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与沈融低语,便听到有什么东西咔嚓响了一声。
萧元尧反应极快,立刻就往声响之处看去,见王勉之转动一个青花瓷瓶,暗处似有机关快速抽动,庆云帝还在写诏书,萧元尧一把拔出皇帝身侧宝剑,原是想杀了王勉之,余光却见殿门猛然闭合,萧元尧当机立断掷剑而出,却迟了一步,正正插在了闭合的门缝中。
剑身被咬住半截,剑柄颤动着不动了。
所有殿门窗户全都瞬间关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系统:【卧槽,他怎么知道皇家机关的?】
沈融冷脸:给两朝皇帝当了几十年的走狗,知道一点皇宫机关也不奇怪,可能是隆旸帝告诉他的吧。
哪怕夏日里天色大亮,这殿门一关内里也阴气森森,王勉之在阴影中转身,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
“我的儿子们不死是他们命大,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命,能拿着禅位诏书走出乾元殿的大门。”
庆云帝骇然呢喃:“……这是缚龙索,一旦打开没一会暗油就能绕着整个大殿烧起……王勉之,你是真的疯了。”
王勉之朝庆云帝俯首而拜:“老臣死得其所,还望陛下成全,与老臣共赴国难,以身殉国——还有这两个贼人,也一并给陛下您陪葬。”
庆云帝惊叫:“朕不想死!靖南公!靖南公你快杀了这个疯子!”
萧元尧冷静极了:“开关在哪,先出去再说。”
王勉之冷笑一声,远远看着他们三个。
庆云帝神色凝滞,噗通一声坐回龙椅,手里禅位诏书已经写完,只差加盖大印。
沈融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油味,似乎就从脚下玉砖及周围墙角传来,他抬头环视,整个大殿都是木制结构,若是烧起,简直就是把人闷在里面活烤。
沈融:统子哥,找路,想想你的任务积分,想想你的转正工作。
系统:【已经在找了啊啊啊!】
萧元尧目光定定看着庆云帝:“凡皇家机关,必定留有生门,既然乾元殿能锁死,也就能有地方打开,你当了隆旸帝这么多年儿子,难道不知道开关在哪?”
庆云帝满脸绝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个东西,父皇他什么都不和我说……他瞧不起我……我不知道开关在哪……对了!王勉之肯定知道!他知道怎么开,一定知道怎么关!父皇一定和他说过缚龙索的事!”
萧元尧瞥向王勉之,垂着手一步步靠近他。
沈融感觉周围空气温度悄无声息的升高,叫他额角缓缓流淌几缕汗水。
正心内大喊系统救命,那头就传来王勉之的惨叫,庆云帝眼眸瞪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但在沈融的角度,只有一片微微抖动的绸缎垂帘。
沈融:统子!再不给力男嘉宾饺子馅都要剁好了!他今天出门带着嫡长刀,遇上我理智归零待会连庆云帝都能剁了!
系统安静几秒回来:【3D立体结构显示,这里有一条暗道】
沈融喜极:在哪?
系统:【龙椅背后,江山图下面】
沈融立刻摸过去,还差点踩了庆云帝一脚,在庆云帝惊恐的眼神中撕开江山图挂画,果不其然看见了暗门缝隙。
沈融: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统子哥!就是这门推不开,机关在哪呢!
系统:【这边只能看到立体地图,生门就在这里,暗道直通另一座皇宫大殿,但开门机关在哪不知道,上一次的剧情并没有推演到这】
沈融:??
系统:【希望男嘉宾剁饺子馅之前能问出来……这可是九族严选,没整成八卦图叫咱们开密码都是手下留情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回头就给了庆云帝一个贴脸杀:“你当真不知道开门机关在哪?!”
庆云帝一紧张也不喊朕了:“我来这里的次数还没有王勉之多!只有父皇和他知道,我就是一个傀儡,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沈融急声:“那你就没观察到王勉之每次来这里都会干什么?和你纯聊天?!他有这个坏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选在这里召见萧元尧,他一定提前踩过点!你最好快点想,萧元尧气头上来喜欢从脚指头开始剁人,剁完脚趾剁四肢,最后削成人棍还能留你一口气喘!”
庆云帝冷汗涔涔瞳孔颤动,他本就被萧元尧描述的三王之死吓得不轻,现在又被沈融贴脸吓唬,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我、我,他……他老谋深算,朕真的不知道……朕不知道,他想拉着所有人去死——”
萧元尧在那边削人,沈融在这头一脚踩在龙椅上,浑身金甲照的庆云帝睁不开眼,他半身压下,急中生智改了说辞:“王勉之刚才就一直看着那个青花瓷瓶,瓷瓶能锁死里面的人,他以前还盯着看过什么东西,我一一试来!”
庆云帝:“朕的玉玺……”
沈融一把薅起,来回翻腾几秒:“不是!”
“朕、朕的龙椅?”
沈融把他甩到一边:“起开!”他双手用力推了推龙椅:“也不是!”
庆云帝满脸崩溃:“还能有什么,总不能是父皇那把宝剑?王勉之有几次看着这个走神,朕以为他想一剑杀了朕呢。”
沈融连忙去看,手上力气没收的住,本以为这玩意很轻,没想到留在原地的剑鞘一下子没能拔起来。
系统一下立正了:【卧槽有戏啊】
沈融心中也是一颤,双手再度用力,却不拔了,而是试着掰动,耳边咔嚓一声轻响,沈融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剑鞘歪了半寸,他期待的看着暗门,一秒两秒三秒,暗门还是纹丝不动。
沈融:?
庆云帝也懵了:“也、也不是这个?”
沈融看看剑鞘,看看皇帝,那边王勉之似乎在含混说着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四周几息之间就热了起来,还有浓烟滚滚升起。
系统:【总不会是要把拔出来的剑插回去再转吧哈哈】
沈融:………………
系统:【……………】
沈融:贼老天又搞我,我死了算了:)
系统:【宿主万万不可!咱们去拔剑!去拔剑试试!】
这事儿能怪萧元尧吗?不能啊!萧元尧那么看重龙渊融雪,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叫嫡长刀被门夹脑袋?!换成沈融自己也舍不得自家孩子啊!
他二话不说冒着浓烟跑向殿门,双手刚抓上剑柄,背后就伸过来另一双大手,萧元尧侧脸带着飞溅血迹,沈融眼睛瞪大,多年默契叫他脱口而出:“不是,还真是这玩意儿?”
萧元尧嗯了一声,面色沉着双手缓缓攥紧。
沈融哭的心都有了:“王勉之没说谎?”
