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VIP】
“阿姐定然能明白郎君的良苦用心。”
发现自个越想就越放飞,脑子不断冒出一些不对劲的画面,宓瑶松开了捧着萧欻手指的手,试图让气氛正经起来。
只是手指没有支撑倏然落下,萧欻心中那丝痒意没有消散,反而更胜。
之前吃不到时他嗅到宓瑶的气味血气方刚,他还能理解,毕竟任谁眼前吊了块肉,能摸能舔却不能彻底吃饱,都会期待吃饱的滋味。
但昨日他明明已经吃到,为何现在还是觉得饥饿难忍,就像曾经的吃到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仙肉还是吊在眼前纹丝不动,没有被他咬掉半口。
意识到女色对自己的影响,萧欻站起跟宓瑶拉远了距离。
见萧欻忽然用裤子对着她,宓瑶眨了眨眼,头往后仰了仰,很怕他捞着她的后脑勺压下去。
幸好她只是多想,萧欻站起后,顿了顿便退后了一步:“若是换做你去董家,你会如何?”
宓瑶发现萧欻对她还挺认可,昨日和今日都问了她的想法,看样子还把她的想法当做了他行事的重要参考。
“换做我,我的处理办法与郎君差不多,这样的法子看着霸道,但最为有用。”
“哪怕对方是你的血脉亲人?”
“就是亲人才这般费事,若是孩子还能讲几分道理,但那么大的人了,还能如何,只有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能做的就是别让她的选择妨碍到我的生活。”
宓瑶回道,她现代没有亲人,而这个世界的亲人关系又没深到她能多为他们着想。
换做她对上董家,而她又有萧欻的权势,她只会做的比萧欻还狠,所以她不觉得他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
只是觉得他有进步,终于能自发去解决亲人身上的问题,而不是像之前般扔着不管。
因为他扔着不管,积累久了,她这个萧家主母怎么都会受到牵连。
“郎君已经做到最好,在我心中郎君是最最厉害的郎君。”
女人娇媚软糯的夸奖让萧欻低垂的视线慢慢集中在她的唇上,她的唇嫣红如樱,说话时洁白的齿贝上下移动,时不时露出一截柔软的小舌。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意,猩红的舌尖探出口腔舔了舔上唇。
萧欻眯了眯眼,这女人哪怕不往他腿上坐了,也没有完全老实,依然在隐秘地勾引他。
宓瑶本以为萧欻站起来是有事要走,但说完话也没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只是依然挺直背站立在她面前。
对此,宓瑶忍不住揉了揉脖颈,怀疑萧欻就是故意站起,享受高高在上,从上俯视她的滋味。
还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男人。
“郎君,今个我陪阿兄与嫂子挑选宅子。”
见萧欻不走,宓瑶直接进入了主题。
虞少阳到益州算是降职,待遇没有配宅这一项,至于赵天赫那里,他虽然看好虞少阳,但有才人无数,他不止挖了一个虞少阳到益州。
总不可能还没看到虞少阳的价值,便给他超标准的待遇。
不过虽不送宅子,但司户会补贴部分虞少阳租赁房屋的银两。
宓瑶无所谓虞少阳夫妻住在萧府,萧欻明显也不在意,但虞少阳觉得暂住可以,常住于理不合,所以今日下午一有空就开始寻摸城里的空宅院。
她闲着没事就在旁听牙人报位置和银钱,听了半晌,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郎君为何我没有月钱?”
萧欻见宓瑶脸上的散漫转为认真,还以为她要与他谈什么,比如把萧府旁边的陪宅借给虞少阳夫妻居住。
谁知道她永远都能出乎意料。
“你哪里没有月钱?账房你什么时候去支银子,支不出过?”
他从未限制她的花销,自从她迷上瓶花之后,库房的瓶子不够,她在外又买了不少,后面不知是听谁说,还是在书中看到冬日插花应该用铜瓶不该用瓷瓶,她又买了一堆价值不菲的铜瓶替换,因为这事账房还特意拿着账本找他,让他知晓她花银子有多不手软。
就是这般她还来跟他要什么月钱。
“郎君是我的夫君,我是萧府的主母,账房随意由我支钱是理所当然,但能花郎君的银子是一回事,我自己口袋里有银子是另一回事。”
人就是一种会贪心的生物。
银子的时候,她觉得生活过成这般已经妥了,
嫁妆,就觉得这般不成。
她平日里花了再多的银子,也是从萧欻的口袋入了商人的口袋,她的钱袋子依然瘪瘪,若是哪天萧欻不愿意再给,她就是这萧府最穷的人。
欻淡淡道。
宓瑶怀疑萧欻是假不懂,但从账房支的银子,不是拿去给下人发工钱,就是买衣裳首饰打扮自个,而我精心打扮还能是给谁看?自然给郎君看,所以说是为了郎君,却没”
越说宓瑶神态越委屈,活像平日里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不是为自个吃喝,而是为了他才忍着痛苦活着。
虽不知她怎么突然升起要银子的心,但萧欻看出今日不满足她,她能每日都见缝插针地跟他提及。
看够了她装委屈的模样,萧欻开口道:“你要多少?”
见萧欻终于把话题进行到了这里,宓瑶波光潋滟的眸子满是期待:“郎君打算给我多少?”
哪怕曾经穷困,萧欻如今对钱财依然看的不是太重。
宓瑶是他的女人,他之前摸不透她在想什么,觉得她心不在他身上,尚能让她支取银两,如今他感觉到她有心与他做夫妻,自然更不会吝啬钱财。
只是说出让她满意的数字前,萧欻俯身对上她的视线:“我打算给你多少,要看你的诚意几何。”
说完他并未往前移动,两人鼻尖保持寸余的距离,互相对视。
宓瑶很想忽视萧欻眼中的欲念。
可他凤眸灼热的就像是沸腾的岩浆,光是看着她都觉得浑身被溅满了火星,烫的想离他远远的。
原本已经没有痛感的隧道,也因为他侵略性的眸光,回忆起昨晚的进出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郎君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卖笑换银子的花娘,我可不愿意用身体换银子,我对郎君是一片真心,我要用真心换。”
宓瑶弯起眼角,就是没照镜子,她也能猜到她现在的模样生动灵巧。
但她面对的偏生是萧欻这个不懂欣赏美人绽颜,而是满脑子只有荤腥的男人。
“吻我。”
低哑的嗓音宛若捕食者锁定了猎物,像是把选择给了她,实际上蓄势待发,她无论同不同意他都会展开他的狩猎。
宓瑶:……
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与他探讨一下他自个定下的初一十五,但想到能实在到手的银子,她注视他脖颈滑动的喉结,嘴唇微张慢慢靠近,像是要含他的喉结,最后却吻在了他的下颌。
唇瓣的碰触犹如蜻蜓点水。
宓瑶的手指在他凸起的喉结上摸索,感受着他猛然吞咽口水时的紧绷。
“萧郎是想我亲这儿吗?你看它起伏的好急,萧郎就那么渴望我……”
宓瑶话没说完,脸就被萧欻捧起狠狠吻住。
弯腰的姿势不方便萧欻施力,在唇舌交缠的水声中,他慢慢变成了一只腿半跪。
把宓瑶嘴中的气息掠夺殆尽,他依然紧紧地贴着她的面,濡湿的呼吸交错,他只许她呼入他给予她的热气。
“月钱就五百两吧,虽然知道郎君要给我更多,但再多我也花不完了……”
喘气的间隙,宓瑶哪怕大脑已经晕乎到不知今夕是何夕,依然不忘自己的初衷。
萧欻没有开口,只是摩挲她殷红发肿的唇瓣,目光幽深却仿佛有野兽在其中躁动。
宓瑶不知道她是被他眼神骚到,还是被他摸出了问题,反正她全身都开始发痒酥麻起来,有几分体会到她刚刚不吻他喉结,而是磨蹭地抚摸他,他是什么滋味。
萧欻摸完了唇瓣,就开始摸她的眉骨眼角,粗粝的手指扫过鼻梁,沿着她青色的脉络去摸她的锁骨。
宓瑶受不了痒干脆扑进了他怀里。
“郎君是在为我摸骨测命?那郎君有没有算出我天生好命,注定要被夫君捧在手心,不必吃世间的任何悲苦。”
“的确不必吃任何悲苦,吃点别的东西就成。”
萧欻意有所指,抱她上榻前,多问了一句,“除却每月五百两,你还要什么?”
