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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只想当娇妻 咬玉 32454 字 5个月前

而等到一个时辰后,萧欻听到宓瑶与其他家的夫人对上,把对方训的委屈落泪,神色并没有什么欺负变化。

只能说就算有她的承诺在先,他也早有预料。

“九弟,你这新妇模样出挑,脾气也真是万里无一……”

女眷的席面离男人这边不远,虽然双方听不到彼此再说什么,但女眷那边的嘈杂稍稍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虞女把几位有名有姓的夫人说的哑口无言,萧欻身边的养兄调侃道。

“不知九弟妹对九弟如何,总不会动辄打骂吧?”

“哈哈哈,萧镇使哪里是受得了女人气的性子,虞女敢对萧镇使不敬,那怕是不想要命了。”

周围因为这句粗犷不羁的马屁静了静,众人纷纷看向萧欻,想听他如何应对。

只见萧欻饮了口酒,神色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只是说出来的话与寻常冷漠的样子不同。

“我夫人美若天仙,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舍得对她动手。”

说完凤眸微压,直直看向了那人,“你这话让我夫人听到,我可讨不了好。”

萧欻说完,众人哄笑,说他一世英雄却难过美人关,就那么被一个南地来的女子制住了。

“被美人制住,总比娶了一个寻常母老虎好,平日她若是骂我打我,我吃了疼再。”

样。”

,九弟这般,你们想要告九弟妹的状,怕是告不了。”

那几位夫人的夫君说到,“再说女娘之间的事情,我们男人插手算是怎么什么,只当不晓得吧。”

女席那边的事情会传过来,便是那几个夫人给自家郎君传信,让他们知道虞女嚣张,让他们去给她们撑腰。

就如赵悟所说,女人之间的事男人插手算是什么。

但知道自个夫人被骂哭,就那么吞下一口气他们又不愿,所以想看看萧欻的态度。

而萧欻豁出去了男子脸面,说他在宓瑶身上讨不得好,任由宓瑶打骂。

这般他们还能说什么。

“老五说笑了,女人家的事我们告什么状,不过弟妹如此霸道,九弟不加管教,反而放纵宠溺,怕是以后会酿出祸事。”

这人边笑边说,像是想把这话当做调侃的玩笑话,但他说完并没有人接话,萧欻连眼眸都没抬一下,任由他对着空处干笑。

没人为他圆场,那人只能呐呐坐回原处,心中暗自咬牙,觉得萧欻夫妻俩都狂妄至极。

萧欻靠着在赵天赫面前当红,不把赵家子弟与他们这些养兄放在眼里,如今又娶了一个不懂收敛的妻子,迟早会吃大亏。

若是宓瑶晓得男席那边觉得她张扬跋扈,一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她今天没什么精神,只想快点走完过场回榻上继续躺着,话她都不打算跟陌生人多说几句,很何况是与人吵架了。

可惜有些人就是看不懂眼色。

坐在她不远处夫家姓吴的娘子,先是与小姐妹暗戳戳地讨论了她几句,声音不大不小因为没有点名点姓,她只当听不见。

可她们不懂得见好就收,反倒觉得她不像是传说中的暴脾气,直接跑到了她面前指指点点。

若是她还能忍,那她就真是牛马了。

赵家兄妹闹出的事情因为有赵天赫的态度压着,益州城内没人敢把赵五郎都祸害了那些娘子摆到台面上说。

而这种事越不摆上台面,私底下就传得越为离谱。

几乎给过赵七娘好脸的女子都被讨论了一遍,吴夫人的夫君是赵天赫的养子之一,她夫君与赵家子弟的关系不错,她与赵七娘自然也说得上话。

所以无缘无故她就成了旁人猜测的女人之一。

名声被损害她自然就恨上了宓瑶。

至于为什么是恨宓瑶而不是怨恨其他人。

一是他家跟赵家旁支还要来往,不能恨到赵家去,一是汪家父母因为太豁得出去,有赵天赫的夸奖,私底下笑汪家人的不少,但面上顾忌着赵天赫,都是一片叫好。

这种情况下,不顾及赵家脸面,挑开脓包的宓瑶就成了一个好的仇恨对象。

吴夫人也不是直接拿赵家兄妹的事说事,而是拿了萧欻姐姐,宓瑶的姑子,说娶妻娶贤,萧欻娶了宓瑶真是倒了大霉。

“萧家大娘子与九弟是血脉亲人,两人有误会,你作为新妇不在其中调解,竟然在过年时直接把萧大娘子关在萧府外面,你这般目无长辈,我作为九弟的嫂子少不得说你两句让你晓事。”

“就是,若是旁人知晓了这事只会笑话你无德不贤,也就你三嫂人好才会警醒你。”

“不是我说,你才嫁来益州多久,你出去打听打听,外头都是在说你霸道跋扈,你再不改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我们都是为你好,不愿见你一直给萧镇使闯祸,连累坏了他的名声。”

宓瑶本是赖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鄢妘说话。

瞬间眼前的光亮被遮蔽,抬眸就见几个打扮富贵的娘子堵在了她面前,虽是跟她说话,却不给她开口的间隙,你一言我一语,一句接一句要在众人面前把她的罪定实了。

眸光扫过几人,宓瑶情绪依然淡然,开口重复了她们的话。

“外头都在说我霸道跋扈?谁说的,你们传的?”

吴夫人一噎:“你这是什么意思,谁传你的谣言了?”

“若不是你们传还有谁,我瞧这席上也就你们不喜欢我,方才一个个斜眼打量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现在又来我面前说三道四。”

鄢妘见几人来势汹汹,本想帮宓瑶说话,谁想到宓瑶开口就能让所有看热闹的人吓得屏息静气,哪还需要旁人帮忙维护。

见吴夫人几人被宓瑶说的怒形于色,鄢妘忍不住低头遮住了自个的笑意。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好歹是你的三嫂,是你长辈,你竟然如此说我!”

“我们好心提醒你,你却这样冤枉我们,怪不得外头说你是闯祸精,是母老虎。”

“原来你们还在外头传我闯祸精?母老虎?”

宓瑶挑眉,目光认真地从头到尾打量了几人,把人看得汗毛竖起才道,“只是你们传话的时候不仔细想想,我这般模样的是母老虎,那你们是什么母夜叉吗?”

说着,宓瑶翘着兰花指,假假地放在唇上遮笑,“至于这位说是我三嫂的夫人,你是嫁给了我三哥,不是嫁给了我三伯,咱们是同辈,你算我什么长辈。”

“你这浑人,我说你初一把回娘家的萧大娘子关在萧府外面,心思歹毒,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从没见过新妇这般对亲姑子的,你就不怕萧家父母九泉之下知晓,晚上站在你床边。”

“萧镇使对亲人如此冷酷无情,定然是被这个恶妇给迷惑了。”

“见她这般嘴脸,我都担忧萧镇使的三个孩子。”

听到吴夫人把话拉回正轨,她的姐妹们立刻跟上用萧欻姐姐说事。

可惜这些攻击对宓瑶来说依然屁都不是。

“你们这般有经验,是床头人山人海了吧。还有动不动就提我的萧郎做什么,又是操心他的枕边人有是忧心他的儿子,这位我三嫂的友人,你是惦记着我的位置想取而代之?”

说完,宓瑶没有给与她们继续回击的机会,摆了摆手,“嫉妒我漂亮想找麻烦,就大大方方说,旁人听到了虽然觉得你们小肚鸡肠,还能夸一声你们眼光好,少拿这些没意思的话烦我。”

“虞氏你脑子有毛病不成,我们何时嫉妒你漂亮了!”

“所以不止小肚鸡肠,眼睛还不好使。”

宓瑶口中啧啧有声,怜悯地看着几人。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吴夫人要气疯了,明明是宓瑶为妻不贤,有萧大娘子那么大一个疏漏,但宓瑶扯东扯西,把她们骂了一遍,就是不说萧大娘子的事。

若是在其他地方,她早就叫下人抓破宓瑶的脸,狠狠教训她一顿了,但偏偏这里是节度使府,她想扇宓瑶巴掌也不能。

不愿处于下风,吴夫人求助地看向了方氏,而方氏则是避开了目光。

有上次赵七娘的教训,方氏是怕了宓瑶那张嘴。

她们都是要脸的体面人,宓瑶则是个颠婆,一张嘴什么都敢说。

方氏避开,潘氏也是一脸的爱莫能助,只是无奈同情地看着吴夫人。

寻不到外援,吴夫人依然不想惨淡离场,这便导致了她后头的被气哭。

“虞氏你自己看看你嫁到益州后闯出了多少祸患!马家与萧府多好的交情,因为你马小娘子缠绵病榻,如今还下不了床,还有益州的其他夫人娘子,因为你说话不过脑子,被旁人恶意揣测,这些都是因为你。”

宓瑶原本还不解这几人找她麻烦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里宓瑶就明白了。

面前这人扯了半天萧柔,见萧柔没法子让她无地自容,就露出了没藏好的尾巴。

“我道你把萧家是当自家是管是因为什么,原来是气我戳穿了赵家兄妹的人品,觉着连累了你被非议。”

宓瑶翘起唇,眼神带了几分刻薄的打量,“所以说你眼神不好,我长得如何,你长得如何,赵家兄妹只是坏又不是瞎,你这般长相的有何好担心。”

见吴夫人气的发抖,宓瑶也没有住嘴的意思,继续道,“你确定旁人非议的是你,不会是听到了所有长得美的都被说了一遍,自以为也是其中一列,把自个也加进去了。”

“你!”

“三嫂,旁人不说你长得普通,可能是因为她们本身也不怎么样,或是忌惮你的身份,但我不同,我叫你一声三嫂,又是大美人,我不会与你说虚的。”

说着,宓瑶还拍了拍吴夫人的肩,就见吴夫人眼眶发红,竟然被她说哭了。

宓瑶怔了怔,她见这人姿态傲慢,还以为是个吵架能手,没想到被说几句长相就能被说哭。

她自个想自个说的话,都不觉得攻击力有多强,而且漏洞极多。

她提长相,对方完全可以说她肤浅,再拿她同为女人把其他女性当做垫脚石,这席上全是女人,甚至扩散一下,说她自视甚高,看不上所有人也能给她拉波仇恨。

当然她也没闲到觉得架不够吵,要教吴夫人如何吵架。

再说现在吴夫人一哭,她就已经被指责的目光集中瞪着。

“觉得三嫂眼光不好是一回事,但她说的私下被谈论却是我没想到的。在场的夫人们都是光明磊落,心地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们换做是我,晓得有无辜娘子在遭遇坏人欺负,也同样不会无动于衷。”

若是好人变得难以招架,会让人格外厌恶,但难缠的人突然讲理,则是让人耳目一新,让人升起耐心愿意去听她说的道理。

“本来就是,难不成因为怕嘴上无德的人胡乱非议,就任由恶人作恶?”

