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木着脸,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任凭自己沉溺在姜以柔温热柔软的身体触感中。
他恍惚片刻,突然间眸光微闪,无言地扯了扯唇角。
给那个欠揍的小子做饭是吧?
行,他会好好做的。
*
姜以柔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老旧居民楼,不过这次是跟谢凛一起。
这是她第二次来谢凛的家,与之前没什么不同,极致的简洁、单一,一看就知道谢凛过着苦行僧一般枯燥的生活。
姜以柔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时不时瞥一眼浴室门口,心不在焉地等待着什么。
浴室里响着哗啦啦的水声,透过那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见一道修长健硕的身影。
蒸腾的水雾飘然,半遮半掩的,更为那道身影平添几分神秘的性感。
姜以柔有些无聊地撑着下颌,默默等待里面的人“出浴”。
系统666突然冒泡,严肃地说道:“宿主,你很危险。”
姜以柔愣了愣,忍不住被小系统这唬人的语气逗笑了,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我哪里危险了?”
“你真的要让大反派给男主做饭吗?”666的语气十分焦灼。
姜以柔讶然反问:“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有什么可惊讶的。”
“可是……可是反派已经知道真相了啊!”
“知道又怎么样?”姜以柔不甚在意地反问,“现在还不是要继续帮我做饭。”
系统666:“……万一之后方镜麒也知道真相了呢?”
“你想想方镜麒那个暴脾气,我敢肯定,他可没有谢凛好哄!”666抓狂地说道。
姜以柔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还没发生的事,提前假设没有意义。”
不等他们继续争论这个问题,浴室门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谢凛携着一身水汽走出了浴室。
他只穿了条黑色的运动裤,上半身依旧赤祼着,他脖子上挂了条白色毛巾,正随手擦着头发。
有水珠从发梢上滴落,一路沿着他起伏的胸肌,滑过结实分明的腹肌,最后隐没在裤腰里。
谢凛见到她正看着自己出神。
谢凛擦头发的手一滞,有些不自在地绷起唇角。
他并未主动跟姜以柔说话,径直走向了厨房。厨房灶台上放着他刚买好的东西,有肉有菜。
谢凛随手拿起围裙戴好,然后便开始备菜。
姜以柔看到他戴围裙后,眼睛又是一亮,更加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谢凛不仅身高腿长,肩膀也极宽,之前姜以柔从背后抱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肩背宽到能将她的身体完全掩住,还绰绰有余。
这么宽的肩背,又有着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稍一动作便逸散着浓浓的荷尔蒙。
最妙的是谢凛的腰反而很细,宽肩往下猛地收窄,是极具爆发力的细腰。
或许谢凛是无意的,但当他赤祼着上半身,又套上围裙之后,半祼体围裙加上他性感的身材,非常刺激人的眼球。
姜以柔面带微笑,正津津有味看得开心时,666突然在她脑海中开口:
“宿主,你喜欢反派吗?”
“喜欢?”姜以柔无奈地扯眉,“怎么可能?”
系统666质疑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看他?”
“他身材这么好,看两眼怎么了?”姜以柔理直气壮地说道,“食色性也,懂吗?”
系统666突然严肃地说道:“据人类心理学研究表明,对一个人的外貌、身材怀有欣赏之意,往往是爱情的萌芽。”
姜以柔无语地说:“你想太多了。”
“即便没有爱情,也很可能会有□□关系,因为你们对彼此有强烈的性吸引力……”
“打住!”姜以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跟谢凛不可能有什么的。”
至少现在不可能。
听到姜以柔斩钉截铁的保证,666反而很疑惑:“为什么?”
“我感觉你很欣赏他的脸和身材啊,为什么你们不可能呢?”
姜以柔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太穷了!”
系统666被噎了一下,又道:“但在剧情里,他后来很有钱啊……”
姜以柔微微一笑,话语却很果断:“那就等他有钱再说。”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现在这么穷,怎么养得起我?难不成让我跟着他吃苦?”
系统666:“……”
好现实!
不过有钱的话……666想起了另一位人选。
“那你会选方镜麒吗?”系统666又提名了一个男人。
姜以柔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么幼稚的小屁孩,我怎么可能选他?”
系统666长舒一口气:“这样啊,那看来宿主你是没有找对象的打算了吧?”
姜以柔诧异地反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还这么年轻,肯定会找啊!”
“那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呢?”系统666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著。
姜以柔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首先当然要有钱,而且必须非常有钱!”