萧元尧开始用力,手背青筋浮起:“一个奸臣,能扛得住几下刑讯,我把他的脚趾喂到了他的嘴里,没几下就全吐了。”
至于吐的是什么别问,反正吐了就是。
王勉之想死的干脆,也的确下了这个决心,但他怎么能知道萧元尧是个魔丸,这一路走来最不缺的就是杀人的手段,他只是不屑于虐杀,并不是不会虐杀。
两人一起使劲,长剑却纹丝不动,它被彻底卡死,强行拔出恐怕还有断裂风险。
沈融正在努力,就听萧元尧忽然道:“我又连累你。”
沈融骂:“说的什么屁话!是我自己要来找你,你又没求着我来,我就想看看王勉之脸上的精彩表情,他最小的孙子才五岁,这老头也真下得去手!”
沈融能感受到一股极大的拉扯感,萧元尧应该是用了全力,他手上力气也不小,两人齐心协力,叫被关死的殿门都开始吱呀作响。
某一瞬,剑崩之声传来,沈融吸了一口浓烟连声呛咳:“等等咳咳咳咳!剑要断了咳咳咳!”
他常年打铁锻刀,对剑崩声音十分敏感,萧元尧立刻卸劲儿,两人转身一看,殿内已经燃起了明火,这火是从缝隙里烧上来的,完全是把乾元殿当成了一个烤箱。
沈融崩溃:“你以后当皇帝敢搞这种邪门东西我就和你分手!”
萧元尧离开几息,再回来就给沈融蒙了一个浸湿茶水的帕子,殿门也有火光燃起,他把沈融抱到身后,自己隔着门边火墙继续拔剑。
沈融转头回看,庆云帝窝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王勉之……王勉之躺在血泊中,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萧元尧直接一脚抵着殿门,双手握着剑柄,沈融看见那剑身松动一瞬连忙道:“拔!”
萧元尧猛地用力,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倒退多步,沈融扑上去看,就见剑尖的部位少了手掌一截。
“靠!就这还是皇家出品,什么垃圾质量!”
萧元尧沉声:“先试试看。”
长剑归位,再度掰动剑柄,暗门终于响了一声,沈融连忙去看,就见这扇门开了一道十几厘米的缝。
沈融:“……”
这谁过得去?!
萧元尧扒他衣服:“脱掉金甲试试。”
沈融:“那你呢!”
萧元尧只道:“你先试。”
哪还有争执时间,沈融二话不说开始脱衣裳,脱得剩薄薄一层,还顺手把庆云帝也扒了。
“你可不能死,你得活着给我们老大禅位。”沈融把庆云帝往暗门缝隙里塞,颇有一种不管他人死活的美。
庆云帝面容扭曲,好险才挤过去,萧元尧眼睛一亮:“你试试,他能过去你就能过去。”
沈融呲牙:“我过你个大狗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庆云帝要是活着送出去,就算你出不去老二也能被大家拥簇登基,再加上一个我,你是不是就能死的无牵无挂了?”
萧元尧:“我以为你脱衣服就是同意这样做……”
“那是因为我不愿意穿着铁皮被火烤成小乳猪!”沈融半身汗水湿透,“别磨蹭了再试试看!我就不信咱们两个能被困死在这!”
沈融重重掰动剑柄,这次角度相反,暗门忽然合上,却又从另一侧打开,一丝凉气透出,这边缝隙更大一点,沈融探头一看,里面居然是个冰室。
夏日到来,为方便皇帝随时取冰用冰,这冰室居然就建在了龙椅后面。
沈融眼睛一亮,转身就扒了萧元尧的外裳,“等着!我马上出来!”
萧元尧死死按着剑柄,唯恐将沈融封死在冰室里面。
周遭火苗忽然窜起,几息之间就引燃了殿内软布,萧元尧额头脖颈都是热汗,眼睛直勾勾盯着冰室的方向。
这火从底下开始烧,倒叫冰室融化速度加快,沈融进去先自己滚了一圈水,又把萧元尧的外裳饱饱浸满冰汁,这才又挤了出去。
“穿着!能挡火拖延时间!”
殿外好似传来喊杀声,估计都是自己人,沈融揪完末代皇帝的领子,又毫不客气揪起开国皇帝的衣襟:“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出不去咱俩就一起死在这,你最好打起精神,要是敢自我牺牲,我出去就找别的男人谈恋爱!”
萧元尧愣怔一瞬,转身就扔掉了那剑鞘里的断剑。
沈融:“你干什么——”
男人毫不犹豫拔出龙渊融雪,以刀代剑,往那鞘中狠狠一插。
“剑鞘宽,刀鞘窄,融雪刀和这把剑差不多长,此法或可一试。”
沈融破音:“所以你宁愿被烤都不愿意融雪刀受损?”
萧元尧呢喃:“这是你给我的……你为了铸造它病了好几日……它陪我几年征战无数,我不能叫它有半分闪失,所以犹豫了一会。”
沈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爱刀如命,要不是他用另找男人来威胁,此男还扣扣索索不愿意损刀而试!
沈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被萧元尧深深震撼,真想骂一句你后半辈子和龙渊融雪一起过日子得了。
第一次插进去机关并无反应,萧元尧拔出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刀尖似乎触到了鞘内底部什么东西,总之身后石门再次转动,这一次是塞庆云帝过去的那边,暗门连着一条长长暗道,庆云帝居然没跑,就站在门后瑟缩看着。
沈融眼瞧那缝隙越来越大,恨不得抱着龙渊融雪这个宝贝儿狠狠亲几口,等缝隙大到可以叫萧元尧通过,他才呛咳着道:“可以了!快走!殿要烧塌了!”
萧元尧刚松开手,那暗门又回去了一点,沈融眼疾手快,接替他的手一把按住机关:“这个缝隙够大了,你先过去!等我放手之后它才慢慢回缩,我跑快一点就行了!”
萧元尧用几息时间推演了一下,见火势愈大便没再犹豫,他披着湿衣率先通过暗门,系统在脑内大放烟花。
沈融也高兴的直咳嗽,他拔出龙渊融雪松开剑鞘,趁着暗门关闭的时差飞速往生门跑。
即将抵达之时听见庆云帝忽然开口:“禅位诏书没有加盖大印。”
沈融猛地停住,萧元尧回头看向庆云帝,眼神是一种极其可怖的颜色。
庆云帝结结巴巴:“大印在桌上,就是你、你刚才拿起来看的那个。”
沈融毫不犹豫转身,萧元尧伸手,却只来得及拽住一截湿淋淋的衣袖。
没有加盖大印的遗诏就是一张废纸,就算把庆云帝搞出去,但没有传国大印,写多少张圣旨都没有说服力。
沈融满心满眼都是事业决不能垮在这里,在浓烟弥漫中摸到大印就精准投入暗门缝隙。
“老大!接住!”
萧元尧手掌死死撑着不断合拢的暗门:“快跑!跑过来!”