席上一位夫人开口道,“我不觉虞夫人做错了什么。”

“我也是这般想,换做我我也会跟虞娘做同样的选择。”鄢妘跟着开口。

席上有了支持她的声音,宓瑶的话就说得更顺畅了:“制止坏人没错,但连累其他无辜的娘子饱受非议却不是好事,三嫂没说时我不知,现在既然知道,就不能放任不管。”

“你要如何?”

听到宓瑶说不能放任不管,有人皱了皱眉,“难不成你要向众人说清都有那些女子受了毒害?”

宓瑶在梅园透露的事情不多,而后汪家人出头,她整个人沉隐了下去。

但就是这样,外面依然在传她手上有一份名单,名单里记录了赵家兄妹对谁下过手。

怀疑的问话让宓瑶接收到猜疑,或是愤怒的目光。

在各种目光下,宓瑶脸上也挂上了浓烈的情绪:“当然不可能,我们女子在世上生存本就比男子艰难,若是不能相互维护帮忙,像我三嫂一样,出了点事不觉得开口非议的人有罪,反倒助长他们的气焰,来指责指出恶人的人,这与做恶人的伥鬼有什么区别。”

听到宓瑶的话,众人纷纷看向伥鬼……不,是吴夫人。

原本吴夫人落泪,得了身边人的安慰,还以为会看到众人教训宓瑶,谁知道宓瑶张嘴侃侃而谈,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不说,而且还踩着她胡说八道。

“虞氏你这般侮辱我,以为我是好欺负,我这就去让父君做主!”

吴夫人说完没有立即夺门而出,而是在等宓瑶的反应。

宓瑶则是当做没听到她说话继续道:“我说这些话是想与心存善念,面对不公不会独善其身,能维护同为女子的夫人们组成一个同盟会。这个同盟会里的女子守望相助,若是听到有人非议哪家娘子,便当做是说自家亲人,逮住传谣的小人扔进官府。”

赵天赫处理了赵五郎后,交代过官府严管城内谣言,但官府接了这个任务,也没空天天派人巡逻,看谁在造谣生事,主要还是得靠人报官才能严惩散播谣言者。

但报官的人却寥寥。

因为谣言这个东西并不会随着一两个人被抓而终止,若不抓干净,反而会集中世人的目光。

——“你家报官是不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你家夫人娘子的确跟赵七娘有交情……”

每家都有女眷,每家都想撇清关系,所以就越来越被桎梏。

宓瑶提出的这个同盟会让不少人眼眸亮了亮,这其中有本就见不得不平的好人,也有家里女眷受灾的家人,一番讨论后,连带那些不想掺和其中的夫人们,被宓瑶一顶顶高帽带上去,也成为同盟会的一员。

其中赵家旁支的两个夫人最为积极。

怕赵天赫因为赵家三房迁怒所有赵家人,她们当然要抓住这个跟三房划清界限的机会。

席上讨论的热火朝天,商量了要如何扩充成员,以及下次在何处见面,等到席宴散去哪还有人记得吴夫人。

因为不停说话,宓瑶喝了一肚子水,一上车就半躺在了软靠上。

萧善以为宓瑶跟她一样吃了许多好吃的,跪坐在旁边积极地给宓瑶揉肚子:“好次!”

宓瑶回摸萧善圆滚滚的肚皮,还真没少吃。

“节度使府的东西那么好吃?”

“点心特别好吃,还有一个花饼饼,里头的馅是甜酱酱。”

萧良跟着露出了自个滚圆的肚肚让宓瑶看。

“有下次我也要坐小孩桌。”

宓瑶拍了下萧良的肚子,疲惫地说道。

她先是被吴夫人打搅,而后又一直说话,后头上的点心一块没碰。

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还好,得知自己错过了好吃的点心她就难受。

“母亲若是想尝点心,这里还有。”

萧翼从怀里拿出帕子包裹的油纸,对上宓瑶的目光,满脸通红道,“孩儿不是不懂规矩,偷拿主人家的东西。是因为善儿胃口小,许多东西喜欢吃但吃一口就吃不下了,她喜欢将吃不完的东西全揣在身上,我怕她弄得一身脏,就准备了油纸,帮她放几个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油纸里放了两个鲜花饼,萧翼递到宓瑶面前,“一个是善儿的,一个是我见她喜欢留下的,母亲想尝就尝我的。”

“我的也给!”

萧善在旁大方道。

见大哥与妹妹这样,萧良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他的那一份都在肚子里,该怎么给阿娘?

宓瑶没拒绝兄妹的心意,拿起饼尝了一口,果真味道不错,起酥的功夫比家里的厨子强。

吃了饼,宓瑶不忘夸奖萧翼性子沉稳仔细,是个呵护弟弟妹妹的好孩子。

萧翼被夸的脸红,等到下车时萧良发现大哥脚步摇晃,不由问道:“大哥是怎么了?娘吃了你的点心后里你就怪怪的。”

闻言,萧翼看了眼不远处的宓瑶,连忙摇头,“我无事,困了才脚*走得不顺,等回屋子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

萧良看向往岔路另一边越走越远的宓瑶,叹了口气,“真羡慕善儿能与阿娘一起睡,周嬷嬷说善儿能与阿娘一起睡是因为善儿是小娘子,大哥,我也想当小娘子。”

听到弟弟乱说话,萧翼无奈:“你生来就是郎君,怎么当小娘子。”

“周嬷嬷说有鸟鸟就是郎君,要是我没有了不就没有了。”

萧翼还没回答,就听到萧良继续道,“阿爹有时也会跟阿娘一起睡,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鸟鸟啊?”

萧良好奇地朝萧翼问道。

这事萧翼也不知,但他已经习惯在弟弟妹妹面前担当什么都知晓的聪明哥哥,他迟疑道:“应当是。”

而此时他们没有鸟儿的阿爹,正与宓瑶在路上碰见,一同在回主院的路上。

嗅到萧欻身上的酒味,宓瑶对上他如常的面色,也不知道他是没喝多少,只是衣裳上沾了酒才有那么大的味,还是他酒量惊人喝酒一点都不上脸。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影响她噘嘴告状:“萧郎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分明说好一有人欺负我,你就出面保护我,今个我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也不来,我差点都被欺辱哭了。”

“谁能欺负你。”

萧欻的嗓音要比平时低哑,仔细语调也变得有几分缓慢,只是这缓慢被宓瑶认为是他刻意展现的嘲弄。

“谁都能欺负我,我就是一朵柔弱无助,需要怜惜呵护的娇花。”

遇到萧欻时,宓瑶就让诗雅先把萧善抱去换衣,这会就两人在这,她说话就没什么顾忌。

萧欻睨了她一眼,她此时脸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看着的确挺娇。

“郎君你说句话啊!”

见萧欻光看她不说话,宓瑶扯了扯他的衣摆。

“等会我换上夜行衣蒙面,去帮你把人痛揍一顿。”

“当真?”

萧欻颔首,嘴角微挑:“你梦中会看到完整过程。”

宓瑶:……

知晓萧欻说揍人是说笑,但听到他揶揄的话,她依然很想锤他一拳。

之后的几步,两人都没说话,宓瑶安静地走到房门口后,感觉身边还是弥漫了一股酒味,不禁转身看着跟着她的萧欻。

疑惑地看着他:“郎君有事?”

骑马加上这一路走到院子里的冷风让半醉的萧欻脑子发沉,他小弧度地甩了甩头,伸手搭在了宓瑶身后的门柱上。

缓了缓才垂眸瞧向皱着鼻子,嫌弃他身上酒味的宓瑶。

“让下人收拾你的东西,把你的东西搬回正房。”

宓瑶的注意力原本都在萧欻身上的酒味,他说完后,两个呼吸间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她眼睛倏然瞪大:“啊?”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VIP】

宓瑶怀疑自己的耳朵,把她赶出正房的是他,现在让她回去的也是他。

他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吧?

若是一开始两人就睡在一起,她不觉有什么,但如今她都习惯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屋子了,让她再跟萧欻同房,她怕她晚上会在他睡着之后忍不住把他踹下床。

“郎君是喝醉了?在说醉话?”

宓瑶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过度期待想听到的答案,她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我没喝醉。”

触到宓瑶脸上的不愿,萧欻冷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他就知她说的那些好听话都是敷衍,她若是心中真爱慕他,觉得他伟岸又怎么会对他避之不及。

萧欻嘴上说没醉,但知道自个已经有些昏头。

要不然怎么会脑子突然涌出大堆无用的废话,并且这些废话还有破口而出的迹象。

用力闭了闭眼,萧欻再睁眼眼中多了几分清明:“明日我要去接你兄长一家,他们在萧府的日子,我们同住正房。”

意思是说同房只是暂时的?

听到萧欻的解释,宓瑶舒了一口气:“没想到阿兄就要到了,上次与他通信,还以为他与嫂子要十五之后才到益州。”

原主的嫡亲兄长虞少阳在原主还小的时候,就千里迢迢去了上京求学,一年回不了几次虞家。

而只要他回家就会给原主带许多礼物,细细询问原主的身边人,怕他不在府邸时有人欺负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书里面原主嫁给男主后,在朝廷郁郁不得志的虞少阳就调职来了益州,虞少阳擅长内政,在朝廷任从五品度支司郎中,因为不愿意掺和进官僚之间的党.派之争,所以被排挤到了权利外圈。

来到益州后,他得到了赵天赫的重用,隐隐有剑南内政一把手的说法。

也就是有虞少阳当底气,原主的胆子才越来越大,觉着萧欻算不得什么。

之后原主做错事,虞少阳知道了事情始末,明白这事错在原主,原主的死是咎由自取。

但就是这样,他也不愿为杀死原主的萧欻效力,选择离开了益州。

离开之后他本想归隐山林,过不问世事的简单日子,可惜还是强行被冯家招揽,给萧欻添了一些乱后,死在了萧欻的势力之下。

所以他们兄妹俩按着剧情来说都死在了萧欻手上,却打算以后都在他手下讨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当然被妹坑的虞少阳是被动地拥有了无畏精神。

宓瑶不记得小说里虞少阳来益州时,男主有没有跟原主同房装样子,但这会萧欻既然提了,那她就给他一个面子配合他。

回到屋里后,她没耽搁就吩咐了侍女把她的东西搬到正房。

也不用多搬,反正白日她还会在间屋子活动。

主要她的床垫要移过去,萧欻若是喜欢睡硬床,那她就只垫她那一半。

“阿娘,不要!”