“我发现咱们府还有两间在闹市的铺子,夫君也一并给我吧。”
这铺子是霜华某日无意间跟她提及,说那么好的地段,因为萧府没有管理的人才,便空着不租赁出去,白白浪费了地段。
她那时听着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浪费的也是萧欻的银子。
但现在不同,虞家给她的嫁妆只是面上丰厚,实际上她在来益州的路上就花的差不多了,其中也没什么压箱底的铺面庄子。
既然娘家不给,那她只有问夫家要了。
“要那么多,你打算如何支付报酬?”
萧欻这会已经将戒女色抛到了一边,他这是索要报酬,而不是被眼前吊着的仙肉馋的口水直流,没有自制力非要咬几口。
而宓瑶这会也忘了她说的她不是花娘,赚钱嘛不丢脸。
这样萧欻过的很累,气喘吁吁,流了许多白色的汗珠。
翌日宓瑶一如往常般起晚了,萧欻与虞少阳都出门当差,晌午送了信不回府邸,等到吃完了饭食,宓瑶便陪着甄婧去看宅子。
牙人口头介绍的宅子自然是千好万好,要住许久的地方,还是得具体的去看几圈,才能选出合适的住处。
小半个时辰过去,宓瑶陪甄婧看了两处宅院。
两处都离萧府不远,一处是一进的宅子,院子还算新,但地方逼仄,十几步就能绕完整个院子,往后孩子生了跑都跑不开。
另一处二进的宅子要好些,但建筑太旧,若是居住,大到墙壁需要石灰抹面统统清一遍,小到残破的轩窗也要换新。
“全部换新虽然麻烦,但也干脆,不若一间宅院有太多上个屋主的痕迹,我与你兄长住着也不舒坦。”
这两处宅子都不怎么满意,但牙人介绍的住所,就这两间与萧府离得近。
她以往跟宓瑶关系平淡,巴不得离她远点少打交道,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十分喜欢变了性子的宓瑶,就想离萧府近点,不若他们夫妻俩到益州,虞少阳出门当差她想找个人说话也寻不到。
“重新规划一遍的确不错。”
宓瑶在册子上画了个勾,帮甄婧把这处列为备选,“嫂子,我们先去茶楼坐坐,尝尝新鲜点心,等到琇儿打听一圈再说。”
“琇儿?”
甄婧看向与他们一同出来的虞琇,她晓得虞琇是宓瑶和她相公的庶妹,但因为她相公对虞琇的态度淡淡,她怕宓瑶多想,也未与虞琇多说几句。
“嫂子放心,不需多久,我定然把这儿的情况给你打听的清清楚楚。”
虞琇拍拍胸膛,自豪地说道。
“在打听消息上,镇使手下的斥候都不如琇儿。”
把事情交给虞琇,宓瑶便跟甄婧去茶楼,虽然萧府的厨子手艺不错,但吃久了,还是想尝点别的滋味。
晓得这家茶楼的点心不错,宓瑶便要了一桌:“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府给善儿他们吃,不会浪费。”
说着宓瑶就一种选了一个都尝了尝。
甄婧也选了几个品尝。
吃得差不多,虞琇打听回来,坐下先喝了杯茶才开口:“那宅子没沾过生死还算干净,但上一任屋主名声不怎么好。”
“怎么不大好?”
“之前住在那儿的人是一位官员的外室,之所以搬离,是因为正室打上门,抓了官员与外室偷欢的现行大打出手。”
听到这个宓瑶觉得还好,只要不是什么凶杀案的现场,周围邻居生养了一窝孩子日夜吵闹,抓奸现场在她看来不算什么问题。
但她见甄婧唇瓣抿起,面色紧绷,就晓得这处是不行了。
原本按着计划歇息一会她们还要去看下一处,可因为甄婧走累了,宓瑶瞧她的样子,自个也想回去躺着,也就没去看她新得的两间铺面,让马夫掉头踏上了回萧府的路。
“阿姊,咱们府邸大门有一个妇人带着孩子站着。”
马车本来走二门回府,走岔路时,虞琇眼神好瞧见了大门前头的人,朝宓瑶说道。
“是路过的人?”
“我瞧不像路过,她就在门口没动,她孩子像是站累了还在哭闹来着。”
听到这话,宓瑶眨了眨眼,萧柔没孩子可带,而且是萧柔的话,虞琇会直接说是萧柔。
所以说是萧欻在外面的女人找上门了?
才听了一段正室打外室的风闻,这边外室就找上萧家门,要来对付她这个正室了?
宓瑶正考虑着是让虞琇问几句,而她避开不管,就见甄婧若有所察地掀开了车帘。
触到甄婧瞧见对方后倏然僵硬的身体,宓瑶内心哇了一声,晓得虞少阳怕是要完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VIP】
若是她与萧欻之间冒出个女人,倒是有点可能,因为萧欻最近对房事正上头。
在书里面萧欻是不好女色的寡王男主,但前提是他从未尝过男女之事,如今他尝了荤腥,谁晓得他会不会迷恋各中奥妙,从而人设崩塌。
至于虞少阳和甄婧夫妻俩,书里面没描述过两人的感情,但单从这几日看来,两人明显蜜里调油,眼中只有彼此,这般中间也能冒出个女人?
对于这种状况,哪怕男方是她的兄长,她也想呵一声,感叹这就是男人。
甄婧掀开帘子看到人后明显态度纠结,认识对方却不想与对方打交道。
可惜她能纠结的时辰不长,她露出脸片刻,对方就注意到了萧府的马车。
妇人牵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向甄婧,热泪盈眶地叫了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感情充沛,若是没从甄婧的面色中看出端倪,宓瑶都要以为这妇人跟甄婧是亲姐妹,经历了种种磨难两人才得以相见。
“雄儿,还不快跟你大娘问安,咱们终于找到你叔父与大娘了。”
妇人的称呼让宓瑶听着脑子一团乱,她口中的叔父指的应该是虞少阳,但叫虞少阳叔父,却叫甄婧大娘?
“我不想叫她,她不爱我,明明说把我当做亲生孩子一般,到这里也不带上我一起,害我差点被拐子拐了。”
说着,看着年岁有五六岁的男孩,死死盯着甄婧凸起的肚子。
阿娘跟他说过,甄婧不会生孩子,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使用巫术求了邪神,怀的是会抢走虞叔父对他宠爱的坏种。
“雄儿你怎么能那么说,你大娘对你的喜欢又不是做戏,她怜年纪小小没了爹,是真喜欢你真心疼你,咱们这一路来的艰难,但能见到你大娘与叔父一切便好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妇人含泪看向甄婧,把问题丢给了她。
宓瑶瞧了眼妇人身边模样普通的孩子,不过一眼她就能确定这孩子跟虞家沾不上关系。
虞家出了原主一个美人,不是歹竹出好笋,而是好笋中出了一个顶尖的嫩笋。
原主兄弟姐妹中就没有丑的。
哪怕她曾经觉得虞琇长得不够精巧,那也是相对的比较,再者这几个月虞琇在萧家养的不错,五官已经隐约在往美人方向发展。
听到梁小郎差点被拐子拐了,甄婧吞了那句“你们怎么会来益州”,而是强撑挤出几分笑容,让自己的不欢迎没那么明显。
“夫君调职,我才与他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到益州上任,没想到小郎的祖父母都在上京,秋娘你会带他过来。”
甄婧扶着肚子下了马车才语气婉转地道。
她不想与秋娘多说,但秋娘堵着萧府大门,她总不能居高临下地面对这对母子,让旁人觉得她脾气傲慢。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蠢笨柔弱,连自个都照顾不好,又如何能带好雄儿。而且在雄儿眼中我们与姐姐与虞大哥就是一家人,见不着你们雄儿就大哭不止,我实在没办法,才带他千里迢迢的来寻姐姐你们。”
甄婧的问话算是戳到了妇人的眼珠子,妇人满眼通红,含在眼眶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而她的手像是得了帕金森,拿着帕子抖来抖去,看着忙碌得很,却一滴眼泪都没擦到,让眼泪糊的满脸都是,看着可怜至极。
“姐姐不知我们这一路有多难……”
看到阿娘的眼泪,梁杰雄瞪向甄婧:“大娘你为什么要凶我的娘亲,你为什么要害她哭!?我要告诉叔父你有了自个的孩子便不爱我了,以往对我的和善都是装的!”