沈融自然惜命,连滚带爬的就往前飞奔,头顶却忽然掉落一根烈烈燃烧的木梁,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脑门开花的危机,但是这一退,暗门的缝隙就越来越小,就算沈融现在跳过去,也只会被死死夹住,根本不能再挤一挤穿过去。
系统尖锐爆鸣:【宿主要是狗带我的积分能被扣到秦始皇统一六国!】
沈融也想尖锐爆鸣,手里拿着龙渊融雪看着暗门缝隙越来越小。
他目光无意识透出几丝恐慌,犹豫只有一瞬,沈融自救情结爆发,不惜吸入更多浓烟也要回去重新插入龙渊融雪,周身烈火侵袭,沈融甚至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他狠狠掰过剑鞘机关,身后暗门再一次隆隆作响。
沈融朝后大喊:“别出来!你再出来我们就是前功尽弃!”
他太明白萧元尧了,太知道只要门再打开,萧元尧一定会回来救自己,到时候不就又成了一人生一人死?所以沈融警告萧元尧不要动,说完就拔刀回看,隔着重重烈火,看见萧元尧的身影都开始扭曲。
系统:【宿主快跑!木质结构不经烧,这地方是真的要塌了!】
沈融一鼓作气,奔跑间呼吸越发急促,又吸入更多烟尘,幸亏之前在冰室里滚了一圈,不然现在衣服肯定要烧着了。
他跳过垮塌横梁,火苗已经烧到了他的大腿高,烟雾浓到看不清楚门的方向,凭借记忆坐标和系统指引,沈融才一把摸到了暗门边缘。
然后就被一股巨力扯进去,撞进了一个抖到不像样子的怀抱。
暗门关闭眼前一片漆黑,沈融喉咙肺部都难受至极,他哑声催促道:“我没事,先出去。”
萧元尧管也没管庆云帝,抱起沈融就快步往前走,庆云帝自己拿着禅位诏书和传国玉玺,头发散乱只穿里衣,像个流民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系统松一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融:你一棒子打晕我算了。
系统:【……啊?】
沈融晕晕乎乎:他喵的好像浓烟吸多了,头晕眼睛痛,肺部呼吸好费劲……快给我一棒子。
系统:【……】
系统尖锐爆鸣到了最高分贝。
这条暗道长的不见尽头,却是萧元尧走的最后一截平凡之路,出了这里,他就不再是靖南公,不再是天策军主将,他会拿着禅位诏书和传国玉玺,成为万民拥簇名副其实的开国皇帝。
沈融想想都要美得冒泡,他养成了开国皇帝,还泡了开国皇帝,把他迷得不知东南西北,招招手就会脱衣服送上床来,做人做到这个层面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周围敌人该死的都死绝,该活的也都活了下来,还顺道救下了许多百姓,为新朝开启打下了良好基础。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庆云帝忽然惊声:“前面有光!”
沈融费劲巴拉去看,模模糊糊的啥也没看到。
萧元尧将他的脑袋紧紧护在怀里:“马上,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我今晨出门前已经去信京郊,我们的人能掀翻整个京城……我要造反成功了,沈融,我要达成你的期望了。”
沈融喏喏哦了一声,系统应该是给他打棍子了,但没敢打太重,所以他这会意识尚存,耳边忽然有热风吹过。
沈融喉咙肿痛声音嘶哑:“我们出来了没有,老大。”
萧元尧身形猛地顿住。
抬头,天光大亮,日头正是最盛的时候,太阳就暖烘烘的照在沈融身上,他却问他现在走出暗道了没有。
萧元尧浑身都起了一层白毛汗,庆云帝刚要说话就被萧元尧惨白的脸色吓住,只见这个杀神双手紧抱着自己“男夫人”,在他耳边轻不可闻道:“还没有,你睡一会……睡一会就好了。”
沈融心道这可是你叫我睡的,到时候再睡上十天半个月,瞧你小子不得急到求神拜佛。
沈融还不放心:统子,萧元尧走出来了没有,他受伤没有。
系统沉默几秒:【这边有五日七日十日安眠大套餐,宿主选择哪一档?】
沈融:五天?
系统:【要不十天吧,宿主昨晚就没休息好这次就多睡几天,休眠倒计时5、4、3……】
沈融:等等你这个套餐怎么还强行绑定!我不要睡十天你听到没有,喂——Zzzzz……
青年咕哝了两句什么,萧元尧没听清楚,周遭蝉鸣叫的人心里发慌,他竭力控住手臂,抱着沈融缓缓坐在一级长了草的石阶上。
乾元殿周围锁死,暗道却通的是冷宫,应是皇帝觉得从这里跑最方便,所以便将出口留在了这荒凉大殿。
几层宫墙之外,似有兵刃交接声音,宫变,造反,皇位对他来说就是唾手可得……唾手可得,萧元尧喉咙发出几声低笑,额头紧贴着沈融柔软脖颈,他整个人都缩成阴沉僵硬的一团,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融咪反身捞大印事件(对不起我的XP大爆发了)——
消炎药:失去理智变成悲伤大狗。[心碎]
其他人:天塌了。[爆哭]
第156章 答案全对(修对话)
这场轰轰烈烈的造反大火一直烧了三天三夜。
屹立了几百年的乾元殿被毁,连带着周围偏殿也都烧黑了一大片,萧元澄和赵树赵果等人带着兵马攻入皇城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一个慌张逃窜的老太监。
那太监看见天策军的盔甲就软了膝盖,哭着说靖南公已经烧死在了乾元殿里。
赵树赵果差点摔下马,萧元澄眼前黑了一瞬揪起那太监道:“你有没有见一个身穿金甲的人进去!有没有!”
太监慌张抬手:“我,我不知道!的确有一个金甲禁卫进去没出来……烧死了,都烧死了!”
萧元澄神情恍惚一瞬,一把扔开老太监就往乾元殿跑。
一路多次跌撞摔倒,到了地方只见熊熊大火,别说看见人影了,方圆百米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要进去救人更是不可能,赵树赵果带人把周围搜了一大圈都没看见萧元尧和沈融,一群人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正要往火海里冲,就见庆云帝从另一条宫道上过来,他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乾元殿的方向发呆。
……
“若非那小皇帝及时开口,我真要往火场里跳了……”赵树低声后怕。
赵果:“谁说不是……吓死人了,我就说咱们将军和沈公子一起干活还能出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元澄蹲在一边发呆:“这人睡了三天还不醒正常吗?”
赵果:“正常啊,沈公子最多睡了七八天,愣是给将军逼的点了满院蜡烛求神拜佛,最后自己就醒了。”
赵树:“我们把这个叫灵魂出窍,也许沈公子出去逛上一圈就回来了。”
萧元澄:“……那他上次也这样?”
