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 / 2)

他喝完酒,慢半拍地想了起来,偏过头去盯着白马探:“等等,你还没成年……”

“那你要逮捕我吗?”白马探挑眉,“朝音警官?”

47年的白马康帝有极高的酒精含量,只是喝了一点,苺谷朝音的脸上就有红晕蔓延开来了。

虽然酒精上脸,但他倒是没有轻易就醉过去,无奈地开口了,“看来我只能包庇了。”

“所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白马探微笑起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玻璃杯的杯沿,清脆的声音从他的指下响起。

*

吉川葵和堀田真理惠缩在温暖的被炉里,正在看红白歌会的重播。

吉川葵的表情相当凝重,“警察询问的时候,你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事吧?”

堀田真理惠十分不大小姐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笨蛋。再说了,那种情况下我根本不确定看到的是真事还是幻觉,这种话随便说出来可是会给他惹上麻烦的。”

这个他——所指的当然是弥良。

身为堀田家的大小姐,那些警察们也没有多为难她,毕竟她是受害者,警察们用十分温柔地态度例行公事询问完之后便轻轻放过了。

她反问吉川葵,“你呢?你那时候是清醒的,看到的更多,你……没说什么吧?”

“……你不是笨蛋,难道我就是吗?”吉川葵没好气地说,“我被迷晕了,所以什么都没看到,直到警方把我们救出来才醒过来。”

听到吉川葵的回答,堀田真理惠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吉川葵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了下去,“我听到了,是他报的警。”

堀田真理惠立刻便理解了吉川葵的意思,“你是想说……他和警方不是一起的,对吧?”

或许是因为出自政治世家,即使年纪尚小,堀田真理惠也从来没觉得这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她想了想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有看到他有枪,也能感觉到他和警察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那个时候要更加危险。”

“但是他没有对我开枪,即使我有可能看到他的脸,就像你说的那样,他是因为担心我们才特地打开了锁,所以其实就是为了救我们才特地来的,不是吗?”

“既然被他救了是事实,那么到底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堀田真理惠十分认真。

“会温柔地对待我、甚至帮我整理好裙子的人,我不认为这种温柔是假象,也不觉得这么温柔的人是坏人。”

吉川葵想起了那个战栗的深夜之中发生的一切,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让冰冷的深夜不再只是充斥恐惧。

比起绝望,她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不堪的回忆已经被属于弥良的色彩覆写了。

“我也这么觉得。”吉川葵点点头,“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至少救了我们这一点是不需要怀疑的。”

“我相信我眼中看到的、亲身经历的,所以我也相信他。”

在那件事刚发生、又被警察救出来之后,吉川葵在被例行询问时就下意识隐瞒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头一天时她只觉得不真实,在第二天的深夜才开始辗转反侧,忍不住开始复盘断电后的仓库中经历的一切。

弥良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会有枪、看起来还那么熟练?只从简短的对话之中,她能猜到弥良似乎不是警察的协助人之类的角色,恰恰相反……弥良好像也属于什么不得了的组织。

那么弥良是坏人吗?

这个想法出现不到一秒就被她否定了。

弥良救了她们,覆灭了一个罪恶的犯罪团伙,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她相信那不是表演,她相信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不是坏人。

堀田真理惠突然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吉川葵洗耳恭听:“请讲。”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加入了罪恶的组织,或者说其实是卧底警察忍辱负重……然后A君要么是被他感染之后一心向上的后辈,要么也是忍辱负重的卧底警察,两人搭档在黑暗而罪恶的组织之中互相扶持……”

吉川葵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这是你打算写的新同人文的人设大纲吗?好了可以了,不用说下去了。”

堀田真理惠没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很没形象地趴在了被炉的桌面上。

她笑了很久,这笑声才慢慢地停下来。

少女黑色的长发铺在温暖的桌面上,额发垂落下去,堀田真理惠抬起漂亮的黑色眼睛,缓慢地伸手,握住了吉川葵放在被炉上的指尖。

她轻柔地说,“那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秘密啦。”

