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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出教室。

此时,校门外停了许多辆豪车,差点将道路塞满,学生们互相道别后,钻进自家的车里,即便是雨天也安逸而舒适。

正当姜渔沉思该怎样回家时,乐柠主动走过来,笑着说道:“姜渔,我爸爸开车来接我了,正好把你送回家吧?”

闻言,姜渔眸光一暗,她不再犹豫,抓着书包径自离开。

她就算一步一步冒雨走回家,也绝不会坐乐柠家的车子。

看着姜渔决绝的背影,乐柠下意识地追了几步,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唉,真倔……”乐柠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嗔怒地跺了跺脚。

姜渔一口气跑下楼,在教学楼门口停下了脚步。

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就这么跑到公交站的话,恐怕衣服会湿透。

但是,她别无他法。

姜渔迟疑了片刻,便咬着牙冲进了雨幕中。

乐柠估计马上也要下楼了,她实在不想再遇见她。

姜渔在大雨中奔跑,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密集得她眼睛都睁不开,甚至有些细微的刺痛。

此时已然夏末,空气中带了丝凉意,混合着大暴雨,简直冷到人骨子里。

姜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咬紧牙关,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往前冲。

没关系的……到公交站就好了……

姜渔跑了没多久,竟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还以为是错觉,直到她的手臂突然被抓住。

姜渔怔怔回头,入目是姜以柔那张无论看了多少遍,都会一眼惊艳的脸。

姜以柔黛眉轻蹙,嗔怪地说道:“这么大的雨,你往外跑什么?你就不能再等一会儿吗,我这不是来接你了?”

说着,姜以柔将便宜闺女扯到自己身边,大雨顿时被隔绝在了伞外。

姜渔愣愣地抬头,看到的不是从天而降的雨点,而是宽大的伞面。

“走,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姜以柔不等她反应,抓着她便往校外走。

姜渔走出好一段距离,才抿着唇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以柔头也不回,理所当然地回道:“下雨了,你又没带伞,我就来接你了呗。”

姜以柔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笑着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啊,下雨天的时候,父母来接没带伞的孩子……很正常。

但这么正常的事,对姜渔来说,却非常陌生。

姥姥姥爷从早到晚都在为赚钱而奔波,她习惯了事事靠自己。

姜渔忍不住转头看了姜以柔一眼,又立刻低头看着脚下。她苍白的唇紧抿成一线,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两人沉默地走到了校门口。

姜以柔打好的出租车就在校门口等着,两人很快上了车。

说实话,在圣维尔学院的门口,这辆出租车和那些豪车简直格格不入,但对现在的姜渔来说,却是最温暖的避风港。

姜渔坐进车里,只觉得温暖袭来,她不由得搓了搓手臂,紧接着便有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姜渔默默扭头,看到姜以柔正朝她笑得温柔:“衣服穿好,别冻着了。忍一忍,我们马上到家。”

姜渔眼神微动,定定地看着她许久,难得没有再沉默,而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666欢快的机械音响起:“恶毒女配黑化值减5%,目前黑化值仅剩35%!宿主,你太棒啦!”

姜以柔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系统666简直膜拜得五体投地:“宿主,你太厉害了,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你都能哄得他们找不着北,怎么做到的啊?”

姜以柔淡淡一笑:“天赋吧。”

系统666:“……???”

姜以柔笑而不语。

颜值天赋,也是天赋啊~

*

另一边,明德私立医院。

一群人站在方镜麒的病房外,正肃着脸说些什么。

主治医生扶了扶眼镜,皱着眉头说道:“病人现在非常不配合治疗,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折腾出后遗症来……方总,您尽快跟病人沟通一下吧?”