萧善本来都要睡了,听到动静坐起来,就见宓瑶的东西被搬出房屋,她瘪着嘴,眼眶水润,“爹坏!”

那么大的人了还跟她抢娘亲,简直是坏死了。

“你先回听松院住,等到往后有机会,我再陪你一起睡。”

宓瑶捏了捏萧善的包子脸,说完想到什么,开口又提了另一个选择,“当然你若是舍不得我,也可以同我一起去你阿爹的屋里睡觉。”

闻言,萧善歪了歪头:“真的?”

见宓瑶点头,萧善皱起了眉毛有些纠结。

她不想跟萧欻一起睡,可她想跟娘亲睡,在不想跟想之间衡量了半晌,她决定抱着小被被跟宓瑶去萧欻的屋子。

只是她进门还没片刻,就被萧欻连人带床赶出了寝卧。

看着自个的小床被扔到了院子里,萧善气呼呼地叉腰,鼓足了气大声吼道:“坏,爹大坏蛋!”

门扉紧闭,宓瑶都还能听到萧善愤怒的怒吼。

“善儿还小,跟我们睡没有什么,再说她有自个的小床,也不必担心跟我们同睡一床,被我们翻身不小心压到。”

宓瑶语调无辜地说道,说完就听到了萧欻的轻嗤。

她看过去,萧欻已经沐浴换了身衣裳,头发放在暖炉边上在烘干,而手上拿了本册子低眸在看。

说来奇怪,他一身酒味的时候面色如常,这会儿酒味被洗掉了,眼下反而泛起潮红,看起来有几分醉汉的模样。

瞧他这个样子,宓瑶拢了拢身上的衣裳,真怕他酒意上头,兴致来了让昨天的事重演一遍。

现在回想她都没想明白,虞琇做错了事怎么就成了她赔罪,而且进一寸这样离谱的赔罪方式,他又是怎么能当正经事来执行的。

到,估计落在床上的那点血,还真是她那块膜。

说起来她还真该庆幸有那个膜在,萧欻会停下就是因为发现自个沾了血,才把她的抗拒当回事,没不停拿着尺子说他之前进了多少,现在加一寸又该是多少。

“萧郎你在男人那边的席上不晓得,欺辱我的。”

了萧欻突然来兴致,宓瑶开始给他“降温”,“她提起了你阿姐,说你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亲人,让我劝你们解开误会,不该”

宓瑶在与萧欻成亲那日在喜房见到萧柔,才晓得萧欻有那么一个同胞姐姐。

,还是在虞琇汇聚的各类八卦里,补足了萧欻对萧柔冷漠的缘由。

萧柔比萧欻大五岁,在萧欻还在翼州从军时与人私奔。

她私奔的那人就是她现在的相公,萧母之所以不同意两人成婚,就是觉着那人家风不正,对萧柔并非真心。

而萧柔却觉得萧母说这些是见大哥嫂子都不在了,想把她留在家里当老姑娘照顾侄子侄女。

除此之外加上满心都是情郎,她便一跑了之,去了情郎家里当对方没名没分的“妻子”。

这样的没名没分一直延续到了萧欻立了军功,被赵天赫收为养子后,萧柔才得了一场风光的喜宴。

只是有了喜宴,这桩婚事萧家依然不认。

萧欻回益州后,去萧柔夫家抓过萧柔,让她和离回家,但萧柔不愿,说她生死已经跟萧家无关,她以后都是董家人。

见她铁了心,萧欻没再勉强,丢下了一句一切如她所愿,就不在理会董家与萧柔。

这些年对萧柔的态度也只是在她祭拜父母时,不会把她赶走。

就是这般董家人依然没有放弃跟萧欻交好,只要有机会就试探萧欻的态度,之前宓瑶嫁入萧欻的婚宴并没有邀萧柔,发现萧欻没有拦萧柔踏进萧府,董家以为萧欻改变了态度,就有了前两日董贾陪萧柔初二回门吃闭门羹的事。

清楚萧欻对萧柔这个姐姐感情复杂,宓瑶选择了用萧柔让萧欻兴致全无。

果真她说完,萧欻脸上就挂上了冰霜。

“吃喝睡觉还不够你忙?你若是闲着无事,就去与人吵架,少管这些与你无关的闲事。”

这还用他来交代她?

她是对孩子容易心软,至于其他人她才不管他们姓什么,跟萧欻有什么误会。

“郎君这话说得可就不懂我了,我每日吃喝玩乐分明很忙,哪儿会闲着无事。至于管旁人的闲事,郎君放心,我是最听你的话了,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只是三嫂啰里啰嗦说了许多遍,不然你看在她的面子上去给阿姐认个错,好与她和好如初。”

宓瑶还没说完就收获了萧欻犹如刮骨的煞气凝视,晓得这把妥了,她二话不说脱了外裳上榻睡觉。

她快速的样子,让萧欻把要说的话堵到了嗓子眼。

想明白她惹怒他是为了什么,萧欻煞气满满地扯了扯唇,直想把她衣服扒了,教她晓得男人不管处在什么情绪中都不妨碍他们大发兽.性。

可惜宓瑶已经躺下看不到他的神色。

宓瑶睡在内侧,被褥都换上了她惯用的,相比萧欻的被子,她的软衾要更厚实柔软,上头还熏了她喜欢的花香气味。

躺下后她觉得烛火晃眼,就拉下了遮挡的帐幔。

光线被隔绝,哪怕知道萧欻就在外头,她依然没一会就生了睡意。

等到萧欻头发晾干走到床榻时,宓瑶已经睡得人事不知,萧欻嫌她被子的绣纹花哨,且占了榻上太多位置,捏了她的鼻子,也没见她睁眼转醒。

*

“你在做什么?”

低垂的青色帐幔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宓瑶睁眼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一看吓了一跳。

她推了推萧欻黑乎乎的脑袋,“郎君,你就是对我的身子爱不释手,也要有些底线吧!我都睡着了,你还钻我被子。”

萧欻抬起头,就是没什么亮光,宓瑶也觉察到了他因为她的话面沉如水。

“我闻到了腥味。”

听到这话宓瑶脸也黑了,他这人占不到便宜就占不到便宜吧,侮辱她体味发腥是怎么回事,他才腥呢!

浓郁的石楠花味道就跟死鱼一样。

宓瑶正酝酿着反击,就听到萧欻继续开口:“你流血了,为什么?”

听到流血,宓瑶反应过来,掀开被子,果真看到了垫毯上的血迹。

也不怪她没有防备,算了算她这一次提前六七天。

“为什么?”

见宓瑶看到血迹面色如常,萧欻更确定这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隐隐有猜测但不确定,所以又问了一遍。

“我这是癸水,女子每个月都会来几日,郎君不知道吗?”

萧欻听过癸水,但知晓的不是那么清楚:“每个月几日都出血?所以前两日你流的那个血是这个?”

“按道理我还有六七日才会来癸水,所以说不定是郎君你捅得太用力,我受伤便提前来了。”

宓瑶抓住所有机会让萧欻知晓他那玩意伤害性极大。

下了床榻,宓瑶看了眼漏钟发现快天亮了:“郎君要去晨练了吧?你既然不睡了,我就让下人过来收拾。”

她昨晚闭眼要睡觉时突然想到,虞少阳又不是已经到了,要是为了做戏,她干嘛要提前一日跟萧欻睡到一块。

触到萧欻皱起的眉心,宓瑶想了想:“若是郎君觉得这个晦气,我这些日子回自个房里睡也没事,若是我兄长有疑问,我跟我嫂子提一嘴就好。”

“为何晦气?”

萧欻听到晦气这词,想起了在军中那些兵痞说的荤段子,“旁人觉得女子来癸水倒霉晦气,是因为女子癸水在身不能伺候男子,我既不打算强迫你,怎么会晦气。”

虽然萧欻脸上漠然的神色看起来欠揍,但说出的话倒是让宓瑶心情好了一些。

哪怕她自贬是为了轻松自在,但听到萧欻不赞同她的贬低,反倒攻击提出这个说法的人,她还是会觉得舒心。

“萧郎我就晓得你与那些不把女子当人的坏男人不同,你最最好了。”

宓瑶披上遮风的大氅,走之前靠近萧欻胸膛蹭了蹭。

因为视线朝下,所以她清楚地看见她惧怕的那玩意从中型分量变成了巨型形状。

宓瑶:……

萧欻大约也觉着尴尬,主动退了一步主动避开:“你不是要回你屋子休息,还不快走。”

宓瑶立马动了起来,溜得飞快。

原本宓瑶以为萧欻说的去接虞少阳一家,是去城门外迎一迎,等他走后濮青一说,她才知道萧欻是去剑门关附近接人。

估计是接了公务要顺便去巡查办事。

一听他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四五天,她更确定昨日他是喝醉失了智,要不然虞少阳还有那么多天才到,他让她收拾东西去睡他屋子做什么。

只能说是醉后吐真言,他装的不为她所动,实际上十分想与她困觉。

“夫人,大娘子与她夫婿在府外头,说想来看看你。”

“你说谁?”

宓瑶懒洋洋地抱着个汤婆子窝在软榻上,听到诗雅通报,疑惑了下,听到说是萧柔,她无语了片刻。

“他们倒是会抓时辰,知道镇使出了城,就过来为难我。”

至于能那么准确的抓机会,她不觉得是萧柔那个夫婿的本事,不若他之前早就来纠缠她了。

想了想应该是她那个“三嫂”弄出来的。

吴夫人在节度使府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若是直接忍气吞声了,那反而不对劲。

不过她就不能想些新招数,非要围着萧柔打转。

“夫人要不然见他们一面,随便给他们一些东西再把他们打发走。”

诗雅建议道,见宓瑶看她,她解释道,“大娘子的夫婿让门房通传时,与门房说外头不少闲人传夫人不贤惠,他们特意来这趟就是为了证明夫人是大度的弟媳,不是容不得娘家姑子的恶毒女子。”

“这还威胁上我了。”

宓瑶翘了翘唇,“我若是放了他们进来,镇使会觉得我多事,要挨镇使的白眼,而我不见他们就是为妻不贤,德行有亏。”

“所以夫人觉得?”诗雅听主子那么说,都跟着苦恼起来,觉得两边都难选择。

“可惜我这个人最不在乎旁人如何说我,镇使都不给面子的人,我凑什么热闹。”

喜房那次看到萧柔她并不反感,听到关于萧柔的那些往事,她也没什么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想法,她这个人最好的一点就是懂的尊重别人选择。

董贾站在萧家大门外笑容满面,见通传的人久久不出,朝门房说道:“外头那么大的风,不若让我们去府里面等着,我娘子是你们府的大姑子,我是萧镇使的姐夫,难不成弟妹还能不见我们不成。”

想着终于能进萧府的大门,董贾眉眼带了分得意,但门房却不给他这个面子。

“大娘子与姑爷还是在外面等等吧,没有夫人的吩咐,小的不敢放你们进去。”

门房刚说完,就见通传的侍女急匆匆地赶来。

“夫人身体不适,大娘子与姑爷还是等镇使回府后再来吧。”

听到这话,董贾脸色一变,没想到萧欻不在,宓瑶也敢这样对他们。

“你可有把我的话完整告诉弟妹,我们是来解释旁人对她的误会。”

“请大娘子和姑爷快走吧,天寒地冻,不要冻伤了身子。”

侍女没回董贾的话,说完就示意门房关门,她回主院回话。

见崭新气派的大门在眼前关上,董贾气得想狠踹大门,但想到萧欻的脾气,他还是收回了腿。

当年萧欻到董家要人对他动过手,那时若不是萧柔求情,他觉得自个会死在萧欻的拳脚之下。

那次他虽然逃过一劫,却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榻。

他是真怕萧欻那个阎王,也是真眼馋萧家的权势。

要是他跟萧家的权势扯不上关系就算了,但他偏偏娶了萧家的女儿,成了萧欻的姐夫。

凭什么萧欻一家住那么好的府邸,他们一家却是挤在狭窄破旧的老宅子里。

“你不是说虞氏脾气好!”