在华丽的吊顶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吉川葵脸上的神情变得柔软了。

“是我们和他之间的秘密。”

*

红白歌会正在播出时,松田丈太郎握着啤酒瓶,狐疑地看着坐在客厅里的松田阵平。

委实说,红白歌会近年来逐渐变得无趣了许多,虽然大多数日本人已经习惯了在跨年夜准时收看红白歌会,但讨论度其实已经下降了许多。

当然,松田丈太郎并不知道今年的红白歌会是个例外——因为有苺谷朝音的出场。

松田阵平从小到大就对红白歌会没什么兴趣,有看这些节目的时间,他宁可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一下炸弹或者其他东西的电器……松田家的不少电器都被他无聊地拆解过,现在家里的这台电视还是被松田阵平亲自维修过的。

他们的父子关系可谓是十分的父慈子孝,为了避免在新年吵架,松田阵平通常选择不跟酒柜老爹打照面,以免一言不合就变成哄堂大孝。

但今天是个例外,松田阵平竟然心平气和地在客厅里待了大半个晚上,就算看到他一瓶接一瓶地喝啤酒都没孝顺他两句。

这让松田丈太郎有些不太习惯。

“你坐这干嘛?”松田丈太郎狐疑地问,“难不成你其实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呃……你偷拿了我的私房钱?还是把我的车给拆了?”

“你那点钱留着自己买酒吧,我还看不上。”松田阵平十分不屑地说,“而且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我修不了的车,再说你那辆破老爷车停在车库多久了?修理费都比买一辆更贵了吧?”

因为酗酒,松田丈太郎通常不开车,平日里唯二的活动地点就是方圆三公里内的居酒屋和便利店。

听到松田阵平这说话时十分不孝的语气,松田丈太郎诡异地觉得舒坦了。

他又灌了一口啤酒,注意到松田阵平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发现屏幕中出现的脸看起来十分眼熟。

松田丈太郎立刻认了出来:“这不是弥良吗!”

他立刻懂了松田阵平坐在客厅里看红白歌会的原因,揶揄地发出了咂舌声。

“原来是为了看弥良,”他唏嘘地说,“怪不得啊。”

“你就喝你的酒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松田阵平嘴角一抽。

等节目播放结束,松田阵平摸出手机,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

毕竟是亲生的儿子,松田丈太郎立刻就懂了,冲松田阵平努了努嘴,“我说你小子,还犹豫什么?别发消息,直接打电话过去!”

“有些话要亲口说出来,才能将心情传达过去。”

松田阵平心头一跳,握着手机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他起身回了房间,透过窗户看了一会儿纷纷扬扬落下的雪,在手机里的时间跳到了零点之后,才将消息框之中的信息摁下了发送键。

苺谷朝音没有立刻回复。

他等了一会,等到回复的“新年快乐”和笑脸的颜文字之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才将通话拨了过去。

在电话被接起的第一秒,松田阵平便看着窗外的雪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电话那头的苺谷朝音缓缓回答,“阵平。”

松田阵平的呼吸短暂停止了一会儿,忽然从苺谷朝音的语气之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比起平时,苺谷朝音咬字时的声音轻飘飘的,还显得有些迟缓,虽然他的变化并不明显,但对家里有个酒鬼老爹的松田阵平来说已经足够明显。

他挑起眉:“你喝酒了?”

“嗯,”苺谷朝音的声音软了下来,“就一点。”

确实就一点,因为他并没有醉,酒精只是让他觉得有点头晕和困倦,说话时也不由自主地染上了这种晕乎乎。

“别喝太多,宿醉会难受的。”松田阵平顿了一下,也将声音放缓了,“……明天不用早起的话,就好好睡觉吧,去神社祈福的时候我会带上你的那一份的。”

苺谷朝音对松田阵平没什么防备,他想了想才说:“新年祈福的话……我也会去的。”

“在明治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