旧地后出了事,骑士团和卫兵全部折损在那,教皇在最后关头向圣庭发出了求援的讯号。

教皇是圣庭几乎可以和大神官平起平坐的存在,他年事已高,但魔力深厚,如他这般都能带领队伍全军覆没,可见龙族旧地真的有圣物存在,且对方还将“圣物”使用了,否则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对抗教皇。

为了救回教皇和骑士们,圣庭派出了所有精锐前往龙族旧地,许诺只要有人能够夺回圣物,救回教皇冕下,就可以成为光明神冕下的大祭司。

随队出发的人里包括雷奥吉斯这个主战力,以及大魔导师这个智脑,当然也少不了阿斯托尔王储来领路。

前面送去的卫兵都死了,教皇还出了事,作为凛冬王储,他这次必须亲自前往。

原书里面女配也去了,和女主争夺大祭司的职位,不知道添了多少乱,差点还死在龙族旧地。

好不容易回来,也瘸了一条腿,花费星痕公爵府无数的心血才治疗好,遭了不少罪。

而女主这一趟则有惊无险,不但召唤了神降,还结识了落难的真正龙裔,帮他逃过追捕,开了条龙族支线。

记起来是什么剧情缇娅心里就舒服多了,那种莫名产生的焦躁不安消失不见,她低头继续看书,打定主意绝对不去掺和这件事,不管多少人前往这次东征她都不会去的。

星痕公爵府肯定希望她去,一定会和原书里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塞进去,哪怕不被允许也得破例跟着,丢人也得跟着。

到时候缇娅就装病,或者干脆犯点什么错被关起来,总之绝对不能去就是了。

想到这里缇娅抬起头,望着光明神的雕像,有种被祂注视的错觉。

神像应该就是这样吧,不管什么角度都会觉得被祂的眼睛看着,让你无时无刻不审视自己做得够不够完美。

鉴于之前被监控的经历,缇娅顿时不敢再在神像面前想太多。

她低下头专心背书,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晚祷之前伊戈洛希肯定会来检查她。

作为圣庭的大神官他是不能够离开光明神殿太久的,他要时刻在圣庭坐阵,应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中午的祷告缇娅一个人完成之后,依然没有看见任何伊戈洛希要回来的迹象。

她放下手里的烛台,将最后一段赞美诗念完,神殿外出现西玛拉圣官的身影,她看见她独自完成了祷告,颇为满意地点了点,也没进来,匆匆就走了。

大家都很忙,忙着什么缇娅也知道,但她只能假装还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吧。

晚一点他应该会回来,总不会晚祷也不回来了吧?

那她这书今天背不完岂不是也没事?

一想到这个缇娅突然振奋起来,从一开始的怪异担忧转换为无比的期待,期待伊戈洛希千万别回来!

她的期待似乎得到了回应,直到夜晚真的来临,祷告的时间错过,伊戈洛希还是没有回归。

真不回来了。

缇娅一个人站在偌大的神殿里,再一次独自完成祷告,收集阳光化为光尘播撒出去,身上压着的重担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该走了。

晚祷结束他还是没出现,她也不能在这里逗留太晚,理应离开了。

可双腿僵在那里,脑子里总是出现他头也不回的身影,缇娅就是有点难以挪动步伐。

细微的响动从神像前的桌案边传来,缇娅浑身一凛,还以为伊戈洛希从那个位置回来了,谁知她一转身,看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绿色的大眼睛生物坐在祭台上,身边就是她刚换过的蜡烛。

那双眼球锁定缇娅,四目相对之间,他们谁都没有动作。

呱呱。

哦~~~

是弥赛亚来了呢。

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家伙呢!

来找女主吗?

真可惜,她不在这里,今天应该也不会来了。

缇娅漠然地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本来还想再磨叽一会儿,看见它瞬间倒了胃口,走,马上就走,马不停蹄地走!