想到连门房婢女这般下贱的奴才都敢给他脸色看,董贾不满地看向萧柔。

还在过年期间,萧柔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意,反倒被身上的新衣衬得一脸憔悴。

听到董贾的问话,她抿了抿唇:“我那次只是在喜房里短暂地见了她一面,她看着是个好的。”

“一面能看出个什么!我说你就是傻,那次你进萧家没被赶走,你怎么不晓得跟你弟弟说新妇进门,你不放心侄子侄女,要留下来照顾他们,怎么就灰溜溜的走了。”

自董贾知道了萧欻是真不管萧柔这个姐姐,就常说这些难听话,萧柔早就听习惯了。

她张嘴重复了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解释:“府里没人理我,也没人安排我可以住下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些年下来董贾已经渐渐淡忘了萧欻对他的狠戾,开始想沾萧家的光,但她却越来越怕萧欻这个弟弟,不敢与他见面。

“没人安排你不会让人安排,难不成你弟弟还能让你睡在地上。”董贾没好气地说道。

“若是有下次机会我一定听你的,现在我们回去吧……”

“回什么回!见不着虞氏我们就在这里站到死,我就不信虞氏会任由我们一直在这里站着。”

现实就是宓瑶还真就任由他们站着。

她在榻上看书看一会看睡着了,等到醒来又继续看,等到晚上用了晚膳,听到虞琇提起才晓得两人在门外站了三个时辰,他们用饭前在刚刚离开。

“那姓董的就是个厚脸皮,阿姊都说不见他们了,还在门口赖着不走,想让其他人看热闹。”

虞琇特意挑了饭后说这事,就是怕三个萝卜听到,想见萧柔这个姑姑。

“阿姊,我觉着他们明日还会来,萧大娘子毕竟是二郎和小娘子的亲姑姑,他们不知晓还好,若是往后有心人在他们面前胡言乱语,让他们误会阿姊就不好了。”

虽然觉得他们要是误会离她远一点也没什么,但瞧见虞琇认真揣摩,宓瑶不由觉得权利改变人的速度太快,她这才跟霜华学两天,就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朝气,把受罚的戒尺忘在了一边。

“既是这样,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我方才去偷听了董家那人与萧大娘子的对话,觉得萧大娘子并不想来,是被夫君带过来,所以我们只需要给董家那人一个教训,他往后就不敢来了。”

董贾不敢在萧欻在府时胡搅蛮缠,不就是觉得她家阿姊好欺负,这般让他知道阿姊不好欺负不就行了。

虞琇觉得这是个杜绝董贾继续在萧家当门神的办法,但又怕自个的想法太激进。

所以说完后,她瞧着阿姊,等着阿姊来评判。

“你这办法不错。”

宓瑶本不想管董贾和萧柔吹冷风,但想到虞少阳就要过来,萧府大门还是清净一点好,“你去找濮青,让他安排几个人,若是明天他们两人还来,就去把董家砸了。”

“我这就去。”

虞琇喜欢这般简单粗暴的方式,喜气洋洋地去找濮青,等到隔日董贾和萧柔果真又来了。

这次萧柔脸色比昨日还难看,唇色苍白,看着不是生病也离生病不远。

“这姓董的可真恶心,估摸着是想萧大姑在萧家大门外晕倒,好让阿姊不得不抬人进府,濮青也是,怎么动作那么慢!”

虞琇边透过门缝看门外的董贾两口子,一边念叨濮青,算是凑巧她刚说完,就见有人去董贾面前说了几句,董贾脸色大变,急匆匆地跑了。

他一走,萧柔站立不稳地跟上,虞琇瞧着可怜,但去跟宓瑶回话时没说这事。

萧柔就是可怜也是自找的,她打听的时候听说,萧柔那时候不愿留在萧家,是不想照顾侄子侄女,但她跟董贾私奔后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董贾父母都在,还有许多弟弟妹妹,萧柔到了董家就是做长工去的。

萧欻去董家把她带走的前一个月,她才因为被董婆子磋磨落了一个孩子,就是这般她还不走。

选择错了就是错了,自个家人愿意包容,还硬着那口气非要坚持错误的选择,落到如今这个下场谁也救不了她。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VIP】

“天杀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董贾与萧柔回到董家时,董家已经被砸的稀巴烂,董老娘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周围都是看热闹邻居,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见家门都被踹烂了,董贾大吼道:“你们知道我是谁,敢来我家撒野!”

吼完不忘看向周围的邻居们,“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就在这里看热闹?是忘了我娘子姓什么。”

邻居们没想到看个热闹火还烧到了自己身上。

听到董贾想求他们帮忙,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最前头的中年男人呸了一声:“你们家四郎白吃白喝拿人家东西,现在人家找上门,还想我们帮你们家出头。”

“我们那能不知道你娘子姓什么,你倒是去找萧镇使来啊,叫我们有什么用。”

“听说昨个你们去萧府门口站了半天,连大门都没进去……”

董贾还要再说,就见那几个打砸董家的壮汉,其中一人扬起了手。

那人手还没落下董贾就闭眼抱头坐在了地上,嘴里不住地大喊饶命。

见状,几人哈哈大笑:“老婆子,这就是你说的威风凛凛能让我们好看的董大郎?你要是想指望儿L子,我看你只能想法子再生一个了,这个可靠不住。”

“你们这些丧天良的瘟货,可知道我儿L媳是谁,益州城大名鼎鼎的萧镇使就是她的亲弟弟,我儿L和儿L媳才从萧府回来,你们不怕死就在这里别动,等着萧镇使派人来抓你们!”

董老娘没管趴在地上的儿L子,躲在萧柔的身后,把她推向那几个人。

萧柔咬着唇,看出这几人来者不善,却不想顺着董老娘开口,说自己跟萧欻有什么关系。

“哦,我们倒是听过萧镇使有个亲生姐姐,但萧镇使可没把这个姐姐当回事,你们若是要点脸皮,就不该大过年的去萧府门口碍眼。”

董老娘和董贾没听出来什么,依然不停用他们是萧欻亲戚这事来威胁几个人,但萧柔却听出了几人的意思,这几人应该就是萧府派来的人。

萧柔脸又青又白:“你们走吧,我们以后不会去了。”

“走什么走,砸了我们家那么多东西,怎么能让他们轻易的走了,我们要报官,你们若是不赔白两银子就等着进大牢吧!”

董贾因为方才的蠢样感到丢人,这会儿L霸道地拦在几人面前,扬着脖子想挽回颜面。

可惜来人既不怕他也不怕报官,纷纷举起了拳头,这会儿L他们不是装样子,而是真抬手给了他一顿。

看热闹的人见真打起来了,也没人上前帮手,可见董家平时多惹人厌恶。

董老娘没想到萧柔在他们还敢打人,见萧柔像个木桩子一样站着不动,她吼道:“你不去帮你男人,想让他们把大郎打死不成!你扑上去,他们不敢打你。”

见萧柔听话扑到董贾的身上,几人还真停手了。

宓瑶的命令是砸董家,如果董贾阻拦,把他打得几天下不得床也无事,但对于萧柔,宓瑶特意嘱咐别碰到分毫。

然而就算宓瑶不交代,他们也不敢动萧柔。

主子再不搭理萧柔,萧柔依然是主子的血脉亲人,跟董家这些没脸没皮的人不一样。

“今个爷心情好,打你这一顿,董四欠的银子就先不要了,要让爷知道你们又做了什么碍眼的事,可不是砸东西打几拳就能了事。”

几人说完大步离开,董老娘见人都走了萧柔还傻愣愣地趴在她儿L身上,气得一把她推开:“你想把我儿L压死不成。”

“董婆子,你这翻脸无情的速度也太快了,刚刚要不是萧娘,他们可不会住手。”

有人看不惯董老娘,出言帮萧柔说了句。

“呸,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管你自家媳妇去!”

那人还要跟董老娘吵,但见萧柔已经扶董贾往屋子里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撇了撇嘴也不再看热闹。

“他们说是四郎欠了银子,这是怎么回事?”

进屋后,看着满地的狼藉,萧柔朝董老娘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

听到萧柔的问话,董老娘愤恨道,“那几个人骗四郎说知道他是你弟的亲戚,想要讨好他,又是给他银子,又是带他去酒楼吃饭,谁知道东西一吃他们就翻脸不认人,开口就让四郎还银子,四郎哪里有银子。”

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董四郎见人走了,连忙点头道:“都怪大嫂你,他们定然是跟你弟弟有仇,冲着你弟弟来骗我。”

“…”

“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四郎才多大,哪懂

家里面被砸,董老事,但听到萧柔训斥自己的儿L子,她连忙护子,“若是你有本事,没有惹怒你那弟弟,的罪。”

晓,萧柔本就觉得羞耻,听着董老娘絮叨的骂声,嘴皮子掀了掀,弟,是因为我不愿与大郎和离。”

她这话落下,屋中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董老娘最先开口怒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跟我儿L和离?你说说你当年死皮赖脸地与我儿L私奔,我家对你哪里不好,我儿L又是给你做新衣服,又是给你买胭脂,我养他那么大,他何曾那么对过我,若是放在别人家私奔的女人是要浸猪笼的,我家却明媒正娶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嫂子你可不能忘本,你看你把我家害成这样,还让我大哥遭了打,我们都没让大哥休了你。”

董四郎在旁边说道,“我们家对你够好了。”

他恨因为萧柔让他今日遭受了无妄之灾,但听到她说和离,还是觉得害怕。

有萧柔在董家一日,萧欻总是会变,他们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但是萧柔不在,他们要如何才能跟萧欻这样的大人物攀上关系。

董家其他人也与董四郎想的差不多,董贾受了拳打脚踢,原本有一肚子话想骂的话,触到萧柔面上的冷淡瞬间把话吞进了肚里,朝董家人使了使眼色,让他们先退开。

“柔儿L,我晓得气我逼你去萧府,但我还不是因为知道你打心里想与你阿弟和好,想见你的侄子侄女。”

董贾鼻青脸肿的脸配上他要死不活的语调,看着有几分真诚。

可惜萧柔早就习惯他这幅模样。

每次他察觉她来了脾气,就会柔声细语,甚至能跪在她面前求他。

她以前信董贾是真喜爱她,不然不会对她下跪,不会为了哄她给她洗脚,但同样的事重复太多遍后,她只觉得董贾比常人聪明,他知道一时服软就能换来她时时退让,所以才这般对她。

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去想什么后悔,只想安安稳稳地把这辈子过完。

“今日来的人应该是镇使夫人派来,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给四郎设陷阱,往后别去萧府了,镇使夫人不是好相与的。”

为了让董贾放弃,萧柔对宓瑶用了敬称。

“是她!这个毒妇竟然坏成这样,你阿弟怎么娶了那么一个女人!”

