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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学校里竟发生了学生险些坠马这种意外事故, 立刻便惊动了领导层。

医疗团队和校领导先后赶来一片混乱的马场,先疏散这里的普通学生,再安抚受惊人员,重点则是要关注当事人。

姜渔这个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倒是还好, 她和乐柠身上都只有些不轻不重的擦伤。

比较让人心惊的是方镜麒的伤势。

方镜麒的右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已经不能动弹,他虽然没有痛叫出声, 但紧锁的眉心和苍白的面色已然说明了一切。

方镜麒也是够硬气, 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甚至没让别人帮忙。

他左手用力扯着缰绳, 双腿发力, 腰腹一扭,竟然就这样靠一只手翻身下了马。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人心惊胆战,冷汗都下来了。

匆匆赶来的张校长更是瞳孔地震, 连忙上前要扶住他, 关切地问道:“镜麒, 你没事吧?”

方镜麒颇有些嫌弃地躲开张校长的搀扶,一副不在意样子, “小伤而已。”

张校长嘴角微抽,无语地打量他额上的冷汗, 懒得戳穿他的嘴硬, 只迅速吩咐下去:“赶紧把镜麒送到医院去!”

方镜麒的手臂大概是骨折了, 这伤势可不是校医院能处理的了,必须尽快送医, 而且必须得通知家长……

一想到方镜麒那位权势滔天的小叔,张校长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位要是知道方家唯一的继承人在学校里受伤……

张校长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冲医护人员大吼道:“动作快点, 直接送去明德医院!”

明德医院是国内最顶尖的私立医院,而且方家正是其最大的资方。把方镜麒送到自家医院,方隐年应该也更放心吧。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到方镜麒面前时,他脸色骤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用不着!”

他是手断了,又不是腿断了。

方镜麒捂住右臂,强忍着痛意,冲姜渔喊了一声:“喂,你跟我一起去医院!”

姜渔刚从鬼门关晃了一圈,此刻还有些惊魂未定,她难得没有冲着方镜麒翻白眼,只愣愣地答道:“我伤得不重,不需要……”

方镜麒皱了皱眉心,苍白的脸色更显得那双凤眸浓墨重彩,眼尾轻睨间,便有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让你去就去。”方镜麒冷声道。

他冲着医护人员抬了抬下巴,于是就有人客客气气地请姜渔上救护车。

姜渔嘴角轻抽,显然对方镜麒这强势的做派很不爽。但念及方镜麒刚救了她,姜渔勉强又把话咽下去了。

旁边的乐柠低声道:“姜渔,那你去医院吧,我去校医院处理下伤口就好,就不跟你一起了。”

姜渔微微一怔,她不由得转头看向乐柠,看到对方那毫无心机的傻笑后,眸光微闪,又默默移开了眼神。

她抿着唇,本来不想搭理乐柠,但乐柠一直眼巴巴盯着她,似乎在等她回应。

姜渔脸色变幻一阵,最后还是勉强地“嗯”了一声。

听到回应后,乐柠眼睛一亮,笑容更扩大了几分。

姜渔现在都愿意搭理她了,这么看来,她们俩成为好朋友指日可待啊!

姜渔默默地跟着医务人员,在即将上救护车时,方镜麒不顾医生满头大汗的阻拦,再次冲到姜渔身边,一脸严肃地强调道:

“记得通知你妈,让她赶紧来医院看你!”方镜麒一字一句地说道,狭长的凤眸紧紧锁定着她。

眼里是明晃晃的想见姜以柔。

姜渔:“……”

想骂人。:)

此时,突然有人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乐柠一把挽住姜渔的手臂,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期期艾艾地说道:“姜渔同学,我能跟你一起去医院吗?”

“我感觉我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乐柠心虚得眼神乱飘,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这么说道。

嗯,她只是想处理下擦伤而已,绝对不是想见姜渔同学的妈妈!

姜渔:“……”

姜渔一脸木然。

最后,三个人便一起被送去了方家注资的私立医院。

路上,姜渔借手机给姜以柔打了个电话,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姜以柔略显急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小渔,你没受伤吧?”

姜渔愣了一瞬,难道她知道我险些坠马的事情?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不应该啊……

姜渔来不及多想,如实答道:“没什么事,只是一点擦伤。”

“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就到!”姜以柔匆匆说完,便挂了电话。

姜渔看着手机怔怔出神。

她怎么感觉……姜以柔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既知道她惊马了,又知道她马上要去医院。可是……应该没人通知她这些事吧?