可她不想看见它,它这个时候反而还来颤着她。

缇娅能听见身后轻轻的跳跃声,就知道它在跟着她。

走到神殿大门前,她不得不转过身来,和弥赛亚说了分开之后第一也是唯一一句话。

“您好,如果您是来找莉薇娅神侍的,我可以告诉您,她和大神官阁下早上就一起离开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你可以回她的寝室去等她,或者在这里继续等着,总之不要再跟着我。”

缇娅居高临下地俯视它:“别再跟着我,明白?”

她就差没把“我不想再看见你”这样的话直白说出来了。

呱呱和她在一起不算短,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未尽之言。

所有的情绪都戛然而止,它无法再向她表诉任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离开。

……这是可以预料到的。

从它选择了莉薇娅开始就知道缇娅会如此。

它太了解她了,清楚她的性格,怎么会没想到这一天。

可它还是那么选了,还是寄希望于有一个解释的机会。

总归他们经历过那么多,她愿意听它解释的话,它有信心可以让她接受这样的转变。

但现在它的那些信心全在缇娅的漠视和抗拒下湮灭了。

第一天晚上呱呱就尝试去找缇娅,莉薇娅的寝室和她的寝室相距不远,这不是什么难事。

可莉薇娅抱着它哭了一整夜,清晨时分才短暂休息了一下,期间不断道歉,向它解释不是故意丢下它,它也都接受了、理解了。

那些曾以为会永远无法释怀的事情忽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相较于这些,它更希望看看缇娅那边什么情况。

她被针对排挤的时候,它为了不让莉薇娅继续哭泣哀求,希望她可以妥协。

她一定很生气。

那么睚眦必报的人,生气之后一定会狠狠地揍它一顿。

它可以挨打,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当它来面对的时候,发现她连看都懒得看它,更别说打一顿了。

呱呱注视缇娅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没有勇气再去追逐,只能折返回神殿。

它跳跃回祭台上,仰头看着高大的光明神神像,寂静的月光洒在它和神像之上,那一瞬间,一天一地的两者似乎有着什么微妙的结合。

……也许现在不是时候,将来会有机会让缇娅回心转意。

它也需要搞清楚,相较于莉薇娅,缇娅的存在代表什么,她们两个之间又有哪些不一样。

为什么被莉薇娅抛弃的时候它伤心失望,却没有那么意外,看见她之后更抱着一种“只要她好”就行的心态,没有那么急着想要一个解释或者重新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和缇娅分开之后,它感觉不到自己有多么伤心,却时时刻刻紧绷着,时间好像总是不够用,躯壳的限制、交流的障碍,情绪的难以表达,这些从前没有在意过的东西,都翻天覆地地袭来了。

它很迫切地希望和缇娅和解,这是和莉薇娅之间没有出现过的。

或许是因为与莉薇娅之间是对方的错误,而和缇娅之间是它的错误?

……是的。

错误。

因为犯了错所以才会这样。

可人都会犯错,神明也会犯错,犯错也该给于弥补的机会。

这个机会应该很快就可以到来。

圣庭会有一场大变故了。

绿色的生物跳下祭台,缓缓消失在神殿之中。

夜色越来越深,缇娅回到寝室就洗漱躺下了。

逃过一场考试的兴奋过后,就是对于没拿到考试奖品的担忧。

手臂上的黑暗神印记在夜幕下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即便被懒羊羊挡着也让人心惊肉跳。

好险弥赛亚和西玛拉圣官出现的时候都没发现她手臂的异常,虽然不理解什么原理,但总归对她是有利的。

缇娅在帷幔里凝视印记,至今仍然无法接受自己会长出这个来,眼里全是对它的抗拒。

它一直发光,一直提醒她它的存在,她根本就睡不着。

烦躁地拉开帷幔,缇娅跑到窗前打开窗户,探出身去遥望誓约之茧,那里每日如一的闪着光芒,夜晚也不例外。

但那里面没有伊戈洛希。

她就是知道他不在,强烈的直觉告诉她,他今晚不会回誓约之茧了。

东征的大事是应该商量久一些。

他身边会有什么人?