萧柔提醒,董贾此时回过味来,想到自己是被萧府人打的,浑身更痛得厉害。

他本来还想靠着卖惨,明日让宓瑶对他们怜悯几分,听到自己被打是宓瑶意思,哪里还敢去萧府。

但人怕了,心还是不甘。

“要不柔儿L你去报官,说虞女不尊重你这个姑子,还对你动手。”

“我去报官无事,但等到萧镇使回来,他不会对我如何,你却少不得被他再打一顿。”

若是平时面对董贾这些没有道理的话她会选择沉默,但经过了方才,想到在喜房时对她柔和微笑的弟媳,因为嫌她打扰,让人砸了董家。

浓得化不开的羞愧笼罩了她。

让她只想让董贾早早放弃这些念头吗,哪怕是多骂她两句给她几个白眼,也别再让她去萧府大门站着。

被萧柔那么一提醒,董贾想起萧欻宛如煞神的手段,打了一个哆嗦。

只是他这个放弃并没有放弃两天。

因为他怕了吴夫人却没有怕,反而觉得这是个让所有人晓得宓瑶难缠不讲理的好机会,她又许了董贾银子,逼着他再去萧府捣乱。

而这次宓瑶的回击更为直接,她让人把董贾绑了扔到吴府大门,再派了几人在吴府门口轮番喊屈。

至于喊屈的内容,宓瑶选了个最能让吴夫人*生气的。

让他们广而告之吴夫人嫉妒她的美貌,私底下各种想阴招使坏,拼命坏她名声。

不管吴府的人出来如何解释轰人,去喊门的人只当耳朵聋了不听解释,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宓瑶嘱咐的台词。

八个人两个两个的喊,谁嗓子累了就换新人。

一时间吴府大门成了益州城最热闹的地方。

只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宓瑶充分给吴家人展示了,那天在节度使府她的发挥是收敛过后成果,而不是超常发挥。

吴立平收到信匆匆赶回府邸,想学宓瑶抓人扔到萧府门口,但濮青等人早在暗处看着,见到吴家要动手,立刻掩护萧府下人融入人群中溜走。

一时间人群乱作一团,不少看热闹的人受到无妄之灾,被吴家人推倒骂声响成一片。

虽然起了波折,但能把乱叫的人赶走也是好事,吴立平心口的气才松下来,刚想张嘴澄清误会,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瞪眼看去,一身玄黑衣袍的萧欻高坐马上,薄唇紧抿,冷峻的五官孤傲英俊,他不需开口言语,嘈杂的人群就因为他散发的戾气而纷纷安静。

一片寂静中萧欻下马,把被捆成一团扔在吴府大门的董贾提起,踏进吴府大门前,他扫了眼在边上无措站着的萧柔,冷声道:“你也进来。”

*

听到萧欻直接去了吴府,宓瑶惊讶了一瞬。

她以为按着他往常的德性,会避开跟萧柔的碰面,没想到这次会那么直接面对问题,而且看样子面对问题的方式跟她一样简单粗暴,不打算给对方留颜面。

话说回来他这该不会是跟她学的吧?

她是因为没什么往上爬的想法,而且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她才无所谓跟别人结仇,他一个要当霸主做事那么莽合适吗?

一时间她不由开始担忧萧欻这个长期饭票是否靠谱,并且开始回想书里面还有什么不错角色,以供她之后换人。

不过宓瑶想了一下就放下了,换人太麻烦不适合她,她还是盼点萧欻好的吧。

萧欻与虞少阳一家一同到的益州城外,萧欻因为晓得吴府生事先走一步,等到送信的人与她说了萧欻去了吴府,她又等了片刻,虞少阳与他妻子甄氏的马车才停在萧府大门。

马车刚停稳,还没等宓瑶迎上去,虞少阳就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虞少阳按着宓瑶的肩,把她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的看了一遍。

最后勉强道:“瘦了。”

听到这话,宓瑶噗呲一笑:“晓得阿兄关心我,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你忘了你上次回家看我,还要我多吃,说我瘦的如同一张薄纸,风稍微一大就怕我被吹跑了。”

原主以往就喜欢别人夸她清瘦,觉得那般才是美。

而她不同,她不喜欢一摸自己就是摸到一把骨头,再者她也做不到原主那样,宁愿饿到昏倒也忍着不吃食物。

她现在比虞少阳上次见原主少说了胖了两圈,除此之外人还长高了丁点。

“这边的水土更养你。”

虞少阳原本想挑刺,但瞧着妹妹脸上盈盈的笑意,叹了口气,“你这婚事嫁的不错。”

当初虞家家主把宓瑶许配给萧欻是瞒着他的,等他知道的时候,两边已经纳吉请期,他给他爹与虞家家主去了许多封信都没有阻止成功。

收到宓瑶安抚的信件,他还以为她是不想他担心而安慰他,如今亲眼看到她,他就确定他从她信上感觉到的那些自在轻松不是错觉。

他的妹妹嫁给萧欻这个莽夫后,过得比在虞府快活多了。

“这是大郎二郎,还有善儿L,琇儿L也在这。”

宓瑶目光扫见几个萝卜头一脸紧绷,在等着给虞少阳问安的机会,怕他们憋死,帮他们开口道,“都自个跟舅舅说自个叫什么。”

嘱咐了一句,宓瑶见车上的帘子掀开,迎上前道:“嫂子安好,这一路上辛苦了。”

坐在马车里的妇人梳了一个半翻髻,头上简单带了支鎏金镶百合金钗,气色红润皮肤白皙,下颌与手都带了柔和的圆润,打压瞧着就觉得是个好相与的人。

见甄婧要下车,宓瑶连忙拦道:“嫂子有了身孕,还是坐在车上,等进了府再下来走动。”

听到宓瑶提起身孕,甄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我下来走动没事,已经满了三个月,我这胎坐得稳,大夫每次给我请平安脉,都说我的怀相好。”

甄婧说着见虞少阳走过来,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对宓瑶道:“没想到你阿兄与你说了,他自个还千交代万嘱咐,说没怀三个月,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听到的规矩。”

“哪里都有这个规矩,嫮嫮不是外人,我才偷偷告诉她。”

虞少阳冲宓瑶眨了眨眼,一副看哥哥对你多好的模样。

宓瑶捧场地乐了乐:“晓得阿兄对我好,咱们进去说罢,别吹坏了我那么好的阿兄。”

大门的门槛卸了方便马车进府,虞少阳边走边看萧府的摆置:“这府邸倒是清雅。”

“这些都是阿娘做的,舅舅你看是不是很美?”

萧良指着与他们距离不远的瓶花,兴奋地朝虞少阳说道。

“我妹妹做的布置自然野趣自然,美不胜收。”

瞧不惯萧良骄傲炫耀的模样,虞少阳开口更为自豪,但说完看到萧良朝他笑的天真无邪,萧善站一旁背着手认真点头,他就觉得自个跟小孩计较太过傻气。

把甄婧送到了住处休息,没了旁人,虞少阳面对宓瑶就皱起了眉:“府里孩子多了就是闹腾,你与这几个孩子相处如何?他们省不省事?”

原先他看不上萧欻草莽的身份,后面知道了他有三个孩子更是震怒。

哪怕这三个孩子不是他亲生,但哪有一来就有三个养子女。

“阿兄不喜欢他们?我怎么觉着善儿L仰头看你时,你都想俯身抱她了。”

对上妹妹含笑揶揄的眼眸,虞少阳再次感叹自个妹妹变了许多。

他自小在外求学,与妹妹相处的日子并不多,好不容易见面了,因为性别妨碍与年纪的界限也说不了几句话。

以往他跟她通信,大多都是他在问,她简略地回他几句。

等她嫁到益州后两人的通信才有了些变化,信上会给他写一些有趣的小事。

“三个孩子看着都是乖顺的模样,只是萧小娘子长得再讨喜,也越不过我们虞家的嫮嫮。”

虞少阳义正词严,“若是嫮嫮不喜他们,我管他们是不是不知事的无辜小儿L,我才不会给他们好脸。”

触到虞少阳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五官流露出绝对的偏爱,宓瑶怔了下。

她与虞少阳热络,是因为他是她的靠山,她不介意给他几分情绪价值稳定关系。

而此刻她是真觉得有个哥哥不错。

她上一世与这一世都是第一次体会到,来自于亲人不计较得失的喜爱与偏向。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VIP】

“阿兄放心,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宓瑶说道,“今日发生在吴府的热闹,不晓得阿兄你有没有听闻,若是阿兄知晓了就该知道你家嫮嫮有多不好欺负。”

“还没进城门萧欻的属下就朝他禀报了吴家夫妻难缠,利用萧欻贪财的姐夫生事。”

因为怕他们不放心,萧欻先走之前,把禀报的属下留了下来给他们解释始末,所以虞少阳知道宓瑶指的热闹是什么。

说起这个,虞少阳不忘提醒妹妹:“虽然萧欻听了这事就立马前去解决,但嫮嫮你也别觉得他太好,毕竟这事说到底都是他惹出来的,若不是他求娶你,你也不会嫁到益州,遇到那个小心眼的吴夫人,还因他不是一个满是破绽的亲姐夫,也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旁人的错,萧欻处理的再好,也只是有一丁点好。

宓瑶很赞同虞少阳的逻辑,听他说完连连点头。

见状,虞少阳先是高兴妹妹听话,但转念一想,又怕自个说得过了,破坏妹妹与妹夫的感情。

妹妹要是跟萧欻感情差,也不会对萧欻的三个孩子相处的亲近和善。

一时间虞少阳面上被复杂别扭的神情占领。

“你嫁这人还是有几分好。”

宓瑶眨了眨眼,不解虞少阳挑萧欻毛病挑的正顺嘴,怎么就夸了起来:“阿兄说的几分好,具体是哪几分?”