“实在不行的话,可以上镇定剂。”医生冷静地分析利弊,“但镇定剂用多了会对人体造成一定的损伤,非必要情况下不建议使用……”

苏正听得心里着急,同时也倍感头疼。

自从方隐年赶走了姜以柔,并强行将方镜麒扣留在医院。这位大少爷便开始闹脾气,竭力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检查不做,治疗也不配合,直接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硬逼着方总妥协……果然是任性的大少爷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偏偏……这一招对于在乎他的人,非常有用。

苏正谨慎地瞟了眼自家老板,触到那沉冷的面色时,心虚地赶紧移开视线。

方隐年那双凤眸仿佛结了冰,让人望而生畏。他下意识地攥紧左手,左腕上空荡荡的触感又让他一阵恍惚。

良久,方隐年揉了揉眉心,垂眸沉思了片刻,突然说道:“苏正。”

苏正精神一凛,“方总,您说。”

方隐年妥协般闭了闭眼睛,沉声道:“联系一下姜小姐,请她来探望一下镜麒。”

苏正瞬间愣住,直到方隐年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才猛地回神。

他忙不迭应声:“好的,方总,我这就联系姜小姐。”

方隐年随即转身进了病房,估计是劝他的侄子好好治疗去了。

苏正默默目送他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跟着方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无奈。

苏正感慨地摇了摇头,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姜以柔的电话。

等待电话被接起的时候,苏正紧张得来回踱步。

哪怕明知他与姜小姐那等大美女毫无可能,但他还是会因为想起她而心脏狂跳。

终于,电话被接起,苏正精神一震,连忙说道:“姜小姐,你好,我是苏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此时的姜以柔刚冒雨接便宜闺女回家,她一边催着姜渔赶紧去冲热水澡,一边笑眯眯地回应道:“苏特助,我当然记得你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毕竟是大方地送了她五百万的冤大头,姜以柔怎么可能忘记呢?

苏正叹了口气,把方镜麒不肯治疗的事情说了一遍,诚恳邀请道:“姜小姐,能麻烦您明天来看望一下方少吗?”

姜以柔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问道:“让我去探望方镜麒……这事儿是方隐年的意思吗?”

苏正点头应道:“当然。”

若不是方隐年首肯,他怎么敢自作主张?

姜以柔眸光微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漫不经心地冲那边说了句什么,不等苏正再回应,便果断挂了电话。

苏正呆愣愣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正紧皱着眉头回到病房门口,踌躇着该不该把姜以柔的话转告给方隐年。

正当他迟疑间,病房门打开,方隐年走了出来。

他瞥一眼苏正,随口问道:“如何?”

苏正知道,他是在问姜以柔有没有答应来看望镜麒少爷。

苏正脸色古怪,纠结半晌,终于视死如归般说道:“姜小姐说,如果您亲自去请她的话,她可以考虑过来看望少爷……”

方隐年微微一怔,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第29章

苏正越说声音越小, 他死死埋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看老板的脸色。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真是神仙斗法,小鬼遭殃。他这个传话的夹在中间很为难啊!

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方总辞退……

苏正屏息凝神,心怀忐忑地等待方隐年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方隐年竟一直没有反应。

苏正终于忍不住偷偷觑了老板一眼, 只见方隐年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 仿佛根本没有被姜以柔那近乎挑衅的话激怒。

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黑沉沉的,虽然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苏正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不由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方隐年沉默良久,竟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步履从容,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渐行渐远。

苏正愣愣地看着老板挺拔且沉默的背影,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住, 愁得眉心都打了个结。

方总的沉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会不会亲自去请姜小姐呢?

如果不去的话, 方少爷的伤势又该怎么办呢?

苏正转头看着窗外的大雨, 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

打工人好难!

*

同一片雨幕下,姜家的气氛融洽多了。

姜渔刚洗完澡出来, 保姆阿姨就为她送上了姜汤,笑着催促道:“小渔, 赶紧喝一碗姜汤, 省得着凉。这可是姜小姐特意嘱咐我给你做的……”

听到保姆阿姨的温柔叮嘱, 姜渔下意识地朝姜以柔看去。

姜以柔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 让那张本就美丽到极致的脸庞更添一分温柔。

姜以柔循声看来,冲姜渔笑了笑,温声叮嘱道:“小渔, 喝完姜汤就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一笑起来,满室生光,这黏腻的雨夜都平添几分旖旎。

姜渔怔怔地看着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小到大,她一个人经历了无数场暴雨。冒雨回家,冒雨收衣服,冒雨给打零工的姥姥姥爷送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冒着雨来接她,让她不用顶着风雨回家,让她可以在洗完澡后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

这个人……是她小时候期待过无数次的妈妈。

可她为什么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呢?