所有伴神的祭祀,圣官、神使,应该都会在场。

莉薇娅作为女主必然也在。

反正不会有她就是了。

缇娅关了窗回来,拿起他让她背的书,缩进被子里继续背。

背书果然是最好的选择,没看多久缇娅眼皮子就开始发沉,她这会儿不想睡了,瞌睡虫反而找了上来,眼睛越来越睁不开。

睡着了。

……那又没事了。

缇娅抱着书躺在那,双腿夹着被子呼呼大睡。

按照常理,这一夜就要这样过去,等天亮的时候她会被鸣钟惊醒,连滚带爬地跑去上班。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常理之内。

是她忘了关窗吗?

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激得缇娅哆嗦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

帷幔被风吹开,厚重的天鹅绒外那银蓝色的纱帐漫天飞舞,缇娅瞪大眼睛,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她的床边。

发现她醒了,他微微侧身坐下来,被褥因他的落座轻轻凹陷,他在夜色中散发柔光的身影微微朝她倾近。

“时间到了。”

伊戈洛希不期而至,轻声问她:“背会了吗?”

缇娅:“……”

就算你是大神官,大半夜突然出现在这儿,还问这样的问题,也太可怕了!!

第39章 039 每次都很想冲上去粗暴地撕开。……

斯凡大陆圣庭的全称是:圣德永耀之庭。

作为圣庭的大神官, 伊戈洛希所有时间都在誓约之茧与光明神殿之间流逝,极偶然的情况下会前往其他地方,比如今天教皇这类意外, 或者某些盛大祭典。

但无论去哪里,都不该是光缚回廊这种神侍寝室,更不应该是夜晚降临的时候。

缇娅根本不敢相信坐在自己身边的真是他, 总觉得是自己睡着了在做梦, 或者手臂上的印记让她产生了潜意识里特别害怕的幻象。

这可不是她乱联想。

手臂在黑暗中散发黯淡的流光,伊戈洛希距离她越近,那上面到的黑暗神印记就越滚烫。

这实在无法不让人怀疑他们有关。

熟悉的鸢尾花香钻入鼻息,这幻象相当逼真,缇娅差点就要相信了。

好险。

她在心底深处憋了一丢丢气,具体因为什么生气她不想面对, 本来人都睡着了也就算了,现在半夜被吵醒, 起床气加手臂疼, 她就彻底爆发了。

“骗我?”

“知道我是谁吗就拿这种幻象来骗我?”

缇娅狰狞一笑,表情扭曲道:“不让你知道一下我的厉害,怕是不懂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甩了甩手臂, 一把将坐在床边的人按倒在床上。

圣庭给神侍们准备的床都很大, 是那种典型的欧式大圆床。

缇娅一个人的时候滚来滚去都住不下,可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就变得拥挤起来。

她将他推倒之后不由分说地骑在了他腰上,动作之快之流畅,让伊戈洛希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她在干什么,满目错愕地望向她的时候, 缇娅已经紧紧扳住了他的下巴。

“你觉得变成他的样子我就会乖乖就范吗?”

“是不是觉得我会很害怕,心神混乱,形容癫狂,就和那些黑暗神的邪教徒一样?”

邪教徒三个字成功将伊戈洛希定在原地。

他可能本来是要起来的,也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静静望着一点点俯下身的姑娘,夜深人静,她入睡了,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棉布睡裙,胸口处开得很大,领沿旁点缀着鸢尾花蕾丝,独属于女孩的体香扑面而来,伊戈洛希从未感受过这个,禁不住微微颦眉,朝一侧歪了歪头。

头刚一偏就被缇娅狠狠地扳了回去。

“躲什么?先辈们的故事告诉我,遇见困难就要迎难而上,逃避永远不如直面来得有用。”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缇娅弯腰凑到他耳边,注视着他那完美无缺的侧脸,神智有一丝恍惚,但还是不觉这会是真的伊戈洛希。