赵树赵果:“……嗯啊。”
几人探头往里看,一个高大阴沉的背影对着他们,不吃不喝也几乎不合眼,困极了才会倚着床边闭一会眼睛。
外面的大小事务堆成了山,京官们逃的逃躲的躲,庆云帝的禅位诏书送来一次被拒收一次,短短几天卢玉章头发都白了许多。
好在谭贡和杜英从广阳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水陆两栖的海生,政事阁大佬堪堪聚首,武力值也得到了补充,这才勉强支撑住了当下形势。
萧元尧不能说罢工,他该干的活也在干,就是对禅位诏书置之不理,小皇帝吓得要死,回去改了又改写了又写,就连大印都烙的方方正正,所有人看了挑不出一点毛病,造反造的如此名正言顺,古往今来都十分罕见。
只要萧元尧点头,这天下这江山,就会彻底改姓。
但萧元尧唯独在当皇帝这件事上态度不明,甚至连皇宫都不愿意待,晚上还住在自己的府邸当中。
卢玉章去看望几次,知道这件事的症结还在沈融身上。
他们不知道乾元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庆云帝也一个字都不敢说,沈恒安一日不醒,主公便一日守着,仿佛当了皇帝就会把这位小神仙吓跑一样。
三日过后又三日,京城下了一场大雨,乾元殿的余烬彻底化作黑泥,王勉之更是烧的骨头都不见,萧元尧下令,命人将此处掘地三尺,拆除所有机关,再引水填泥移种莲花,曾经皇帝的居所、处理政事的大殿,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沈融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雪狮子常来找他,要么给他叼死老鼠,要么就是在花园里抓各种虫子给他投喂。
在小猫眼里,人一直不醒一定是饿晕了,只要人能吃东西就能好起来。
萧元尧并没有责备雪狮子,任它来回忙碌,又趁它不在的时候把死老鼠偷偷丢掉,猫科动物嗅觉灵敏,雪狮子以为他偷吃人的饭,萧元尧因此还挨了两爪子。
这些天不止林青络在,原本属于大祁的太医院也在,这些太医曾经都是给皇亲贵族看病,现在却被萧元尧关在府中,沈融不醒,他们也走不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在古代人眼中,睡了超过五天还不醒就要走临终关怀了,具体可以对照上次对战海匪,沈融睡到第三天萧元尧就开始到处摇人,连桃县的曹廉和自己亲爹都摇来了。
所以六日过去,所有太医都眼神绝望,有些已经开始写遗书,嘱托熟人帮忙给家人递出去。
唯有林青络还算淡定。
“……幸得您给他捂了一个湿帕子,浓烟有毒,在其中折返数次,就算是壮汉都能当即晕厥。”林青络给沈融切脉,“今天是第六天,等到第八天再看看,我不能用对常人的诊断来看待他。”
萧元尧又瘦了,身影坐在一旁道:“他眼睛。”
这个消息暂时没传出去,以免人心浮动,阵脚大乱。
林青络叹一口气:“他眼睛原本就不算好,晚上不是总看不清东西?也许这一次也和这个有关系,但是得等他醒来再行诊断,我会继续配一些敷眼的药草,还得劳烦主公每日替他上药。”
林青络也给奚焦切过脉,他知道真正的弱症之人就像奚焦这样,需要精心调养照顾,但沈融不一样,沈融的脉正常的不能再正常,除了几年前有些昼夜颠倒的体虚之症,现下已经和常人无异。
换句话讲,这是一个身体健康躯体美好的男子,虽比不得军中猛士也绝对不是风吹就倒,但谁叫沈恒安遇上主公的事情就不要命呢?——唉。
林青络:“您不必太过担忧,睡觉本就有益身体康复,也许这是他自愿的。”
……林青络不能说全猜中,但最起码也猜了个七八十,只是沈融想选五天套餐,被系统强加成了十天大套餐,还不能改退换的那种。
到了第八日,几乎所有人都等在门外,文官武将,亲朋好友,都在等着沈融睡醒。
萧元尧前一日合衣躺了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又起来,他嘱咐厨房给沈融做了一桌子软乎鲜美的食物,像供奉神佛一样的放在床前。
太阳升起又落下,食物热了又热,最后被全部撤了下去,萧元尧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而是一种空茫,仿佛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和预估,他不知道该怎么叫醒沈融,不当皇帝可以吗?回到双神山上可以吗?明明呼吸的声音逐渐好转,为什么还会睡这么久……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可是萧元尧的庙还没有建好,他应该早早建庙的,应该早一些为他塑金身,把香火燃成锁链,叫信仰垒成殿宇,让所有人都知道沈融的名字——这样,沈融是不是就不会再吓唬他了?
到了第九日,萧元尧把抄过的所有经书都烧了个干净,这些经书每一个字每一张纸都是他曾经压抑的欲望,那烟尘呛的人呼吸不畅,恍惚又回到了被困乾元殿的时候。
他与政事阁密谋,特意叫上了萧元澄。
“元澄是我亲弟弟,这一年多诸位也知道他本事,只是自小流离失所,对文书不大通晓,可他会多个异族语言,也不算读书庸才,此后还需仰仗各位对他多加教导,让他文武兼备修得心术。”
其下无一人敢言,唯独萧元澄开口道:“他是恩都里,是神。”
萧元尧垂眸:“我知道。”
萧元澄双拳紧握:“那兄长为何这样同大家说话,难道你不相信他吗?”
萧元尧面无表情:“我知道他非寻常,他去哪里,我也去哪里,这天下我打了,百姓我护了,我重整天策大军,叫祁姓覆灭,就算这世道千疮百孔,而今也能废墟重建,有我没我都一样。”
卢玉章深吸一口气:“主公切莫心灰意冷,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萧元尧声线低沉:“我和他如同在两个世界,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等待,生怕哪一次他永远醒不来,先生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吗?”
卢玉章哑口无言。
萧元尧瞳孔黑幽:“就像抽筋拔髓,扯出来又放回去,整个人分裂两半,一半说再等几日看看,一半说你怎么还没有陪他一起沉睡。”
这个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才有,沈融一旦遭遇危险,萧元尧第一反应就是他得陪葬,在瑶城的时候也这样。
底下一片黑压压的俯身劝慰之声。
改朝换代,开国建国,是多少人垂涎的超级功勋,他们的主公文可下笔成书,武可安定天下,这种人多少年才能出现一个?他们已经不在意两个男子之间的感情是不是有悖伦理,只觉得沈融要真有什么事情,这开国的天就得塌一半。
卢玉章俯身长拜:“于公,某劝谏主公国不可一日无君,否则民心存疑,定也生乱,于私,我与恒安相识多年,见过他太多传奇之事,此事有转圜并非我胡言乱语,可主公为何一直不信任恒安?他何时与主公说过会弃你而去?”
萧元尧指尖蜷缩一瞬。
卢玉章抬身看他:“等一日也是等,等十日也是等,就算十日不行,十五日,二十日呢?人生漫漫,就算半生等待,那也是存了万分期许,也许恒安奋力挣扎想要清醒,难道要叫他醒来看见的不是姿容俊美江山在手的主公,而是一个为情所困潦倒疲惫的弱者之态?”