确实没人通知姜以柔这些事,但666随时都在监测“剧情”进展,所以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666就火急火燎地告诉了姜以柔。

姜以柔一边怒骂666不靠谱,一边匆匆打车前往医院。

据666所说,如果恶毒女配意外身亡的话,他们的任务将直接宣告失败,姜以柔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也到此为止。

“小六,不是我说你,以后这种关键剧情能不能早点告诉我?”姜以柔紧皱着眉头,脸色很是难看,语气里也满是抱怨。

系统666也有些愧疚,弱弱地道:“原剧情里,女配从来没上过什么马术课,惊马的这个剧情也是属于男女主的英雄救美情结,谁知道……”

现在变成了男女主一起救了女配……好怪。

事已至此,抱怨也没什么用了,姜以柔得赶紧去医院,亲眼看看姜渔的情况。

*

救护车疾驰,姜渔他们很快就到了医院,早有医护人员得到消息在门口等着。

他们一来,方镜麒就被拉进了手术室。

临走前,方镜麒即便痛得有些神志不清了,还是瞪着姜渔问道:“你妈到底什么时候来?”

旁边等着给他做手术的医生愣了愣,望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

他刚才还在心里暗赞这小伙子够硬气,手都断了却愣是一声不吭,结果他转头又要找妈妈……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诶等等,不对啊,他找的是不是别人的妈妈……

医生眼神发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方镜麒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只不依不饶地瞪着姜渔,一副得不到回答不罢休的模样,倔强任性得让人无奈。

姜渔无语凝噎良久,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勉强耐心地答道:“很快。”

方镜麒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竟然怎么都不肯进手术室,冷哼道:“我在这里等她。”

医生大惊失色,连忙劝道:“不行啊,你的手臂得尽快处理,不然可能会有后遗症……”

然而,方镜麒只沉着脸盯紧入口处,执拗地等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姜渔嘴角微抽——这位大少爷还真是够任性的。

姜渔想了想,说道:“你还是去动手术吧,不然……”

姜渔沉默片刻,昧着良心糊弄道:“她会担心的。”

姜以柔会不会担心方镜麒,她不知道。

但如果方镜麒因为治疗延误而留下后遗症,事情就很麻烦了。

而那句“她会担心”,也确实让方镜麒神情微动。

终于,大少爷松了口,他咬牙切齿地跟姜渔说道:“你跟她说,她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来看望我!”

但凡惊马的人不是她的女儿,方镜麒怎么可能跑得比救援组还快?

现在他手都断了,他看姜以柔还好意思避而不见吗?!

姜渔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我会帮你转告的。”

方镜麒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姜渔也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她和乐柠都跟着医生去处理伤口了。

她们身上只有一些简单的擦伤和扭伤,休息几天就能好。

医生仔细地为他们做了全套检查,等待结果的时候,还专门给她们安排了一间高档病房。

病房中,姜渔和乐柠一人占据了一张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良久,竟然是姜渔先开口。

她定定地望着乐柠,眼神中满是复杂与探究,她淡声问到:“为什么要救我?”

最后的危急关头,如果不是乐柠及时出现拉了她一把,恐怕她会摔得不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擦伤。

她能安然无恙,方镜麒当然是最关键的人,但也少不了乐柠的帮忙。

姜渔绷着脸,心里满是疑惑。

明明她从来都没给过乐柠好脸色,当初甚至还因为动手而闹去了校长室……为什么乐柠还要这么热脸贴冷屁股?

顶着姜渔探究的眼神,乐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嘛,能救肯定要救……”

乐柠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实在受不了姜渔的眼神,只能老老实实道:“好吧,我就是觉得……你妈妈长得那么漂亮,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人。”

姜渔:“……”

呵呵,她就知道。

乐柠从床上撑起身体,朝着姜渔那边微微倾身,满脸期待地说道:“姜渔,我们做朋友吧,好不好?”

如果乐柠从未见过姜渔的美人妈妈,她绝对不会这样热脸贴冷屁股,但现在,乐柠对姜渔无比包容,而且姜渔越是冷脸,她想跟姜渔做朋友的心就越强烈……

看着乐柠亮晶晶的眼神,姜渔微微一怔,随即她目光下移,落到了乐柠的颈间——

乐柠的脖子上带着一个半环形的玉扣,被一根红绳串起,系在她颈间。

姜渔定定地看着那枚玉扣,双手不自觉紧捏成拳,把身下的床单都抓皱了。

她漆黑的眼眸再次冰冷下来,没有丝毫情绪。

姜渔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会还的。”

“朋友……就不必了。”姜渔眼睫轻垂,掩住了眸中的冷意。

她们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就在这时,那枚玉扣突然出现在姜渔的眼前。

姜渔瞳仁骤缩,猛地抬头看去。乐柠竟然摘下了脖颈间的那枚玉扣,将它递到了姜渔的面前。

乐柠举着这枚玉扣,满脸疑惑地说道:“姜渔,你是喜欢我的这枚平安扣吗?”