“雄儿不许这般跟你大娘说话,你大娘哪会有了自个的孩子就不看中你了,她没有欺负我,是我见到你大娘太高兴了。”
说着妇人又泣不成声起来,抱着孩子哭的全身发颤,瞧着像是随时会晕厥过去。
“我不信!”
梁小郎在秋娘怀里瞪向甄婧,要听她说她比喜欢那个坏种更喜欢他。
见秋娘母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甄婧脸上蒙了层灰蒙蒙的焦虑:“你们在哪里落脚,我们去你们住处说。”
听到甄婧问他们的落脚地,秋娘哭的更凶:“我们为了来益州已经山穷水尽,哪还有银子找落脚的地方,若不是今日找到了姐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
见秋娘伸手要抓甄婧,不管她是要抱胳膊还是抱人,宓瑶叫了声诗雅。
不需要宓瑶提醒,诗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边挡住了秋娘的靠近,一边开口道:“这位娘子,我家嫂夫人身子重,你有话直说便是,可不能随意上手拉扯,若是出了事情谁也担待不了。”
“我怎么会伤害姐姐。”
秋娘带着哭腔反驳,说完,“我把姐姐当做亲身姐姐,当做雄儿另一个娘,我以为姐姐对我也是这般,没紧,到现在我才。”
了身孕。”
甄婧开口解释,不想禁忌,免得秋娘又有眼泪,说她不是外人。
“哪怕现在才知晓,我依然为了姐姐高兴,,等到姐姐孩子生下来,定能打那些碎嘴子们的脸。”
秋娘像是真为甄婧高兴,满脸泪花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模样怪异的笑脸看着还不如她哭着好看。
“既然是嫂子与大哥认识的人,自然不能放任露宿街头,诗雅你拿些银子去给这两位找个落脚的地方。”
宓瑶喜欢吃瓜看戏,但甄婧大着个肚子,她就怕她一直在旁不管,甄婧被这个妇人气出好歹。
出声打断了秋娘的热络,趁着她呆愣的间隙,宓瑶指了指府邸大门上那一个描金的萧字,“我郎君不喜欢生人打搅,就不请二位入府了。”
秋娘晓得虞少阳有个美若天仙的嫡亲妹妹,也晓得虞少阳调职益州,部分原因就是他妹妹在这。
宓瑶貌美,方才她与甄婧哭诉,就注意到了旁的宓瑶。
想着自个哭的那么厉害,宓瑶看到应该会思量她与虞少阳有什么干系。
没想到宓瑶开口却连萧府大门都不让她进去。
一想她又哭了起来。
“来人捂住她的嘴巴!”
宓瑶蹙眉吩咐道,“这位娘子,你来益州前难不成没有打听过我家郎君的名声,在萧府大门前哭丧,是想把我家郎君的福气都哭散不成。”
说着,瞧向在一旁撕扯诗雅衣裳,要救秋娘的小儿:“你这般不懂事的丑孩子,我郎君前些日子才收拾过一个。”
宓瑶目光摄人,言词根本不惧周围有围观的路人,秋娘意识到虞少阳这妹妹模样似仙心肠却如同厉鬼,不敢再反抗,只是眼巴巴地看向甄婧。
“你看我嫂子有何用,萧家又不是她来做主。与你说了给你找落脚的地方,你耳朵若是只是拿来做装饰,那还不如割了。”
宓瑶的话一出*,秋娘这回连看都不敢看甄婧了。
而姿态霸道的梁小郎这会也吓成了鹌鹑,与他娘一齐低着头,不敢去看宓瑶,怕被她割了耳朵。
“既然都到大门了,就让门房卸了门槛直接从大门进府,我懒得绕了。”
说完,宓瑶捂唇打了个哈欠,虞琇连忙把甄婧扶上了马车。
车轮转动,等到马车进了府邸,甄婧才缓过神,愣愣地看向自个的小姑子。
她听过宓瑶是如何对待吴家与萧欻姐姐一家,听到传言觉得宓瑶厉害,但那毕竟是借由别人嘴巴传出来的内容。
如今亲眼见到,她才发现她这小姑子有多厉害。
她与秋娘母子相识那么久,从来就只有她被气的咬牙切齿,还没见过母子俩缩着脖子连哭都不敢多哭一声。
“方才那位妇人唤作秋娘,是你阿兄一位交好同窗的遗孀。”
只剩姑嫂两人,甄婧晓得自己该跟宓瑶解释清楚秋娘是怎么回事。
但才提及秋娘的名字,甄婧的眉头就紧紧地攥到了一起,“在上京时,因为可怜他们母子早早没了依靠,你阿兄与我对他们母子二人多有照顾,但没想到他们会跟到益州……”
甄婧实在没想到会在益州看到秋娘母子,上京离益州有月余的路程,他们也没有仆人随扈,就那么孤儿寡母的过来了。
也不知他们打听知晓她和虞少阳来的益州,还是虞少阳离开上京前瞒着她去跟母子俩说了。
若是后一种可能,她现在就能气晕过去。
“郎君请的大夫到府了没有?”
宓瑶探究哥嫂八卦前,瞧着甄婧的面色,先朝霜华问了句。
甄婧在上京就有每月请平安脉的习惯,怀孕后虞少阳直接请了个医婆住家,等到他们来益州,医婆不愿意背井离乡,甄婧身边就没了时刻可以为她看诊的人。
所以一落地益州,虞少阳便跟萧欻提了,麻烦他寻个合适的大夫能一直照看到甄婧生产。
见霜华给了肯定的答案,宓瑶才继续朝甄婧道:“那位秋娘为何让她儿子叫嫂子你大娘,却称呼阿兄为叔父。”
这完全是差辈的称呼,让不知道的人听到,根本不觉得甄婧和虞少阳是夫妻俩,也不晓得甄婧是如何忍着没有纠正。
“梁小郎一直称你阿兄为叔父,至于叫我,我也不晓得他母亲是如何想的,某日跑到我与你阿兄住的宅子,哭哭啼啼说若是梁小郎有两个娘疼他就好了,便自顾自的让梁小郎喊起了我大娘。”
见甄婧越说越怒,宓瑶更觉着自个有先见之明,先问了大夫有没有在府邸候着。
不过看甄婧的模样,她倒是不明白,甄婧分明对秋娘母子满是怒火,为何面对母子时又一脸忍让。
“嫂子别与我说秋娘去世的相公是因为救阿兄而离世?”
要真是她猜测的这样,那一切也太狗血,但甄婧的隐忍却说得通了。
“梁大郎去世与郎君没有关系,只是那日两人相约了一同去登山,谁知道途中变天,暴雨倾盆松了土石,两人受困,郎君逃过一劫,梁大郎却被石头砸中了头。”
虽然没什么救人被救的关系,但两人是一齐出的意外,虞少阳作为幸运的那个,便帮忙料理了梁大郎的葬礼。
谁晓得痛失儿子的梁家二老没有迁怒虞少阳,也没有贪图虞少阳的官身,反倒是梁大郎的娘子有事没事就求到他们夫妻跟前。
开始她还觉得秋娘母子可怜,但日子久了她便烦了起来。
“嫂子若是烦的话,为何不与阿兄说清楚,让他来解决这母子俩。”宓瑶不解道。
在她看来虞少阳不是糊涂人,不会为了一时善心,让自个的妻子忍受委屈。
听到宓瑶的话,甄婧面色一僵:“你又不是不晓得你阿兄,他心地善良,看到秋娘母子这般的可怜人,怎么会不帮扶一二。”
是吗?