穷鬼不配跟她谈恋爱。
“然后必须要长得高,长得帅。”
歪瓜裂枣的她睡不下去。
“还有就是……干净一点吧。”
烂黄瓜她嫌脏。
系统666沉默许久,才颓丧地说道:“宿主,我刚才搜索了一下,目前你遇到的男人里,还没有符合你标准的人选。”
姜以柔闻言也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道:“你看你给我安排的身份吧,丧偶带娃,家还住在贫民窟里,能遇到什么好男人?谢凛都算是极品了。”
“不过也不着急,慢慢来呗。”姜以柔悠悠道。
姜以柔意外的坦诚,丝毫不掩饰自己打算找个“饭票”的想法。
毕竟她不能总靠“坑蒙拐骗”搞钱吧,这世上像方镜麒这样的冤大头也不多,而且关键是费心力啊。
她现在跟男主和反派两个人周旋,就觉得怪心累的。
系统666纠结了许久,才期期艾艾地说道:“宿主,如果某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想跟他结婚,请你一定要提前告知我。”
姜以柔挑了挑眉稍,追问道:“怎么?到时候你会阻拦我吗?”
难不成她做个女配救赎任务,就等于卖给他们了?连结不结婚都无法自主决定?
系统666有些为难地解释道:“这个……一般情况下,系统不会干预宿主的感情生活,但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一定了。”
“宿主,别忘了你的任务是救赎女配,而你的身份则是——女配的单亲妈妈!”
“你现在的身份决定了,你的感情生活很可能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啊!比如你要跟某个男人结婚,但你的女儿姜渔不喜欢这个后爸,甚至可能因此而进一步黑化……”
“所以,宿主,如果哪天你真的想结婚,我希望你能跟我商量一下,我们一起评估下你的感情对任务的影响。”
系统666苦口婆心地劝说:“万事要以完成任务为先啊!”
“当然……”666突然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如果你只是偷偷跟某个男人发展□□关系,而不让姜渔知道的话,那就没有影响了。”
姜以柔:“……”
你个小系统,懂的还挺多。
姜以柔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说道:“放心吧,小六,如果我哪天要结婚了,非但不会影响任务,反而会大大加快任务进度!”
系统666精神一震:“怎么说?”
“我刚才也说了,我找男人的第一标准就是要有钱。”姜以柔循循善诱道,“那不就等于给女配找了个有钱后爹吗?”
“你想想,女配是为什么黑化?因为她穷,在学校里被人瞧不起、欺负。”
“那一旦女配有了个有钱后爹,学校里就没人敢欺负她了!黑化值肯定降得飞快!”
系统666被她撺掇得激动不已:“真哒?!”
“千真万确!”姜以柔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小六啊,你要充分利用自己身为系统的能力,帮我多找几个有钱的帅男人啊!”
“我可不是为了自己享福,我主要是为了救赎女配啊!”
“一切为了任务!”姜以柔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
系统666被她忽悠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感觉宿主说得很有道理,但好像哪里不对……
两人闲聊间,谢凛已经做好了第一道菜。
他没有将菜装盘,而是直接倒进了新买的饭盒中。
姜以柔见状好奇地凑上前,拿了筷子就想尝一口。
然而,谢凛却迅疾出手,一把挡住了她的筷子。
姜以柔眨眨眼睛,故意笑着问道:“这么小气,尝一口都不行?”
谢凛移开眼神,没去看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只淡定道:“我另外给你做,别吃这个。”
姜以柔:“……”
姜以柔面色古怪地低头打量着饭盒里的菜,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来。
谢凛不会搁这菜里下毒了吧……
谢凛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淡淡地斜睨她一眼,冷哼道:“放心,没毒。”
他的神情有些阴沉,大概是在为姜以柔关心方镜麒而不爽。
姜以柔一眼就看透他心中所想,连忙转移话题,笑道:“辛苦你了。”
说着,她还拿起纸巾,主动垫脚帮他擦汗。
谢凛微微垂眸,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姜以柔正微微仰着脸,凝脂般白皙的脸上,眸光潋滟,红唇娇艳,一股幽香随着呼吸涌入他的血液,让他浑身叫嚣着躁动。
太近了。
近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
谢凛猛地偏头,躲开她帮自己擦汗的手,转身直接钻进了厨房,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姜以柔举着手僵在半空,她愣愣地看着谢凛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姜以柔继续去沙发上等着他。
她一边欣赏着厨房里的半祼围裙猛男,一边跟脑海里的666插科打诨,不知不觉间,她竟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当谢凛做完最后一道菜,并全部装入食盒时,他一抬眼才发现,姜以柔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迈步朝沙发走了过去。
姜以柔侧身蜷缩在沙发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她呼吸平缓,表情安宁,睡得脸颊微红,一看就很沉。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虽然没有那种撩人风情,但却别有一番如水般的温柔恬静,像是夏日的晚风,不自觉就在人心头拂起一阵涟漪。
谢凛怔怔地看着她,素来冷硬如寒冰的眸子第一次融化了,痴缠的眸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缚住,再也不放开。
谢凛控制不住地俯身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两人呼吸交缠,空气都莫名燥热了几分。
在他即将吻住那红唇时,他堪堪停住。
下一秒,谢凛猛地直起身子,面色阴沉得很是难看。
他深呼吸几次,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平静,才重新俯身靠近姜以柔。
不过这次,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
他把姜以柔抱到自己卧室的床上,只帮她脱了鞋,轻轻地给她盖了被子,便退出了房间。
临关门前,谢凛透过月光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影,表情罕见地柔和下来。
他轻轻地关上门,自己则躺到了沙发上。
身下的沙发还带着些余温,那是姜以柔的体温,谢凛甚至能隐隐闻到那股撩人的幽香,勾得他想睡却睡不着,满心躁动。
谢凛皱眉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
姜以柔醒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谢凛不知道去哪儿了。
餐桌上放着他连夜做好的饭菜,已经整整齐齐地装在了饭盒里。
另外还有一些菜,是单独给姜以柔做的,也放在餐桌上。
姜以柔不由得嘀咕道:“真是心大。”
竟然就这么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他就不怕她在家里翻翻找找,看见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反派嘛,应该秘密很多的吧?