“我记得之前你跟我动手,也是想抢我脖子上的这个平安扣……”乐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很喜欢这个吗?”

乐柠深感奇怪。她能感觉得到,姜渔对她的这枚平安扣十分在意,经常控制不住地看向这枚平安扣。

但姜渔不像是那种,看上了别人的东西就动手硬抢的人呀?

乐柠对姜渔的很多行为都百思不得其解。

姜渔猛地别开眼,嗓音冷硬地回道:“不喜欢,你想多了。”

乐柠若有所思地把平安扣重新系回脖子上,轻笑着说道:“姜渔,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定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送你,行吗?”

“我脖子上这枚平安扣是我爸爸送的,我没法转送给你……”

这时,姜渔身体微颤,忍不住厉声吼道:“够了!”

乐柠被吓得一抖,呆愣愣地看着她。

姜渔红着眼睛瞪她,咬牙切齿道:“我说了,不喜欢那个东西,用不着你费心!”

乐柠明明是一片好心,却被这样不留情面地呵斥,心里也有些委屈,便咬着唇瞪了回去。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像在较劲似的谁都不肯先认输。

就在气氛越发凝固之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小渔,妈妈来了,你没事吧?”

姜以柔冲进病房,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姜渔,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姜渔看着她脸上的紧张之色,莫名有些别扭,嘴上却不饶人道:“不是电话里报过平安了吗?这么夸张做什么。”

姜以柔也有心思开玩笑了,眨了眨眼睛说道:“不亲眼看到你,我怎么能真正安心呢?”

姜渔不屑地嗤笑一声,耳根处却不自然地泛着薄红。

旁边的乐柠直勾勾地看着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姜渔,你妈妈对你真好。”乐柠眼巴巴地看着姜以柔,眼里全是对极致美貌的欣赏。

姜以柔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她挑了挑眉,讶然道:“这不是乐柠同学吗?”

姜以柔已经从666那里得知,是方镜麒和乐柠一起救了姜渔,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候了一番:“乐柠,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乐柠偷偷瞟了姜渔一眼,故意轻咳一声没说话。

姜渔不情不愿地解释道:“她救了我。”

乐柠嘿嘿一笑,两眼放光地盯着姜以柔,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姜以柔则配合地惊呼一声,感动得泪眼汪汪:“天啊,乐柠同学,实在太感谢你了!”

姜以柔亲切地抓住乐柠的手,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乐柠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偷偷瞄一眼两人交叠的手,有些扭捏地说道:“没事的,姜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姜以柔用娇柔动听的声音关心了乐柠好一阵儿,差点把女主哄得找不着北。

姜渔默默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几人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终于拿到了体检结果,两个女孩子的伤都没有大碍,只是查出姜渔有些营养不良。

姜以柔想劝姜渔回家休息几天,压压惊,但姜渔却很坚定地表示,现在就要回学校上课。

乐柠倒是有些犹豫,她万分不舍地看着姜以柔,很不想跟美女阿姨分开,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跟姜渔一起回校上课。

虽然姜渔没什么大碍,但却不代表校方没有责任,学校那边已经联系过姜以柔了,说他们会给出一定的赔偿,具体的数额还有待协商。

离开医院之前,姜渔突然想起了方镜麒,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姜以柔,犹豫着要不要转告方镜麒的话。

不等她开口,姜以柔便了然地笑道:“你先回学校吧,我去探望一下方同学。”

姜渔沉默片刻,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目送姜渔和乐柠离开后,姜渔便折身回了医院。

方镜麒仍在做手术,她又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被推出手术室的方镜麒。

方镜麒面色惨白如纸,右臂已经打上了石膏。

他向来都是肆意张扬的,鲜少有如此萎靡的时刻。

不过,当方镜麒看到姜以柔的时候,那双凤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张白纸被重新染上了色彩。

“姜以柔……”方镜麒生怕她会离开,迫不及待想起身去找她。

但他刚一动弹,便牵扯着打了石膏的手臂,顿时痛嘶一声。

“别动别动!”医生赶紧拦住这小祖宗,生怕他把自己折腾得又要进手术室。

姜以柔轻叹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嗔道:“赶紧躺下。”

姜以柔的话比医生的话有用多了。

方镜麒依言躺回床上,却用完好的左手紧紧抓着姜以柔的手不肯松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以柔,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模样。

医生们对视一眼,将方镜麒在高级病房安顿好,便全都退了出去。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以柔默默地打量方镜麒惨白的脸色,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其实她一直挺烦方镜麒的,粘人又臭屁,还总是耍少爷脾气,姜以柔顶多拿他当个人傻钱多的提款机。