宓瑶回想虞少阳第一日见她,先是问虞琇这个庶妹烦不烦人,要不要他把人退回虞家,免得给她添乱。
继而又道她若是觉得三个萝卜头碍眼,就帮她想法子,不管是用虞家施压,还是去跟节度使谈于理不合,让三个孩子跟萧欻脱离父子女关系。
这是心地善良的男人会说的话?
宓瑶觉着甄婧情人眼里出西施,看虞少阳跟旁人看他不一样。
想到了这点,她又仔细想了这夫妻俩寻常时候的相处模样,觉着虞少阳可能对甄婧也有某种误解。
就像是她与甄婧私下聊天时,聊得兴起甄婧会大笑,还会用推搡她的方式来表达不好意思或是兴奋。
而甄婧与虞少阳在一块,说话细声细气,微笑弧度都有所收敛。
那么一想,虞少阳夫妻俩的相处比她跟萧欻还假。
扯了扯嘴角,宓瑶突然觉得有趣了起来。
开始期待虞少阳回府晓得烂桃花追到益州的态度。
总不会夫妻俩都是一肚子怒火,却一脸隐忍吧?
“两位夫人安。”
萧欻请的大夫看起四十左右,相比于寻常面容和善的医者,这位姜大夫像是性格严正一丝不苟的儒士。
宓瑶与甄婧在打量这位大夫,而大夫也在打量二人,见两人坐下,他上前放下了迎枕,给甄婧把脉前先道:“甄夫人有孕,不该动怒。”
“我怒的很明显吗?”
甄婧摸了摸自个的面颊,在上京她没少应付秋娘,而住在家里的医婆就看不出来她每次见过秋娘就心烦。
她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脉象浮紧,心绪起落太大,不过甄夫人身体康健,只要不是频繁动怒,这般程度影响不了胎儿。”
听到姜大夫的话,哪怕他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没事,宓瑶也让侍女快快送了甄婧回房休息。
甄婧走之前附耳在宓瑶说了几句,见宓瑶点头才安心离了花厅。
而看不到甄婧背影后,宓瑶忍不住乐了起来。
甄婧让她别把她生气的事告诉虞少阳,免得他为她担心,只说她秋娘母子和善就成。
也不知她到底是想在虞少阳面前掩饰什么。
“还请夫人伸出手腕。”
给甄婧把完脉,姜大夫并未离开,而是转向宓瑶,朝宓瑶说道。
对上姜大夫肃然的视线,宓瑶面上浮现茫然:“大夫不会要与我说我面色有问题,有什么重病吧?”
“夫人面色红润,血气充盈,想来不会有什么顽疾缠身。”
听到姜大夫如此说,宓瑶更是不解:“既是如此,大夫为何要给我把脉?”
“给夫人诊一脉平安脉罢了。”
说着姜大夫的手已经抬起,只能说姜大夫太有权威感,所以宓瑶原本觉得没必要把什么平安脉,看到姜大夫抬起手准备往下落,她自动自发地把手放在了大红吉祥纹迎枕上。
姜大夫望闻问切中,最厉害的应是望,他一边凝神把脉,一边直视宓瑶的脸。
他眼中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明确的打量,宓瑶有种自个就像是在现代,被放进了冰冷的仪器里进行检视。
因为这个她松弛的心略微揪了揪。
幸而姜大夫的检视没有进行太久,他移开视线,宓瑶又重新放松了下来。
“夫人脉象比起甄夫人更为康健,六脉调和,如面色一般气血充盈。”
“那就好。”
宓瑶笑笑道。
她可不想每天吃吃睡睡好生娇养这具新身体,却换来有什么难治的顽疾缠身。
宓瑶打发侍女给了姜大夫红封,便回了屋中午睡,她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萧欻与虞少阳下值。
想着虞少阳回来她便能看热闹了,她立即精神奕奕地洗漱梳头,打算去当瓜田里的猹。
因为注意力放在秋娘母子与虞少阳的关系上,她便忽略了一些细枝末节,比如说虞少阳归府,专为甄婧请的姜大夫没有立刻与虞少阳谈甄婧的孕体。
而是去见了萧欻。
“镇使,若是小人没有看错,应是有人给夫人下了妨碍子嗣的药物。”
见到萧欻,姜大夫拱手请安后直接扔出了自个的推测。
说完触到萧欻霎时间充满戾气的凤眸,姜大夫缓了缓,“一见夫人我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麝香,虽然有其他香味掩盖,但小人不会闻错。有些娘子喜爱麝香会将麝香当做熏香使用,少量的使用不妨碍子嗣,但我为夫人把脉,她该长期在吃麝香为主料的香丸。”
至于宓瑶是被人下药,还是自个知道麝香效用还当糖豆子吃,他就没有揣摩了。
“镇使说夫人经血乌黑,大约就是因为服用了麝香丸,经候涩滞,才会血液乌黑,脐腹作痛。”
“辛苦大夫。”
萧欻眼中的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开口时神色已经回到了淡然模样,像是完全没把姜大夫的话放在心中。
只是等到姜大夫离开书房,他在屋中原地站立了良久。
姜大夫问诊的结果,让他觉得有趣。
他记宓瑶癸水来潮时血液颜色乌红,虽然没有经验不懂,但从色泽和来量上他隐隐觉着她身体没那么康健。
加上他去接虞少阳夫妻回萧府后,濮青提及她偶有一日腹痛到脸色苍白,在庭院里散步突然走不动道。
因为怕自个物件真大到能给宓瑶带来伤害,他便起了找个大夫给她看一看的心思,正巧碰上虞少阳找大夫,让他对宓瑶莫名其妙升起的关心有了妥善解决的方法。
谁知宓瑶会给他那么一个惊喜。
姜大夫说是有人给宓瑶下药,但他根本不信。
他心中不止一次暗骂过宓瑶愚蠢,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她不止不蠢,还有自个的生存之道。
没有人能逼她服用那么大量的麝香,除了她自己。
所以说他以为勾引他的媚香,不过是她不愿生育他子嗣的手段。
可真是好得很啊。
从安静的站立到坐立难安,等到对上宓瑶茫然无辜的眼眸,萧欻才意识到暴躁的情绪控制了他的腿脚,让他从书房循着宓瑶身上散发的恶心气味,一路准确无误直冲冲地找到了她。
“萧郎这是怎么?如此气势汹汹地过来,难不成你也有什么好友遗孀找上门需要眷顾?”
触到萧欻暗色涌动的深邃眼眸,宓瑶开玩笑调侃道。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VIP】
“不是被你赶走了?”
萧欻语调淡淡,眼中的幽深随着开口慢慢平静淡去。
“嗯?”
宓瑶杏眸划过迷茫,还在想难不成秋娘那么有本事,不止跟虞少阳有关,还与萧欻有瓜葛,就听萧欻开口:“潘氏。”
萧欻提醒,宓瑶才想起还有那么一个人。
他一说,她发现潘氏和秋娘真有几分相似,都有一个丑儿子不说,做戏的姿态也差不离。
她刚见到潘氏时,潘氏对萧欻也是未语泪三分,一副若是再没人拯救她,她便要枯萎的模样。
看出潘氏有与她竞争上岗的心思,她自然是火力十足,张嘴就没一句好听的。
而面对她的不客气,潘氏有心让萧欻怜香惜玉,可惜萧欻没那根神经,或是没看中潘氏不想接招。
反正潘氏只能讪讪换了路数,火速跟马家切割了关系,抛掉了马虎那个看着就没出息的儿子,借着赵天赫义女的身份去了节度使府寄住。
几次宴会跟潘氏相遇,她没看出潘氏有没有放弃对萧欻的兴趣,但潘氏至少没再凑到她面前啰嗦。
“所以说男子的态度若是够明确,就是为自个夫人省事。”
宓瑶突然冒出了那么一句,还颇为赞叹地看着他,像是在表达对她的满意,触到她的眸光萧欻眉心皱起丝丝浅痕:“什么意思?”
