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感谢从这东西当中得来的灵感啊。”
一方通行掏出了一张空白的印第安扑克。
第96章 96 /
十几分钟前, 速水晃。
“想要追出去也有个办法。”
他对一方通行说:“在确认了你的身份之后,敌人应该会想办法干涉电极的正常运作。”
“用那种在空中撒干扰片之类的办法?”
一方通行不以为然,“我可以保证在自己周围一直拥有用于清场的强风。”
“提前展露出应对策略的话, 那群人说不定还会有后手, 不如干脆装作被影响的样子, 看看背后到底有多少敌人。”
速水晃说:“我去你的上层, 保证我们在直线距离上不超过五十米, 这样互相策应和救援也比较方便;接下来我会把自己的能力切换为御坂网络的使用模式, 作为信号放大器来对抗干扰。”
“听上去可行,但接收部分应该怎么办?”
“「能够记录和转写他人Aim扩散力场的神奇道具」,提前给这东西录入好信息,就算电极项圈失去功能也能勉强当做接收装置使用。”
速水晃掏出一张空白的印第安扑克, 撕开薄膜之后按在自己的脑门上, 那张印第安扑克的表面正在被迅速填满内容:“毕竟屏蔽了电信号的技术手段没办法作用于aim扩散力场。”
这是个简明易懂的诱敌作战战略。
“那你这边怎么办?”
他问:“维持着御坂网络的话, 你就没办法使用别的能力了吧?”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有所不同。”
速水晃说:“在连接上虚数学区以后, 只要将一部分的演算压力由aim演算装置承担, 在短时间内就能够同时使用好几种——”
说起来也真讽刺,那些研究人员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想要抵达的结局,最接近终点的那条道路竟是如此。
他一错身,避开从地面打向天花板的绿色光柱——麦野沉利看似是在用原子崩坏无差别攻击, 但实际上每一发都有泷壶理后在做校准, 由于这种攻击距离射程极远,完全可以在追击一方通行的同时也兼顾速水晃这边的压制。
“……但是同为aim的能力者, 要是输在这里可太丢人了!”
速水晃猛然低头,躲过了索绮特从暗中袭来的匕首攻击;又在同一时间突然转身,“死角移动”这种空间移动能力只能定位到目标人物的正背后, 因此只要他猛转身的位置靠近墙壁,试图从背后注入病毒蚊子的查乐就会因为空间移动而大半边身子卡进墙里。
“……唔!”
他的大腿以下部位都陷入了墙壁当中,钡水泥牢牢禁锢住:“你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能力吗……!”
“演算时间太长了啊,暗部的同学。”
速水晃一抬眉毛:“要是能够感觉到自己正背后的aim扩散力场有异常波动,并且会跟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的话,任谁都能想到你是把空间移动的坐标参考系放在了我的身上。”
“……可恶,只要再用一次死角移动的话——”
查乐并不肯立即放弃,而是选择了继续进攻,可这一次,他的空间移动能力却没有成功。
“另一条准则,基于十二维的坐标演算不能够与同类型的空间能力互相干涉,也就是所谓的「空间能力者之间彼此不能互相移动」。”
速水晃伸出手,在手心当中浮现出了一个压缩空气罐:“所以只要在你进行死角移动的瞬间,在我正背后的这片区域里使用同为空间能力的能力,比如线性传送或者虚数空箱,你那边的空间移动就会失败。”
下一秒,他用气罐的喷口喷向查乐,高纯度的麻醉气体迅速生效,让对方就这样被镶嵌在了墙中不再动弹;而另一边,索绮特身为阿兹特克的魔术师并没有所谓的aim扩散力场,速水晃在躲过了第一击之后就敏锐地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你不是能力者吧。”
他说。
“甚至和土御门同学的情况都不一样,你应该没有经历过能力开发,不具备个人现实——我从你的身上找不到能复制过来的东西。”
他的语气顿了顿:“毕竟能力者对我而言,就像是黑夜当中燃起的篝火一样耀眼。”
“「仿声鸟」是吗,我从Member的资料库当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索绮特举起手中的黑曜石匕首:“虽然有点麻烦,但你并不能使用太复杂的能力,只要再加上博士的大丹犬(Type Great Dan),一对一作战的话未尝没有胜算。”
剩余所有的暗部都被吸引到了一方通行那里,而他们这边只留下了两名成员用作暗杀。考虑到查乐能力的便利性,他们压根没考虑到对方会在第一个十秒钟就失去战斗能力。
伴随着索绮特的话语,几只机械大丹犬也从黑暗当中浮现,将速水晃包围在了中央。
啪嚓一声,电弧声音从速水晃的身边响起,将一只试图偷袭的蚊子机械(Type Mosquito)从身边击坠。
见偷袭失败,索绮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
“但那没有必要——不是吗?既然不是能力者,那么你来到学园都市应该有别的理由才对,没必要一定待在Member当中吧?”
速水晃说:“我不知道你的那个理由是什么,毕竟这座城市当中汇聚了太多人的愿望和幻想,但那一定不是「只留在MEMBER才能解决」。”
虽然这么说有轻视敌人的嫌疑,但从查乐的暗杀手段来看,他们和同为暗部的SCHOOL之间有着质的区别,用更详细的数值来判定的话,应该是略高于食尸部队的程度。
“……你想表达什么?”
她表情警惕地问。
“反正你的一个同伴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而另外的那些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一方通行干掉。”
速水晃耸了耸肩,露出诚恳的表情:“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视作member就在解散的边缘——为什么还要坚定立场地跟着他们呢?”
“……哈?”
“我是说,如果你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容身的话,我可以帮你伪造新的身份,并依靠这个身份停留在学园都市里,但作为交换条件,我需要你来帮我做一些事——”
速水晃说:“这个交易怎么样?”
“听起来很有趣,而且……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索绮特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吧,我认输。”
*
另一边,一方通行。
依靠印第安扑克形成的简易通道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但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只要能够迅速把眼前这个明明一把年纪还硬要和年轻人混在一块的中年大叔解决掉,信号屏蔽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晃那边应该也已经结束了,他想。
对着博士又补了一枪之后,一方通行轻松解决了他这边的战斗,剩下的敌人就只剩下僵立在原地的泷壶理后一个人。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滨面仕上一个急刹车从楼道口里冲出来,手中握着一把手枪,遥遥指向一方通行。
“泷壶……你快逃!”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会给你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肾上腺素涌向四肢百骸。
作为负责策应member的那个人,滨面一直都没有切断通信频道,这也意味着他完全清楚这栋建筑物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队友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一方通行击溃,由于亲眼见证过第一位战斗时刻的姿态,他甚至能够想象这种场面究竟是多么的一面倒。
“ぐ……为什么一个听上去名字很普通的任务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啊!”
他忍不住暗自想道。
暗部所进行的向来都是些刀口舔血的工作,无论哪一天死掉都很正常,他在加入Item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麦野沉利和芙兰达他们算不上什么好人,在今天之前他们也一定已经杀死了无数的生命,这点他也早就清楚。
Item绝非什么良善的、众人相亲相爱的组织,能够和他们扯上关系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是为了统括理事会当中那些连面都不肯露的大人物们处理杂事的工具,他当然清楚这一点。
然而,然而。
“泷壶,你快逃!”
滨面仕上说:“单凭item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战胜这家伙的,任务放弃也好接受处罚也好,至少不应该让你们死在这里,所以你一定要先逃掉——”
毕竟是由他们率先发起的袭击,因此面对着眼前的这个人,甚至就连“求求你放过我们”这种话都很难说得出口。
因此,名为滨面仕上的少年只能拿起枪。
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不正当的,站在学院都市第一位的面前,显而易见是在螳臂当车。滨面仕上表情怕得要死,却一部都没有让开。
“啊,是你。”
一方通行这时候才认出了对方:“……那个时候不知道怎样混进去了的家伙。”
当时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速水晃和上条当麻的身上,完全没在意这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闯入的人,更不记得他们其实已经算得上是第三次见面。没想到才几天不见,这人就已经沦落到了暗部当中,和原子崩坏他们一起干起了学园都市暗面的工作。
滨面听到对方总算想了起来,悲愤莫名。
“我当然也会觉得非常不公平啊!”