但这个跋扈任性的大少爷,竟然肯为了救姜渔,硬生生把自己的右手折腾断了……

姜以柔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书中的男主角,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流连。

最终,姜以柔轻叹一声,软着嗓子道:“方同学,谢谢你救了小渔。”

面对姜以柔的道谢,方镜麒反倒拿起桥来了。

他凤眼斜睨着姜以柔,冷哼一声道:“真要谢我的话,不如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大少爷对此耿耿于怀,盯着姜以柔的目光直冒火光。

姜以柔:“……”

姜以柔自知理亏,无奈地说道:“我毕竟答应了你家里人,以后不能再跟你有联系……”

方镜麒面色骤沉,恶狠狠地瞪着她:“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过!”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主要是他们给的钱太多了嘛……

方镜麒看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来气,他磨了磨牙,一字一句恨声道:“现在,立刻,马上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姜以柔有些迟疑,盯着方镜麒打石膏的右臂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无奈地照做了。

“喏,已经放出来了。”姜以柔给他看了看手机界面。

方镜麒这才满意地扯了扯嘴角,但紧接着又阴阳怪气道:“你不会一会儿又给我拉黑了吧?”

姜以柔:“……怎么会呢?”

至少在你伤好之前,先不拉黑了。

方镜麒恃“伤”而骄,他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好整以暇地说道:“喂,要不是为了你那个女儿,我可不会伤成这样。”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方镜麒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眼神中不自觉带了些期待。

姜以柔故作诧异地问道:“口头感谢还不够吗?”

方镜麒瞬间又被她气炸毛了,“当然不够!”

他凤眼圆瞪,气势汹汹地说道:“我也不为难你,在我伤好之前,你还是每天给我送饭就好。”

姜以柔:“……”

姜以柔有些无奈,调笑道:“你就这么喜欢吃‘我’做的菜?”

方镜麒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哪里是差那口吃的,不过是想每天都能看见她罢了。

方镜麒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依不饶地要一个明确的回答:“所以,你答应吗?”

姜以柔深感头疼,虽然她很感谢方镜麒救了便宜女儿,但她可不想当送饭的保姆啊!

姜以柔拒绝的话在嘴边晃了一圈,目光落到方镜麒被石膏裹得厚重的右臂时,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道:“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准备。”

先给他送个一两天吧,之后再想办法糊弄过去。

闻言,方镜麒的一双凤眸亮得惊人,因伤痛而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他定定地看着她,说:“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姜以柔笑着点点头:“那我现在回去准备饭菜。”

离开医院后,姜以柔并没有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美滋滋地给自己挑了个手镯。

系统666问道:“宿主,你不回去做饭吗?”

姜以柔心不在焉地答道:“一会儿再说。”

逛了两个小时,姜以柔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去医院附近的餐馆,点了份鸡汤打包。

系统666:“……”

你糊弄男人有一套的。

姜以柔拎着鸡汤,慢悠悠地回了医院。

她笑着帮方镜麒支好小桌板,甚至还贴心地把筷子放到他左手中,温声道:“刚炖好的鸡汤,快喝吧。”

方镜麒打量着碗里鸡汤,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不动声色地低头喝了一口,俊美的脸瞬间一沉。

他把筷子一扔,有些愤怒又有些委屈地瞪着姜以柔,说道:“这根本不是你做的!”

姜以柔试图狡辩:“真的是我做的……你再尝尝呢?”

方镜麒冷笑一声,“这鸡汤肯定是你在店里买的,别想骗我!”

他紧紧盯着姜以柔,掷地有声道:“我很清楚你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他下颌微扬,看起来颇为自傲。

系统666:“……”

不,你不清楚……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妥协道:“好,明天我一定亲手给你做饭。”

方镜麒面色不善,紧紧盯着她道:“不许再骗我!”

姜以柔认真地点头:“放心,明天一定让你尝到最熟悉的味道!”

在反复保证过不会再糊弄他后,姜以柔总算把方镜麒哄好了。

天色已晚,姜以柔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回家的路上,666见姜以柔回家的方向有点不对,出声问道:“宿主,你去哪儿?”

“去原来的家。”

“做什么?”