姜以柔心不在焉地想着,她也没准备等谢凛回来,简单吃了点饭,便直接提起食盒离开了。
她都没有回家,直奔医院。
方镜麒的病房在这间私立医院的顶楼,最豪华的VIP单人间。
姜以柔到的时候,方镜麒正在看电视,但看他那副不爽至极的表情,估计电视里演的什么内容都不清楚。
房门一动,方镜麒瞬间转头望去,在看到姜以柔的那一刻,那双凤眼里爆发出灼灼的惊喜。
但方镜麒一开口又是熟悉的欠揍,“你也太慢了吧,怎么才来?”
姜以柔瞪了他一眼,“我做饭不需要时间吗?”
虽然不是她自己做的,但等别人做饭也需要时间啊!
方镜麒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眼睛紧紧钉在姜以柔的身上,生怕少看了一眼。
姜以柔环视一圈,见偌大的豪华病房里只有方镜麒一个人,忍不住问道:“你家里人没来看你吗?”
方镜麒出意外受伤也有一天的时间了,不会没人来看望他吧?
方镜麒无所谓地说道:“我小叔出国谈业务了,他说会尽快赶回来,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你小叔?”姜以柔眸光微闪。
就是那个派苏特助来“打发”她的方氏总裁?
姜以柔不由得调笑道:“你小叔要是看见我在这儿,估计会把我赶出去吧?”
“切,他敢?”方镜麒不屑地嗤笑一声。
两人很快略过这个话题,姜以柔把饭盒放到桌上,随口问道:“你要现在吃饭吗?”
方镜麒托腮盯着她,凤眸中全是她的身影,他懒洋洋地说道:“随便吧。”
他又不是真馋那口吃的,只是想每天都能看见她而已。
“那赶紧吃饭吧。”姜以柔把饭菜摆好,招呼他过来吃。
要不是看在方镜麒为了救便宜闺女才受伤,也算是间接拯救了她的任务,姜以柔可不会好心到来给他送饭。
赶紧让方镜麒吃完,她也该回家去了。她可不想一整天都呆在这里陪他。
在姜以柔的催促下,方镜麒终于翻身下床,吊着手臂坐在了餐桌前。
然后,他果然又起幺蛾子了。
方镜麒低头睨了眼吊在胸前的手臂,臭着脸哼了一声:“我手都断了,怎么吃饭?”
姜以柔动作一顿,眯起眸子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方镜麒凤眸微闪,耳根似乎有些红,他扬了扬下巴,愣是一股理直气壮的架势,说:“你喂我!”
姜以柔:“……”
姜以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而方镜麒竟难得也有些不自在。
但他还是扬着下颌,不屑地说道:“我可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你喂我吃饭怎么了?”
姜以柔眸光微闪,突然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说:“我可以喂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方镜麒眼睛一亮,豪气道:“你说!”