姜以柔见她只顾着发呆,不由得好笑地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询问道:“怎么了,小渔?”

头顶那温热的触感,让姜渔骤然回神。

她猛地望向姜以柔,凭本能竖起来的心防,却在看到那双温柔潋滟的眼眸后,慢慢消融。

姜渔突然发现,她竟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恶声恶气地去刺痛这个女人。

这个发现让姜渔有些心烦意乱。

她匆忙低头,避开姜以柔那双仿佛有魔力的眼睛,闷头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姜以柔诧异地看着便宜闺女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青春期的小孩真难搞,这么阴晴不定。

姜渔冲回房间后,第一时间就反锁了房门。

姜渔背靠在门板上,神情几度变幻,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良久,她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类似邀请函的纸张。

这是圣维尔国际学校的家长会邀请函,前天刚发到他们学生的手里,再由学生转交给各自的家长。

之前,姜渔从未想过将这张邀请函给任何人,哪怕是她的姥姥姥爷都没有打算。

从小到大,两位老人很少去给她开家长会,原因很简单,就是没时间。

他们要非常辛苦,非常努力,才能养活这一家人,根本没空去开什么家长会。

当然,以两位老人的文化水平,哪怕抽出时间去开家长会,恐怕也很难跟老师交流,反而会让他们非常不自在。

姜渔当然有过失落,但她很懂事,也学会了自我安慰,更是慢慢习惯了无视家长会这种活动。

至于姜以柔这个突然出现的亲妈……姜渔之前从没想过要让她去开家长会。

但今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想起了这张邀请函。

姜渔盯着这张邀请函,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她终于回神的时候,脸色猛地一变,掩饰般将邀请函塞回了书包里,不再去管。

姜渔扑倒床上,强迫自己扔掉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家的灯陆续关闭,一家人都陷入安眠中。

夜正深,姜以柔正沉沉地睡着,冷不丁听见666在她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快醒醒!”

姜以柔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咕哝道:“别吵!”

系统666坚持不懈地叫她:“宿主,别睡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你家要被水淹了!”

五秒钟后,姜以柔垂死病中惊坐起。

姜以柔睡意全无,踩着拖鞋来到客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厅地面上漫了一层水,配合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让姜以柔格外心凉。

“这……这是怎么回事?”姜以柔有些无措地环视四周。

系统666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家厨房的水管爆了。”

姜以柔皱起了眉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找人来修吧?”666建议道,“不过现在都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大暴雨,可能没人接这活计。”

姜以柔沉思片刻,无奈地叹道:“没办法,只能再麻烦他了。”

系统666一愣,疑惑地问道:“麻烦谁?”

姜以柔没有回答,只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然后便淌着满地板的水,快步走到沙发上,抱着膝盖蜷缩了起来。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姜父姜母以及姜渔都睡得很沉,根本没发觉客厅里的异常。

如果不是666提醒她的话,恐怕姜以柔也只会在明天一早看着满地狼藉发呆。

姜以柔蜷在沙发里,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勉强睁开眼,她收到的信息里只有简单干脆的两个字:

【开门。】

姜以柔揉了揉眼睛,驱散睡意,支起身子想去开门,却发现客厅已漫上一层薄薄的积水,她的拖鞋早不知被水流冲去了哪个角落。

姜以柔低头寻了半晌,都不见拖鞋的影子,干脆放弃。

她赤足踩入水中,冰凉触感瞬间从脚底窜上,激得她轻轻一颤,顿时睡意全无。

客厅的瓷砖浸了水之后,简直凉到人骨子里,而且特别滑。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一步步缓慢挪向门口。

好在门口的人格外有耐心,给她发过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催促,几乎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在等。