姜以柔理所当然地说道:“找大反派帮忙做饭啊!唉,谁让男主太难伺候了……”

系统666:“……”

我服了。:)

第22章

时隔几日, 姜以柔又回到了那处破旧衰败的居民楼。

姜以柔站在楼下,仰头打量着楼体风干脱落的墙皮,不由得幽幽地感叹道:“要不是因为男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这破地方。”

姜以柔不爽地“啧”了一声, 迟疑道:“我还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我是不是有点太惯着男主了?”姜以柔十分认真地与666探讨。

系统666:“……………………@¥#%&*”

他爹的, 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系统666无力吐槽,选择“呵呵”一声, 冷漠以对。

姜以柔也不在意, 努力做好心理建设,便再次踏进了阴暗潮湿的单元楼。

经过3楼的姜家旧址时, 姜以柔脚步不停, 连眼神都没有飘过去一个,径直略了过去,直奔4楼——大反派谢凛的家。

姜以柔毫不犹豫地敲响了他的房门。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回荡在寂静的楼道中, 但姜以柔等了许久, 都不见门内有动静。

她蹙了蹙眉, 再次敲门,这次一边敲一边喊道:“谢先生, 你在吗?”

上次她主动来找谢凛时,一开始敲门也是没人回应。

但在她出声喊了谢凛后, 哪怕他当时伤得站都站不稳了, 竟也硬撑着来给她开了门。

只要谢凛知道来访的人是她, 没有不开门的道理。

但这次,房内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姜以柔皱着眉想继续敲的时候, 666出声道:“别敲了,宿主。大反派不在家。”

姜以柔愣了愣,随即有些无语地抱怨道:“那你不早说?”

“我也是刚扫描了一下才知道的嘛!”666委屈地喊冤。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姜以柔问道。

“不知道……”666说道, “根据我的检测,大反派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闻言,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稍,追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看看……”666沉默片刻,随即给出了答案,“大反派在城西郊区——就是那个地下拳场!”

姜以柔蹙眉沉吟了片刻,果断开口道:“小六,告诉我地址。”

系统666震惊地问道:“宿主,难道你打算去地下拳场……找反派?”

“对啊。”姜以柔耸了耸肩,无奈道,“不然我明天拿什么糊弄男主。”

系统666:“……”

你已经坦荡到可以直说自己在“糊弄男主”了是吗!

系统666试图劝阻:“宿主,要不你试着自己做饭呢?”

咱就非得找反派做饭吗?!

姜以柔“啧”了一声,无奈地说道:“你没听见男主说的话吗?他说他能尝出来那个熟悉的味道。”

“要是真换成我亲手做的,还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味儿了呢!”姜以柔嘀嘀咕咕地吐槽道。

系统666:“……”

无言以对。

迫于宿主的淫威,666只能无奈指明了地下拳场的方位,他不放心地警告道:“宿主,地下拳场里鱼龙混杂,充斥着暴力与血腥,你不害怕吗?”

姜以柔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轻笑道:“我要找的人,不正是里面最暴力最血腥的那个吗?”

“他会保护我的。”姜以柔淡淡地说道,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见丝毫担忧。

“切,那可不一定……”666嘀咕道。

也不知道这宿主哪儿来的自信!

地下拳场离这破旧的居民楼挺近的,可能这就是大反派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

姜以柔打了个车,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地下拳场隐藏在一片不知名的建筑之下,如果没有666的指引,恐怕姜以柔根本找不到。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一段漆黑的楼梯,直到下了两三层的高度,才隐约听到前方传来汹涌沸腾的呐喊声。

她用力推开一道窄门,顿时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

姜以柔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她缓缓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神情有些茫然的震撼。

这片隐秘的空间里,最中间是一处高耸的擂台,四周则坐满了观众,足有上千人。

擂台上的人赤着上身,如野兽般奋力搏杀,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汗水和鲜血,疯狂刺激人的眼球。

而周围的人都两眼充血,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人,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与尖叫,甚至比擂台上的人更加疯狂。

这里人声如潮,如热浪般席卷,震得姜以柔头皮发麻。

她有些无措地打量着四周,试图寻找大反派的身影。

好在有666为她提供线索:“宿主,下一个上场的就是大反派了!”

恰在此时,擂台上的战斗落下了帷幕,其中一个人高举起手臂,观众的欢呼声为他加冕,另一个人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场比赛结束,拳手退场,然而,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非但不见消退,反而越发声势浩大。

他们神情激动,双眼猩红,不约而同地呼唤着一个名字。

“Ares!”

“Ares——”

观众们疯狂挥舞着手臂,奋力嘶吼着,神情癫狂,仿佛这个“Ares”是他们心中的神明,在顶礼膜拜。

系统666适时地解释道:“Ares是大反派在打拳时的化名。”

姜以柔环视着周围的喧嚣,若有所思地问道:“他在这里人气很高吗?”

“何止是人气高啊……简直是无敌!”

系统666感慨道:“反派一年前刚来到这个地下拳场,但他仅用了两个月时间,便登顶了。”

“他在这里一共打了近300场比赛——无一败绩!堪称神话!”

“所以,反派在这地下拳场人气很高的,每次他一出场,观众都多到塞不下呢!”