姜以柔笑眯眯地说:“今天的饭,你要全吃光。”
方镜麒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稍,轻哼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全吃光的。”
她亲手做的饭菜,他哪次浪费过?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你的承诺。”
第24章
方镜麒靠在椅背上, 挑眉嚣张地说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做的饭,我是不会浪费的。”方镜麒轻哼道。
姜以柔笑了笑,没再说话。她俯身拿起碗筷,竟然真的开始亲自给大少爷喂饭。
“张嘴。”姜以柔舀了一勺鸡汤, 殷切地递到他嘴边, 柔声哄道。
姜以柔笑意盈盈,喂他吃饭的动作又是那般温柔, 方镜麒怔了怔, 险些溺在这温柔乡中。
直到姜以柔再次催促,他才连忙张嘴, 微红着脸喝掉送到嘴边的鸡汤。
然后……
“咳咳咳——”
方镜麒剧烈呛咳起来, 要不是他及时转头俯身,一桌子菜都得遭殃。
方镜麒捂着胸口猛烈咳嗽着,他眉头皱得死紧, 苍白的俊脸都都因呛咳而漫上一片红潮。
他摸索着起身, 抓起一杯水猛灌, 不多时一杯水就见了底。
看着大少爷这副狼狈的模样,姜以柔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角, 眯着眼睛像只狡黠的狐狸。
她轻咳一声,很快又做出一脸担心的模样, 问道:“你没事吧?”
方镜麒终于缓过来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姜以柔, 半晌才说:“今天的饭……太咸了。”
姜以柔微微垂眸,故作失落地说道:“你是在嫌弃我做的饭吗?既然这样, 以后我就不给你送饭了……”
方镜麒脸色骤变,连忙制止她:“别!”
他急得额头冒汗,难得慌乱地解释道:“我哪有嫌弃你……”
不给他送饭怎么行?他还想每天见到姜以柔呢!
姜以柔叹了口气, 又舀起一勺鸡汤喂到他嘴边,幽幽地问道:“那……你还吃不吃?”
方镜麒脸色有点绿,咬牙道:“我吃!”
姜以柔笑得玩味:“要吃完哦。”
方镜麒:“……”
方镜麒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这一桌子饭菜,有些不爽地嘀咕道:“你是不是故意把饭做得这么难吃的?”
其实姜以柔做饭一直算不上美味,尤其是方镜麒第一次吃的时候,堪称难以下咽,全靠他想着姜以柔的那张脸,才勉强吃下去。
不过后来,姜以柔的厨艺进步还挺明显,做的饭是越来越好吃的。
偏偏今天……这饭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难吃”来形容了。
方镜麒怀疑她想直接毒死自己。
但是,方镜麒神色变幻许久,他咬了咬牙,竟然十分头铁地张开嘴。
姜以柔忍俊不禁道:“真要吃呀?”
“吃,为什么不吃。”方镜麒扬着下巴轻哼一声,十分傲娇地说道,“反正,你每天必须来看我,别想抵赖!”
说到底,方镜麒是担心他万一不吃饭,会让姜以柔借机发挥,以后不给他送饭了。
姜以柔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她又夹起另一道菜,笑眯眯地往他嘴边送,还哄他张嘴:“啊——”
真跟哄小孩似的。
方镜麒耳根都臊红了,没好气地瞪着她,不爽道:“我又不是你儿子,干嘛这样?”
姜以柔不以为意地笑道:“你本来就跟我女儿一样大……”
谁曾想,方镜麒竟然瞬间变了脸色。
他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盯着姜以柔,咬着牙一字一句强调道:“不准把我当小孩!”
方镜麒个子很高,肩膀也宽,居高临下地睨着姜以柔时,身影将她全部笼住,全然是成年男人的危险压迫感,倒确实很难将他当成小孩。
他唇角绷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冷光闪烁,盯向姜以柔时,盈着毫无掩饰的野心。
那明晃晃含着欲望的侵略性眼神,让姜以柔不得不承认,确实不能拿他当小孩子。
哪有这么大逆不道的小孩啊。
姜以柔举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颤,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微微垂眸,主动避开方镜麒的逼视,温声道:“好了,先吃饭吧。”
方镜麒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爽地坐回位置上。
他就是要让姜以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的心意如何。
总之,别想拿他当小孩子糊弄。
方镜麒紧紧皱着眉,张嘴毫不犹豫地吃下饭菜,不论有多难以下咽,硬是没再吭一声。
过了没多久,倒是姜以柔先不忍心了。
她无奈地扔了勺子,温声道:“好了,今天的饭是我没做好,还是别吃了。”
她刚才就是气这小子得寸进尺,竟然还敢让她喂饭,所以才故意耍耍他。明知谢凛这次做的饭不可能好吃,还故意撺掇他吃光。
此外,她也有一点私心,想着方镜麒若觉得她做饭难吃,就不用每天给他送饭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大少爷如此犟,吃得脸都绿了,还依旧嘴硬。
姜以柔瞟一眼他吊在胸前的手臂,终究是心软了,她无奈地想道:
算了算了,看在他受了伤比较可怜的份儿上,就不逗他了。
姜以柔直接起身收拾碗筷,不打算再让方镜麒吃了,没想到大少爷反而不乐意了。
“我还没吃完呢……”方镜麒皱着眉一脸不悦,伸出左手想要阻拦。
姜以柔一把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轻嗔道:“老实点。”
她难得发善心,这小子竟然不领情?