他崩溃大喊:“莫名其妙车子就陷进了地里,掉进了地下不知道多少层的危险空间,只是普通的搭乘地轨列车就见到了了不得的画面,险些被你们之间的战斗波及当场死掉……经历了这一切还不算,最后还要被判定为给学园都市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发配到暗部里去工作,人生就像是被丢进了冲水马桶一样螺旋向下,我也不想得到这种结果啊!”
“…………”
一方通行瞠目结舌。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或者哪怕,这只是部分的真相,这家伙也有点过于倒霉了。
而且从遁影隧道当中离开以后,他确实也没听说过要有谁为他们当时闹出来的动静负责,所以一直以为这件事情被统括理事会强行忽略掉了来着……没想到牵连到了陌生人吗。
一想到这里,“干脆杀一两个人以敬效尤”的情绪又被冲淡了。
“所以不管让我做什么都行至少泷壶她们不能死在这里——”
滨面仕上低着头双手合十做出了祈祷的动作,良久之后再抬头,一方通行竟然已经拄着拐杖走出了一段路。
“立刻送到医院去的话,应该能够避免下半辈子都瘫痪的悲惨结局吧。”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朝着背后挥了挥手:“下一次——要是让我看到下一次你们牵扯到晃的事情里,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
等等。
——晃?
所以,他们这一次的行动目标,其实是……
原来那家伙所连接着的就是所谓的“次世代演算装置”吗!
滨面仕上后知后觉地张大了嘴巴。
*
第二学区,垣根帝督带领着school的全体成员突入了木原病理的实验室。
那女人看上去是个只会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实际上的战斗力却相当惊人,只不过垣根帝督提前早就已经做过准备,打算以“极限情况下宁可杀死对方也要得到情报”为目标开始行动。
“……”
“就算是再没有感情的家伙,在调节过心理距离之后,也没有办法毫不动摇地对我们全员出手吧?”
垣根帝督的背后展开巨大的白色翅膀:“胜负已经分明,是时候把你们利用未元物质( Dark Matter)形成的全部资料都交出来了。”
“……垣根同学未免也有些太自信了吧?”
即便已经被所有人包围,木原病理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身陷囹吾的无错:“……以为杀死了相似那家伙,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了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能算是“同样的手段”。
但,垣根帝督仍旧从对方的话语当中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这是什么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绿色的光柱猛然袭来,未元物质构成的翅膀紧急回避,才将这一发攻击勉强拦下。
“……原子崩坏(第四位)?”
垣根帝督愕然道。
然而从轰击当中的大洞里缓缓走进来的那个人,却不是记忆当中的第四位。一个身穿着普通护士服的年轻女性踏着高跟鞋缓缓接近了他们几人,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在获得了第四位的能力样本参考之后,也该重新收集一些第二位的资料了——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恋查。”
对方的背后和他一样有着花瓣般徐徐展开的翅膀。
那不是未元物质构筑而成的明亮翅膀,而是更加机械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人造物的东西。
“如果算上最初测试的时候就已经被破坏的恋查000号和已经被使用过的001号,为了更加详细地定义我,你也可以称呼我为002号。”
尽管声音柔顺,对方的周身又浮现出了好几个和原子崩坏如出一辙的绿色光团。
“……心理定规没有作用!”
狱彩海美惊呼道:“那家伙没有通常的心灵概念,或者说,这应该是某种近似于人类的——”
“那是当然的,只要没有心,就不会受到心理类能力者的操控。”
木原病理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这孩子最近原本是在我这里做一些参数上的调整,毕竟想要完美浮现前六位的能力需要不少用于参考的资料……恰巧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还真是不走运啊,垣根同学。”
那算什么?复现超能力者的能力?
有一瞬间,垣根帝督觉得自己没有听懂对方所说的话。
然而恋查的攻击却如同骤雨一般接踵而至。誉望万化使用念动能力可以勉强让这种攻击的方向发生偏移,但这也只能勉强做到自保,而还潜藏在暗处的弓箭猎虎和几乎没有正面作战能力的狱彩海美就成了一面倒的活靶子。
“……狱彩!总之你先撤退!现在不是能活用你能力的场合!”
垣根帝督张开翅膀进行防御,不忘回头向着自己的同伴叮嘱。
他越是战斗越觉得惊讶——能够复现出所有超能力者能力的改造人,学园都市竟然在暗地里造出了这种东西,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其实恋查现在还处在测试阶段,原本没打算那么快就投入使用,那个序列号至少要发展到004之后才能够正式发挥作用。”
木原病理火上浇油般笑道:“送到我这里来是因为,她可以成为替代你的工具。”
“……你说什么?”
“替代你的工具,你没有听错。”
木原病理笑了起来:“你现在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已经是没有价值的垃圾了。”
“就在几天前,因为某位木原(演算)的任性妄为,学园都市当中的许多能力开发计划都不得不因此而叫停,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一些有关于你的企划。”
在垣根帝督奋力抵挡恋查攻击的间隙里,牧原病理的声音如同平稳的水流一般传来。
“有关于你的绝对能力者晋升计划(第一候补计划),以及一些其他的能力开发——在这些后续方案全部都被蛮横地喊了停止之后,我们就发现,你对于学园都市接下来的研究已经失去了任何价值。”
“……这不可能!”
誉望万化操纵起一个信号柜空中加速砸向恋查,在一半的时候就被中途击飞:“暂且不说基础研究领域,垣根的能力明明在材料学和医疗器械领域都有着非常丰富的用途——”
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了木原病理的意图,目露惊愕地闭上了嘴。
这不可能,也不应该。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对于垣根来说也太过残酷——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木原病理说道。
“你所提到的那些虽然都是很不错的应用领域,几乎有着源源不断的开发空间,但那只不过是针对未元物质的;而‘垣根帝督’作为未元物质的生成装置,在这个体系当中却有些太碍眼了。”
他拥有自己的想法,作为暗部又不太好控制,因此通过理事会策划了这一次的暗部评级降低,本质上是想要测试他们对于这座城市的忠诚程度,以及school这个团队是否能够一如既往地被统括理事会所管理。
“只要老老实实地作为生产线的原材料端就可以了,那么多的想法和行动力根本没有必要,既然如此的话,学园都市根本就不需要垣根帝督,只要能够用什么办法获得第二位的能力,第二位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
“明白了吗?对你们的考核结果,是不合格。”
第97章 97 /
要么是学生(小白鼠), 要么是研究人员。
在这座科学都市当中,并不存在更多的位置。
不久之前,统括理事会当中执掌农业的亡本里藏那里出了一件大事, 那件“大事”让他从此以后没有办法再源源不断地为这座城市提供稳定的体晶来源, 仅仅因为这样一点原因, 即便没有被从统括理事会当中除名, 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而在医药领域着重发力的理事会成员药味久子, 则绝不会放过这个关键的机会——次世代演算装置的问世意味着大量新的机会诞生, 而与此同时,不符合时代走向的旧物又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比如,垣根帝督。
“不稳定”是工业生产的敌人,也是批量化和标准化的敌人。依赖垣根帝督本人来生成未元物质, 远不如依赖某种能够保有稳定功率和产能的“未元物质生成装置”要更加可靠。
原本还指望着这份能力有着继续向上开发的价值, 但既然如今“那位演算”已经确认了不应该继续在垣根帝督身上投入资源进行剑指绝对能力者的能力开发, 那么这个人作为能力者的价值也就将迅速走向尽头。
当然,“通常程度的课程”还可以继续进行, 但整个学园都市当中, 能够稳定成为绝对能力者的人有且只有第一位一个,就算对于垣根帝督进行长达数百乃至上千年的通常型能力开发,他也无法通过这种办法抵达更高级的台阶。
就像是在食蜂操祈和蜜蚁爱愉两位拥有超能力者素养的心理能力者当中选择了前者一样,资源的投入本身就是能力开发当中不得不考虑的关键因素, 而在失去了成为绝对能力者的价值之后, “垣根帝督”本人在经济层面上的价值就会直线下降,直到——直到低于一些“基于第二位能力的机械式模仿”。
如果能够老老实实地成为暗部成员, 作为统括理事会的白手套行动,就像是曾经的食尸部队那样,那么暂且可以容许;但现在的school已经产生了对抗和放弃任务的苗头, 甚至于开始对这座城市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
利益存在上限,而代价逐渐增加。
天平的方向逐渐向一侧倾斜,而在那倾斜的尽头,就意味着——这座城市会不再需要“垣根帝督”。
这是无法责怪任何人的结局。
“不行,不能再和这家伙继续纠缠下去。”
誉望万化很快作出判断,人类会感到疲倦,但机器只要能源供应稳定就可以一直工作,尽管还处于测试阶段,但他们几个不可能战胜眼前这东西。
“垣根,得准备逃跑了——!”