她半真半假似是而非地摩挲着他的脸说:“潜入我的内心,窥视我的欲望,不得不说这一套确实很有用……你变成这个样子,真是让我有一点儿难以坚守。”

她淡金色的长卷发披散下来,将伊戈洛希的面目淹没在发丝之间,轻轻的呢喃从她口中荡漾而出:“真想和他睡一觉。”

她搂住他的头,呼吸喷洒在他脸颊旁边,意识慵懒涣散地表达真实的内心:“能和他睡一觉的话,就算一夜七次我也可以~”

“只是看着他的脸我都可以很快……”

缇娅撑起身子,颤抖着睫毛低下头,似乎想要亲吻他的唇瓣。

距离越来越近,眼神越来越清晰,话语最后那两个绝对不能提起的禁忌词汇,在两人唇瓣将要碰上的时候被她咽下去了。

缇娅轻轻一笑,松手拍开了他的脸。

“假的。”她恹恹说道,“不想亲假的,要真的才行。”

真的才有那个感觉。

她烦躁地从男人身上下来,睡裙和对方华丽繁复的祭袍纠缠在一起,绶带与圣铃勾住她的裙摆,她焦虑地将自己摘出来,以为幻象挑动她失败之后会很快消失,但没有。

他不但没有消失,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在她终于发觉不对劲的时候,伊戈洛希平和地说:“真的恐怕无法满足您的需求,缇娅神侍。”

……

…………

嗯?

缇娅愣住,怔怔地望着前方,抓着裙摆的手微微颤抖。

伊戈洛希缓缓坐起身,稍稍抬起下巴,整理着被缇娅弄乱的蓝金色圣领。

圣领很保守,上面用金线织锦的圣徽让它更具有宗教禁欲色彩。

缇娅每次看伊戈洛希戴着圣领,都很想冲上去粗暴地撕开。

今天她一冲动就这么干了。

当时觉得是黑暗神印记在蛊惑她,一切都是假的,干的那叫一个没有心理压力。

现在好了。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缇娅神侍。”

伊戈洛希整理好了祭袍,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望向她。

四目相对,哪怕他没有过多解释,缇娅也知道自己搞错了。

哈哈。

这个死标记真是太棒了。

反套路是吧,是不是猜到了她肯定会多想,故意什么都不做,让她走上绝路!

最要命的是伊戈洛希,他怎么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出现在她的寝室?

她是关门了吧?!

缇娅不敢回答伊戈洛希,她心跳飞快地爬下床,当着伊戈洛希的面检查自己的门窗。

门关得死死的,窗户也关得很严实。

“阁下。”

缇娅终于有勇气面对他,僵在夜色下的寝室里,艰难地望向他道:“这可不能怪我啊。”

“门关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您是怎么进来的?”

问完了觉得自己好傻,伊戈洛希想去哪里难道还需要走正常途径吗?

缇娅深吸一口气改口道:“您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相信您是真的。”

“我当您是假的。”

她怔怔望着他,犹豫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说道:“我刚才说的做的也都是假的,都是在梦游,不是真心的,也不是对您,您会相信……的吧?”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她开始胡编乱造:“我刚才看见您,您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我被迷惑了双眼,才对您做出那等不敬的事情。”

“请您务必原谅我。”

缇娅觉得好虚浮。

这种话她自己都不相信,伊戈洛希会相信吗?

他要是犯规用个读心术什么的,那她不是全曝光了。

好难。

都怪这个死标记,都是它惹的祸!

缇娅死死抓着手臂,指缝里露出黑暗神印记淡淡的光芒。

伊戈洛希静静地睨了一眼,在压抑的夜色里轻声说道:“还不到十二点。”

“我曾答应您,如果您今天可以将书上的内容背下来,就为您的圣纹赐福。”

“我以为您会很急切地希望完成这件事,所以在结束会议之后冒昧来到这里。”

“惊吓到您,我很抱歉。”

伊戈洛希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

尽管对缇娅来说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她说的那些话也十分牵强不太可信,但伊戈洛希似乎就是这么单纯?又或者说,他真的很相信她?