方镜麒俊脸微沉,显然也十分不爽,哼声道:“我还没吃饱呢……”
姜以柔无奈地扯了扯眉梢,就今天的饭菜,方镜麒要是吃到饱,估计马上又得进抢救室——
洗胃。
姜以柔懒得跟他废话,径自收拾好餐盒,提在手里便打算离开,“那我先走了。”
在她迈步的同时,方镜麒也急得站起身来,他蹙眉阻拦道:“再陪我一会儿……”
方镜麒一心想着拦住她,跨出的步子也大了些,竟不小心将腿伸到了姜以柔的脚下。
姜以柔也没有注意脚下,被他绊得直接往前扑去,顿时吓得惊叫一声。
方镜麒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她。可两人的腿脚相互勾缠,让他一时间也下盘不稳。
眼看着两人要一起跌倒在地面上,方镜麒急中生智,左手拽住姜以柔的手臂往旁边一拉,硬生生让两人换了个方向倒下——
砰的一声轻响,两人猝不及防地交叠着跌入病床。
姜以柔紧紧闭着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陷入一片柔软之中,而与此同时,一具灼热坚实的身体重重压了下来,几乎将她肺里的空气全都挤了出去。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蓦地撞进方镜麒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双向来凌厉张扬的凤眸,难得显出几分怔忡。少年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几乎要将她烫伤。
他们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霎时间,空气中仿佛有什么被点燃了,每一寸空间都被躁动的荷尔蒙填满。
姜以柔睫羽微颤,有些不自在地抿唇道:“还不快起来。”
方镜麒却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痴缠地流连在她脸上——乌黑长发在雪白床单上铺散开来,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宛如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颤动的睫毛,微启的红唇,呼吸间若隐若现的幽香,还有那双氤氲着水汽、略带羞恼和闪躲的眼睛……
她就这样被他禁锢在身下,柔软的身躯毫无防备,无声地撩拨着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方镜麒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滚烫的体温节节攀升,脸上烧得厉害。直到身下的人不安地动了一下,他才猛地回神。
而这一清醒,反而让所有的感官都无限放大。
身下那柔软的,起伏的曲线……
年轻气盛的男高中生瞬间血气上涌,然后他……流鼻血了。
猩红的鲜血顺着鼻腔流出,竟然直接滴到了姜以柔的额头上。
姜以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突兀地推开,方镜麒和姜以柔双双一怔,同时侧头看去。
*
两个小时前,机场。
“唉,又要加班。”机组的工作人员抱怨道,“怎么突然通知我们有新的航线啊?”
“嘘,这是私人飞机专线,别抱怨了,小心被人听去。”他的同事小声提醒道。
“张姐,你知道这是谁家的私人飞机吗?”
“我们这儿能有几个用得起私人飞机的?是那位方氏的总裁呗。”
有消息灵通的人小声说道:“其实那位方总,前两天刚坐我们公司的飞机去了国外,我朋友在头等舱遇见了,跟我说他长得可帅了!”
“但他大概是突然有事吧,急着回来,就直接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唉,有钱真好啊……”
众人讨论间,方氏的私人飞机已然降落。
方隐年面上带着些许疲色,一看就是连夜赶回来的,出了机场后,车子已然等候多时,方隐年上车后便立刻朝医院驶去。
方隐年仰靠在后座,轻轻地揉着眉心,沉声问道:“镜麒怎么样了?”
旁边坐着的是特助苏正,他拿起平板,点开医生传来的检查报告,恭敬地递到方隐年面前,并解释道:“医生说,少爷的右小臂闭合性骨折,已经通过手术固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方隐年蹙眉翻看着报告,问道:“会有后遗症吗?”
苏正笑了笑,安慰道:“您放心,医生说了并不严重,基本上可以恢复完好。”
方隐年点点头,开始闭目养神,大概是终于放心了。
就在苏正打算将空调调高一点,让老板好好休息时,方隐年又突然开口了。
“听说……镜麒是为了救那个叫姜渔的同学,才受伤的?”方隐年语调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正沉默片刻,应道:“是。”
方隐年闭着眼睛,又问:“姜渔……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的,女儿是吧?”