誉望万化大声喊道。
“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然而恋查却没有轻易放任他们离开的打算,她切换了自己的能力使用模式,转而变成了第一位的矢量操作。背后张开的巨大金属花瓣闪烁出寒光,身着护士装的改造人以极高的速度向几人逼近,又被垣根帝督一手一个迅速带离。
“幸好这家伙最后选择了矢量操作——”
隔着屏幕,他曾经研究过许多次第一位。
矢量操作是只有皮肤接触以后才能产生效果的能力,因此在全力逃跑的情况下,只要能够比对方飞得更快,并且用未元物质制作出屏障,只要逃到闹市区,他们总不可能当着市民的面在大街上大肆屠杀……啧!
将平民牵扯进来,这以前可是他最看不上的下等策略,可此时此刻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就像是完美复现了一方通行的性能一样,恋查以极高的飞行速度紧随其后,根本没办法轻易甩脱——他倒是能够飞得更快,可是倘若不能调□□阻和传递到身上的加速度所形成的载荷(也就是所谓的G值), School的其他人单靠肉身很难承受这种负载。
但矢量操作可以,所以恋查的机动性一定会优于自己。
垣根帝督紧急下坠,将几人放在了地上。
“你们几个从地面上逃走,那家伙的目标是我,只要能够先把他们引开,你们就能有逃生的契机。”
他沉声说道。
“……那你怎么办?!”
誉望万化绷圆了眼睛,而狱彩海美也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
“躲到闹市区去,或者藏到那家伙没办法发起攻击的地方,总能有办法的。”
垣根帝督勉强自己笑了一下,“那种规模的能力绝不可能是轻轻松松就能用出来的,这种改造人一定会消耗大量的资源,因此如果最后变成了追逐战,一定是那边会先放气。”
狱彩海美看过来。
漂亮精致的脸上仿佛马上就会涌出泪水。
“安慰你们的话就没必要说了,我们school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汇聚在一起。”
垣根帝督简短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未元物质构成的翅膀重新从背后展开:“我们在第三基地汇合。”
说完之后他就原地起飞,迅速同地面上的两人拉开了距离。
“……”
“……走吧。”
沉默几秒之后,是狱彩海美率先开口:“不能浪费垣根给我们争取的时间。”
“……嗯,走吧。”
*
某处房檐下,速水晃。
“所以,你是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有着深肤色的少女环抱住双臂:“ Member完蛋了之后,总得有一个新的身份能够让我在这座城市当中留下。”
“我对魔法师了解得不多,具体还是要看你擅长的方向。认识的魔法师里其实就只有会到处放火的家伙、朋友的修女同居人以及经常逃课的同学而已。”
速水晃说:“虽然脑子里存储过一些从别处收集来的、有关于Member的情报,但更具体的内容还是得由你亲自告诉我才行。”
“……好吧。”
听见对方说得这样坦然,索绮特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道:“总而言之,我所使用的魔法和阿兹特克文化有关——”
一些简单的战斗技巧,具体来说,是使用黑曜石武器进行格斗的技法。
死者的安葬方法,以及从尸体当中搜集信息的魔法。
“只要获取目标人物皮肤的一小部分,我也可以完美地拟态成对方的模样……”
“啊,太好了,就是这个。”
速水晃左手握拳敲右手手掌:“之前听说member当中有一个情报收集者的时候,我还在想究竟是依靠什么形式实现的,如果只是需要一部分皮肤的话就太好了。”
“……怎么?你是需要我伪装成什么人吗?”
索绮特警惕道:“取代一个人的身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关系的,那个很简单,只需要在公开场合路面帮忙处理一些社交信息而已,比方说开会和价格洽谈之类的。”
速水晃说:“连那个身份也可以自由使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付工钱给你,参与学术会议收到的评审费用你可以自己拿走当外快。”
“……”
等等,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索绮特睁大眼睛:“你这家伙,是想要让我扮成研究人员吗……!!”
这可是需要真材实料才能完成的工作,到时候如果穿帮了怎么办!还有那个身份原本的主人,难道要把对方干掉吗!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产生新的研究成果,也很快就会被看穿——
“没错,我希望你能扮演另一个我。”
速水晃开始从裤兜里掏各种东西,包括自己在木原研究所的通行证件以及身份id卡:“木原演算,不管你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干什么,拥有这样一套身份也更方便你行动,不是吗?”
“……”
天上,掉馅饼了。
索绮特警惕着不肯接过去,在学园都市当中潜伏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很清楚木原这个姓氏所具备的分量。
“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你要把这个身份托付给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速水晃拿出另外一张学生证,两张证件上是穿着不同服装的同一张脸。
“因为我的朋友们都比较希望我只当速水晃。”
他笑了一下:“——如果你也有会为你感到担心的人,应该能理解这种想法吧?”
“……”
沉默几秒之后,索绮特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那只手。
*
这一次双暗部的联合行动,以Member分崩离析, Item主要成员受重伤告终。
其中,芙兰达身体多处骨折甚至影响到了中枢神?*? 经系统,麦野沉利身上带有“反射”回来的原子崩坏导致的贯穿伤,绢旗最爱有震荡带来的内出血和内脏受损,至于泷壶理后,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却承受着过量服用体晶所带来的副作用。
基本上也等同于失去了战斗能力。
“也没办法吧,毕竟是以那个第一位为作战目标,说实话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很——”
滨面仕上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陷入暴怒情绪当中的麦野沉利却根本听不进去,要不是进了医院,她恐怕要在滨面的身上也开个洞来泄愤。
“总之, Item的活跃在将来要超停滞一段时间了。”
绢旗最爱作出了总结。
“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
滨面仕上哭丧着脸:“既然是暗部,对于任务失败应该会有惩罚吧?”
“不用再超抱怨了滨面。”
浑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的绢旗最爱对他说道:“如果是就连item都无法超解决的对手,那么他们找谁来都一样——就算是在学园都市所有的暗部当中, Item也是相当优秀的团队,关于这一点我还是超有自信。”
“比起我们,接下来更麻烦的事情其实是泷壶,她那种情况应该用不了几次体晶就会身体崩溃了。”
绢旗最爱说。
“……”
滨面沉默着。
身体上的皮外伤总能使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恢复,可“体晶”所带来的影响却持续又深远,滨面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偶尔兼职给item送“外卖”的外围成员,主要工作围绕着武装无能力集团展开,而在真正加入了item之后,他才能够清楚地理解到这东西给泷壶带来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应该是从失控的能力者体内提炼出来的生物制剂……怎么办?他们都是些从各种渠道沦落进暗部当中的家伙,不会有研究机构愿意施舍出资源来,花费重金将泷壶治好。
“如果,是纯粹想着要去救人的家伙……”
滨面仕上突然说道。
“你在超嘀咕些什么?”
绢旗最爱问。
“不,毕竟去拜托刚刚才袭击过的目标也太离谱了,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的,但是——”
像是出于某种奇异的直觉,滨面仕上还是觉得,只要自己足够诚恳地“去碰碰运气”,说不定泷壶真的有机会也能够得到成就。
因为那个人确实,是个“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模样”,都不愿放弃去拯救他人的家伙。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执掌着整个学园都市当中最先进的计算力,那么或许,这座已经无可救药的城市真的会因为对方而得到改变。
“……可恶!就当是碰碰运气吧。”
滨面自暴自弃道:“就赌对方是个愿意多管闲事的善人——”
*
付出两支暗部的代价却没有成功,发起这次行动的通过理事会成员也受到了重挫,几天之后,某个私人会议室当中,男人单手握拳重重敲向桌面,发出愤愤不甘的声音。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第一位要介入其中!”