谭贡看了卢玉章一眼,靖南公如今身份不可同往日而语,这样的忠言逆耳,比杜英说的还要犀利三分,这卢修然真是胆子大,难不成因为这张脸是他的免死金牌……
靖南公的确为情所困,用情至深,越是如此,就越容易陷入情瘴,那个人的风吹草动都拉扯着他的心弦,尤其是沈恒安为了辅佐靖南公三番五次深入险境,他这样心如真金,换谁来都承受不住任何失去他的可能。
心入迷瘴不可寻,患得患失情深不寿。
几个上了年纪的文人大佬暗中感叹。谁敢劝萧元尧这时候定国登基?还不如多祈祷沈融早日清醒,否则再这么下去,皇太弟都要上位了。
卢玉章苦口婆心,他这几年一直觉得自己追随了一个完美的主公,不成想完美主公深困情之一字,直接给他撂了一个大的。
沈恒安啊沈恒安,该说你什么好呢?但凡你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一点,萧闻野都不会被你驯成这般痴人模样。
卢玉章知道萧元尧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众人散退之后居然叫水沐浴,萧二跟在卢老师屁股后面道:“先生有一句话可算是说对了。”
卢玉章沧桑:“什么?”
萧元澄一脸认可:“沈哥最喜欢兄长那张脸,若是兄长姿容不俊美,沈哥就不会太过沉迷于他,若醒来看见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邋遢汉,兄长这辈子都完了。”
卢玉章抬手抵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管了,能劝动一个万念俱灰的人都已经是奇迹,至于哪一句发挥了作用,全看老天爷怎么安排。
八日九日十日。
沈融全然不知外界已经乱了套,他不醒,所有开国成员都不敢高声语,太医们也集体吊着一口气,庆云帝心内惴惴,送出去的禅位诏书总是被萧元尧打回来,他脑子里的华丽辞藻已经用尽,实在不知怎么写是好了。
这日清晨起来,偶见行宫池塘飞来了一对野鸳鸯,庆云帝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诏书哪里写得有问题了。
于是重新磨墨,郑重下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天命无常,惟德是依,昔者文良国主授政于窦王,至公之心顺乎人心之归,今朕嗣守祖宗宏业不到二载,天象示儆灾异频发,黎民困苦国土不宁,朕岂可因一己之安,冒违天下大公?]
庆云帝看着那对野鸳鸯沉思几息,接着下笔。
[咨尔靖南公,秉性威武睿智仁心,礼贤下士攘外安内,是宜克承大统,亦有靖南公之爱眷,深得民心万姓所归,咸谓允协天人。此乃神灵之盼顾,黎民之仰望也。今朕钦承天意,效法古圣,特禅位于二人,其即皇帝位,克勤克慎,无怠无荒,敬天法祖,永绥福祉。]
[朕退居别宫余生孝母灵位,凡尔文武群臣当同心辅佐,共戴新君,以成尧天舜日之治。布告天下,军民闻之。钦此!]
灵光乍现一气呵成,加盖大印如朱鲜红。
当日乾元殿,萧元尧与他的那位男夫人伉俪情深死生与共,庆云帝没走是因为看的目瞪口呆,他都没见过男女如此,更遑论一对男男,心灵受到无限冲击,又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再加上这段日子他那么多诏书都被打回来,早已经过了三辞三让的界限。
庆云帝干脆破罐子破摔,想着这次再不行,大不了算他拍萧元尧的马屁,毕竟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心上人呢?
其实庆云帝压根没想过这一版禅位诏书能被萧元尧接纳,他派人送出去的时候就有点后悔,古往今来皇位都是踏过无数鲜血才能坐上去,萧元尧用了六七年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平分龙椅?他就算再喜欢男人,在这事儿上也不会脑子糊涂。
但诏书给都给了,也没法子修改,庆云帝就像给一道难题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过程,最后给了一个你们二位干脆双圣临朝的答案。
正逢天气晴朗,鸳鸯戏水,庆云帝看了一会池塘呢喃道:“两个男人也没什么不好,难道男女在一起就会是好结果吗?”
他母妃战战兢兢多年,得不到父皇一丝爱重,最后还惨死刀下,都是权力顶峰的人,两相对比,靖南公的深情仿佛神魂异变,明明在外人面前那么冷酷可怖,可在自家“夫人”那里,端茶倒水的活儿都亲自干……
庆云帝还是没见过萧元尧家政皇帝的模样,何止喂沈融喝水,他还给沈融束发,为他整理衣物,闲暇时还会给沈融舞刀舞剑,极尽男郎之色,只为讨沈融一个带着笑意的吻。
禅位诏书送到之时,正值十日傍晚,天边云彩漫天,红橙霞紫交加,就连风吹在脸上都带着柔意。
萧元尧揽着沈融坐于廊下,叫他斜斜靠在自己肩上,男人手中拿着一些柔韧长草,手边还有不少摘来的野花。
“今日给你编一个不一样的,是一只小鸟,这鸟在南方有个名字叫灵鸢,传闻一生只会寻一位伴侣,若伴侣遭遇不幸,它便也不吃不喝泣鸣多日,最后力竭而亡……草编的拉着尾羽翅膀能动起来,再找几根漂亮羽毛插着,到了街上还能卖一堆铜板。”
萧元尧举着给沈融看:“好看吗?”
系统:【叮——十日休眠已结束,为保证主线任务不烂尾,支线任务大圆满,系统破例为宿主提供积分兑换活动,鉴于宿主休眠期间无法自主选择,系统已经为您兑换使用完毕,积分扣除额度约等于一次读条机会(小出血)】
沈融天旋地转,脑门一仰就往后栽去,却没触地,砸在了一个温热手掌上。
系统:【稳稳地,很安心】
沈融迷迷糊糊:我不会真睡了十天吧……感觉现在能吃一头牛……好饿好虚弱……
系统:【起来和男嘉宾一起吃,他也饿】
沈融:男嘉宾……我的男嘉宾还活着吗?
系统不语,只一味的嗑到了。
沈融睫羽颤动,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断轻滑,像是即将分离破茧的蝶,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萧元尧微微睁大双眼,手里的灵鸢被雪狮子叼走都不知道。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沈融,心中泵出的血液冲的浑身都在发麻发痛。他渴望看见沈融的眼睛,又害怕看见沈融的眼睛。
不论他心底如何慌乱,沈融还是掀开了一点眼睫,那双浅淡瞳孔仰着看向天边彩霞,过了几秒,滑到了萧元尧的侧脸上。
沈融:“……呦老大,好久不见。”
萧元尧伸手,在沈融面前轻轻摇晃,沈融:“?”
乱晃悠什么,耽误他看帅哥,沈融一把抓住萧元尧的手直勾勾道:“什么东西在这里扇风,你给我打扇子呢?”
萧元尧表情肉眼可见的空白了一下,沈融还没说话,这帅哥眼眶就迅速飞红了。
现在哭也不装了,一言不合就用泪珠子砸他,萧元尧悲伤起来也是一副酷哥表情,明明长了一张干翻大祁的脸,愣是显出了纯度999的痴情之相。
沈融:卧槽这咋回事?萧元尧在这哭亡妻呢?我们不是逃出来了吗!