姜以柔握住门把,轻轻拉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携着室外雨夜的潮湿寒气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在门口像座小山似的极有压迫感。他穿着黑色的雨衣,水流滴滴答答地滑落而下,甚至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汇成积水。

姜以柔微微仰头,看到了黑色雨衣下那张英俊硬朗的脸庞,是谢凛。

“你来了,快进来。”姜以柔眼眸一亮,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她娇美的脸上还带着些困意未消的迷糊,却在看到来人后绽开笑容,水润潋滟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影子。

这副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能融化任何坚硬的心防。

谢凛垂眸定定地凝着她,喉间不自觉滚动了下。

当谢凛视线下移,看到她光着脚站在水里时,英挺的眉瞬间皱起。

他利落地扯下雨衣扔在门外,一步跨入屋内,又反手关上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姜以柔甚至能感受到这具强健身躯上尚未散去的雨气和衣衫下蓬勃的热意。

姜以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跟他拉开一些距离,然而下一秒却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谢凛突兀地俯身,右臂直接揽住她的膝弯,紧接着他直起身子,非常轻松地将她单手抱起。

姜以柔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惊惶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呼吸。

被谢凛单手托起后,姜以柔第一次能以俯视的角度去看他。

高挺的鼻梁,狭长凌厉的眸子,还有那双薄薄的,微微抿起的唇,姜以柔甚至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

她就坐在那只强健有力的手臂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臂膀肌肉坚硬的轮廓和灼人的体温,那热度几乎烫进她的皮肤,驱散了所有寒意。

大概是感受到了姜以柔打量的视线,谢凛轻轻一撩眼皮,默默地与她对视着。

视线焦灼间,不知道是谁的呼吸更急促了几分,在寂静的夜中回荡。

谢凛率先垂眸,结束了这场对视,但他的视线却随即往下,不期然落在了那窈窕的曲线,饱满的弧度正随着姜以柔的呼吸一起一伏。

谢凛呼吸一滞,堪称狼狈地转开头,露出的耳根已然红透。

他俊脸紧绷,迅速迈步,黑色的雨靴划开地上的积水,快速向前走去。

谢凛单手抱着她来到客厅沙发处,俯身将她安置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紧接着,他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高大的男人在她面前单膝屈下,俯首躬身。他一手握着她冰凉的脚踝,另一手拿着外套,仔细地擦拭她脚上每一处水痕。

黑色的外套还带着谢凛的体温,干燥而温暖,很快就擦净了那双脚上的水迹。

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带有打拳留下的薄茧,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和玲珑的足弓。那截白皙柔嫩的脚踝在他古铜色的大掌对比下,更显得脆弱易折。

他的动作起初专注,而后渐渐缓慢下来,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她细腻的脚背。

谢凛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眸色转深,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

他猛地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用外套将她的双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仿佛要隔绝这令人心乱的诱惑。

谢凛并没有多说什么,安顿好姜以柔后,便径自去了厨房。

整个过程中,姜以柔始终安静地看着他,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脱掉外套后,他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凸显出饱满起伏的肩背和手臂肌肉,一举一动都透着力量感。

他半蹲在厨房的水池下,正皱着眉头检查水管,侧脸轮廓硬朗专注,这一幕给姜以柔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这时,666突然出声道:“深夜,暴雨,水管工和单身女主人。”

姜以柔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系统666幽幽地说道:“这一幕简直跟我系统硬盘中的‘F盘——人类心理学研究资料——新建文件夹’中的某个小视频一模一样!”