他大声抱怨道:“如果想要新的转机,难道要以杀死那个一方通行为前提条件来规划行动吗,这种理由通过理事长根本不可能同意——”
学园都市当中不是没有遏制一方通行的办法,但要么代价高昂,他很难支付得起;要么需要牵扯到许多的能力开发项目,甚至有可能得去拜托那群木原。“木原”在这座城市当中毕竟是过于超然的存在,作为纯粹的科研人员和能力开发者时他们是很好用的棋子,可由于目标过于纯粹,这些人也会显得不那么好控制。
至少,他们更忠于“亚雷斯塔本人”而非统括理事会。
对于他们这些分管学园都市各项细节的管理者们而言,“木原”称得上是一把好用却伤手的双刃剑,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尽量避免和这群疯子们打交道。
这些人搞搞研究可以,管理层面的事情就另说了。
就在对接下来的计划陷入思考的时刻,下一秒,窗户突然大开,窗外的风猛然灌了进来。
男人惊愕地回头,对上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目光。
“风……不对,这里可是地下二百米的秘密要塞啊!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自然的风吹进来?”
他惊恐道,而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这位倒霉先生就两眼翻白地倒在了地上,轻而易举地被陌生的闯入者用武器贯穿了心脏。
鲜血以不规则形状在身下汩汩扩散。
“哈,不知道你刚刚究竟在纠结什么问题,但至少现在不用再思考这样复杂的事了。”
通常被称为“前方之风”的女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躲在这种麻烦的地方,真是让我一通好找……这样一来就已经干掉了一位统括理事会的成员,接下来究竟要杀几个才能让这座城市产生些足够有趣的反应呢?”
当日,也就是九月三十日晚,前方之风入侵了学园都市。
包括眼前的这一位在内,三位统括理事会成员被当场击杀,罗马正教对学园都市正式发起了挑战。
第98章 98 /
上条当麻的意大利之旅可以说获得险象环生。
在意大利遇到了奥索拉之后他的旅途就急转直下, 被迫登上了亚德里亚海上的女王舰队。
经历了一系列险象环生的战斗之后,负伤的上条当麻乘坐学园都市的超音速战机返回接受治疗,勉强达到出院程度, 第一件事就是回去看宿舍里的猫怎么样了。
然后……他发现别说猫, 就连宿舍都显得很不对劲。
八层楼的宿舍, 现在只剩七层。
上条当麻:“……啊?!”
这是走错了吗?!
因为失忆、连番的战斗和坠入大海, 上条先生现在终于已经连现存的记忆都开始出故障了吗?
第八层由于已经变成了危房被禁止学生入住, 楼顶正在紧急抢修, 到处都贴着“禁止入内”的标牌。这种房屋维修据说是采用了某种无人机械的静默式安装,最大限度减少了维修噪音,就算八楼少了一层天花板也能很快修缮完毕,不影响学生们的居住。
上条当麻:“……”
所以大家就这么面不改色地住回去了吗?!这座城市其实真的有大问题吧!
公寓楼的改动倒是有一点, 据说因为顶楼结构的破坏, 新的宿舍调整方案将直接取消八楼, 以他所在的七楼作为顶层。公寓管理人员笑眯眯地表示,“如果担心安全问题的话, 也可以就近安排在附近的学生公寓里, 住宿费用保持在原价不变。”
上条当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选择搬走——倒不是因为他对这栋公寓楼有多少感情,只是搬家实在太麻烦,而且想要办理新的公寓手续还绕不过茵蒂克丝这个问题。
……而且反正他的日常生活已经够危险, 住住危房这种小问题在其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过八楼变七楼还涉及到另一件事:土御门住在他隔壁倒是没什么, 速水晃的房间可是已经因为这场意外事故而彻底消失了——他倒是不怀疑自己的这位同班同学能够很快找到住处,但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决定慰问一下情况。
结果电话没打通。
而询问公寓管理人员“楼上的同学搬到了什么地方”,上条当麻却只得到了没什么参考价值的答案——据说正是因为顶楼的瓦斯爆炸才导致学生公寓出了这起意外,那位倒霉同学也不知道受没受伤, 总之在事故之后就一直没有露面。
上条当麻:“……”
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速水晃的电话打不通,他本来想拨号给一方通行,又恍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犹豫片刻之后,他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土御门,想要问问这间公寓楼究竟遭遇到了什么,结果第二个电话同样没打通。
上条当麻:“…………”
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斯芬克斯的猫叫声叫他重新拉回现实——上条当麻低头一看,发现猫粮碗空了。从袋装猫粮的减少情况来看,在过去的几天里速水晃应该都有按时给猫喂食。
……既然他还能一直坚持喂猫,那就说明他本人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吧?
上条当麻抓了抓后脑勺,乐观地想。
*
第二学区,先进教育局,木原研究所。
索绮特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二楼有食堂,刷我的饭卡就可以吃饭;网购商品的无人收货箱在一楼北出口的位置,最近的地铁在两百米之内,附近也有公交,网上随便都能搜到地图。”
速水晃交代着注意事项:“指纹和虹膜信息都已经录入,你要是能够完全模拟的话我就不录第二套了,做不到的话今天下午还得多花点时间,给你重新开通一下通行权限。”
索绮特:“…………”
她如今已经换上了和速水晃如出一辙的外表,身上披着一套木原研究所当中最常见的外套,观察着墙上的电子钟。
速水晃的左手臂内侧贴着一小块纱布,根据这一次取下的皮肤尺寸,至少未来一两个月的时间里索绮特都能够完美伪装成他的模样,只要不通过基因检测应该都看不出什么分别。
但……与其说是想要让她来帮忙当个替身,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仿佛是要让她来全天候上工。
“单纯扮成你的样子也就算了,连带着通行权限和id卡都交给我,这样真的好吗?”
她不太确定地问道。
身为有翼者归来的魔法师,又掌握着“能够完全取代他人面貌”的魔法,她当然受到过潜伏与替代身份相关的训练;但那在更多时候只是为了刺探情报或是特殊目的,而非像是现在这样恨不得连工资都给她掰一点。
“这是每位在这里工作的职员都有的职工福利,单独你一个人不去食堂吃饭的话反而会显得很奇怪吧?”
速水晃说:“既然都已经说好了要用这个身份,那当然要尽可能把所有细节都处理妥当。”
“……好的。”
尽管在心里不太赞同这种做法,索绮特还是接过了那张卡片,微微点头。
这样一来她就获得了能够留在学园都市当中的合理身份,一位“木原”的影响力和社会地位当然远超过暗部成员,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场交易她甚至还赚了不少。
“那么我每天需要扮演你做什么?”
她问:“事先说好,如果你是要参与什么学术会议或者什么了不起的场合,这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噢,那没关系。”
速水晃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只要能当学术蝗虫就行。”
“……学术什么?”
“学术蝗虫,就是在茶歇的时候蝗虫过境一样狠狠吃甜点和水果的家伙。”
“……”
索绮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总觉得这个描述听上去有点丢人。
“反正木原这个群体本身就各有各的性格,行事稍微夸张一点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而且为了维持演算机能,我每天需要摄入的能量比普通人要大很多,你那样做反而能演得更像。”
速水晃说:“看到有人在吃东西,会读空气的人应该也不会特地过来跟你讲话了吧?”
倒也挺对。
索绮特接受了这个安排,又问:“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木原演算」,你不担心我会因此而夺走你的身份吗?”
“这种无聊身份就像是统括理事会成员的位置一样,换谁都一样啦。”
速水晃两手一摊。
为了方便身份的区分,他还拍了一张双人合影发给一方通行,结果对方沉默几秒之后,发了几个问号。
紧接着一连串的文字泡发了过来。
“怎么回事?”
“——克隆吗?还是机器人?是谁做出来了你的克隆体?”