虞少阳不知道宓瑶这是真疑惑,还以为她是与萧欻感情好,故意要听他夸萧欻。

面上的复杂变成了不满,但虞少阳还是道:“我原本觉着他是靠蛮力与运气得了一官半职,但他人还算上进,这一路我与他交谈他都算言之有物,每日除去办差处理公务,便是在看兵书,看也不是瞎看还是真学习进了脑子,若非他出身寻常,名声何止现在。”

闻言,宓瑶解开一个谜题,所以她几次撞见萧欻拿着书在看,是真在看东西,她还以为他与她一样在看闲书。

男人看男人与女人看男人的方向不同,虞少阳这几日带着挑剔的态度审视萧欻,都觉得他算是个靠谱男人。

再者最重要的是萧欻体格健壮,相貌英俊。

要生活一辈子的人,若是蠢还能忍受,毕竟这世上聪明人少蠢人多,但要是丑的不堪入目,那就是灾难了。

听到虞少阳这番说法,宓瑶深以为然。

试想萧欻要是络腮胡眯眯眼,她不觉得她一见着他就能撒娇卖嗲,哪怕是想当娇妻,她都会换个路数讨好萧欻。

所以说萧欻能得到美人的温柔小意,得感谢他父母给了他张好脸。

宓瑶与虞少阳聊了半晌,大概是因为探究了太久萧欻的长相,晚上宓瑶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头的萧欻变成了眯眯眼大胡子,还丑而不自知,站在她的面前一手压在她身后的红墙,邪魅狂狷地逼近她:“我这般的美男子与你欢愉是你荣幸,你再推三阻四,我就把雨露播撒给其他听话的女子。”

宓瑶被大胡子上黏着的米粒吓醒,醒来后下意识去看旁边的萧欻,这一看就看了空。

目光搜寻,靠着屋角的夜烛宓瑶发现了坐在桌前的萧欻。

昏黄的烛火只是驱离了小片的暗色,让摇曳的阴影分成了好几种黑。

萧欻高大的身影坐在其中,没有被光亮笼罩,反而身上镀了浓郁的幽暗。

灯影憧憧,宓瑶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自己的另一个噩梦,她用力地瞪着眼睛去看萧欻,终于看清了他晦暗的神色。

一触到他散发的阴鸷宓瑶就觉得不好,可惜她视线还没转开就被他抓个正着。

视线相对,宓瑶揉了揉眼睛,困倦道:“郎君起夜?”

萧欻应了声,没有继续坐着,而是回到了床上躺下。

扑面而来的凉气让宓瑶抱着被子往旁边移了移,也不知道萧欻怎么能那么抗冻,大半夜穿着中衣在被窝外面思考人生。

这个插曲没影响宓瑶的睡眠,她闭上眼打算继续酝酿睡眠,只是头刚开始有点发沉,就听到萧欻开口说话。

“嗯?”

半梦半醒的宓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晃神,手放在了心口,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欻。

可惜旁边这玩意一如往常的不懂怜香惜玉,没看出她现在这模样不适合与他深夜畅谈人生,冷声重复了他刚刚的问题。

“若换做你,

萧欻说的没头没尾,但触到他紧绷的下颌,。

为了能好好睡觉,宓瑶快刀斩麻道:“我换做是你,还是我换做是阿姐,若是你的话,我会先寻个,然后想个能让他们永远老实的法子,免子烦人,至于我若是阿姐,那我就换不了,我的性子郎君是晓得的,我哪会

她是萧柔的话,就女,也不会去旁人家当长工,假如中的假如她真惨到被骗成了董家人。

她也会抓住弟弟发达后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

反正怎么她都不会像现在的萧柔一样。

说是纯傻看起有跟董家人不一样,有廉耻自尊,但若是说聪明,还是把自个当董家人在行事。

这般的人看着可怜但细想都是自作自受。

命运能不能改变只看她有没有一个想对她好的弟弟了。

宓瑶打了个哈欠:“说句实话,我这人虽然懒但遇着什么事了还是会解决,这般才好继续懒着,但是郎君你对待这些杂事,看似冷酷无情,但实际是上就像是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干脆避开。”

“你是说我不如你?”

对上萧欻沉黑的眼眸,宓瑶倏然意识到自个脑子困坏说多了。

哪个大男主愿意被人说手足无措,是逃避型人格。

“萧郎当然比我厉害了,我可没办法领兵打仗,让敌军听到我的名字就退避三舍。再说郎君才不是避开,而是不愿理会琐事,萧郎是干大事的人,跟寻常的男人可不一样。”

宓瑶隔着软衾靠在了萧欻胸膛,轻轻柔柔地说道,“我只是睡迷糊了胡乱说说,萧郎别放在心上。”

“你癸水走了?”

咦,话题怎么就到这来了?

宓瑶眼眸高频率地眨动,还没等她变成扑棱蛾子飞走,下颌已经被萧欻挑了起来。

目光对视,萧欻的褐眸依然幽深阴鸷,但眼底一丝别样的意味。

看明白了自个难逃一劫,宓瑶努力挣扎了一下:“我若说今夜太晚了,我疲惫所以葵水还在,郎君信吗?”

听她自个意思,他就晓得是已经没了。

俯身在她脖颈啃了一口:“那便闭嘴睡觉。”

这算是什么恶人先告状,到底是谁先张开的嘴巴说话。

宓瑶懒得与他争论对错,真躺好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只是片刻她又无奈地睁开眼睛,看向趴在她身上,啃过她以后就没从她脖颈移开的脑袋。

“不是说睡觉了?”

啃咬变成了舔吻,他灼热濡湿的舌尖在她的肌肤上滑动游走,她要怎么睡觉。

“唔,”

萧欻抓住了她推拒的双手,抬高举过头顶,开始往柔软处亲吻,“你身上香是不是熏了媚/香?”

离他产生这个疑问已经过去许久,但嗅着她身上如奶香似脂粉甜香味道,他浑身滚烫,还是把这个疑问问出了口。

听到萧欻的问题,宓瑶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郎君做人不能太坏太没有道理,你自个贪色忍性不好,这也能怪上我的熏香……”

宓瑶话的尾音还未落,就因为萧欻的手指轻呼了一声。

萧欻也晓得自己的问话没有道理,但被宓瑶点破,他不觉羞耻,反倒有种既然我是如此,那便任由心性尽情放纵的松弛。

见萧欻兴致昂扬地埋头苦干,宓瑶这会觉完全醒了,但她依然不想配合他。

“郎君我困。”

“你躺着不动就成。”

“……那般郎君不会觉得无趣?”

萧欻盯着她已经开始水雾朦胧的眸子,轻笑了声:“怕我无趣,那你就多动了动。”

说完,宓瑶就感觉到自己腿升高,看过去一只脚已经架在了他的肩上。

宓瑶:……

接下来的一切都给宓瑶上了一课,让她明白不要关心深夜里的忧郁男人,不管他想的是苦的闷的最后都能变成荤的。

唯一的收获大概是她确定了那块膜已经没了,中途她感到不适想要推阻,萧欻掰着她的头往下一看:“已经快吞完了。”

低哑的嗓音犹如春风拂过,这意气扬扬的模样哪里像半个时辰前还在搞自闭。

宓瑶做了噩梦中途醒来,以为这一醒只是夜间的一个插曲,谁想到这一醒会到了天亮才重新睡下。

等她再醒正好赶上了吃晌午饭。

瞧见所有人都在,把用食的小厅坐的满满当当,宓瑶一时有些不适应。

“郎君今个没事?”

“咳。”

萧欻还没回答,就听到虞少阳重重咳了一声,宓瑶瞧向他:“益州的水土真养人,阿兄才来一日就又俊美了不少,嫂子看着也更美了。”

听妹妹夸赞,虞少阳脸上绽开了花:“这地的确不错。今早我与妹婿去见了赵公,领了我的差事,而后见时辰还早便一同回来用午膳。”

宓瑶的问话被虞少阳抢了,萧欻便只是点了个头。

“娘亲,唔想要一起睡!”

宓瑶一坐下,萧善就下凳钻到了她的身边,瘪着嘴巴不高兴地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在萧善努力表达的过程中,在坐的所有人都晓得她在指责萧欻小气,不许她进正房。

“他扔扔唔!”

萧善指向萧欻,痛诉她今早偷偷钻进正房,还没爬上榻就被萧欻扔出了房门。

“你母亲在睡觉,你留下会吵到她。”

萧欻淡淡解释了一句,说完看向宓瑶,看出了萧欻眼中的求救意味,宓瑶撇开了视线,她巴不得萧善能帮她骂几声昨夜欺压她的坏人,怎么可能帮他解围。

“坏!阿爹坏!”

“善儿别说阿爹,阿爹是生了病才能跟阿娘一起睡的。”

因为有舅舅与舅母在,萧良不想让他们误会自个阿爹不好,帮忙阻止妹妹道。

“生病?生什么病?”

虞少阳看了眼魁梧奇伟的萧欻,难不成是外强中干?