“就是我阿兄呗,今日有个娘子来找寻他和嫂子,说是阿兄同窗的遗孀,人一见到嫂子就一个劲的哭,话里话外暗示我嫂子唆使我阿兄抛下她不管,那姿态不晓得还以为她带来的那个丑儿子是我阿兄的血脉。”
萧欻进门时煞气扑面的气势让宓瑶隐隐有些不安。
特别是他在她的装傻下极快变化了态度,更让她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对上萧欻眼底那丝克制压抑,她下意识选择与他唠家常,隐秘地与他示好。
而她说完萧欻的确略怔一瞬,像是不解她与他说这些做什么,片刻“嗯”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
虽然面色依然漠然,但看样子是要听她说完这事。
“我原本今个出门走累了在屋里休息,听下人说我阿兄回来,才连忙起来看热闹。”
至于热闹,她起来才意识到她总不能跑到夫妻俩的房间里坐着,听到他们聊什么吧。
所以只能在这儿等着。
“郎君觉得我阿兄是那种因为女子掉几滴泪,便心软往自己身上揽麻烦的人吗?”
对上宓瑶询问的眸光,萧欻唇瓣轻抿了下。
仿佛从他问她要了“赔罪”后,两人的关系比起以往就亲密了许多,因为萧柔的事他主动开口问了她的想法,如今她也会开口与他讨论身边的琐碎。
顿了片刻,他回道:“若是虞郎中优柔寡断,他调职的地方不该是益州。”
优柔寡断与原则性强是两回事,虞少阳在上京官场被边缘化,是他不愿助纣为虐,为了利益违背道德良知,但这不代表他在处理事务上手段软弱没有主见。
他去接虞少阳夫妻,把夫妻俩留在萧府居住,也有探虞少阳底子的意思。
在这几天的观察里,他知晓虞少阳重感情,而恰是因为重感情,他更分得清亲疏远近,不会为了外头的女人昏头。
“对吧,在我眼中阿兄善良,却不是愚善,旁观者能看清楚的东西,我嫂子却看不明白,反而怕自个展现对外人的厌恶,让阿兄不喜。”
宓瑶皱了皱鼻子,“明明感情那么好,却对彼此都闭着嘴巴,不愿叫对方晓得自个的心思。”
闻言,萧欻目光深了一寸,猜想宓瑶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在暗示他。
不等他细想,萧善他们来了膳厅,绕着宓瑶说话,没等他们停歇,虞少阳夫妻也来了。
夫妻俩脸上都带着笑,但相比以往,这笑看着有些假。
本来宓瑶觉着两人笑容勉强的事,可能是因为她已经脑补了整个故事,所以看他们不够客观。
但就听到萧良瞧着两人道:“舅舅惹舅母生气了吗?舅母都不瞧舅舅了。”
萧良嗓音稚嫩无邪,随着他的询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夫妻俩身上。
“二郎看错了,你舅舅好好的怎么会惹我生气。”甄婧的身子不方便弯腰,只能半蹲着与萧良说话。
“可是舅母你笑着的样子看着都像快哭了。”
听到二哥那么说,萧善凑到了甄婧的面前,小,亮晶晶的圆眼打量甄婧,,赞同了自家二哥的话。
心苦,甄婧原本不觉得那么委屈,而现在是真的有了几分想哭。
虞少阳扶妻子站起,仔细看她的脸,看得甄婧不自在,拍看错了,人都在呢,你别让孩子
听甄婧那么说,虞少阳也没放下心,怕是甄婧见了秋娘母子觉得可怜,怜悯两人。
一时间头疼更觉得难办起来。
他的夫人怎么就那么好那么善良,显得他想甩掉母子两人的想法太冷酷无情。
触到夫妻俩别扭的氛围,宓瑶朝萧欻抛了个眼色,见萧欻没接住,依然神色淡淡,她便凑到他耳畔,轻声细语道:“你瞧我说得对不对,小孩子都能看出的事情,他们夫妻俩却当局者迷。”
“额也要听!”
萧善余光扫到宓瑶在跟萧欻说悄悄话,瞪大了眼睛,挤到了两人中间。
见状萧良也好奇地看向两人,虽然不像萧善一样挤过去,但脸上挂着好奇与委屈,就像是在说妹妹听得怎么我就听不得了。
“夫妻之间的悄悄话可不能告诉你们。”
宓瑶盘了盘萧善鼓成包子的肉脸,既然人到齐了,就吩咐了厨房上菜。
萧欻起身往餐桌前走动时,不经意抬手摸了一下还有潮湿热气萦绕的耳朵。
这餐饭吃的不算沉闷,大约是怕餐桌上的其他人看出,他们情绪不对,虞少阳和甄婧的话都不少,吃的也不少。
而一餐过后,两人就把面前的菜吃干净了,虞少阳还嚼了一大块姜片,嚼了半晌才发现辛辣,龇牙咧嘴地遮着嘴吐了出来。
瞧着他们食不知味却吃撑了,宓瑶刻意笑了笑。
笑的时候余光感觉到了萧欻在看她,只是她目光追过去,萧欻的视线却没落在她身上。
还真是怪怪的。
“嫂子应该已经与阿兄说了今日的事,因为嫌那妇人哭哭啼啼没福气,我就没让人进门,兄长不会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生你的气,秋娘本就不是你与妹夫的客人,自然不能往萧家请。”
知道了宓瑶的强势,他甚至心中舒爽,恨不得她对秋娘母子多说几句这般的话,只是怕夫人误会妹妹,为妹妹说了许久的好话。
吃完饭见无法再拖,虞少阳就道:“我去客栈一趟,母子俩离乡背土过来,应当有许多不便的地方,我去看看能不能帮把手。”
听到他要去见秋娘,甄婧面上略紧绷了下,但开口却是:“他们母子俩过来不容易,夫君能帮的便多帮帮他们。”
虞少阳应了声,片刻就离萧府出门去见秋娘。
“舅舅那么急是去见谁?是很重要的人吗?”
萧良瞧着虞少阳的背影,舍不得道。
这几日用完膳,虞少阳都会陪他们散步,他都习惯了,所以见舅舅急冲冲的离开,他立刻觉得少了些什么,散步都不想散了。
听到萧良的话,甄婧面色一僵,没了散步的兴致,直接找了个借口回房休息。
散步的人数锐减,萧善快速地抱住了宓瑶的腿,怕她也跑了。
“放心吧,我陪你们。”
宓瑶耸了耸肩,她因为琢磨萧欻倏然的变化,吃饭的时候有几分心不在焉,所以也吃多了。
萧欻不同他们一起,不过他书房的路与去花园的路是一条道,几人一齐走了一段回廊,到要分开时,萧欻脚步没有立刻转向,而是瞧着宓瑶道:“既有误会,他们为何不说清?”
“因为关心则乱,夫妻本该是最亲密最了解彼此的人,但有时候往往越在意越会让人失去本该有的理智判断。”
宓瑶的话让萧欻眼眸眯了眯,越发觉着她是知道了,所以在点醒他。
但这就是个悖论,若是她是被人下药,她便不会知道他在怀疑她什么,而她要是能揣摩出他知道了她的秘密,那她就知道麝香的事。
既是自个给自个下药,她又打算如何开脱?
宁愿毁了身体也不愿孕育他的子嗣,难不成她还能说她是因为关心则乱,越在意才越失去本该有的理智判断?
萧欻面上浮上一丝讥讽,转身朝书房走去。
瞧着萧欻的背影,宓瑶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事还是与她有关的。
可不知道萧欻为什么压抑着不说。
要是他能压抑好就算了,他一副随时爆发边缘的模样,让她没办法无视他,只能多注意他几分。
她猜不到,便看向了敏锐的萧良:“你方才瞧你阿爹,有没有看出他与寻常有什么不同?”
“阿爹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看着都像随时要生气的样子。”
萧良才正经八百地分析完就被萧翼扯了衣裳:“别如此说阿爹。”
闻言,萧良改了说法:“阿爹与以往不一样,他方才看着更凶了!”