姜以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上去对谢凛的战绩压根没兴趣,更不像其他人那样心生崇拜或敬畏。

她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谢凛的身影——

她可不是真来看谢凛比赛的,她找他有“正事”呢!

随着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下一场的比赛选手终于露面。

姜以柔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身形高大,肌肉结实,缓缓走近时,携着一身浓重的压迫感。

谢凛单手撑住身体,一个跃身便跳上了擂台,灵活得像只矫捷的猎豹。

他站定在擂台中央,上半身赤祼着,下身也只穿了条宽松的短裤,尽显修长健壮的体魄。

他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得仿佛置身事外。但脸上和身上有许多伤痕,为这具躯体平添几分野性,更昭示着他的不好惹。

很快,他的对手也跳上了擂台。

与谢凛相比,他的对手简直像一座小山似的,又高又壮,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看着就很不好惹。

而且这个人始一上擂台,就狂吼着向观众示意,还用各种手势挑衅谢凛。

这么一来,场上的气氛顿时更加灼热。观众们疯狂挥舞着手臂,他们欢呼嘶吼着,时不时大喊两位选手的名字,为他们加油打气。

擂台上,谢凛仿佛看不见对手的挑衅,也不管观众们的呼喊,兀自冷漠而立。

与那小山一样的对手相比,谢凛的体格似乎有些不够看。

谢凛的肌肉很结实,却并不夸张,匀称得极富美感,被汗液浸湿后有种潮湿的性感。头顶炽烈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光影斑驳间,像是古希腊最完美的神明之躯。

下一秒,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谢凛猛地挥拳而出,身上那点朦朦胧胧的神性被尽数碾碎,只剩下嚣张至极的狂野。

擂台上的两人看起来体格差距过大,可实际上动起手来……谢凛完全是将对手压着打。

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转眼功夫就满脸血迹。

观众席上更沸腾了,满场全是为谢凛欢呼的声音。

“Ares——!!!”

连666这个系统都看入迷了:“好!好拳!揍他揍他……哎哎,小心左边!”

在这偌大的地下拳场,恐怕只有姜以柔一个人,对擂台上的对决毫无兴趣。

擂台上那拳拳到肉的厮杀,姜以柔只会有些害怕地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周围喧嚣的嘶吼声也让她眉头紧皱,感觉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那种拳拳到肉的暴力,汗水和血液混在空气中的湿黏……这种感觉对姜以柔来说既陌生又压抑。

姜以柔沿着观众席间的小道一路往前,在最靠近擂台边缘处停下。

然后她便默默等待着,等谢凛什么时候打完拳赛了,第一时间去找他。

也幸亏现在比赛正酣,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局势,根本没人注意到姜以柔,否则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姜以柔微仰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擂台上的比赛,时不时还开个小差。

终于有那么一瞬间,谢凛蓦地与她眼神相撞。

当时的谢凛激战正酣,刚巧将对手死死压制在地上,他浑身紧绷,肌肉偾起,汗水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滴一滴直往地板上砸。

他就像只咬住了猎物喉管的凶兽,一口咬住就不肯松口,眉眼间全是勃发的戾气,冰冷而摄人。

但是,他偶然间眼神一转,竟然看到了一张时常出现在梦中的美丽脸庞。

见谢凛看到了她,姜以柔瞬间展颜一笑,还冲他挥了挥手。

美人一笑,如花隔云端,美得像是一场梦。

那一瞬间,这血腥暴力的竞技场仿佛都被净化了。

谢凛怔怔地看着她,周围的喧嚣沸腾尽数褪色,他眼中的世界,只剩下姜以柔那一抹春色。

谢凛这一晃神,倒是让他的对手抓住了机会。

他的对手用力一拳挥到他脸上,险些把谢凛掀翻。谢凛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眸色转厉,狠狠一拳砸下去,直接将身下这人打得再无还手之力。

比赛结束。

谢凛缓缓起身,蜜色的胸膛随着粗喘声剧烈起伏着。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伏在脚下的对手,眸光冰冷而无情,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

观众席一片沸腾,高昂狂热的欢呼声仿佛在为谢凛加冕。

然而,谢凛始终冷着脸,从未将这些追捧与欢呼放在眼里。

他一翻身径直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正兴奋地冲他挥手的姜以柔愣住了。

因为谢凛下了擂台后,竟然一眼都没再看她,全然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但姜以柔确定,他刚才绝对看见自己了!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眼看着谢凛就要走远,她连忙抬脚跟上。