“你是不是又被卷进了什么麻烦的实验里……”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紧接着,手机当中弹屏出现系统Warning提示,“您的位置信息正在被异常调用”。
速水晃:“……”
他赶紧打了个电话回去:“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简单来说,学校的出勤率和“木原演算”的社会活动毫无疑问会互相侵吞时间,而他又不像是布束砥信那样从小就作为研究人员成长,要是想要保障相对普通的校园生活,就得想办法找个人来替自己上班。
“是用某种技术做出来的拟态。”
速水晃说:“索绮特是女孩子啦。”
“……这样吗。”
伪装身份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一方通行也不太在乎这个身份的风评——都木原了,世俗意义上的评价根本不重要。
放下手机之后,一方通行站在购买漫画的排队行列当中,尽可能使自己的表情显得毫无动摇。在看到那两张完全一致的脸时,他几乎有种ptsd当场发作的错觉,周围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可世界的声音在转瞬之间竟显得如此寂静。
克隆。
自己视线所及之处,再次发生的悲剧。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尝试用能力骇入对方的手机。
冷静下来之后,他就能够意识到这种行为其实毫无作用,好在整件事不过是个臆想出来的乌龙。那是个“外国来的新朋友”,名为速水晃的家伙似乎总能如此,就算学园都市是座货真价实的地狱,他也能够在这地狱中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像是在度假。
9月30日,下午4点30分。
他从漫画店里买回了呱太系列最新的一套绘本。
下午6点30分,黄泉川没有下班。
当然,像是黄泉川那样一天上两个班还经常因为各种理由被叫走出外勤的人,正常下班的机会原本就相当稀少。一方通行原本以为她是出去和铁装她们出去喝酒,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最后之作也没按时回来。
之前由他来排队买漫画的交换条件就是对方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当然也不排除这孩子觉得太无聊偷跑出去玩的可能性,现在黄泉川工作繁忙,芳川桔梗又有了新工作,这个家里只有不用上学上班的他有时间带孩子。
最后之作的呱太发夹里装着一个简易的定位装置,一方通行打开手机,标记最后之作位置的那个圆点已经走出去很远,正在以交通工具级别的速度向着远离第七学区的方向而去。
“”
没完没了。
御坂网络指挥塔的身份决定了,围绕在最后之作身边的阴谋几乎会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他打开电极朝着那个方向飞去,决定这次一定要让这群家伙们长长记性。
最后之作的位置信号来自一栋周围没有标记的研究设施。一方通行直接破坏了一侧的建筑外墙强行闯入,迅速击飞了两个荷枪实弹的蒙面人,最后在熟悉的声音面前停了下来。
木原数多对着他打了个呵欠。
“怎么?”
他没有看一方通行,而是第一时间开始指挥自己的手下们:“你们先离开,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我很快就去和你们汇合。”
“可是——”
“就按我说的做。”
木原数多说:“不是什么大事。”
一方通行站在原地,感到一种久违的恼火。
数多所表现出的态度太过轻慢,就仿佛许多年前他撞破特力研地下设施的那一刻,仿佛这么多年的经历和成长在眼前这个人面前没有丝毫的区别。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像是过去那样,听信对方的胡言乱语。
一方通行的周围掀起强风,向着木原数多的方向席卷而去,却在接触到对方之前就兀自消散。
“……?!”
一方通行皱眉,想要干涉对方周围的空气让木原数多窒息,但这一次的演算却仍旧失败。
怎么回事?是某种空力使的能力干涉了他的演算吗?
而下一秒,还未等想明白理由,他就被击飞了出去。
神经系统向大脑呈递出尖锐的痛觉。
御坂网络失效了吗?不,他现在还能够进行正常的计算,能力的使用也没有问题……那么是对方使用了类似“AIM干扰器”之类的装置?
但那种设备需要的体积很大,木原数多的身上不像是携带有什么大型的干扰装置。
“很难理解吗?因为你的思考模式和研究策略被这座城市大量的研究人员反复研究过,作为原开发者的我更是了如指掌。只要在你的演算式当中合理地嵌入杂讯,就能够破解矢量操作——就像是降噪耳机的原理一样。”
只要通过降噪芯片生成与外源噪音相位相反且波幅相同的声波,在人耳当中就能够产生降噪的效果。一方通行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说起来容易,但想要在实际操作当中做到这种程度……
“很惊讶吗?你以为在这座学园都市当中究竟有多少人曾经研究过你的思考模式?”
木原数多扯起嘴角:“三五个?十几个?不,那可是成百上千人的团队,曾经从你大脑当中取得的东西会被运用在各种各样的研究领域,而作为这一切开端的我当然不可能没有应对手段。”
“…………”
对了,还有晃。
只要一键发送预先说好的应急指令,对方就能够从御坂网络当中得知最后之作遭受了危险。
然后,他一定能拯救那孩子。
一方通行伸手探向口袋,他的手机屏幕已经因为刚刚的战斗和冲撞而摔裂。然而木原数多毫不犹豫地又补上了一拳,打断了他想要发送消息的动作。
“……啊,晃,也是个很熟悉的名字了,之前我还以为那家伙已经彻底脱离了学园都市,不过现在倒是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了。”
木原数多瞥了一眼手机当中的联系人,随口说道。
那是轻飘飘的语气,说出口的话语却令人如遭锤击。
“……那是什么意思?”
一方通行难以置信道。
“因为他选择了成为‘木原’之一。”
数多笑了一下:“这是个在木原当中也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知识,不过我倒可以免费告诉你——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拥有对所有木原的直接指挥权,这种控制可以直接作用于一个人的潜意识,让他发自内心按照对方的指示来行动。”
“……”
这怎么可能?单独针对木原这个群体所施加的影响……这是某种大范围的心理能力吗?
不,这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据说木原家族有超过五千多人,而他们都因为某种不可言明的理由汇聚在学园都市里——
“基本上所有木原都会遵从亚雷斯塔的指示来行动,能够短暂克制这种本能离开学园都市的人迄今为止有且仅有一位,那就是放弃了自己所有研究的木原加群。”
对方继续吐出另一方通行觉得难以理解的话语:“那么,你觉得你的那位朋友能否放弃凭借「木原」这个身份所获得的一切?”