萧翼:……
他不懂为何弟弟性格开朗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日比一日欠揍,他真怕有朝一日他会忍不住动手。
*
虞少阳踏进秋娘母子俩住宿的客舍前,深吸了两口气,才叫了小二去叫人。
从兜里掏了些银钱,他问掌柜借了后院。
“郎君不如去雅间说话,后院来来往往,不够清净,实在不是说话叙旧的地方。”
“不必,这二位是我友人的家眷,我与他们并不熟悉,只是想问问他们来此地为何,男女有别,不好单独叙话。”
虞少阳一说,掌柜面色有了些变化。
秋娘母子是官宅的仆人带来落脚,见秋娘眼泪涟涟,掌柜就让自家娘子去安抚了几句。
他没想探听什么消息,但秋娘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一边哭就边说了她是带孩子来投奔孩子当做爹的叔父。
说这位叔父早把他们母子当做一家人,对他们如何的好,若不是这位叔父的妻子对他们有什么误会,他们早就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掌柜娘子听出秋娘是说她与一个当官的郎君有了首尾,但郎君的娘子容不得她,她不愿被抛到上京便带着孩子来这里继续抢人夫君。
掌柜娘子听完面上安慰她,一离开她屋子便扯了掌柜的耳朵,让掌柜离这般心思不正的寡妇远点。
“听那娘子说的,还以为郎君你与她是一家呢。”
掌柜瞧着虞少阳脸上的厌烦与避嫌不似作伪,提醒了一句。
“我与他们没任何关系。”
秋娘带儿子过来,恰好听到了虞少阳说这话,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当做没听见般走到虞少阳面前:“虞大哥,我们终于寻到你了,雄儿这一路连梦中都哭着唤你,你瞧瞧他都瘦成了什么模样,我可真是没用对不起他死去的爹……”
“叔父,我好想念你,往后我们都别分开好不好。”
秋娘话说完,梁小郎就抱住了虞少阳,与他娘一同哭哭啼啼地看着他。
对梁小郎虞少阳稍微有些耐心,这毕竟是他好友唯一的血脉,但一看到他与秋娘有两分相似的五官,他就喜欢不起来。
旁人觉得他心善,在好友去世后,把好友的家人当做自家亲人照顾,实际上他是一肚子怨气。
好友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多照顾两分无事,但好友遗孀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外人看顾。
可偏偏秋娘看不懂眼色不识趣,一而再再而三登门,哪怕有梁小郎夹在中间,他也早就想冷漠以待,让他们母子俩少打搅他与他夫人。
但他夫人是个顶顶善良的人,他与甄婧成亲前一共见了三次面。
一次是见到她瞧见断了腿的狸奴,不嫌狸奴身上脏污,到处找医者给上药。
第二次是在寺庙外头,见她把落地的雏鸟捡起来登高放回鸟窝,见母鸟不识雏鸟身上的气味,又要把雏鸟往窝外丢,她就捧着鸟儿自个饲养。
嘴里还念叨着鸟儿别怕,往后就把她当娘。
他觉得好笑又动心,偷偷去打听了甄婧是哪家的小娘子。
甄家清贵,若是虞家最鼎盛时倒也能与之相配,但虞家已经日渐颓势,他在官场也没混出个名堂。
加上还打听到甄婧母亲早给甄婧挑选了相配的表兄,他就歇下了心思。
直到他们第三次遇见,他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天,上京的花灯节,朱雀大街人潮如织,她手上拿了一盏牡丹灯盏,面上明媚的笑容比万千灯火还漂亮璀璨。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并且下定了决心,哪怕不成他也要去她家诚心求娶,若是不试试他会后悔一生。
而后周围就乱了起来,有偷儿偷盗不成,拿了尖刀要明抢,人群乱做一团,他上前护住了要被偷儿伤害的小娘子,在偷儿跑后又硬是追到了人,把他偷拿甄婧的荷包追了回来。
握着艾绿色绣荷花的清雅荷包,虞少阳亲手交还给了甄婧。
然后他就听到了甄婧柔声道,他是她见过最善良最英勇的郎君。
他当时还有理智约束,才没有说她是他见过最善良最温柔的娘子。
为着维护在夫人眼里的形象,虞少阳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秋娘母子,原本以为离开上京终于能甩开他们,谁想到他们竟然跟来了益州。
这一路他带着仆人,作为男人都觉得长途不易,秋娘带个幼童都能过来,这般的本事还需要依赖什么人,她自个分明就能为自个挡风遮雨。
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哭,要哭也该是他这个甩不掉他们母子俩的倒霉鬼哭。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VIP】
宓瑶散步的主旨是重在参与,走了几步看了看树木湖水,她就甩下萝卜头们去了甄婧的院子。
进门见甄婧站起来迎接她时面上还挂着没散开的沉思,宓瑶直接开口:“嫂子这是因为阿兄去见秋娘觉得苦闷,还是已经把愤怒化作动力正在想如何把秋娘弄走?”
宓瑶的话让甄婧瞪圆了眼,她先往外看了眼,没见着虞少阳回来才安下心。
“若是没见到嫮嫮你对秋娘的不留情面,这次我便忍了。”
可见过了秋娘被吓的连哭都不敢哭,母子二人捂着嘴的怂样,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了起来。
甄婧本想瞒着宓瑶,毕竟宓瑶是虞少阳的亲妹妹,不是她的妹妹,若是两人的对话被宓瑶传给了虞少阳知晓吃亏的是她。
但对上宓瑶理所应当的询问,她一肚子的话都找到了出口。
委婉地说了虞少阳对自己的误解,甄婧叹气道:“我虽然没夫君想的那么良善,但也不是恶人,开始时我同情秋娘母子,可发现他们那些心思后,我哪里还同情的起来。”
宓瑶一照面就能发现梁小郎的称呼有问题,她怎么能发现不了。
在上京时觉得秋娘没安好心,她还能躲一躲,或者暗示梁家长辈约束母子两人,但人跟到了益州,就是打定主意要死死黏在他们夫妻身上。
“我现在回想秋娘说高兴我怀孕,就觉得她是打心里在诅咒我,若是没我这个阻碍,她那些心思就更有了成真的可能。”
想到这点,她就更不愿秋娘母子在她身上占什么便宜,哪怕让虞少阳发现她不同他想的那么好,她也得把母子俩弄回上京。
“相比于大着肚子还操心这些黏上来的莺莺燕燕,嫂子不如把自个的想法与阿兄说清楚。”
听到甄婧打算让身边的奶嬷嬷去寻人恐吓母子俩,把两人吓走。
宓瑶听着麻烦,寻到靠谱的人还好,若是不靠谱的人,这母子俩不知道还要在益州逗留多久。
“我们出去瞧瞧阿兄是如何对那母子俩。”
说完,见甄婧纠结,宓瑶笑道:“嫂嫂觉得我阿兄是蠢人吗?若是不蠢就能看出母子俩的心思,而看得出他们的心思还温柔以待,这般的温柔到底是善良,还是想安置外室。”
宓瑶一语惊醒梦中人,甄婧眼中的纠结立刻变化成了怒气。
若说秋娘以往的行为还算隐蔽,但人都跟到益州来了,就是蠢人都能品出三分意思。
这会儿甄婧也不想什么被虞少阳发现她没那么体贴柔顺,而是气冲冲地要去秋娘落脚的客栈,想看看虞少阳对母子俩是什么态度。
“若是他只是怜悯好友遗孤,没有做什么过界的事,说什么过界的话,秋娘母子怎么会如此缠着我们。”
甄婧一直觉着自己嫁给虞少阳是嫁给了一个顶好的郎君,但最近她发现他的问题不少,比如肾这个事,她满是疑惑却又怕破坏他眼中她的形象,不好意思跟他探讨。
“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宓瑶嫌事不大,在旁煽风点火。
等到地方,甄婧怕进客栈看到什么不想看的,先摸着自个肚子安抚:“宝儿你先闭着眼睛遮住耳朵,待娘亲收拾了贱人,再与你说话唱曲。”
“嫂子放心,我让人把姜大夫也带来了,就在后面的车上。”
她原本以为按着甄婧见秋娘时不舒服的程度,虞少阳回府后,甄婧就会与他说清楚,谁知道夫妻俩喜欢彼此喜欢到这种程度,宁愿忍着憋屈也怕说错了什么话让对方不高兴。
多了她陪这遭。
“娘子,嫮嫮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甄婧进客舍找人,就听着了虞少阳带着喜气的声响。
见虞少阳笑逐颜开,甄婧心口一紧,有了不祥的预感。
若是以往她不会多想,但有了宓瑶那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不禁想他那么高兴是不是因为占到了便宜。
上前她就朝他肩上狠狠扇了一掌。
“你忘了成亲那日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平白挨了妻子恶狠狠的打,虞少阳面上的轻松变成了茫然无措:“答应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换来了甄婧含泪的又一巴掌,这回甄婧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连承诺过什么都忘了!我就想为何梁大郎的好友那么多,梁秋氏偏偏只缠你不缠别人,现在看来一定是你暗示了她什么。”
虞少阳被甄婧这巴掌扇懵了,还没等他问什么,就见甄婧转身就走,嘴里说着要收拾东西回甄家。
他吓了一跳,不,而是去拦她。
“我怎么可能暗示她什么,我躲她还来不及,我也想过
虞少阳表情委屈,“事,可怜二老失孤,对二老多有照顾,她觉着我看着好打交道,二是咱们夫妻俩是独居,没有长辈看着,她们打交道,就
话赶话说到这里,虞少阳话落音,夫妻俩呆愣地看向对方,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
“我以为娘子你可怜他们,你还许了梁小郎叫你大娘?”