苏正下意识地想为姜以柔说些什么,但他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地应道:“是的。”
方隐年缓缓睁开眼,狭长的凤眸幽深难测,他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姜以柔……”
他的左手上,一串菩提正缓缓转动着,不疾不徐,速度从未变过。
明明方隐年的声音很平和,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正寒毛直竖。
他不受控制地想道:方总为什么突然念姜小姐的名字?
大概是在琢磨,这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他的好侄子迷得晕头转向。然后在心里想着该怎么解决掉这个麻烦……
方总会不会伤害苏小姐啊?
苏正眸光闪烁,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内心焦虑不已。
在苏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了方氏注资的那家私人医院。
苏正殷勤地帮老板按了电梯,两人直奔顶楼的病房,去看望方镜麒。
推开病房门的刹那,苏正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想过,会撞见这样一幅灼眼又惊心的画面,恐怕他这一生都再难忘怀。
单人病床上,两道身影紧密交叠,门开的声响惊动了他们,两双眼睛同时望来——
上面的少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方家少爷,方镜麒。可此刻的方大少全然没了平日的张扬跋扈,他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慌乱,鼻下和下颌竟沾着刺目的血迹。
至于他身下的人……
苏正瞳孔骤缩,表情是惊艳到极致后的空白。
雪肤红唇,美眸潋滟,如此绝色毫无反抗地被压在床上,柔弱无措得仿佛任人采撷——这幅场景已然让人心魂皆荡。
最致命的是,她眉心正中那一点殷红的血珠。
她的眉心中央,一点鲜红滴落,在那张雪白的脸上蜿蜒出惊心动魄的艳色,犹如雪中红梅,勾魂夺魄。
那滴鲜血宛如朱砂痣一般,给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平添一抹艳丽的妖气。
苏正连呼吸都忘了,痴痴地看着她。
那一刻天地寂静,时间都仿佛停滞,整个世界都褪色成虚无,唯有那张脸,那张染血的、妖媚到极致的脸,清晰地烙进眼底。
在这极致的安静中,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了苏正的神智。
淅淅沥沥,如下雨一般清脆又连绵的声响。
苏正循声低头,然后便愣住了。
地面上,是一粒粒蹦跳着滚动的小珠子。那珠子的颜色,苏正很熟悉。
苏正瞳孔骤缩,猛地看向他身前的老板。
方隐年身姿依旧挺拔,静立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旖旎的画面。哪怕到了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是……
苏正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串常年被方隐年握在手中的凤眼菩提,断了。
那代表着静心平和的珠子,淅淅沥沥滚落了一地,奏着凌乱的乐章。
第25章
苏正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串四分五裂的凤眼菩提上, 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喉头干涩,几乎是本能地嗫嚅出声:“方总……”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噤声。
身边的老板虽然没说一句话,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威压铺天盖地, 将他未尽的语句彻底冻僵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缩紧肩膀, 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推门到此刻死寂, 不过短短几秒, 却已彻底颠覆了所有。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每一寸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最终, 是方隐年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五分钟。”
醇厚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些哑, 带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方隐年深深地看了亲侄子一眼,那双狭长幽暗的凤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凌厉,再无一丝温和。
随即, 他利落转身, 反手关上了病房门, 将那一室狼藉与暧昧彻底隔绝。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 只背过身体,面无表情地在门外等着,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刚才说的那句“五分钟”, 意思是让方镜麒在五分钟内收拾好。
他不希望五分钟后再推门, 里面还是这样不堪的一幕。
方隐年就这样站在病房门口等着,身边是瑟瑟发抖的苏正。
苏正苦中作乐地想道:从来都只有别人等他家老板, 难得见到方隐年亲自等人……不愧是大少爷,一出手就是王炸,炸得他到现在都精神恍惚呢。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地面, 那些滚落四处的深色珠子,每一颗都曾浸润在那人指尖温度下,像方隐年这个人一般沉静又克制,如今却全部崩裂。他只看着这一地残局,就觉得心惊肉跳。
从苏正入职方氏起,这珠串就一直戴在方隐年的手腕。
这串凤眼菩提不仅极贵,据说还很有灵性,是方隐年的心爱之物,现在却……
苏正犹疑着,小声开口:“方总,这菩提……”
苏正本意是想问问,需不需要他挨个捡起来。
但他刚一出声,方隐年便一个眼风瞥过来。
狭长上挑的凤眸浓墨重彩,凌厉而危险,携着无声的压迫睨着他。
苏正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再也不敢提。
苏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视线落到那滚了一地的菩提珠子上时,脑海里突兀地浮现一个念头:
他们方总素来稳重自持,这次却失态至此,应该……
是在为少爷的荒唐而生气吧?
但这份失态里……有没有姜小姐的原因呢?