萧良觉得说阿爹生什么病不好,但见舅舅与舅母都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他眉毛纠成了一团。

在他还在犹豫时,听到了阿娘也问了声什么病,才开口道:“阿爹没有鸟鸟。”

虽然年岁还小,但萧良隐约明白这事对男子不光彩,所以他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向全桌人公开了这个秘密。

宓瑶还想萧欻能有什么病呢,听到萧良的话,看了眼某个位置。

昨夜她肯定他是有的,如果今后他能没有,那可是值得敲锣打鼓庆祝的一件好事。

桌上反应最大的就是虞少阳,他噗地笑出了声,被甄婧提醒才神情严肃起来:“二郎,这样的话往后别出去说。”

萧良点头,他刚刚说出来就后悔了,不该说阿爹的秘密。

想着他偷偷瞄了阿爹一眼,见阿爹神色平静,没有发怒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用完饭,萧欻出门办事,虞少阳去跟几个孩子散步,屋中只剩宓瑶跟甄婧两人,甄婧感叹道:“没想到萧镇使人看着冷情,脾气却那么好,不计较孩子的童言童语。”

原本她见萧欻高大威猛,不苟言笑,还以为他是那种讲规矩保持绝对权威严厉肃穆的人,但现在看来人与外表不同,是个好相与的。

除却感叹萧欻的脾气,甄婧还震惊于宓瑶性子的变化。

她原不想来益州,不是怕到陌生的地界不适应,而是有些怕宓瑶这个小姑子。

虞少阳觉得宓瑶千好万好,但她逢年过节去虞家暂住,最大的感觉就是小姑子不好相与。

与宓瑶打交道就必须得让着她,捧着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她极美极有才华。

而这回见面她能感觉宓瑶变了许多,若说她现在不喜欢让人捧着了也不像,反正那种只在乎自个的感觉还在,但却让人跟她相处起来没那么度日如年。

就是这样她才起了与她多聊聊的心思。

“若是真没有才要计较,他当做听不见,自是因为他觉得自个不只是有,还是很有。”

想着自个快天亮才睡觉的苦楚,宓瑶直接皱着鼻子道。

听到宓瑶那么直接,甄婧好奇不已,但有不好开口往下问,只能道:“嫮嫮与萧镇使的感情真好。”

“嫂子跟兄长感情难道不好?我分明瞧见兄长说什么话,嫂子都会忍不住瞧着他笑。”

她跟萧欻的关系旁人怎么品她不知道,但虞少阳跟甄婧的感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甄婧眼中只有虞少阳,而虞少阳也差不离多少,一见着有台阶就下意识的去扶甄婧,生怕甄婧摔了。

餐桌上也是主动地给甄婧布菜,免去甄婧伸胳膊的麻烦。

“嫮嫮你别拿我取笑,我都不晓得我会这样。”

甄婧含羞地拍了拍宓瑶,闲谈了两句,甄婧想到虞少阳交代的话,收起了脸上的害羞,认真地朝宓瑶道:“有些事你哥担忧你,却碍于男女有别不好问,所以他就托我问你。”

“哥哥担忧我什么?”

触到甄婧脸上的认真,宓瑶回想了她昨日跟虞少阳聊的那半个时辰,他们还有什么没谈到的?

“他听府中仆人说你每日都差不多是这个晌午醒来,怕妹夫欺负了你,毕竟妹夫人高马大,又是武官。”

什么没有鸟鸟,虞少阳因为在驿站与萧欻一同去过茅厕根本就没信。

甄婧想到虞少阳连萧欻小解时辰长都拿出来说,就觉得无语。

他言之凿凿地说萧欻肾好不是良配,听得她一脑子疑问,肾好的不是良配,那肾差的就是了?

她本来对他们之间的夫妻敦伦十分满意,因为他的话让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她没见识过好的,才觉得自己相公不错,实际上虞少阳相比其他男人差了许多。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她夫君觉着她是不知世事,善良温柔的大家闺秀,若是她因为他的一句话联想到他脐下三寸,他怕是得吓死。

听到虞少阳忧心的问题,宓瑶脸色怪异不知道该如何去接。

该怎么说,她这个哥哥还真是好,宁愿觉得萧欻是禽兽,也不愿意承认自个妹妹是个每天都要睡到晌午的懒鬼。

虽然好奇她若是说她晚起的原因是因为萧欻,虞少阳会如何教训萧欻,但想着他们兄妹俩未来都要在萧欻的手下讨生活,她还是实话实道:“只是我爱睡觉罢了。”

“只是这般?”

甄婧不信地看向宓瑶,她记得在虞家时宓瑶没那么贪睡,每日还早起去给虞老夫人请安。

“就只是这般,在家时没有办法,不得不早起,到了萧府上头没有长辈,下头的孩子还小也不会管我,我就放纵自个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听着甄婧再一次感叹了宓瑶跟萧欻的感情不错。

若是旁人家,就是上头没有长辈,断然也不会妻子睡到晌午,夫君不出言制止,还习以为常。

那么一想,她又不禁想起了自个跟虞少阳,原本觉得虞少阳对她极好,但那么比较起来,又觉得他差劲了。

等到有机会她也得试试他,容不容得她贪睡。

宓瑶不晓得萧欻对她的态度还成了标杆,若是她知道甄婧觉得萧欻好到要让虞少阳学习,少不得说她越走越偏,好日子过多了想受苦。

第40章 第四十章【VIP】

昨日萧欻去了吴家,还未开口审董贾,吴立平就自个把夫人曾氏叫到萧欻面前做戏骂了一顿。

晓得吴立平是心中对他有怨,却不愿与他彻底撕破脸。

顾及着两人同为父君养子,再者就是要教训吴立平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机会,萧欻便收起了他进门时的肃杀,没有追究到底。

吴立平认怂,董贾夫妻就成了无用的人。

萧欻连看都没有多看两人一眼,抬步离开了吴府。

若是没有夜间中途的醒来,以及宓瑶那几句暗指他优柔寡断的话,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董家院门。

萧欻骑了马,进入董贾居住的胡同的时引起了不少注目。

“董贾日日说他是萧镇使的姐夫,说萧镇使迟早要助董家富贵,本以为他是在白日做梦,如今看来不会真让他如意,把萧镇使叫来了吧?”

“那可不一定,你们忘了昨日董贾被镇使夫人绑了扔到吴家门口,我看萧镇使这是来为夫人出气,不是来给董家撑什么腰。”

若是萧欻是来给董家撑腰,那可得把他们呕死。

往日董家打着萧欻的招牌就已经够不可一世,若是他们真得了萧欻的看重,这胡同都得姓董了。

众人一边低声讨论,一边都离了董家远一些。

上一次几个壮汉到董家砸家什,他们毫不避讳地凑在董家门口看热闹,但来人换做了萧欻,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带着让人惧怕的威势。

萧欻高坐马上,眼风都未朝他们扫过,但偏偏就让他们不敢直视。

拿萧欻扯虎皮的董家人与这些人差不多,平日提起萧欻叫的亲切,真见到他人,董老娘傻了傻,瞧着萧欻脸上的冷凝就觉得他是来杀人的。

她往后退了几步,才结结巴巴道:“柔娘在屋里,我这就去把人给你叫来。”

萧柔正在厨房清洗碗筷,听到萧欻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看到董老娘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生出了一丝希冀。

“见到你弟弟后好好说话,你看看大郎都成什么样了!若是你争气,大郎昨日也不会教人欺辱,现在吓到连床都下不了。”

董老娘缓过神立刻嘱咐萧柔抓紧机会,“你看看我们一家子人都挤在这个小院子里多窝囊,你得让你弟弟多提拔大郎一郎三郎四郎,别光想着自个,夫家好了你才能好。”

萧柔急着见萧欻,董老娘说什么她都点头,董老娘看出了她心不在焉,想到有了萧欻,家中又要捧她一阵,不满地扯下了她身上的围裙:“脑子放灵敏些,别再惹恼你弟弟,连累我们受罪。”

“我晓得的。”

萧柔用力点了点头,终于被董老娘放出了厨房。

董家不大,萧柔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院子里萧欻的身影,她步子越迈越慢,在萧欻面前停下后,呐呐唤了声:“阿欻……”

萧柔过来之前,萧欻在打量董家的宅子。

他之前来抓萧柔时没认真看过这个地方,如今看来这个地方残破老旧,比起萧家的老宅并没有强到哪里去。

看向萧柔身上陈旧的袄子,他记得他这个姐姐最为爱俏,虽然没有宓瑶夸张,但逢年过节都要做一套新衣裳,便宜的绢花更是各色的都有。

而她现在身上没一点鲜妍的颜色,头发全由一张褐色的棉布拢了起来。

“喜欢这般的日子吗?”

萧欻看了她片刻,淡声问道。

声调虽没有情绪的起伏,但却隐隐透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因为他这句话,萧柔喉咙里那句请他去屋里坐话卡在了嘴里。

萧柔抿了抿唇:“你来就是问这个?是你媳妇让你来的?”

这些年萧欻从未主动与她说一句话,见到她了也当视而不见。

董老娘觉得他是来帮扶她,但她想到宓瑶的手段,只觉得他是来为宓瑶出头。

萧欻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道:“我问她,若是她换做你,她会如何做,她说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你这一步。”

萧柔脸色涨红,她没想过萧欻和宓瑶会在私底下提她,而且还把她说的如此不堪。

“她还与我说,她若是换做我,不会像我这般优柔寡断。”

萧欻接着道,“所以萧柔,我以前给了你一条路,如今我给你两条路。”

“一你与董家一齐离开益州,只要我活一天你们便不能踏入益州半步,一我给你一个人,你别活的如此窝囊。”

萧欻话落音,点了点旁边站着的女子。

若是萧欻没指,萧人。

墙角的女子看起来一十多岁,身材高大,皮肤比男子还黝黑,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娘子。

你,她便听你的话,你让她打死董家人,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但若是你没胆子指挥,她就是董家的贵客,你。”

话说完寂静像是没人的屋子传来倒吸凉气的声响。

萧柔愣了愣,她本以为萧欻会如以前一样,提出带她离开,谁想到他给她的两

她之前还想着若是萧欻再提让她离开董家,她要如何说自己的委屈与处境拒绝他,现在他压根不提,她心中没有轻松,反而有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情绪萦绕。

“人,你凭什么赶我们离益州!”

董老娘对萧欻提的两个选择都不满,见几个儿子缩着敢怒不敢言,她冲出门吼道。

“凭我是官,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相比与董老娘的暴怒,萧欻依然语调淡淡,只是其中的煞气,让董老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杀你一人,大约要被罚三天禁闭,但若是杀你们一家,我少不得要降官两职,你们留在益州,我哪日心情不好,迟早会杀了你们,你董家被灭门是小,我的官位可不能拿来说笑。”

萧欻见董老娘颤抖,扯了扯嘴角,实在不明白这种一句话便能吓住的孬货,与屋中那些还不如这个孬货的人是如何把萧柔欺负成了这般。

瞥了眼萧柔碰水碰到发白起皮的手,萧欻开口:“萧柔这便是你想要的生活?伺候一家与你不同姓的老小。”

萧柔因为萧欻的讥讽泪流满面。

她刚与董贾好的时候,董贾什么都给她买,与她说了许多甜言蜜语,再加上董家是城里的人家,她受了他的蛊惑,便真的与他私奔。

“我那时想过董家比我们家有银子,若是我嫁给了董贾,往后也能给娘补贴些。”

谁知道董家虽然是城里人,但兄弟姊妹不少,全家守着一个小小的酱油铺子过活。

董老娘还不好相与,她没名没分地进了董家,作为长媳要照顾全董家人的饮食起居。

刚开始时娘找过她,但因为她那时正跟董贾情浓,加上董老娘怕她离开变了态度,她就拒了回萧家。

之后这条路越走越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你刚成为将军时他们对我还好,捧着我,见你不理会我,他们才变回原样,让我做家中所有的事情,还骂我不能生……”

萧柔边哭边絮叨她这些年的委屈,自她几年前小产后就没再有过身孕,大夫也说她往后怕是不能生了。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她不知她不留在董家还能去哪。

“你与我说这些是怨我对你视而不见,害的董家人不对你做戏?”