“谢先生……谢先生!”姜以柔一边小跑着一边喊他。

谢凛好像没听见她的呼喊,脚步没有丝毫滞涩,径直往前。

很快,观众席上喧沸的欢呼声便被他们仍在了身后,谢凛推开一扇门,随即身影便消失了。

姜以柔连忙跟上,进了那扇门之后,她发现她大概是来到了后台休息室。

眼前是一条很长的走廊,空旷而安静,没有多少人,只偶尔有穿着短裤的选手路过。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房门,房门上还贴着名称,代表各自选手的休息室。

谢凛走得倒也不快,但他身高腿长,迈一步就顶别人好多步,所以很快就走远了。

姜以柔在他后面追得很艰难,没一会儿功夫,竟然有点出汗了。

“谢凛,你给我站住!”姜以柔有些气急,装不下去了,连“谢先生”也不喊了,直呼其名。

然而,谢凛仍旧脚步不停。

看着谢凛越走越远的背影,姜以柔恨得牙根痒痒。

就在这时,迎面有个陌生的男人朝姜以柔走来。对方同样是赤祼着上半身的姿态,看来也是比赛的拳手。

他原本正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偶然一瞥间看到了姜以柔,顿时跟个石头似的僵在了原地。

男人目光呆滞,怔怔地盯着姜以柔,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满脸被惊艳到的痴相。

姜以柔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路人甲,她咬咬牙,决心继续去追谢凛,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人堵住了前路。

那个男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眼神紧盯着姜以柔,近乎虔诚地开口道:“这位小姐,能认识一下吗……”

姜以柔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懒得应付这种搭讪之人,绕过他便想要往前。

然而男人的一颗心都被姜以柔勾了去,眼神痴迷得只能看得见姜以柔,他锲而不舍地跟在她旁边,试图套近乎。

“美女,认识一下吧……”

男人期期艾艾地黏着她,哪怕遭遇了冷脸也舍不得离开。眼看着姜以柔要走,他心下一急,下意识地想抓住她的手臂,然而下一秒……

“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拍在墙面上。

谢凛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到了聒噪的男人脸上,力道之大,让人心惊胆战。

他神情冷得像冰,狭长的黑眸中戾气翻涌,他冷眼睨着那倒在地上抽搐的男人,像在看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姜以柔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怔怔的很久回不过神。

这时,谢凛幽幽地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饶是姜以柔相信谢凛不会伤害她,也难免被这野兽般凶狠的目光盯得发毛。

姜以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望着姜以柔脸上那明显的惧怕,谢凛像是被刺到一般猛地别开了视线。

然后,他竟然转身迈步,一个字都没跟姜以柔说,就再次离开了。

姜以柔先是愣住,然后恨恨地咬了咬牙。

真是能被这不理人的闷葫芦气死!

姜以柔紧跑几步,一把抓住谢凛的手臂。

谢凛的手臂很粗,肌肉强健,姜以柔甚至要两只手才能堪堪握住。

那皮肤上浸着层薄汗,湿滑而炙热,在姜以柔的手握住的一瞬间,肌肉绷紧,硬得像铁一般。

姜以柔紧紧抓着他,生怕他再跑了,喘着气抱怨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谢凛刚才打飞一个成年男人都轻轻松松,此时只是被姜以柔拽住手臂,却仿佛毫无抵抗力似的,挣脱不得。

他身形僵硬,微微垂着头,汗湿的额发掩住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绷紧的嘴角透着股隐忍的压抑。

姜以柔还想继续说,谢凛却突然爆发了。

他突然反手抓住姜以柔的手臂,一脚踹开旁边的一道房门,扯着她进了屋。

此时,屋里还有其他拳手在休息,都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门口。

谢凛环视一圈,冷着脸吐出几个字:“滚出去。”

屋里的人都对谢凛这张脸很熟悉,也清楚他的武力值,当下没有犹豫,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房门在谢凛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狭小的空间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紧绷。

他猛地将姜以柔按在门板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狠厉。一只大手钳制住她纤细的脖颈,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那脆弱的骨骼。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他身上灼热的气息,如同困兽濒死前的喘息,扑面而来。

他眼底猩红,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像是恨极,又像是痛极,翻涌着无法宣泄的挣扎和绝望。

可他握着脖颈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泄露了所有虚张声势下的不忍。

“我说过了……”他嗓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离我远点。”

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姜以柔……”他再次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贴,呼吸交缠,危险又暧昧,“你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姜以柔一时间没说话,她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很久,蓦地,有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谢凛的手上。

泪珠将那双眼眸浸润得更加潋滟,让人恨不得将心都掏给她。

谢凛握住姜以柔脖颈的那只手,本来就没使劲儿,现在被她的眼泪一烫,更是颤得不成样子。

谢凛腮侧微鼓,似乎在狠狠咬牙,终于,他认输般闭了闭眼睛,后退两步,与姜以柔拉开了距离。

谢凛干脆扭过头不去看她,侧脸线条冷硬,嗓音沉郁道:“回去。以后别再来。”