虞少阳眸光呆滞地说道。
“我会忍着他们,不是因为我耐着性子跟梁小郎说话,你便满脸感动,拉着我的手回忆往昔,说记得第一次见我时,便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女子。”
说着甄婧眼中的泪意转成了熊熊的怒火,巴掌都打了,她就是这个性子,没什么好瞒的,“现在想想,你常夸我温柔善良,说第一眼瞧见我,就一见钟情想把我娶回家,是不是故意说的谎话,你这般说我就不好跟你发脾气,只能保持温柔,而你就好在外面胡来,养什么秋娘冬娘。”
甄婧在闺阁时虽算不上暴脾气,但也与温柔挂不上勾,刚与虞少阳相识时,她看上了虞少阳,自然就想装装小娘子的矜持与柔顺。
本以为装一阵子,两人熟悉就好了,谁知道根本就装不完了。
而装不完的原因就是因为虞少阳没事就夸她贤淑。
原先她想是虞少阳太喜欢她,才看她哪哪都好,为了他这份喜欢,她也要一*直装下去,但现在一想,这些完全都是禁锢她让她日子越过越憋屈的枷锁。
一想,甄婧又是一巴掌,既然都要回娘家了,她一定要把她所有的怒气全都打出来。
虞少阳疼得痛呼捂脸:“娘子,你怀着孕别动那么大的气……”
“我会动气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甄婧捂着胸口边喘气边瞪着虞少阳,“你不记得你新婚时与我说了什么,我告诉你,你说你不重色欲与你伯父、父亲不同,你不会纳妾,现在看来你的确不纳妾,你只是跟寡妇纠缠不清,想安置外室,你倒是说说她孤儿寡母怎么来的益州,是不是你派人送来的!?”
“夫人我冤枉啊!我就是疯了也不会跟梁秋氏纠缠不清,我嫌她烦还来不及,我一直没赶他们母子,只是怕你觉着我心狠……”
虞少阳越说声音越小,谁想到甄婧只觉得他心不狠,还怀疑他跟秋娘有了首尾。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给母子俩有来益州的机会。
“他们明日就会走了,我方才威胁秋娘,若是她不走,我便找人把母子俩提脚卖了。”
虞少阳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独自过来不要甄婧跟着,就是为了方便放狠话,他烦死这母子俩了,就像是宓瑶说的那般,梁小郎长得完全算的上丑孩子那一类。
谁想被一个跟自己没有血脉关系的丑孩子抱着大腿,说什么把他当做爹。
他跟梁大郎的情分,用在梁家二老身上就可,若是梁小郎由二老抚养,往后他会关照一二,但他跟着秋娘,那他就没了怜悯的想法。
虞少阳说完见甄婧面露怀疑,明显不信他说的话,虞少阳无奈道:“我自然记得我们新婚时说的每句话,但洞房那日我们说的太多,我询问你是不知道你提的是哪句。”
说着,虞少阳看了眼在旁的宓瑶,还有她的侍女们。
夫妻间的私密话,许多都是不能当着外人说的,哪怕妹妹不是外人。
“你威胁他们,他们就能走?”
甄婧过了气劲,看着虞少阳脸上的巴掌印,心中觉得爽快的同时又有些后悔,怎么当街就打了起来,怎么也该私下泄愤。
“我会派人押着他们上船离开,若是中途他们耍什么花招,就直接打晕了扔回去。”
他来见秋娘母子前问了发生在萧府门前的冲突,晓得母子俩咄咄逼人,不管梁小郎嘴中的话是谁教的,他都记在了心上。
所以方才在客舍里他直接甩开了梁小郎抱着他的腿,道他小小年纪,满脑子恶毒心思,这般的孩子走在路上他都不会多瞧一眼,怎么会想念。
秋娘哭哭啼啼开口前,他就说了她不守妇道,家在上京却跑到益州纠缠陌生男子,他要去信问问梁秋两家的族里,有妇如此该如何处置。
“我本打算去后院再跟他们说这些,免得你心软来看望两人,从掌柜嘴里知晓什么,但一见到他们我就觉得着烦,特别是梁秋氏动不动就哭,明明占了我们家的便宜,还一副委屈模样,若不是看在梁家的份上,她能平安过来,不该能平安回去。”
他是最近才看出了秋娘的心思,他不为自己有女人缘而庆幸,而是觉得恶心,“娘子我错了,若是打我能顺气,你只管打就是,是我被他们母子俩的话误导,早知娘子你厌恶他们母子俩,我早就想法子让他们消失。”
见虞少阳挂着巴掌印的脸上只有委屈和懊悔,没有被当众打巴掌的愤怒,甄婧信了他的话。
只是信了他的话,她心中依然不舒爽。
有种气出了一半剩下一半卡在肚子里的不痛快。
“这事是误会,但你是不是骗了我其他事,你说不重色不纳妾,是不是因为你肾不好?”