系统:【宿主不要乱说,哪里是哭亡妻,是哭宿主你的眼睛】
沈融眨巴:我眼睛咋啦?
系统:【宿主眼睛很美,男嘉宾看了很感动,毕竟宿主睡了十天,心灵的窗户现在格外干净透彻】
沈融挠头,不解的看向天边晚霞……没有经过污染的天空真美啊,五颜六色的好喜庆。
沈融:“老大……我饿。”
萧元尧不问他为什么睡了十天,只开口道:“膳食总是温着等你,我抱你进去吃。”
沈融呆呆:“哦……”
系统:【宿主没有感觉到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沈融:感觉到了,应该是饿瘦了一圈。
大馋小子!系统提示:【……没别的了?】
沈融眨眼:有,感觉世界像开了4K。
系统喜极而泣:【太好了!积分兑换药物生效了!恭喜宿主重获婴儿般的双眼!原本是要治一治宿主烟熏火燎短暂失明的眼睛,没想到连近视夜盲也一起治好了!】
什、什么玩意?他失明过??
膳桌前本应该是圆凳,此时却被换成了大号宝宝椅,也不知道萧元尧从哪里搞来这么大一个靠背椅子,沈融被轻拿轻放,手刚抓到桌边就被不由分说的摘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沈融总觉得不能惹现在的萧元尧,如果在萧元尧那里他失去了光明,那这十天萧元尧都是怎么过来的……不敢想。
所以沈融决定先叫萧元尧过一过猫瘾。
于是他按兵不动饭来张口,看萧元尧连鱼刺都给他剔的干干净净,确保没有任何不妥才一小点一小点夹进他口中。
沈融:“( ̄~ ̄)”
萧元尧目光柔和,细看深处却僵直不动:“慢慢吃,不着急,只要你醒了就好……以后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沈融咕墩一声咽下食物,整个人透着一股怂怂的柔弱。
4K的世界轮廓分明,就连傍晚的帅哥都变成了高清版,沈融下意识夸:“老大,你真好看。”
萧元尧笑:“好乖。”
沈融抿唇,萧元尧笑的怪渗人的。
这里不是皇宫,还是萧元尧在京城的府邸,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侍卫都集体消失了。
沈融不得不贴着萧元尧,感觉自己睡太久脑子有点跟不上,现在什么进度了,他家老大当没当皇帝?定没定国号?怎么一醒来就在这编草杆子,一点大佬架子都没有。
又觉得萧元尧这次估计真吓得不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濒临极限又伪装成人形的诡异感觉,沈融正准备给他展示自己的“心灵之窗”,就瞥见外面疾步而来一个人影。
“主公,废帝又送来了禅位诏书。”
萧元尧语气淡淡:“拿进来。”
那人目光垂下目不斜视,从头到尾都没敢看沈融一下。
萧元尧展开禅位诏书,为了这个东西,沈融可是废了大力气去抢救,这时候就不由得贴近萧元尧,想看看这小皇帝怎么推举自家老大当皇帝的。
萧元尧也顺势靠近他,还体贴的将诏书往沈融那边移了移,然后口中传来磁沉的朗读之声,男朋友念,沈融就懒得看,于是闭眼听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半段沈融安安静静的听着,直到萧元尧顿了一下接着道:“‘……亦有靖南公之爱眷,深得民心万姓所归,咸谓允协天人……今朕钦承天意,效法古圣,特禅位于二人……’”
沈融歘一下睁开了眼睛,他一把夺过庆云帝润色无数次的禅位诏书,口中发出了破音的质疑:“——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自己要当皇帝了!萧元尧!你是不是拿龙渊融雪架着他脖子威胁了?!”
萧元尧:“?”
沈融啪一下把禅位诏书拍在桌上,瞪大眼眸手指精准砸在“特禅位于二人”的字体上,整个桌子都噔噔噔的响:“咱俩不是说好了你干活我享福,我不做皇帝!我要骑马走天涯,我要去周游天下!”
萧元尧字音从唇缝流出:“恒安,可以看见我吗?”
沈融双手揉起他的俊脸:“帅哥,答应我,这一版重做好不好?”
萧元尧目光幽幽:“帮我读最后一行字。”
沈融咬牙:“行!”他一口气不带停顿道:“‘……同心辅佐共戴新君以成尧天舜日之治布告天下军民闻之钦此!’,现在相信我不瞎了吗?能冷静思考了吗?”
萧元尧起身,宽大骨节伶仃,可见这十日心肺煎熬。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臂脖颈,然后俯身将沈融一把扛了起来。
沈融倒栽葱:“?喂,我和你商量正事啊!老大,尧哥,陛下!等等等等先不去床上——”
萧元尧把他揉进软被,语气不可商议道:“就要这一版。”
沈融眼神绝望:“我不要四点起来上朝,曾经的我四点还没有睡觉……”
“我替你上。”萧元尧捏起沈融下巴,语气缱绻低幽:“你安民心,我定天下,我给你建庙宇塑金身,我们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经书我全烧了,以后也不会抄,你要是再敢唬我,我不上早朝,你也别下龙床。”
第157章 国号大恒!
“别眨眼。”
林青络认真严肃:“……嘶,好像真的没事了。”
沈融嘴唇红肿,一说话就疼:“我说没事了吧,他非说我骗他,这都半夜几点了还把林大夫你摇过来,医生也是要睡觉的啊!”
林青络目光复杂:“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沈融心虚:“十天?”
萧元尧在一旁不吭声,林青络真拿这祖宗没办法了:“……下次睡之前可以与主公悄悄说一声吗?”他靠近沈融:“就当是为了我们大伙儿的小命。”
沈融直接拽出系统:下次可以不要从秒倒计时了吗?说遗言都只够报个姓名!
系统:【(目移)(口哨)】
他给林青络赔笑:“下次不睡了,以后都不睡了。”
萧元尧冷不丁:“真的吗。”
沈融打包票:“真的,下次再睡你就把我亲死。”
林青络:“?”
他勉强正色道:“主公,院子里那些太医都上了年纪了,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着,现下恒安醒了,要不要把人放出去?”
萧元尧:“允归家,但不许出京,你去安排。”
林青络立即告退。
他一走,沈融就嗖嗖嗖往床深处挪,还紧捂着自己嘴巴,看样子刚才确实被亲惨了。
“老大,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发誓真没骗你,从暗道出来那会是真的被熏瞎——”话没说完嘴巴又被捂了一层,是萧元尧的手掌。
“不许说,我不喜欢听这个字。”
哎呦老大这个霸道,沈融零帧起手:“我爱你老大。”
萧元尧抿唇,耳尖肉眼可见的升温。
沈融眼眸笑眯眯:“我为老大扯横幅,上书咱俩天生一对。”
萧元尧低叱:“油嘴滑舌。”
沈融拿捏:“你就说这话喜不喜欢听吧。”
萧元尧沉声:“再说两句。”
沈融拉下他的手腕,放在嘴边啄了几下:“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过去千年,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明月。”
萧元尧直接通体舒畅,十日来积攒的阴郁瞬间蒸发,他生性多疑,还用假名字骗过沈融,也许卢玉章说得对,他应该完全信任沈融,别再那么患得患失,他要相信不论沈融去哪里,都会带着他绝不会抛弃他。
萧元尧眼神刚泛起触动,就见沈融眼巴巴道:“所以老大,咱们能重新写一下禅位诏书咩?”