苏正扪心自问,他是个俗人,是个普通男人,在见到姜以柔那近乎妖异的美貌时,根本控制不住那颗狂飙乱跳的心。
那么,方隐年呢?
方隐年这样克己自律到了极点,从不近女色的人,会对那样的绝色美人心动吗?
苏正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无奈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告诫自己别乱揣测。
他们方总是多么高洁伟岸的人啊,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跟他们这种凡夫俗子可不一样。
况且,他特意观察过,方隐年看向姜小姐的时候,脸色都没变过,一如既往的平静,一看就是不为美色所动的人!
思及至此,苏正却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
他在为姜小姐而揪心。
方隐年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姜小姐呢?毕竟在他眼里,姜小姐就是个勾引他年幼侄子的坏女人。
苏正越想越焦虑,开始琢磨怎样才能帮姜以柔脱身。
在他的旁边,方隐年如一尊雕像般伫立着,一动不动。
那张英俊成熟的脸上并无明显的情绪波动,显得很是平静,只是,那双素来无波无澜的狭长凤眼,此时却像极了暗流汹涌的深潭,似乎正极力压制着什么。
方隐年习惯性地攥紧左手,却攥了个空——那串凤眼菩提已然断裂,珠串滚落了一地。
方隐年怔了片刻,眸色更加复杂难辨。
*
病房外面一派安寂,气氛如结冰般难熬。可病房里却是兵荒马乱,分外“热闹”。
病房门合上的轻响仿佛一个开关,让姜以柔猛地回过神。
她狠狠瞪向依旧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声音因为缺氧而带着一丝微哑:
“方镜麒!还不赶紧滚下去!”
姜以柔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柔弱可欺的,面对方镜麒时也都是软声哄着,还是第一次这般声色俱厉。
这小子沉得像座山,结实的胸膛死死压着她,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榨殆尽。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年轻男孩身体的变化灼热而清晰,隔着薄薄的衣料悍然抵着她,每一分起伏都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烫得她心烦意乱。
方镜麒终于回神,凤眸中的痴迷和灼热尽数褪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慌忙用没受伤的左手撑起身子,小心地将她扶起,声音带着明显的哑意:“你…没事吧?”
姜以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急促地呼吸着,胸口随之剧烈起伏,荡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方镜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耳根轰地一下烧起来。他下意识又去摸鼻子,生怕再度失态。
向来嚣张的大少爷难得如此窘迫,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不动声色地拉过被子掩住腰腹下的尴尬,一边手忙脚乱地伸手,想擦净姜以柔脸上的血迹。
没出息,实在太没出息了。
方镜麒为自己这没出息的表现而无地自容,脸黑得不成样子。
而,他笨手笨脚的,宽大的大掌在她脸上一擦……反而把那些血迹抹匀了。
血迹被他揉得晕染开来,在那白皙若瓷的肌肤上蔓延出一抹暧昧的红痕,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娆。
方镜麒:“……”
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全身肌肉都僵住了,呼吸滞涩。
姜以柔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翻身下床,直奔洗手间。
一到洗手间,镜子里映出那张染着暧昧红痕的脸,姜以柔气得直咬牙。
“没见过世面的臭小子……”姜以柔一边洗脸,一边含含糊糊地骂。
姜以柔是真的很生气,但她骂了几句之后,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方镜麒手忙脚乱擦鼻血的模样,又憋不住笑了一声。
姜以柔扬起湿漉漉的脸庞,水珠顺着纤柔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镜中的女人眼尾微红,眸光水润,唇色被水浸得愈发嫣红,活像一只刚修炼成形、摄人心魄的妖艳水妖。
她红唇微勾,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喃喃:
“这小男主……真是蠢得可以。”
不是没人冲着她流过鼻血,但还是第一次有人鼻血直接流到她脸上。
真是件让人气极反笑的奇葩事。
姜以柔仔细擦干净脸,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和发丝,然后才走出洗手间。
刚拉开洗手间的门,她就吓了一跳,方镜麒直愣愣地杵在门口,一见到她就直勾勾地盯着。
姜以柔一巴掌按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推,方镜麒顺从地后退两步,但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姜以柔先瞟了眼病房门口,然后在椅子上坐定,问起了正事:“刚才那人是谁?”
方镜麒蹙了蹙眉,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抿唇说道:“我小叔。”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追问道:“你小叔?就是那个派苏正来打发我的小叔?”
听到这话,方镜麒瞬间变了脸色,急忙说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绝不让他为难你!”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故意逗他道:“你小叔正在门外等着呢,你确定你能保护我?”
方镜麒攥紧了拳,凤眸坚定,一字一句道:“当然!”
姜以柔随意摆了摆手,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只饶有兴趣地问道:“对了,你小叔有对象吗?”