……噗通。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真可怜啊,明明已经一度拥有了学园都市之外的生活,却还是沿着命运的诱饵重新回到了这里。”
木原数多拎起一方通行的一条手臂付在他的耳边发出耳语。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学生,起码还能够拥有最底线程度的自由,但因为你不肯放弃那一万多名克隆人,因为你擅自认为自己对她们负有责任,因为学园都市的外面绝不可能存在让她们立足的场所——”
噗通。
仿佛多年以前,他和木原数多那场一面倒的对峙。
如此多年过去,一切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所以你和她们一起成为了全新的牢笼,有趣吧?现在的亚雷斯塔能够强行修正他的一切潜意识,那是执掌着所有木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老爷子(幻生)曾经提到过,那种手段被称之为‘原型制御(Archetype troller)’。”
——而这一切,全部都因为你。
第99章 99 /
这毫无疑问是愚蠢的行为, 木原数多强调,竟然想要有人凭借着一己之力,就想要干涉学园都市当中所有的科学实验。
简直是妄图一个人来对抗一整座城市。
别说统括理事会的那些家伙不会坐视不管, 这座城市当中的一切原本就在亚雷斯塔的默许之中。阻碍试验的家伙原本就会成为学园都市的障碍, 而这样的一个人又偏偏执掌着最新型的演算装置, 还在最合适的时刻选择成为了“木原”。
“统括理事长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吧, 竟然有人会蠢到将操纵自己的遥控器双手奉上。”
木原数多说:“以前看上去还觉得那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呢。”
……他从青森, 回到了学园都市。
然后看到了“绝对能力者晋升计划”。
速水晃的人生, 就这样被彻底改变了。
“哈……竟然是、这样——”
那些挣扎,还有无数细细密密的筹谋。
最后不过是推动着他成人的利用价值更高的工具。
还在特力研的时候,一方通行曾经听对方讲述过珍珠养殖户的故事。养珠人会给健康的贝壳内部人为地植入杂质,啜饮着贝壳的痛苦, 和那份痛苦当中滋养出来的成果。
……或许从珍珠贝的角度, 它们也曾经殚精竭虑地努力过, 但那份努力的成果最终只会让养珠人收获更多更好的商品。
——这座城市,就是以这种规矩运行的。
“▇▅▂▇▆——”
他的口中吐出了无法理解的、仿佛困兽一般的悲鸣。
最后之作, 晃, 还有特力研中那些已经只保留在记忆当中的同伴……他的人生似乎永远在失去。
“十五分钟就快到了。”
木原数多看向他:“让那家伙赶过来也没有用,启动上位机(Last Order)是来自统括理事长的直接指令,身为木原之一,他现在没有办法抵抗亚雷斯塔的意志。”
是的, 是这样。
事到如今, 还是只有最为本能和原始的杀戮才能起到作用。
像晃那样想要磨磨蹭蹭地改变这座城市,最后只会让自己都变成被利用的一部分。
他一只手撑着膝盖, 踉跄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浑身上下的痛觉神经都在忠实地发生着作用。木原数多知道他全部的思考模式,“一方通行”的一切在这个人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从五岁开始到绝对能力者晋升计划中断, 他的全部性能参数在这群人面前都完全透明。
但,还有一种演算模式,这些家伙应该没有见过。
漆黑色的“某种东西”开始在他的背后凝结。
*
街道变得无比寂静。
七成以上的警备员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昏迷,上条当麻奔跑在街道中,无论怎样呼喊都无法获得回应。
他和茵蒂克丝走散,原本只是打算把对方找回来一起吃个晚饭,却越找越觉得心惊:这座城市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危险,而他还对此一无所知。
速水的电话打不通,土御门也一样。
土御门联系不上的话,那应该是和魔术师有关的事件,但速水是纯粹科学侧的学生,按理来说不应该被牵扯进其中——上条当麻如此思考着,又猛然想起在恩底弥翁当中曾经见到的那一幕。
满地都是昏迷的警备员,他用幻想杀手拍醒了其中的几个,从他们那儿得到了新的情报:学园都市正在被身份不明的人入侵,学生大部分都处在宵禁状态,“你也别在街上乱跑了赶快回去”。
“你们是怎么回事?”
上条当麻连忙问道。
“我……”
对方有些费力地思考着:“好像只是队长下达了任务指示,我只是看了一眼,就——”
他回想了一下照片当中那个侵入者的长相,旋即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上条当麻:“……”
破案了,应该是某种影响范围极广、甚至可以通过手机传播的魔法。
但知道了原理不代表就可以立刻破除,他在魔法方面的造诣基本为零,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请教茵蒂克丝——于是他继续在城市当中奔走起来。
……以后要是有时间打工的话,干脆还是给茵蒂克丝买个手机吧,他想。
结果下一秒,就在漫无目的的奔走时,上条当麻突然接到了速水晃的电话。
“喂!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整个学园都市都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事正在发生……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他立即问道。
电话当中传来一系列的磕碰声,随后是一个陌生少女的声音。
“他说,麻烦你帮忙抵达这个地址,可能会帮上一些忙……”
对方说:“速水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暂时没办法离开,但他说他会尽己所能给你提供帮助!”
完全没听懂这是想表达的是什么意图,上条当麻迅速提取出了这句话里的重点:“总之就是让我赶到那个地点对吧!我明白了,马上就过去!还有,茵蒂克丝不见了,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他,知不知道茵蒂克丝在什么地方?”
“他说他会帮你留意的,有新的情报会发送过来。”
陌生的女孩说:“那么我就先挂断……速水!还能走吗?”
通信中断了。
速水晃那边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但在这个过于寂静,甚至寂静到有些诡异的夜里,上条当麻也只能够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
他看着手机当中被标记过的位置,调转方向,迅速朝着那个位置跑去。
同一时间,木原研究所。
速水晃的半边身子挂在索绮特的肩膀上,被对方支撑着一路向下,抵达了那个用于连接演算装置的房间。有着深棕色皮肤的少女将他放置在靠背椅上,而被临时喊过来加班的布束砥信则给他的手臂埋好留置针。
“这是怎么回事?”
索绮特问:“你为什么突然——”
“我来解释吧。”
布束砥信说:“木原是学园都市当中非常不稳定的一股力量,因此速水同学一开始就猜到,应该会‘存在某个人’,对于他们这些家伙拥有更高级别的控制权限。”
就像是上位机最后之作,可以强行控制所有的下位御坂妹妹个体一样,学园都市当中一定会存在针对不同情况的应急预案。
应对超能力者的手段,应对木原的手段,应对魔法的手段,诸如此类——复杂系统如果没有应急处置策略的话,学园都市根本不可能持续运营这么多年。
于是,他给自己脖子上的u型环里埋了外源注射的麻醉装置,用来作为紧急制动-一脑电波监控数据会每隔一段时间传输到布
束砥信的实验室里,由对方来判断什么时候使用。
“……”
索绮特由于信息量太过震撼而僵在原地。
几秒钟之后,她磕磕巴巴地开口:“所以,这家伙把自己的脑电波信息交给你,而社会身份托付到我这里——”
她看着巨大的拱形罩向下合拢,将速水晃整个笼罩在其中,心情有些不是滋味。
那么,这个人还剩下什么东西呢?
*
“所谓原型,是指一个群体伴随着共同参与一件事,所逐渐凝结而成的统一认知和价值观。”
土御门说道。
全世界所有十字教的信徒凝练出了同样的信仰,这是一种原型;学园都市的所有人都在追逐着“科学”的正确,这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原型。
“木原”就更是如此,为无论人类、动物还是改造人都赋予共通的姓氏,科学侧的原住民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甚至认为这存在一种统计上的规律感,但只要是在魔法的世界里稍有造诣,就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协调。
“而对于这些原型进行操控,虽然听上去难以实现,但仍旧是那个人能够做到的事之一。”
土御门如此说道。
墨镜之下的眼睛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同学,而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那么,应该怎么做?”
速水晃问:“作为双面间谍,你多少应该也能有一点自己的经验吧?”
那天学园都市的建筑维修工正在清理八楼的宿舍,速水晃的房间被削掉一半无处可去,在土御门的房间里暂住了半天。
后者将自己眼前的麦茶一饮而尽,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那不算是一个对所有人都能起效果的策略,我能提供给你的只是一种参考。”
土御门将两个不同颜色的茶杯并列在一起。
“我同时拥有魔法师和能力者两种身份——?*? 别那么看我,LV 0的能力者在经历过能力开发之后也拥有个人现实。因此不论亚雷斯塔想要撬动哪一种原型来进行干涉,我都可以用另外一半的身份来形成拮抗……你也可以理解为,这也是一种代偿。”
但那是“仅有土御门元春可以使用”的手段-他在学园都市和魔法世界当中的身份都足够重要,仅仅只撼动任何一边,都无法动动摇土御门一整个人。
但速水晃的情况不同。
虽然有关于“速水晃”的资料在书库当中曾经被删库过一次,但他曾经待过的那些研究设施并没有全部解散,经历过之前的一些事件之后,土御门早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查清楚了对方的底细。
从五岁以后的人生一直都在学园都市里接受各种能力开发,特力研覆灭之后辗转诸多研究设施之中,到那为止的人生都和第一位的能力开发记录高度重叠,直到因为“某个理由”离开了学园都市。
……除非他用那仅存的一小段不受亚雷斯塔监管的时间成为了堪比阴阳博士、了不起的大法师,否则很难想象他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另一重身份”来对抗亚雷斯塔的原型制御。
这个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当然,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喵★”
而现在,土御门元春穿越第二学区的外墙,和罗马正教而来的魔法师们展开了交战。
除他本人以外,学园都市所投入的多是些无人直升机和武装无人器械,金发的魔术师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水,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上条这次回来的时间可真不赶巧。
“又或者恰巧是因为阿上在今天回来,这一切才会选择在今天发生也说不定……?”