“既然搬走了,就不要再有交集。”

谢凛的神情变得冷硬起来,他想起了那一天,竟是从邻居口中得知她搬走的消息,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或许曾有过那么一点奢望,但她的不告而别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既然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就不要再回头。

谢凛面无表情,他绕过姜以柔,拉开房门便要离开。

姜以柔见状心下一急,连忙从背后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谢凛全身肌肉瞬间僵硬如铁。那柔软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刚才所有的决绝,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脚步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姜以柔抱住他的腰,软着嗓子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搬家不告诉你的,只是当时太匆忙,忘记了。你看现在,我一有时间就来找你了……”

姜以柔温声软语地哄着,谢凛只僵着身体任她抱住,刚才还坚决要离开的人,此时愣是一步也迈不出。

谢凛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成拳,手背迸起隐忍的青筋。

姜以柔一通解释,谢凛却一句话都没应,只低头死死盯着那双环抱着自己腰的白皙手臂。

良久,他自暴自弃般闭了闭眼睛,哑着声音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姜以柔神色一喜,几步转到他正面,直视他的眼睛,随即很坦荡地说道:“最近有时间吗?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闻言,谢凛刚有所松动的脸色,瞬间再次凝结成冰,比之前更冷、更沉。

他微微垂眸睨着姜以柔,狭长的眼中泛着冷光,他唇角的弧度有些讽刺,一字一句质问道:“是你想吃,还是要送给别的男人吃?”

姜以柔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回话。

系统666在她的脑子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反派他知道了!宿主,我就说让你别瞎搞,这下终于翻车了吧?!”

小系统紧张得都快宕机了,可姜以柔竟比他想象中镇定多了。

她只是眨了眨眼睛,愣愣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了?”

谢凛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可紧接着,姜以柔竟然大大咧咧地说道:“我确实是要送给别人,所以……你帮我做呗?”

谢凛:“……”

系统666:“……”

卧槽,你就这么承认了?都不狡辩一下的吗?

甚至还头铁地继续求他做饭???

系统666都不敢看了,总感觉下一秒大反派就要暴起揍人了……

第23章

果然, 姜以柔那理直气壮的话一出口,谢凛瞬间低头,死死盯着她。

他额角青筋凸起,一副隐忍到极限的模样。

看着姜以柔那张没心没肺笑着的脸庞, 从她的嘴里轻而易举地说出, 打算把他做的饭菜送给别人,谢凛真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但即便气得双拳颤抖, 谢凛也舍不得碰她一根头发。

最终,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姜以柔, 闷不吭声地便要离开。

他不想再听她说话了。

没一句他喜欢听的。

姜以柔却仿佛看不见他难看到极致的脸色, 再次拦住了谢凛,不依不饶地拜托道:“谢凛,你帮帮我吧?”

谢凛低头看着她, 气极反笑, 内心却涌上一股苍凉。

她到底拿他当什么呢?

姜以柔一头扎进他的怀中, 双手环抱着他的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不管你信不信, 其实我是有苦衷的,我不得不给那个人做饭吃……你就帮帮我吧。”

姜以柔缩在他怀里, 扬起头看着他, 巴掌大的小脸上沾着泪痕, 柔弱又可怜。

这一刻,她的眼泪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让谢凛步步溃败。

谢凛呼吸一滞,狼狈地移开目光,手脚却仿佛失了力, 无法从姜以柔的拥抱中挣脱。

姜以柔一边像模像样地哭,一边偷瞟谢凛的神色,见他仍旧咬着牙不松口,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姜以柔突然说道:“方同学一直想吃我做的饭,但是我又不喜欢他,就根本不想给他做。”

闻言,谢凛微微一怔。

方同学?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碰见的男生,染了一头白发,极尽嚣张。

他在自己面前尽情炫耀着姜以柔对他的偏爱,让他一颗心如油煎般难熬。

但现在……姜以柔说,她不喜欢他。

尽管知道姜以柔可能是在哄他,但亲耳听到她说不喜欢那个方同学,谢凛还是没出息地心跳加快了几分。

姜以柔仰头盯着谢凛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不想给他做饭,以后……我只做给你吃,好不好?”

谢凛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姜以柔将他的微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

她再接再厉,温柔地轻哄道:“所以……谢凛,你帮我做饭吧,我只是想糊弄下方同学而已,好不好?”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姜以柔眼含期艾,谢凛则在她的缠磨下步步溃败。

最终,谢凛自暴自弃般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系统666:“……”

你就这么被姜以柔哄好了?!

这个反派实在太没出息了啊啊啊!!!

姜以柔眼神骤亮,笑得眯起眼睛,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