方镜麒下意识地答道:“没有。”
刚说完,他脸色一变,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有些危险地盯住姜以柔,沉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以柔却没心思搭理他了,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那就是苏正口中的方总啊……长得还挺帅的。
姜以柔接着问道:“你小叔多大了?”
方镜麒哪怕再迟钝,这时候也觉出不对劲了。
他两步走到姜以柔面前,面色不善地瞪着她,冷哼道:“你老是问我小叔干嘛?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说着说着,方镜麒腮侧微鼓,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一双凤眸灼灼燃烧。
姜以柔“啧”了一声,随口敷衍道:“别瞎猜。你还没说呢,你小叔到底多大?”
方镜麒黑着脸瞪她,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忍不住单手捏住姜以柔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不准再问他的事!”
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打听别的男人,甚至那个男人还是他小叔……
方镜麒真恨不得狠狠咬一口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姜以柔一把拍开他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你这孩子,别乱想好不好?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这不是怕他为难我吗?”
方镜麒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冷哼一声道:“你最好是!”
方镜麒沉着脸警告道:“你别想打我小叔的主意,他不可能喜欢你的。”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脸色有些古怪。
不可能喜欢我?你确定吗?
方镜麒冷声解释道:“我小叔是出家人,不近女色。”
“出家人?”姜以柔忍不住嗤笑出声,“他看起来可不像是出家人。”
方镜麒眉眼微沉,说道:“他20岁之前真的是出家人,后来我家里发生变故,他才还俗继承家业。”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过任何女人,所以……”方镜麒睨她一眼,冷哼道,“哪怕你再漂亮,他也不会对你心动的!”
姜以柔故意拖长了声音,调笑道:“哦?你觉得我漂亮啊?”
姜以柔故意抓错了重点,成功将方镜麒的注意力转移了。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少爷,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他有些别扭地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废话,他当然觉得她漂亮。
……非常漂亮。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清晰而轻缓。
姜以柔和方镜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概是方隐年所说的“五分钟”到时间了。
敲门声响起后没多久,房门便被打开。
成熟英俊的方隐年就站在门口,旁边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特助苏正。
方镜麒立刻起身,几步将姜以柔挡在身后,护得严严实实,生怕方隐年为难她的样子。
方镜麒直直地望着方隐年,没有丝毫闪躲,紧抿的薄唇透着分毫不让的强势。
对于侄子警惕敌视的目光,方隐年神色不变,径自迈步走入病房。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不急不缓的轻响,在安静的病房内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最终,方隐年在方镜麒面前站定,两人无声对视着,两双相似的凤眸中情绪各异,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了。
姜以柔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方镜麒,一会儿看看方隐年,眸底闪过些许兴味。
这叔侄俩……长得蛮像的。
有意思。
片刻后,方隐年最先开口,他的嗓音依然醇厚,却没了那股淡然处之的温和,仿佛凝了一层冰。
“镜麒,你太不像话了。”
方隐年凤眸冷冽,气场摄人,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也难怪,无论哪个家长,突然看见自家上高二的孩子,和异性姿势暧昧地躺在床上,恐怕都得气血上头。
闻言,方镜麒眸光微闪,难得在小叔面前有些气弱,他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也觉得尴尬。
但还是得解释清楚,他抿了抿唇,沉声道:“刚才只是个意外,我们是不小心摔到床上了,没想做什么……”
方镜麒越说声音越小,心里有些无奈。
明明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怎么听起来就很像狡辩?
果然,方隐年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周围的空气都更冷了几分。
他懒得理会方镜麒那苍白无力的解释,那双凛冽的凤眸缓缓移开,越过狼崽般“护食”的侄子,精准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明明身处风暴中心,却依旧一副看戏模样的女人身上。
姜以柔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或羞愧,只充满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唇角还勾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这个挑起了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兴味盎然地欣赏这出因自己而起的精彩剧目。
而这场大戏的中心,就是他们叔侄俩。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她,心底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他下意识地攥紧左手,却并未捏到熟悉的珠串,当下有一瞬间的愣怔。
下一秒,方隐年眸光幽深,声音比刚才更冷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
“姜小姐,既然你已经收下钱,便应该遵守承诺,再也不要出现在镜麒面前。”
“你现在……是在故意挑衅我吗?”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高高在上的俯视的眼神,冰冷而无情。
这时,方镜麒皱起眉头,沉着脸反问道:“收钱?”
方镜麒霍然转身,紧紧盯着姜以柔,他凤眸微眯,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收我小叔的钱了?”
姜以柔:“……”
系统666:“……!!!”
卧槽,快给我上呼吸机,我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