萧元尧:“……”
沈融疯狂眨眼暗示。
萧元尧光速冷脸:“想都别想。”
沈融不信这个邪,他发挥自己的全部魅力:“老大~~~”
萧元尧在床边堵着他:“你再多说一句就自己当皇帝。”
沈融立刻:“那你干什么去!”
萧元尧眯眼:“你封我当皇后,我睡到日上三竿天天等你临幸,偶尔为你整衣下厨逗鸟喂猫,每天想着法的穿衣服勾引你,这种日子似乎也不错。”
沈融恶狠狠拉近他:“再多说一句我亲死你。”
萧元尧更是零帧:“我也爱你,爱的骨头都痛,爱到觉得死在一起都是一种快乐。”
沈融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认真回应他随口说的话。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过去千年,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老大。”萧元尧眼尾微扬眉飞入鬓,顶着一张顶级俊脸道:“你也休息半个时辰了,现在可以亲死我了吗?嗯?”
……
庆云二年,随着萧元尧攻占京城,延续了三百一十五年的大祁彻底成为了一段历史。
虽庆云帝禅位诏书上写了文武群臣当同心辅佐,但实际上京官们跑的跑死的死,原班人马已经十不存一,少数留下来的都是以前朝廷的边角料,浑水摸鱼没有大错也没什么能力的那种。
若是反贼尧,遇见这种情况少不了得头痛几年,别的不说,赶紧搞科举招人才就是重中之重,但现在,这事儿在萧元尧这里压根不算什么。
朝廷没有人没关系,他手下多的是文臣武将,大到卢玉章和翠屏三贤,小到通过江南官考的无数才子,他的势力早就渗透大江南北,这些人身份转变也就是一张圣旨的事。
沈融清醒,最高兴的莫过于卢玉章,他虽然是六边形战士,但再强的工作能力也架不住主公撂挑子不干,卢玉章这段时日睡觉都是萧元尧心伤罢位回乡种地的场景——简直噩梦!
他们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沈融短暂失明过,萧元尧也没说,灾祸过而不言,也能叫这些操碎了心的中年谋士少白几根头发。
沈融出门溜达了一圈听到萧元尧称帝工作停摆,回家撸起袖子就把此男丢了出去。
“百姓安抚了吗?皇宫打扫了吗?流程彩排了吗?天天在家亲亲亲,出去给我干活啊啊啊!”
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很多事情压根不用萧元尧操心,但谁叫他听话呢?沈融说什么他干什么,于是整个开国集团迎来了真正的盛夏——他们的主公终于站起来了!
萧元尧的加入大大减少了众人的焦虑感,政事阁大多数人都是从江南来,对北方的大型礼乐场景都不大熟悉,还是卢玉章思虑周到,在萧元尧为情所伤的那十天已经叫人暗中扣下了大祁礼乐监的人,此时众人一边翻书查看历史登基资料,一边现场询问其中各项细节。
其间说到了织造龙袍之事,礼乐监的老人说龙袍没有三个月赶工绝对造不出来,卢玉章拍桌子:“我算过了,三个月之后没有好时日,两个月已经够久了。”
礼乐监老人一脸骇然:“两个月?那除非把整个江南绣娘都集中起来,否则绝对不可能!”
卢玉章幽幽:“这有何难?主公本就自江南而来,我等都出身江南世家,卢家几代都有专用的绣坊,谭家杜家也都有,除开这些,整个瑶城里更是绣坊无数,你只管将织造工艺写出来,我自会快马加鞭督促他们完成此事。”
谭贡杜英默默看向卢玉章,此时此刻,这个六边形战士依旧稳定发光发热。
……也是,他们如今追随靖南公,靖南公又马上要成为开国皇帝,书信一旦传回,他们在族谱都可以单开一页,家中哪还敢有所怠慢,只恨不得连夜动工,免得惹了新帝不快。
卢玉章转头就将这件事先禀报给了萧元尧,原以为只是走过程,不想萧元尧叫住他道:“龙袍,做两套。”
卢玉章:“?”
萧元尧笑里掩不住得意:“一套照着恒安的尺寸做,务必要精细华美。料子不要太硬,要软如柔云,其上可绣神龙,要比桃仙游神衣更漂亮威肃。”
卢玉章怔然:“桃、桃什么衣?”
萧元尧唇角勾起:“先生忘了?那年席间对坐,恒安神异大显,骇得安王祁佑开仓放粮,顺江数万百姓因此得救,直到现在,奚焦的雪夜游神图还在瑶城最高楼挂着呢。”
卢玉章神情恍惚,半晌不能言语,到了今时今日,他以为没有什么能再叫他心神震颤,不想萧元尧突降巨雷,沈融就是神子,神子就是沈融……那主公又是谁?难道……
卢玉章抖着手:“……侍神使者?”
萧元尧那股嘚瑟劲儿根本压不住:“正是本人。”
卢玉章转身走了,连做两身龙袍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不巧于园中偶遇沈融,瞧那青年正趴在花园里,和雪狮子一起把脑袋往假山洞里钻。
卢玉章眼前一黑,神子?沈融?沈融?神子?……神子和猫一起挖泥巴钻洞,天天见人就笑阳光活泼,和他印象中清冷无瑕天生哑巴的神子相去甚远!甚远啊!
梦碎就是一瞬间,卢玉章走过去把沈融揪起来。
沈融眼睛亮晶晶:“卢先生!”
卢玉章幽幽:“我只有一个问题。”
沈融还以为登基流程出什么事了,忙一本正经道:“您说。”
卢玉章嗓音发干:“你那年雪夜游神,满天的桃花瓣到底是从哪来的?”
沈融:“?”
沈融:啊?
系统:【啊?】
沈融纯良无害的呲牙:“先生在说什么呀?”
卢玉章:“别笑。”他眸光深远:“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
沈融哪里知道,冬天撒花瓣出场对文人雅士的冲击力,卢玉章这些年嘴上不说,实际心里一直记得那场花瓣雨,雅,实在是太雅了,人这一生能有这样一次出场,实在是死而无憾。
更别提“神子”二字在南方人心中的地位,时至今日,瑶城四处都还是桃花泛滥,无数人佩戴桃枝只为追随神子风尚。
凡人渴求神仙顾,不知神子挖草根。雪夜花雨香满路,求神原是眼前人。
两身龙袍就两身罢……只要“侍神使者”这次不穿“凤袍”跟在神子屁股后面就行了……
沈融:卢爹好像有点傻了。
系统:【我忽然有一个不错的点子】
沈融莫名一悚:不你没有,别搞事知不知道!