他语气深沉地感慨道:“我有预感,你和大反派今晚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姜以柔:“……”

你那个研究资料,它正经吗?:)

第30章

系统666那诡异的话一出口, 差点没把姜以柔噎死。

她脸色古怪,再看向谢凛宽阔结实的背影时,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姜以柔纤长的双腿微微蜷起,白嫩的脚趾无意识地勾了勾, 一抹淡淡的红晕自她白皙的耳垂悄然蔓延至侧脸。

她轻咬着饱满的下唇, 视线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细细描摹着谢凛的轮廓——从他线条冷硬、沉默专注的侧脸, 到那枚随着他动作偶尔滚动的、极具男性特征的喉结, 再一路向下,掠过被湿衣隐约勾勒出的饱满胸肌线条, 最终停留在那劲瘦窄腰和流畅的背肌线条上。

她莹润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离。

就在这时,谢凛毫无预兆地突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猝不及防间撞在一起,如同触电般激起无声的火花。

姜以柔心头一跳, 下意识地敛眸侧首, 避开他那过于锋锐直白的视线,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放肆打量从未发生。

谢凛将她那瞬间的躲闪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似是有些疑惑,但他并未追问, 只是嗓音低沉地开口:“有手电筒吗?”

修水管的工具他都带来了, 但水槽下方光线晦暗, 需要照明。

姜以柔像是慢了半拍才理解他的意思,含糊地“唔”了一声, 作势便要起身。

“别动,”谢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告诉我位置。”

姜以柔顺从地窝回沙发, 她拧眉思考片刻,不确定地指向不远处的收纳柜:“大概……在那边抽屉里?”

谢凛淌着水走到柜旁,很快找到手电筒,又返回去继续工作。

他半跪在积水中,裤腿湿透也浑然不顾。一手执光,一手紧握工具,发力时小臂肌肉偾张,青筋微凸,充满了原始而强悍的力量感。

昏黄的光线将他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深邃,那份专注为他平添了一种如山峦般沉稳可靠的气质。

姜以柔静静凝视着他,困倦让她的眼神有些朦胧,目光却比她自己意识到的更为柔软。

这时,系统666突然冒了出来:“宿主,你是不是有点被反派打动了?他虽然穷,但对你是真上心啊!”

姜以柔眉梢微挑,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恰恰相反,这更坚定了我找个有钱饭票的决心。”

“这样就不用住水管会漏的房子,也不用大晚上自己操心了。”姜以柔幽幽地叹了口气。

系统666:“……”我竟无言以对。

你可真是郎心似铁啊!

片刻后,谢凛站起身来,言简意赅地说道:“修好了。”

姜以柔眨了眨眼,软声道:“谢谢。”

谢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英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藏起了所有汹涌的暗流。

他环视满屋狼藉,看见满地的水渍后,眉头下意识地再次蹙紧。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拖把,开始默默地清理。

姜以柔微微一怔,看着他那沉默但利落的举动,红唇边悄然漾开一抹笑意,眼波流转间,带上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意。

静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拖把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

良久,姜以柔突然开口,清软柔媚的嗓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今晚留下吧。”

像深夜里有狐妖在低语,勾人心魄。

正低头专注拖地的谢凛,身体骤然僵住。

他猛地停下动作,瞳仁微缩,视线死死钉在地板上,仿佛要将那里烧出两个洞来。握着拖把杆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毕露。

姜以柔含笑凝视他良久,似乎欣赏够了他这瞬间的失措,才慢悠悠地拖长语调补充:“雨这么大,明天再走也不迟。”

闻言,系统666顿时激动起来:“宿主!你果然还是心软了!”

宿主根本没有嘴上说得那么无情嘛!

谢凛紧抿着薄唇,没有回应,只是手下拖地的动作更快了几分,仿佛要将所有莫名的躁动都借此发泄出去。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才一步步踱到沙发前。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沙发里的姜以柔,目光幽深如同窗外化不开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嗓音低哑地开口:“我睡沙发。”

姜以柔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仰起小脸与他对视,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明天一早被家里人发现的话……我可不好解释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钩子,“所以……”她故意停顿,欣赏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才轻笑出声,“不如,你睡我房间?”

话落的瞬间,谢凛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那双紧盯着她的黑眸深处仿佛燃起了一簇暗火,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滚烫。

姜以柔却仿佛对周遭骤然升高的温度和男人眼中翻涌的暗火毫无所觉,她慵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好困,该睡了。”

她再次低头,目光扫过地面,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和无助:“你看到我的拖鞋了吗?”