鲜血从额角渗落,流进眼睛当中,将视野染成红色。不管怎样,今天都注定是一个混乱的夜晚,土御门收到的任务是在一切结束之前将罗马正教的魔法师们阻击在学园都市的外面,这显然不是个容易完成的任务,而亚雷斯塔纳混战偏偏格外擅长强人所难。
真混账啊,他躲在掩体后面,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道。
*
速水晃提供的位置坐标是废弃物回收中心当中的一栋无人大厦。
由于地图只能提供水平定位,上条当麻不清楚对方想要他抵达的究竟是哪一层,只能靠着笨办法一个接一个地找过去。
建筑物的附近有辆被掀翻了四轮朝天的车,空气当中还能隐约文件子弹出膛之后留下的火药味。在转了三个楼层之后,他总算在四楼找到了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房间里到处是血迹,比凶案现场看上去还要夸张,一方通行自己身上也遍布着斑驳的伤口,看上去这儿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试验台上躺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最后之作,一看到那张和御坂美琴如出一辙的脸,上条当麻心里就明白了大半,他伸手触碰对方的额头,或许是由于强迫性质的病毒植入,最后之作的额头温度极高,显然是在进行着强迫性质的思考。
上条当麻尝试着轻轻摇晃了一下对方,然而最后之作没有丝毫反应。
“……”
接下来怎么办?
他掏出手机——速水晃让他来到这个坐标点,总不至于是为了让他看着两个陷入昏迷的人干瞪眼。
下一秒,就有和煦的风吹进室内。
月光在眼前扭曲了一下,逐渐凝结出人形。紧接着,茵蒂克丝推开门,身边跟着几点萤火虫一般的亮光。
见到上条当麻之后,茵蒂克丝眼睛一亮:“当麻!”
“……这是怎么回事?”
上条当麻问。
“我能使用大部分被自己记录下来的能力,但时间有限,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太久。”
虚影操纵空气震动,发出速水晃的声音:“那其中碰巧有方便找人的能力,就决定引导茵蒂克丝也在这里汇合——学园都市遭到了入侵,接下来恐怕得拜托你们。”
他简明扼要地讲述完现在的情况,之后,他将手放在一方通行的额头上,整个身子溶解在黑暗当中。而下一秒,一方通行的头顶浮现出一个暗淡的莫比乌斯环,睁开了眼睛。
“完全潜入模式(Full Dive Mode)。”
“一方通行”说:“我也有他的思考模式,就像是复制过来的钥匙也能开启同一扇门一样,可以勉强这样跟你们沟通。多半数的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都已经瘫痪,我会帮你标记敌人的目标地点,得需要你尽快赶过去。”
说完,他将控制权限交还给了一方通行,在对方脑海里继续补充:“茵蒂克丝应该能有让最后之作恢复一些的办法,我的主要算力需要维持在虚数学区里,没办法维持你的能力使用,你们几个尽快到医院里去待机,记得给电极充电。”
突然清醒过来的一方通行很快理解了现在的情况,在上条当麻转身离去,茵蒂克丝开始救治最后之作的间隙,小声问:“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虽然木原数多已经以超音速被击飞,消失在了和大气层摩擦生热迸发而出的火焰当中,但他的话语却很难随着身体一起被磨灭。
——都是因为你,木原数多说。
“我切断了身体和思考的连接。”
速水晃说:“AIM思考体不是必须要拥有一具身体才能存活,为了避免受到影响,直接剪断对身体的控制权限是最方便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方通行却继续追问,“受到谁的影响?”
“……”
速水晃轻咳一声,想要将这个话题岔过去。然而他现在正留在一方通行的脑子里,是物理意义上的无处可逃。
速水晃说:“统括理事长——但没关系,我能想出应对的策略。”
一方通行的心沉下去。
不管那会是什么样的策略,都一定和他曾经期待过的、对方理当过上的平稳生活相悖。
上条当麻和茵蒂克丝叽叽咕咕地讨论起了些他听不明白的东西[1],又打了几通电话[2],总算是讨论出了对于最后之作的“治疗方案”。他沉默注视着茵蒂克丝唱起了歌,直到最后之作的呼吸平稳下来,那张肖似第三位的脸上不再浮现出痛苦,才转头看向远处的无窗大厦。
据说那座大楼运用了和矢量操作类似的原理建造,有着特殊的抗冲击和载荷回避构造,无论受到怎样的外界攻击都能够安然无恙。
“那你的身体现在——”
“先去医院。”
速水晃打断他:“完全潜入模式维持不了太久,你们两个都需要被治疗。”
一辆没有牌照的运输车无声停在楼下,滨面仕上看清楚上车的人是谁时,简直要吓得汗毛倒竖。
“……之后再和你谈谈。”
一方通行没好气道,他是在和速水晃说话,但吓得负责开车的滨面仕上一激灵。
医院灯火通明,里面放满了因为莫名原因昏睡的患者。青蛙脸的医生看了一方通行一眼,目露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过来:“我会给你进行紧急治疗,但充完电以后,恐怕还得请你帮个忙——”
原本已经在考虑应该如何单人突入无窗大厦的一方通行扯了扯嘴角:“怎么回事?”
“是垣根帝督。”
医生说:“他受了重伤。”
一方通行:“……”
……怎么感觉这种剧情好像曾经发生过!
他怎么天天受伤啊,那家伙其实这么脆弱的吗!
第100章 100 /
当日傍晚, 茵蒂克丝游荡在街头。
由于学生公寓需要紧急施工,作为受损最严重的几个户主之一,紧临着八楼的上条当麻不得不跑些手续, 勒令茵蒂克丝安定等待一会儿。
但当事人的耐心显然十分有限, 上条当麻迟迟不归, 于是茵蒂克丝决定自己出去觅食——路上偶遇小萌老师又混了一顿饭之后, 就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间。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这一夜比寻常夜晚要安静得多。
荷枪实弹的士兵列着队从街巷当中穿行而过,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用于防暴恐事件的穿戴铠甲,茵蒂克丝明显察觉到了异常,就在这时,她周围的灯光突然扭曲出了文字。
「走这边。→」
还贴心地附带了一个方向箭头。
“噢噢噢!”
茵蒂克丝忍不住惊叹道:“在爱尔兰传说当中, 就有月光透过树影在地面上形成了文字的传说记载, 这象征着「妖精向人类传递的信息」, 虽然不能算是正教当中流传着的魔术式,但也有着相当深远的历史……”
似乎是等不及她在原地解说, 箭头催促得更急了一些, 变成漂浮在茵蒂克丝周围的萤火光点。
「我带你去和上条汇合。」
速水晃的声音说。
「他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当麻吗!”
茵蒂克丝立即说道:“那我们快出发吧!”
她跟着光点的方向跑了起来,边跑边疑惑地提问:对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姿态更像是一种逸散出来的天使之力(Telesma)在受到远程控制之后自行活动,而没有被封装到具体的某一个身体里。这种状态相当不安定,就像是没有蜡封的一根蜡烛芯, 燃烧不了太久就会熄灭。
“有能够临时凭依的地方。”
速水晃说:“我也是冒险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真能行得通。”
“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行为喔。”
茵蒂克丝警告道, “你是当麻的朋友,我可不能装作没有看见。”
“放心吧, 我被无数人簇拥着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速水晃的声音当中带了点笑意:“这是仅有一次的珍贵生命,我会非常珍惜。”
*
充电。
给最后之作安排能够用于休息的临时病房。
看着急诊科护士一个又一个地拉人进来,忙得几乎要脚打后脑勺。
这是一方通行进入医院后的第一个小时。
虽然和木原数多狠狠打了一架, 但他的身上其实没什么致命伤,全部都是外力冲击造成的淤青和血肿。医生们处理起这些来已经十分得心应手,清疮涂药包扎一气呵成,很快就将他安置到一个空病房里充电,像是对待一只刚刚陷入没电自动关机状态的手机。
一方通行看向窗外,自己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头顶缓缓旋转的莫比乌斯环消失了。
“……”
这意味着晃也暂时离开。
当然,他本人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确,这种凭依模式维持不了太久,但考虑到学园都市如今正处在异常的动荡当中,一方通行很难让自己停下来继续思考,那家伙在今夜的混乱当中究竟扮演着哪些角色。
原本。
……原本他只是希望晃能够拥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电极项圈的蓄电池据说是用特殊材质制作的,没有办法使用外接充电装置,也没有办法随意增补备用电池,据说这里面有些材料的稀有程度跟树形图设计者的残骸不相上下。这种造价高昂的东西医生竟然没收他的钱,一方通行打量着整洁的病床,实在想不通这间医院的医疗经费为什么如此充裕。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着,医生推开门,询问他现在是否方便帮忙。
“啊,马上就来。”
一方通行应了一声,抓起拐杖:“那混账家伙还没死透吗?”