“我不是……”

萧欻出声打断了她:“两条路,要留还是要走。”

“大娘子,虽然这地破烂,但我想享受当大爷的滋味,你还是留下吧,这一家人都不够我几拳,往后我们当主子,让他们伺候我们。”

站在院角的齐娘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眯眯地朝萧柔说道,“他们家那么多人,平日就留这个老婆子伺候我们饮食起居,其他人全赶出去做活,让他们赚银子给我们花。”

齐娘说的事萧柔从未想过,若是她真这般当人儿媳旁人知晓不得指着她鼻子骂?

但见董老娘现在都还被萧欻吓得坐在地上不敢站起,一屋子的人听到齐娘的话屁都不敢放,她忍不住开始幻想齐娘说的生活。

“非要选的话,我不愿意离开益州。”

说完萧柔见萧欻要走,掐着手心问道,“……往后我能去萧府看望良儿与善儿吗?”

既然萧欻留了人在董家,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消气,又把她当回了亲人?

“往后我们依然不必见面。”

萧欻见萧柔脸上的希冀消散,不觉她是真想念萧良萧善,而是相比给她权利,让她在董家作威作福,她更想他做她的后盾,让董家自动自发地哄着她。

可惜她愿意当个软弱的蠢人,他却不愿意被从臭虫吸附在身上。

“是虞氏看不上我,不让你……”

萧柔一脸窘迫与委屈,若不是萧欻从未听过宓瑶主动提过萧柔,光看她的样子,还真会误以为宓瑶对她做过什么。

“与她有什么关系?你难不成忘了没有她之前,我早就言明我与你不再有什么关联。”

萧欻原本不想多说,但知道不说清楚,萧柔永远觉得错的是旁人。

他开口道:“娘还在时,你怨她对你太凶,太苛刻,所以你不得已跟董贾私奔,到了董家你怨董家老娘强势,害的你吃苦,如今你又恨上了虞氏,觉得我受她蛊惑,对你苛责。”

“萧柔你想错了,我厌你是因为你眼光与脑子都有病,先是看上了董贾,而后又为了不值钱的自尊,死磕在董家,让娘的病体再加一层忧虑。我不管你是觉着自个选错了一次就不能回头,还是自我感动觉着留在董家是给我省事,我不会收回我曾经说过话,你既认你自己嫁给董贾生死都是董家的人,你便与萧家与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萧欻说完既走,没有去看萧柔满脸的泪水。

见主子走了,齐娘胳膊一甩,挎着刀就踹开了董家的房门:“让我瞧瞧哪间屋子最好,往后我也能当上大爷了!”

齐娘选中了董四郎的屋子。

这一家子就供了董四郎一个书生,屋子干干净净,还放了书桌与笔墨纸砚。

不过她不识得几个字不需要这些东西。

抬起多余的东西她就往外扔。

董家前段时间才被砸了一次,这些物件都是用吴夫人的银子重新添置的。

看到东西被齐娘砸坏,董四郎心疼地哇哇直叫:“娘,你快拦住她,她把我屋子占了,我往后睡哪里,还怎么看书考功名。”

董老娘看到花银子买的东西被扔到地上成了碎片,也气的呕血,但想到萧欻说杀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再加上齐娘腰间的佩刀,她就是再恨也不敢上前阻止,只能推搡萧柔让萧柔去拦。

“你这个丧门星要把我们董家害成什么样才够!你快去拦住她,她是你弟弟给你的下人,她听你的!”

“大嫂快拦她,她耽误了我的前程,难不成大嫂能给我官当。”

董家人都在催促萧柔,她没办法只能上前拦在齐娘的面前。

“你回去吧,你也听我弟弟说了,他恨我,他不认我这个姐姐。”

萧柔说着又哽咽了起来,觉得萧欻还不如不来,她听到亲弟弟把她说得如此不堪,还不如死了算了。

齐娘瞧着萧柔的眼泪,好奇的地伸手一刮,指尖带了一滴眼泪放进嘴里。

“原来眼泪是这个味道,萧大娘子你别哭了,等到往后没银子买盐时,你在去锅前面流几滴泪。”

萧柔被齐娘的动作骇得发愣,随即就听到她的嘲笑。

“你——”

见齐娘的态度,萧柔就知道董家人的想法要落空,果真齐娘下一句就道:“萧大娘子刚刚怕是没听清主子的话。主子是说,若是你有胆量用我,咱们就一起当董家人的大爷,若是你没胆量,那你便跟董家人一起伺候我的饮食起居。”

说完,齐娘踹了一脚面上愤愤不平的董四郎:“你这个腌臜货,床边上抠了一排鼻涕贴在上面,你去给我一口口地舔干净去!”

萧柔本以为平日里气性大的董四郎听到这个话会奋起反抗,谁知道还没等齐娘摸到刀柄,他便乖觉地进了屋子。

“还有你们不去做饭,还在干什么,你们吃什么我不管,若是我没吃到肉,我可是会生气的。”

齐娘抽刀砍了一记董家的大门,“在战场上无粮可吃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吃过人肉。”

董家人瑟瑟发抖只能照办,立刻给她买肉做饭。

平日里都靠萧柔服侍的董家人全都动了起来,就连在吴府受了罪,躺在床上屎尿都要萧柔照顾的董贾,因为董四郎跟齐娘说董贾会伺候人,给萧柔洗过好几次脚,也被齐娘从榻上踹到了地上。

不过几脚董贾便连连同意,去端了热水给齐娘捏脚。

*

从董家出来萧欻直接去了校场,浑身被汗水浸透后,他才觉得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换了衣裳返回城中。

他回萧府时辰已经晚了,家中其他人已经吃过晚膳,他草草用过后,想到中午时候萧良说的话,去了听松院。

到了听松院,他才发现这地方变化不少。

院中种了不少之前没有的花木,年味十足的窗花这里贴的最多,还有五颜六色的彩带挂的到处都是。

一看就是萧善的喜好。

走近有动静的屋子,就见虞少阳夫妻与三个孩子都在其中。

虞少阳怀里抱着萧善,正与萧翼对弈,而甄婧拿了本书在给萧良读故事。

目光环视,没见着宓瑶让萧欻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是个懒的,有了人陪孩子她就跑了,不若她也在这里,他们一家子和和美美,他就成了多余不该打搅他们和乐的人。

“阿爹!”

萧良看到萧欻叫了声,原本沉浸在棋局的萧翼听到声响,连忙起身给萧欻请安,而发困的萧善,则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连叫都懒得叫。

“阿兄,嫂子。”

萧欻打了声招呼,“劳烦你们费时陪他们玩乐。”

“不妨事,大郎聪颖,我校考了他文章,他完全不像启蒙一年的孩子,棋艺也是,奕棋如小谢,小小年纪就开始构建自己的棋路……”

“我我!”

听到虞少阳抱着她,却是一直夸哥哥,萧善不高兴地提醒。

瞅着萧善撅起的嘴巴,虞少阳哈哈大笑:“善儿也聪颖,往后长大了一定也是个极厉害的小娘子。”

“像娘亲。”

“那是当然。”

见虞少阳与孩子相处的比他跟他们还自在,萧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萧良叫出了屋子。

“阿爹,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萧良记忆里阿爹从未单独与他说过什么话,他走在路上有些忐忑,怕自己犯了错要被阿爹丢掉。

“无事,你陪我去趟茅房。”

“阿爹是吃得太多,要拉久久的,害怕一个人孤独闻臭臭所以想让我陪吗?”

萧良眨巴眼睛,脸上一派天真无邪。

也幸好他眼眸够清澈无辜,不然萧欻真觉着他是在阴阳怪气地讥讽他这个长辈。

萧欻没有解释,只是到了可以小解的恭桶,打开了裤子……

萧良这一趟去的突然,回来的也快,没一会就脸蛋红扑扑地回了屋子。

虞少阳触到他脸上藏不住的兴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阿爹得了什么好东西,偷偷只给了你?”

“不是。”

萧良凑到舅舅耳边,跟他分享方才的见闻,“阿爹的鸟鸟无比大!好大好大!”

说着手努力比划起来。

“噗。”

虞少阳笑的前俯后仰,晌午的时候他见萧欻一言不发,还以为他没把萧良的话当回事,原来他表面淡然,实际心中在意,记到如今特意给小儿展示,免得小儿往后传错了话,毁了他的名誉。

虞少阳在笑,甄婧则是再思量萧良的比划,顺道瞄了眼夫君的裤子,怀疑他以往在榻上的话都是在诓骗她。

他分明说过他那样的已经是男儿中独无仅有的勇猛。

*

萧欻还不知自己私下的澄清转头就被萧良卖个干净。

他回到主院见正房没有点烛,便直接敲响了宓瑶的旧屋。

片刻侍女把门打开,萧欻入门一看,见宓瑶难得没有歪在榻上,而是坐在桌前,桌上放了不少册子与纸张,萧欻没去窥探,站在不远处开口:“难得见你也有忙的时候。”

“郎君这话说的,你又不是时时刻刻陪着我伴着我,当然瞧不见我忙的时候,其实平日里我可忙了,只是每次见郎君我都把事务推开,把陪郎君当做我最重要的事,所以郎君才觉得现在这刻难得一见。”

宓瑶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睁眼说瞎话。

忙完了手上的东西,宓瑶见萧欻神色松弛,目光原先落在她的手上,见她停下才对上她的眼。

看来是心情不错。

想到自己打算跟他提的事,宓瑶抓紧机会在他旁侧的椅子上坐下。

见宓瑶朝他走来,却是坐在凳上而不是如以往般坐在他腿上,他不禁觉得宓瑶胆小。

这便怕了他,不敢再逗弄他。

“郎君解决阿姐的事了?”

“给她派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能一只手把董家人全都捏死的人。”

若是萧柔有反抗的心思,齐娘就是她手中对付董家人的刀,若是她还是脑子进水,头上再多一个欺压她的齐娘也算不得什么。

“这般的人郎君还有吗?我也想要。”

听到一只手能捏死一家人,宓瑶不但不怕,反而眼眸放光,双手捧起放到了萧欻的面前。

“我一根手指便能杀人。”

萧欻伸出手指放在了她的掌心,宓瑶目光移动到那根骨节分明的粗粝手指上,怀疑萧欻在暗示什么。

但昨晚他分明是用了三根手指。

这么看来算不算她极其难杀,萧欻一根就能夺命的手指,放在她身上得要三根,而且她也没死,只是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