谢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姜以柔顺势将侧脸贴上他的胸膛,隔着一层湿冷的衣料,底下那结实滚烫的胸肌和如同擂鼓般狂野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得逞般的弧度。

谢凛抱着她走进卧室,动作略显僵硬地将她放在床沿。

他却并未立刻直起身,而是单臂撑在她身侧,身体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禁锢姿势,俯身沉沉地凝视着她。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织的、灼热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暧昧。

姜以柔清晰地看到谢凛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熊熊烈火,那里面翻滚着最原始的渴望与占有欲。

就在她几乎以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崩断,今夜真的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谢凛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那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

他几乎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猛地直起身,下颌线绷得死紧,从喉间挤出艰涩的声音:“我打地铺。”

然后,姜以柔就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动作近乎仓促地在她床边的地板上迅速打好地铺,背对着她躺下,仿佛打定主意不再与她说一个字,也不再看她一眼。

姜以柔侧卧在床上,单手支颐,眼神古怪地打量着黑暗中那道即便躺着也能感受到其强健力量的背影,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这才翻身躺好。

寂静中,系统666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沉重的叹息:“宿主,大反派才23岁啊!”

姜以柔懒懒回应:“所以?”

系统666痛心疾首道:“你之前不是说,男人过了30大概率就不行了吗?可他这么年轻,怎么就……”

姜以柔失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系统666唉声叹气地说道:“此情此景,干柴烈火,可你们居然什么都没发生!除了他患有隐疾,我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对了!原著里他就是个只知道搞事业、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的工作狂!我肯定是真相了!”

姜以柔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轻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系统666据理力争:“可他的反应根本不像个正常男人嘛!”

姜以柔在心底“啧”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他太穷了,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吧?”

系统666发出愚蠢的声音:“啊?可是你现在也很穷啊,反派有啥可自卑的?”

姜以柔:“……”

姜以柔翻了个身,“睡了。”

她跟这种没有审美的系统真的没话说。:)

*

天光蒙蒙亮的时候,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

姜家人陆续起床,简单吃过早餐后,姜渔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姜父姜母在家闲不住,依旧每天去工作。

姜家其他人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去敲响姜以柔的卧室门,他们都习惯了姜以柔会睡懒觉,甚至给她留了早饭。

所以,直到姜家人陆续出门,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家里多了个成年男人。

而由于谢凛将地板收拾得很干净,他们甚至没发觉昨晚水管漏了。

短暂的忙碌后,姜家恢复了平静,只有姜以柔那紧闭的卧室里,还有两道轻微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有人正在赶往姜家的路上。

豪车内,苏正面色还算平静,但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神直勾勾的,手也焦虑得紧攥成拳。

犹豫片刻后,苏正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旁边的老板:“方总,我们真的要去……姜小姐的家吗?”

方隐年双腿交叠,眼眸微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双凤眸敛去了平日的凌厉,只余下沉淀后的清贵与淡漠。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这却在苏正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卧槽,方总该不会……真的要为了闹脾气的大少爷,亲自去请姜小姐吧?!

苏正有点不敢置信,怔怔地出了神。

方隐年虽然信佛,但多年来商界的厮杀,使他身上并没有多少慈悲的感觉,反而是强势的、专断的,冷静理智到近乎无情。

他居然真的肯折腰去请姜小姐……这种妥协,苏正从未在方隐年身上见过。

最终,苏正也只能感慨一句——

方总真是护侄心切啊!

苏正咬了咬牙,出于自己的私心,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方总,那以后……就不管少爷和姜小姐了?”

闻言,方隐年缓缓睁开眼,狭长的凤眸中掠过幽光。他淡淡地瞥了多嘴的苏正一眼,苏正立马噤若寒蝉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苏正心里不由得苦笑一声。

唉,为了姜小姐,他真是豁出去了,在被辞退的边缘反复横跳。

就在苏正以为,方隐年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他醇厚淡然的声音:

“一切等镜麒康复再说吧。”方隐年眉眼平静,说道。

这是秋后算账的意思吗?