只要她说了他就相信,并且真的对突然到访的事情抱有歉意。

……说到底他是为了完成对她的承诺,她睡觉前也确实为此忧虑过,刚才发生的事对他来说是无妄之灾。

缇娅沉默半晌,抿唇说道:“您可以直接敲门进来的。”

直接闯入确实不符合伊戈洛希的风格和规则,他看起来也因此有些困扰。

高大的神官走到窗前,沐浴着皎洁的月光轻声说:“莉薇娅神侍一直跟在我身边,这令我十分困扰。为了避免来找你的时候再次遇见她,我只能选择直接传送到你的寝室。”

“再次向您致歉,缇娅神侍。”

他侧过身来,手臂曲在胸口,郑重地行礼致歉。

缇娅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让人家道歉,她整个脸都涨红了。

“不、不,不用。”

她往前走了几步,赤着的脚尖踩在他的衣摆上,伊戈洛希低头,好像这才注意到她光着脚。

圣庭的修女们全都衣着保守,脖子都不怎么露出来,更别说是脚了。

对于修女来说脚是极为禁忌的存在,轻易不可示人,但缇娅的脚在明亮的月光下踩到了他的衣摆,他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脚不大不小,线条优美,白皙干净。

指甲修剪得整齐平整,月光照在上面,好像为它每一个都镀上了银色的光晕。

总之很瞩目,令人无法忽视。

伊戈洛希倏地转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背到身后,缇娅也飞快地把脚缩了回去。

睡裙不够长,遮不住光着的脚,她没办法,只能赶紧回去把鞋子穿上。

一切就绪之后,为了不让气氛继续诡异压抑下去,缇娅主动说起正事。

“阁下,书我已经背会了。”

她睁着眼说瞎话:“您要现在检查吗?”

不会有什么是比刚才那些事还丢人的了。

现在让他见识一下她背得一塌糊涂的书,反倒能缓解缇娅浑身的尴尬和紧张。

伊戈洛希确定她穿戴整齐才再次转头望向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走来。

他做什么都有种优雅徐缓的风度,永远平和稳定,永远冷静自持,这让人很想看到他崩溃或者慌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缇娅见识过一次,在狭窄的誓约之茧内,他的无措和慌乱,她至今刻骨铭心。

“午夜要到了。”

伊戈洛希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没时间了。”

时间将要走向十二点,承诺她的最后时间就要到了。

伊戈洛希选择不检查,直接给她的圣纹赐福。

缇娅下意识伸出手去,手臂上滑稽的绘图已经有些模糊,黑暗的印记逐渐现出真容。

伊戈洛希温暖的手握着她,就好像没看那见那独特的属性一样,空着的手掌中泛起金色的圣光,神圣的咒语从他口中淌出——

“辉火为冕,星途永耀。

(Holi-fire s, Star-paths Everbright)”

随着咒语的进行,圣光布满了缇娅整个手臂,伊戈洛希右手的红宝石戒指发出血色的光芒,淡淡的硫磺气息弥漫开来,缇娅手臂上的黑暗神印记随着他每个音节的继续而产生变化,在最后的“耀”字念完的时候,刺目的圣光忽然暗沉了三秒。

三秒之后,一切如旧,缇娅再去看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只剩下一朵红色的鸢尾花。

咚咚咚。

窗户被敲响,缇娅转头去看,看见窗外停留了一只黑色的夜鸮。

它睁着圆圆的眼睛,口中衔来一朵红色的鸢尾,如同缇娅手臂上的花纹。

“汝将在诸神博弈的间隙获得赦免,直到黑色的夜鸮衔来红色的鸢尾。”

缇娅莫名想起神明的预言。

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她,她知道不能再稀里糊涂下去。

不太妙啊。

“阁下。”

在伊戈洛希为她赐福完毕准备松手的时候,缇娅反握住了他的手。

伊戈洛希顿了顿,望向她,眼神安静,语气平和:“这次您又将我看成了谁?”