虞少阳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娘子跟他谈及肾这个问题,扫了眼她凸起的肚子,若是他肾有什么毛病,她又怎么会有孕。
“这……”
“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你说萧镇使肾好不是件好事,那不就代表因为你的不好所以嫉妒人家太好。”
在旁的宓瑶眨了眨眼,没想到男主不在场,都能成为夫妻争吵中男性优质的标杆。
作者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VIP】
夫妻俩解开了误会,宓瑶没再关心甄婧私下又掌掴了虞少阳几次,反正看虞少阳的样子没什么怨言,反倒喜欢甄婧这般说打就打,觉得甄婧是爱深了他才大变模样。
他们的事了了,宓瑶闲着没事,就去把白日没看的铺子看了一眼。
两个铺子在同一个市坊,没挨在一块但都是好位置。
这会都快到戌时,市坊依然人潮如织,除却萧家两个空铺子关着,其他店铺都亮起了灯笼烛火,依然在做生意。
“这店空在这里太可惜,我跟乌账房打听,这店铺原本是租了出去,只是租了店铺这家人做生意缺斤少两,还打着镇使的招牌招摇撞骗,让镇使知道干脆把铺子收了不再出租。”
一到铺子门口,霜华就精神了起来。
刚刚瞧甄婧扇虞少阳巴掌有趣,但也就那般,又不是她动手来打,没有任何成就感,而帮主子管理铺面赚银子就不同了。
“以前奴婢觉得做管事好,但不知做管事具体是哪里好,直到夫人你信任奴婢,让奴婢开始管事,奴婢才晓得手中有权是什么滋味。”
霜华感叹地说道,原本她还担心她没本事,做不好这个管事让主子失望,但接手后她开始会战战兢兢怕做错事,到现在已经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后,她不免有了空闲的时问,宓瑶是主子可以享受闲暇,而她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给自己找事做,虞琇同她想的一样,所以两人一齐开始思考有什么对主子有利。
就乌账房那里翻出了这两个铺子。
铺子是节度使送的,不可能卖了了事,所以一直白放在这里。
“之前铺子不对外租赁,是因为府中没人来管理这事,奴婢问了乌账房许久,晓得租赁铺面没有那么麻烦,主要是要有人空的出手定期查看,夫人放心,奴婢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在她看来管理铺子的租赁只是练手,萧家是新贵,所以不像虞家那般有底子,公中不止有铺子租赁经营,乡下还有几个庄子出息。
但随着萧家的小主子们长大,这些东西迟早会置办起来,既是如此,比起到时候她才匆忙去学,还不如现在就开始练习。
听出了霜华的豪情壮志,宓瑶情不自禁地为她鼓起了掌。
她之前听霜华和虞琇提起铺子没什么感觉,意识到光是花银子无趣,还是得手上有点东西,才顺道问萧欻要了铺子。
谁想到她只是当做添头的东西,霜华已经规划到了从浅至深,如何从铺子,管到她往后可能会买的庄子。
这般的事业心,若是不买个庄子,她都觉得对不起她。
她现在躺了,但能理解有些人就是越干活越精神,越能找到存在的意义。
不止霜华,她最近瞧虞琇也是,相比与跟着她,计较她是不是对萧善他们越来越好,而是心都扑在了调教下人上。
她们这般,她倒是对这两个铺子有了更好的想法。
“这铺子地段再好,租出去也赚不了多少银子,银子不多,我也不可能给你这个巡视的管事加多少月钱,但这铺子是自营,你可以管理的东西便更多了,而铺子赚的银子多,我可以按着赚了多少给你奖励。”
听到主子的话,霜华第一反应是要表忠心,说自个不是为了增加月钱,但脑子琢磨过来,她就开始心动。
相比巡店这个店铺由府里自个经营,赚的要更多,而且她能学到的东西也更多。
至于奖励,谁能拒绝做对事情后的奖赏。
“可是夫人,咱们自个经营的话铺子该做什么生意?”
“这就是你与琇儿该想的了。你们可以看看铺子周围都是做什么生意,做什么赚钱做什么不赚钱,去铺子的客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东西他们进货售卖还是自产自销,又是如何定价,弄清楚了这些,可以多选几种经营类型,你们就来找我谈。”
“奴婢懂了,夫人放心,奴婢与姨娘子仔细商量,不会辜负夫人的信任。”
宓瑶点头,觉着她们这般热血沸腾,少不得能赚钱,哪怕运气不好跌跟头了,这铺子原本放在这儿一毛不赚,也亏不到哪里去。
与霜华说好,宓瑶闹市逛了圈,买了几样有兴趣的食物当夜宵,给萧善他们带了几个竹编的蚂蚱当礼物,才姗姗回府。
到了府邸,听说虞少阳与甄婧一回府就关了门,伺候的下人时不时能听到两人笑声,看来是和好的很彻底。
只是他们的问题张嘴就行,而她了。
洗漱完换了睡觉的中衣,宓,就知道他还在不对劲。
在视而不见和勇敢面对中,宓瑶选了一会,决定跟甄婧学习,若是错不在她,而是萧欻误会了什么,说不定大晚上她还能拍他几个巴掌玩。
“阿兄与嫂子的事没能让郎君引以什么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张嘴问我,而是对我冷脸。”
宓瑶捧着脸,
“是你与萧善学,还是她学了你。”
见着她的情态,萧欻想到这两天也见萧善摆过一模一样的姿态,捧着脸,干净清澈的眼眸委屈巴巴,瞧着像是有泪,但仔细看却是眼眸太大太亮,有光投入,显得波光粼粼。
宓瑶眨巴眼睛:“不管谁学了谁,能让萧郎心软消气就好。”
随着萧欻走近,宓瑶坐在榻上的身体往前伸,抱住了萧欻的胳膊。
但因为距离还是有点远,她身体悬空太多,要是萧欻往后退她铁定会跌下床。
为了稳住身体,她紧紧扒着萧欻,仰着头看他,“萧郎你再不把我抱进怀里,我就要摔了。”
“摔了与我有什么干系。”
话是那么说,萧欻没有退后,而是往前,双手钳着她的腰,把她放回了榻上。
“为何用麝香避子,是觉得清白没办法保留,所以宁愿命短也不要生下拥有我血脉的子嗣?”
萧欻语调淡淡,比起方才的冷硬,他的情绪像是缓和了许多,但说出的话却没法子让气氛随着他的神态缓和下来。
宓瑶怔了下,终于明白了他这半天一副风雨欲来的阴霾都是什么原因。
她没有立即开口,萧欻低眸看着她马上下意识无辜装傻的神色,扯着嘴角又接着道:“你阿兄与嫂子是因为误会对方品德高尚无瑕,所以谁都没张嘴说明心中的想法,虞氏,你要编什么话,来让我们也同他们一样?”
“我还没说,郎君就已经认为我是编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
听到宓瑶如此说,萧欻也没发怒,收回视线去了盥洗。
萧欻一走,宓瑶眉心就蹙了起来,萧欻情绪变化,她是有往姜大夫把脉的事上想,但没想到还真想对了。
她的确在身上用了大量的麝香,这麝香不是与萧欻成了亲才用,而是在虞家时,她知晓原主跟萧欻订了婚事,就开始提前加入平日的熏香里,用来避免以后的麻烦。
不想生子不是因为萧欻,而是她是来度假的,为什么要生孩子?
别说在古代生孩子就是容易出事,再者生了她不能不管,而管了就有了软肋。
萧善他们她是心情好就与他们和谐相处,有感情但可以控制感情的深浅,可自己的孩子,她不确定自个能不能保持理智,会不会生下来之后就把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一切给它。
她想得清楚,只是没想到姜大夫会看出来麝香的用途。
在虞家每个月也会有大夫给她把平安脉,说法永远都是好的,说她正常吃饭后脉搏稳健了不少。
她特意打听,因为麝香需要非常大量的使用才会影响有孕的妇人,所以妨碍子嗣的说法并不普及,喜爱麝香气味把麝香当做熏香的夫人比比皆是。
所以她不觉得自个的行为会被发现,可谁想到就是被发现了,并且萧欻还笃定了她是故意。
躺倒在榻上,宓瑶有几分心烦。
她宁死不认说自己是不知道,能混过这一时。
但停了香料回想萧欻爆发时那些白色汗水,那个量让她觉得她都能一胎八宝。
对萧欻的态度决定了生还是不生孩子,而不是单纯的混过一时。
等到萧欻掀开帐幔上榻,宓瑶已经闭上了眼睛,萧欻见状就知道了她选择当哑巴。
他不开口,她与他讲道理,列例子,让他明白夫妻问有事说事,不要把话藏在心里不说,而他如今开了口,她就做出这副装死的模样。
站在床边,萧欻目光逡巡着宓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相比与她的反应,他其实更不解自己的心思。
刚从姜大夫嘴中知晓她身上诱他上瘾的气味,是让她不会怀上他子嗣的麝香,他觉着难堪气恼,想要把她给拆了。
但见着她人,听到她刻意示好的神色与说话,那股气又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觉着这事放在她身上又算得上什么大事。
他要是因为这事对她要打要杀,她只会用奇异的目光看向他,询问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不值得一提的小事那么怒气冲冲。
的确,他为何要暴跳如雷,他对她最初的要求不过是能老实,能当个不给他添麻烦的花瓶。
起头她吊着他给看不给入,让两人之问多了些波折,如今只是不生子而已,坏的还是她的身体,他气什么。
原本他就厌恶孩童。
她这般反而省了他的事。
掀被躺下,萧欻睡了片刻,冷淡开口:“明日,你搬回你屋里。”
“……嗯。”
闭眼半晌的宓瑶,嘴巴不动应了声。
大约觉得下达指令不足以泄愤,萧欻又道:“你身上的味道我嫌臭。”
宓瑶:……
哪臭了?之前他不是还问她身上是不是涂了媚香,难不成他是专食腐肉的秃鹫,把勾引自个的气味与臭味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