苏正不由得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说道:“方总,其实少爷和姜小姐如果真心相爱的话,祝福也未尝不可……”

方隐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淡声道:“真心相爱?镜麒一头热罢了。”

随即,他似乎想起了方镜麒为她要死要活的表现,不由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方隐年闭了闭眼睛,低声呢喃道:“但愿她……对得起镜麒的一片真心。”

半个小时后,方隐年和苏正来到了姜以柔的新家门口。

苏正深吸一口气,礼貌地按响了门铃。

但过了很久,房门都没有动静。

苏正皱了皱眉,再次按响了门铃。

姜小姐应该在家的啊……

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应。苏正询问地看向方隐年,对方只瞥他一眼,示意他继续敲门。

在方隐年和苏正叩门的时候,屋内的姜以柔已经被他们吵醒了,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还没来得及去开门。

姜以柔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门铃声,她睡眼惺忪地翻身坐起,双脚下意识地探下床沿——

却并未触及冰凉的地板,而是踩踏上一片温热而坚硬的肌理。

脚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属于男性的闷哼。

姜以柔瞬间惊醒,困意全无。她低头,看见自己纤巧白皙的脚正不偏不倚地踩在谢凛赤裸的胸膛上。

他蜜色的皮肤与她的雪白形成强烈对比,脚底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灼热律动。

糟糕,忘记谢凛在她床边打了地铺……

谢凛已然醒来,黑沉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缓缓下移,凝视着那只踩在他心口的双脚。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不见底。

姜以柔的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细微的摩擦让谢凛腹部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他猛地弹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十分刻意地单腿支起,同时迅速抓过旁边的薄被掩在腰腹处,脸色紧绷,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下颌线显得格外冷硬。

他突兀的动作让姜以柔身子一歪,险些仰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她稳住身子,蹙眉抱怨,语气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嗔怪,“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吗?干嘛一惊一乍的。”

此时,外面的门铃依旧在响,姜以柔干脆下了床,打着哈欠道:“我去开下门。”

姜以柔揉着眼睛,赤足踩过微凉的地板走向门口。

直到她离开,谢凛才极度懊恼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对自己清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感到无比难堪。

他只庆幸没被姜以柔看到这不堪的一幕。

姜以柔很快走到门口,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一看,顿时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拉开房门,倚在门边,笑着跟门外的人打了声招呼:“方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姜以柔身上还穿着睡衣,一头浓密的黑发微微散乱,几缕发丝还黏在脸侧,这样有些随意的模样,配上她因睡衣而微红的双颊,迷蒙的双眸,却有种令人心脏狂跳的暧昧艳色。

方隐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微微颔首,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克制:“姜小姐,今天有空吗?”

姜以柔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今天啊……不一定有空。”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眉眼微凝。

空气中微妙地蔓延着一丝火药味。

这时,苏正赶紧上前为老板分忧,诚恳地说道:“姜小姐,镜麒少爷因为过于思念你而情绪不佳,医生说可能影响治疗效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们去看看少爷吗?”

苏正当然不可能当着老板的面,蛐蛐他侄子耍脾气不肯治疗,只能委婉地告诉姜以柔情况。

眼见着姜以柔依旧没松口,苏正硬着头皮继续劝说道:“姜小姐,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担心方少的……”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姜以柔身后。

谢凛仅穿着一条长裤,赤着上身,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暴露在晨光中,带着野性不羁的力量感。他如同守护领地的猛兽,目光锐利地扫视门外的不速之客,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事?”

他见这两人纠缠不休,特意来为姜以柔撑腰。

他的出现,让门口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此刻是清晨,姜小姐还穿着睡衣,头发微乱,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看就是刚睡醒。

而这个男人……似乎同样刚起床,还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出现在姜小姐身后。

卧槽!他们不会是一对吧?!

苏正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自家老板。

果然见到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一双凤眸格外沉冷。

方隐年的目光如冰刃般刮过谢凛赤裸的上身,再落回仅着睡衣、发丝凌乱的姜以柔身上。

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眸已然沉冷得可怕,周身散发出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