“……”怎么还记得这茬呢!

说啥呢!

缇娅抿抿唇道:“您当然就是您。我只是想问,您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手臂上的花纹上:“这个您明明看出问题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至今不敢提起,为什么您也不问?”

“您甚至为我给它赐福。”缇娅拧着眉头,困惑地望着他,“为什么?”

这不合常理。

一切不合常理加上窗外那只夜枭都让缇娅毛骨悚然。

总觉得她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

是什么呢?

伊戈洛希缓缓抬眼,金色的眼睫浓密卷翘,蔚蓝的瞳孔凝视缇娅。

“无须赘问。”

他轻巧平和,如寻常一样说着给缇娅极大震撼的话语。

“我相信您。”

第40章 040 “我和别人对您来说,有什么不……

“我相信您。”

缇娅呆呆地望着伊戈洛希, 半晌说不出话来。

圣钟敲响十二点的钟鸣,缇娅的心脏跟着钟鸣一声一声地震颤。

她很清醒眼前的人是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可人总是懂得很多道理, 真遇见了事情仍然无法按照理想的方式前行。

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各有各的无奈。

缇娅觉得自己纯属自找无奈。

她好像有点玩脱了。

就不该回来的。

看着夜色下那蔚蓝的深海一样的眼睛,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能呼吸。

她勉强地笑了笑, 喃喃说道:“早知道不如死在外面得了, 现在这情况很可能要生不如死,想死都死不掉了……”

巨怪长啥样啊?

要不她先去看看,演习演习?

好主意。

缇娅当即问最全知全能的大神官阁下:“阁下,您知道最危险的沼泽在哪里吗?就是有巨怪生存的那片荆棘沼泽,我想去看看。”

伊戈洛希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忽然说起这个。

她语气里有些莫名的伤心失落, 可她的人是在与他亲近的,说着话就已经靠到了身边。

她就像是个跃跃欲试的孩子, 想要亲近儒慕的长辈, 试探里满是谨慎小心,伊戈洛希静静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动。

“荆棘沼泽很危险,那是黑暗神留下的神迹。”

伊戈洛希低声道:“很多年前, 光明神和邪神在那里进行了七日的战斗, 七日之后,原本水草丰茂的地方就变成了沼泽。”

原来美丽肥沃的土壤都变成了掠夺生命的黑暗生物,栖息的生物也从美丽的精灵和水鸟变成了可怕的巨怪与毒虫,由此不难看出这场战斗胜利的是谁。

一定是黑暗神。

伊戈洛希作为圣庭的大神官,自然不会直白说出光明神的失败。

“您一定见过巨怪。”缇娅看着他的侧脸,恍恍惚惚地说, “能跟我说说巨怪长什么样子吗?”

伊戈洛希转过身来,正面对她,稍稍低头仔细看她的神情。

“你在害怕。”

他稍稍颦眉,疑惑道:“害怕巨怪?为什么?它离你很遥远,只要你不触碰荆棘沼泽,就永远不会遇见巨怪。”

缇娅张张嘴,看着他纯洁无瑕的眼睛艰难道:“可我看见未来的自己一定会遇见它。”

“甚至可能会被强行和巨怪捆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疼,“就像是被嫁给巨怪之类的……”

“不可能。”

无需缇娅说完,伊戈洛希就很快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缇娅愣了愣,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可那看起来并不轻松。

很难轻松啊,眼前一口否认她不会有那个结局的人,恰恰是书里给她这个结局的人。

虽然神谕是神降时神明亲口宣告,未经伊戈洛希的口,但伊戈洛希作为光明神的化身,也是发出神谕的神明一份子,他早就知道,并未阻止审判发生,代表他也赞成这个安排。

“如果我的承诺无法让您安心,那么白天的时候,缇娅神侍可以以我的名义去见一见涅尔斯祭祀。”