暗部成员的日子过得刀口舔血也很正常,但垣根帝督的重伤概率也太高了一点,抛去他上次的受伤原因不谈,一方通行觉得作为仅次于自己的第二位,他不应该隔三差五就能让莫名其妙的什么人给打一顿。
“情况有点复杂……总之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医生说得很是含混。
于是一方通行走进手术室(当然,有使用能力给自己瞬间杀菌),见到了整个人都白得掉色的垣根帝督。
“除了色号有点不对以外这家伙不是看着还挺好的嘛?”
他问。
医生却让他再仔细观察一下。
“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关照这个混账,现在明明忙得要死……”
一方通行很不耐烦地将手按在垣根帝督的额头上,突然睁大眼睛:“——”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
医生看向他。
他大半的身体已经被未元物质所替代,还保留下来属于“垣根帝督”的部分,已经只剩下大脑、脊柱和中枢神经系统。
忒修斯之船,一方通行想。
如果未元物质进一步替代了象征着人类知性的大脑,他不很确定躺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坨东西是否还能被称之为“垣根帝督”。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一方通行问。
“据送他过来的朋友们说,应该是被卷进了一场非常辛苦的战斗。”
医生叹气:“未元物质紧急地弥补了对身体的伤害,但最后结果就是这样,除了最关键的部分以外,他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已经被完全更换了。”
垣根帝督躺在病床上,如今正陷入昏迷状态——他的脑神经对身体的控制不算特别完善,毕竟碳基生物进化出来的神经系统作用在未元物质上会有什么效果本身也尚不可知,为了避免更严重的后果,在征得当事人同意以后,医生对他使用了一些强效镇定类药物。
“て、你打算让这家伙怎么办?除了大脑以外全换成机械身体?那和现在这种状态也没太大区别。”
一方通行撑着拐杖,忍不住往窗外看——这座城市今夜正在发生一些他所不了解的大事,而现在他却因为混账第二位而被困在手术室里,就因为他莫名其妙地被什么人给揍了:“除了看上去白了一点以外,就不能让他以这种形式一直生活吗?”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医生叹气。
“未元物质,在「侵蚀」他本人。”
在大多数时候,“未元物质”只会作为一种全新的工业材料投入使用,据说有一部分被运用在了学院都市的自动迎击武器上,但这只是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没人能够拿得出证据。
而在垣根帝督使用未元物质进行战斗的时候,被羽毛所击中的敌人会和他的翅膀一起化作白色的沙砾,研究人员们分析说那只不过是纯粹的无机物,应该是未然物质与他们所在世界当中的物质发生了某种原理尚不明确的反应。
圣经当中上帝在摧毁索多玛和蛾摩拉的时候,罗德的妻子在逃亡的过程当中回头看了一眼,就化成了一根盐柱;圣经当中也有多次将信徒比作盐的描述。
医生注视着垣根帝督——这些是不能够轻易在这座城市当中吐露的知识。
而在面对一方通行时,他提出了一种全新的推测。
他猜测那些被生成出来的“未元物质团块”也存在自己的意识,而那种意志就像是从垣根帝督这个数据库当中提炼出来的ai一样,也拥有一定自主行动的能力。
“你可以这样理解,御坂网络是「多合为一」,无数个御坂妹妹共同构建出了统一的网络和思考连接。而垣根帝督的情况则恰恰相反,他更像是「一化为多」,可以分裂出无数基于垣根帝督本人的衍生思考体。”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如果再不经控制的话会产生出自己的意识,在他脑袋不好用的时候自己动起来啰?一方通行用大拇指指了指躺在手术台上的垣根帝督。
“……”
医生沉默了一下:“你可以这样理解。”
治疗的方案也是医生率先提出来的,既然一方通行在曾经的战斗当中反向解析过未元物质这种东西的矢量,那么作为一种临时的应急手段,他或许可以遏制住未元物质对垣根帝督本人的侵蚀。
“但总不能一直这样?”
一方通行皱眉,矢量操作必须要通过皮肤接触实现,他可不想在将来的人生里都和这家伙绑定在一起。
“后续的方案就得等到他醒来以后再做决定了。”
医生说:“今晚是个多事之夜,治疗结束之后,你和最后之作都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
那怎么行!
一方通行猛然站起来,却又被医生按住了肩膀。
“今晚还在战斗的那些人,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坚持道:“休息一下吧。”
“……”
*
“天使之力”震荡形成的空旷的区域内,上条当麻和前方之风展开激战。
“——”
一瞬间,原本处在受控状态下的风斩冰华突然恢复了意识。
她看向旁边,惊讶道:“……晃同学?”
“我帮你整理了一下构成你的aim扩散力场,总之就是把虚数学区当中的意识牵引回现实相位的身体里……这种事情朋友引导着我做过一次,算是比你多点经验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脸颊:“之前的那件事,还要多谢你肯帮忙。”
“……哎,怎么会!”
虽然心里更关注上条当麻那边的情况,但风斩冰华本人并不擅长社交,在有人向她搭话的情况下,她会倾向于优先回答眼前的对话:“帮忙寻人而已,那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不,那对我很重要。”
速水晃似乎是笑了一下。
“冰华同学应该也有类似的感觉才对?”
他说:“正因为一次又一次重要的相遇,我才真正成为了我。”
这是句语意不明,甚至还包藏了些锋机的话,但风斩冰华却一下子听懂了。长发的少女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她回想起当初跟茵蒂克丝和上条当麻相遇的那个时刻:“嗯——你说得对。”
珍贵的相遇,和珍贵的回忆。
那是比aim扩散力场更加重要的构成材料。
某种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交谈的同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速水晃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前方之风,对方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握起武器,看上去就像是从水里被猛然甩到岸上的鱼。
——摧毁一切魔法。
这是亚雷斯塔曾经向他担保过的承诺,也是一切开始的理由。可当这个体系真的缓缓运转起来的时候,所形成的效果的却并非是速水晃一开始所想象的那样。
不是“有一天所有超自然力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种听上去相对温和的手段,而是“给予所有使用魔法的魔法师们平等的惩罚”。
鲜血从鼻腔和口腔当中溢流出来,因为急迫的呼吸而吹起泡沫;作为aim思考体,他的目光能够看向更遥远的地方,在学园都市的边缘,更多面貌陌生的魔法师们发出痛苦的悲鸣。
简直就像是用手按死挣扎当中的昆虫。
简直就像是一点点抽走赖以生存的氧气。
“——那是,什么?”
上条当麻抬起头,从他的角度只能够看到两个遥远的人影,而两人的身形都令他感到熟悉。他曾经亲历过一次天使降临事件,而此时的风斩冰华给他一种格外相近的感觉,同一时间,前方之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捂住腹部猛然呕出了一口鲜血。
这股力量像是海啸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波及开来,却对能力者毫无影响。更远的地方,御坂美琴握住手机,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擦着皮肤掠过,又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手机屏幕当中,是半小时之前和上条当麻的通话记录。
第二学区的边缘,土御门跪倒在地上,仿佛内脏都被一股猛然形成的蛮力搅动。这种感觉和超能力者强行使用魔法时带来的副作用非常接近,对此早有经验的土御门在第一时间就警惕地停止了精炼魔力,避免了更大程度的损伤,而那些罗马正教的魔法师们则显得比他要痛苦得多,一个不剩东倒西歪地栽在了地上。
这种惨状简直就像是1462年,被弗拉德三世绕着城池活活刺死的奥斯曼帝国士兵。
“……竟然真让他成功了吗,亚雷斯塔。”
土御门看向远处的学园都市,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战况就是一面倒了,学园都市应该会有人来回收他,就偷个懒吧。
反正等到自己醒来的时候,无数人的命运应该都会被那个任性的家伙给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