涅尔斯。

缇娅有印象。

那是智慧与预言之神索菲洛斯的大祭司。

“既然你有预言的天赋,也许他能引导你将模糊的未来真正看清楚。”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当您真正将所有预言的分线看清楚的时候,也许就不会害怕了。”

伊戈洛希的音色忽然有些疏远的冷淡:“但你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同等的。”

“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支付得起时,我真诚地建议缇娅神侍不要窥视太多未知。”

……她哪来的预言天赋,她纯粹就是卡BUG,看书看到的剧情。

大神官阁下真是太高看她了。

缇娅犹豫了一下,虽然有点为难和丢人,但还是坦诚相告:“阁下,您想多了。”

“我要是会预言我能这么低调吗?”

“我早上天了!”

“我就是自己胡思乱想,大概就是梦游时产生的奇怪想法,您懂的。”

“就像是您今晚来的时候那样。”

梦游。

她对他所有的冒犯举动也被解释为梦游。

谁家好人那样梦游啊?

伊戈洛希瞥了她一眼,难得他看上去没有那么从容了,好看的眼睛里聚集了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半晌,他开口道:“缇娅神侍身上总是有很多奇妙的事情发生,再多一点也不显得古怪。”

“很晚了。”

他微微侧身和她拉开距离,隔绝了她的触碰,好像他们之间建起了某种高墙。

可这高墙一点都不让人畏惧怯懦,反而更引得人想要翻越它,摧毁它,得到高墙内那颗坚定不移纯洁美丽的真心。

“您该休息了,我也该离开了。”

他应该一个转身的瞬间就会消失,缇娅生怕眨眼就看不见他了,下一次见面又会是神殿或者祭坛那种隆重的场面。

万众瞩目和神明雕像之下,他们之间永远都有第三个人。

“阁下,您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缇娅抓住他手腕上悬挂的圣铃,紧盯着他的侧脸:“您说相信我。”

“为什么相信我?”

她舔了舔嘴唇,心跳极快道:“我和别人对您来说,有什么不同吗?”

问题问出来,实在不知道是期待怎样的回答。

他们一共认识也没多久,相处的时间可能还没莉薇娅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多。

指望他觉得她有什么特别呢?

特别傻算不算一种特别?

特别笨也算是吧。

急了。

完了姐妹们,急了。

早知道平时就用功一点了!

伊戈洛希还没说什么缇娅就自己红了脸,赶忙松了手道:“没事了,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您可以走了,感谢阁下为我的圣纹赐福,我会永远记得您的恩情,虽然我的力量微薄,但如果未来有一天您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我一定不会拒绝。”

这是个承诺,承诺会对伊戈洛希有所回报。

缇娅自认无能,伊戈洛希应该不会在意这样的许诺,甚至会直接拒绝她的承诺,所以她许出去一点都不担心。

他那么大气的人——

“一定不会拒绝?”

他缓缓开口,望着她的眼睛点头道:“我会记住你的话。”

缇娅傻了吧唧地睁大眼睛。

不对啊。

记住了?

……不是,现在还能不能收回啊,万一伊戈洛希让她去送死怎么办,他应该不能吧……

不行,虽然他是大神官,但他也是个男人,女人可以亲男人的嘴,但不能完全相信男人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就算他是伊戈洛希也不行。

缇娅有点窒息,试探性地找补:“……我的意思是如果您需要我帮您打扫卫生,洗洗衣服,缝制一下圣领或者换换蜡烛什么的,我都能干。”

“请您相信,我在打杂方面很有一套!”

宏大的承诺忽然就变成了给人家打个下手,伊戈洛希大约也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人,他反手抓住缇娅的手腕,将她往床的方向轻轻一推。

“你该休息了。”

伊戈洛希望着缇娅被推开的背影:“至于那些疑问,如果您一定要知道,我也可以为您解释。”

“您的兄长是魅魔与贵族混血,骑士团内部也有不少曾被污染过的骑士,魔导师的修道院里有许多戴罪的学者。圣庭没有您想象中那么非黑即白,这里存有很多愿意改邪归正向往光明的人们。”

“神明仁慈,愿意给迷途的羔羊将功折罪的机会。”

“作为大神官,如果我还需要询问和调查才能确定一个人是否安全、是否忠诚,是否真的是邪教徒,那才是失败的。”

“我只要看着你,就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话语里满是对自己判断的自信与果决,不掺杂任何的利益瓜葛勾心斗角。

圣庭里的人也许不是非黑即白的,但伊戈洛希是非黑即白的。

白在他这里就是白,哪怕被涂抹上黑暗也依然改变不了纯洁的本质。

别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是其他人发现缇娅的问题,哪怕最后不被暴露,恐怕也要受到一些威胁。

还好是他。

缇娅眨了眨眼,换了个郑重的语气道:“阁下,我继续之前的承诺,只要是您的要求,我能够做到的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做。”

伊戈洛希看着她:“不再更换了?”

“……不换!”

他转开头,夜色下似乎弯了弯唇角,又好像并没有。

缇娅总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但不可能,伊戈洛希怎么可能嘲笑别人。

那是雷奥吉斯他们才会干的事情!

缇娅想到自己付出的承诺代价高昂,是不是也代表着她可以多要求一点好处?

比如:“那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永远消除这个印记?”

缇娅往前凑了凑,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但为了保障自己绝对的安全,还是大着脸道:“它现在只是被隐藏,如果可以完全消除就更完美了!”

“消除”两个字说出来,伊戈洛希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暗淡。

他周身淡淡的柔光消散了一些,回应她的话语有些皎月般的凉意。

“它为何出现?”

他这样问了一句。

缇娅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伊戈洛希回答她:“当你知道它为何出现的时候,如果还想要消除它,可以再来请求我。”

这是他当晚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让缇娅整夜未免,寒意浸透了每一条血脉,那股不祥之意再次席卷了她。

直到再次站在光明神殿里的时候,她仍然有些脊背发凉。

所以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长这么个东西。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最好不是你干的,臭假龙!!

别被她碰到,要不然我——

“缇娅神侍。”

“嗯?”

缇娅正在心里揍假龙,忽然听到身边有声音,转头一看,莉薇娅站在那里,不知道盯着她多久了。

“有什么事吗?”

出于礼貌,缇娅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正视她。

但莉薇娅似乎将此误认为一种挑衅。

“缇娅神侍,您没有看到大神官阁下今天早上发出的圣文吗?”

“虽然我接替了塞蕾丝的工作,只负责神殿的外围,但现在我也有资格进入神殿了。”

莉薇娅咬唇强调:“没事也可以随意进来。”

“……我就是单纯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不是说你没事就不能进神殿的意思。”

缇娅解释了一下。

莉薇娅因此脸色好转一些,她顿了顿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想问您,您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该去哪儿?”缇娅指着自己目光迥异地问。

她倒是想跑路呢,可剧情它不允许。

莉薇娅仰头看着稍稍高她一些的缇娅,拧眉问:“东征的圣文已经发出,拟定的名单已经昭告整个大陆,您的名字位列前三,东征明日就要启程,您不打算去准备一下吗?”

“等等。”

“你说什么?”

“什么东征?什么名单?”

缇娅尖叫,缇娅质疑,缇娅三分钟后站在了圣文的公布之处,赫然看见她的名字就在雷奥吉斯和卡维尔之下。

……

……

“哈哈。”

缇娅直接气笑了。

原书里女配想尽办法想去,名单根本不鸟她。

现在她已经做好准备绝对不去,名单直接给她上强度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手里没来及放回神殿的书籍和圣物交给一旁的莉薇娅。

莉薇娅不解地望着她:“缇娅神侍?”

“您这是要干什么?”

缇娅挽起袖子,提起裙摆,撒腿狂奔。

干什么?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