系统:【哈哈哈哈^_^】
快马加鞭急信发往江南,与此同时,萧元尧也给萧云山写了信,上言北方大定,父亲可随时上京看望元澄,而且也与雁门边关发信,把秦钰姜乔和一些天策军老人都喊了回来。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为萧元尧登基做准备,只有卢玉章和一些核心人物才知道,庆云帝的禅位诏书写了两个人,此举实为古今之罕见,历史之先河,从来没有开国开出两个皇帝的,但这事儿还真被他们撞上了。
而且撞得哑口无言,撞得心服口服,消化了几天,甚至觉得这事儿就该这么办,这小皇帝随手一写,直接保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就算庆云帝禅位于两个人,沈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活儿全都是萧元尧干,他挣扎了,建议了,萧元尧不采纳,还一个劲儿的把他往皇位上拱,这一人之侧支线现在真成了一人之侧,走到哪俩人都得坐一张椅子了。
萧元尧惯着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身份地位名头沈融都得有,难事烦事琐碎事全都他来干,这些年沈融一刻也没有停下过,萧元尧舍不得叫他继续操心忙碌,爱玩就玩吧,人在他眼皮底下就行。
系统:【总觉得小皇帝不写这个禅位诏书,魔丸男嘉宾在登基大典上也得给宿主来一个大的】
沈融:不敢想象那画面有多美:)
系统:【君权神授什么的,宿主就是那个神……】
沈融:住脑啊啊啊这里是东方频道!
七月底,茅元和姜乔先从边关回来了,姜乔是回来参加登基大典,茅元是在京城停留几月,算一算这里的风水哪里适合建庙,这位玄学大佬无意间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专业对口就这么顺其自然承包了建庙工程。
这可是顶头老板亲自盯着的活儿,哪怕茅元经常不见身影,在开国集团中的名声仍旧如雷贯耳。
沈融专程去见了他一次,为感谢他急信提醒京中变故,不想茅元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道:“你本无相,如今有相。”
他刚回来,哪里知道禅位诏书的事儿,于是沈融道:“那先生看看我如今是什么相?”
茅元微微倾身侧首,与沈融低声道:“双龙盘柱,定国神针,仙童,你被那位从天上拉到人间了。”
沈融眨眼,茅元神秘一笑:“还回得去吗?嗯?”
告别茅元,沈融鸡皮疙瘩还没彻底下去。
系统默默:【这位老师真的怪吓人的】
沈融心有余悸:他要是去现代看风水,出场费得一分钟几十万。
系统:【没那么少】
一人一统安静如鸡的飘走了,八月初,骄阳似火,几位谋士大佬看天看地看黄历,总算选出了一个大大吉日,又完美预留了织造龙袍修缮宫廷的时间。
因为大本营自瑶城来,是以开国集团特意询问萧元尧,是否要在江南设置行宫,萧元尧看了一眼私库,笔尖一点就是个“建”字。
说是行宫,实际和皇宫规格也不差什么,只是没有皇宫那么多宫殿,但却胜在精美意境,集南方建筑之大成,伫立顺江之畔,毗邻黄阳桃县,又有官道直通繁华瑶城,将江南最富裕的一片地方全都连通到了一个圈子。
沈融完全没意见,萧元尧心思深沉,就没有白干的活白花的钱,现下南方百姓比北方多,在江南这么搞一下也可安定民心,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大佬有钱,大佬任性。
萧元尧舍得撒钱,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才能有税收,以君王之力爱民养民,则万民加倍回馈之,沈融十分认可,萧元尧完全天生皇帝种子。
八月某一日,有人急匆匆来寻沈融,说前方有急事商议。
沈融抱着猫就去了,到了地方才看见除了南方老家的人还没赶来,在场或坐或站的都是熟人面孔。
沈融踏进此间,有种被各方人物卡闪瞎眼睛的感觉。
“怎么了?这么隆重,又在商量什么呢?”
萧元尧拍拍旁边椅子,沈融走过去坐下。
眼睛一扫先看见糯米糍好友和一个高个帅珍珠站在一起,顿时眼皮抽搐几下,这俩人在广阳养鸡都能养出来火花,这他喵的要怎么和奚将军交代,不然叫萧元尧给海生封个什么爵位,先抬一抬身份……
萧元尧:“刚才正在议论国号的事。”
沈融回神:“哦,这的确是个大事,前半个月不就在商议了吗?”
萧元尧嗯了一声:“许多都被我驳了,今日想将此事定下不再赘议,是以喊你过来。”
沈融在开国集团中的地位不用多说,虽然时常躲懒,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才是真正能一下拍板的。
卢玉章开口:“国号一事,少有用姓氏来直接代替的,亡祁是个例外,这几百年一直被文人诟病以私代国,实际上应当从自身来处、发迹之地或者原有的身份爵位来引申,如此才可彰显得位之正,身份厚重。”
沈融赞叹:“先生早就想到这里,才会鼓励主公讨爵封公的吧。”
卢玉章微笑:“是这么想过,谋算乃是在下长处。”
系统:【这位还是太全面了】
沈融完全赞同,真不愧是他从州东大营就相中的大谋士。
沈融指尖点点:“照这么说,这个事情不是很简单吗?我们主公自江南龙潜而来,原先封地为瑶城,但‘瑶’与‘尧’同音,应当避讳,好在咱们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靖南公’,这个‘靖’字就不错,还有平安、安定之意,大家觉得如何?”
翠屏三贤点头:“是很好。”
卢玉章:“但被主公驳了。”
沈融诧异侧头:“这么好的字为什么不用?这不是挺朗朗上口的吗?”
萧元尧:“就是不太喜欢。”
他的人他知道,萧元尧一开口沈融就知道他犟病犯了。
沈融叹气:“那你怎么想?说出来我听听。”
现在也就沈融敢这么和萧元尧说话,此男沉默几息:“‘靖’字寓意虽好,但却是亡祁给我的封号,而且还是隆旸帝的圣旨,其中暗含叫我在南地安分守己的意思,我与他仇深似海,是以越看越不顺眼。”
好像也有点道理,沈融小鸡啄米:“继续。”
萧元尧眼带深意看他:“国号事关重大,需大气、威风,还要彰显来处,表明身份,庆云帝禅位诏书的事情大伙儿都知道,所以这国号从我定,还是从你定,都无甚区别。”
萧元尧图穷匕见,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沈融这才听明白这一波还是冲着他来的。
萧元尧言语沉沉:“这个‘靖’字牵扯风波太多,‘恒’字却好,这些时日我本想等诸位提出此字,不想无人敢说,那我便亲自说,也能叫大伙儿明白我心中所想。”
沈融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恒”有永恒长久之意,的确是个上上佳字,而且气势磅礴,蕴含了日月永升不落的意境,作为开国国号完全没的说,比“靖”字还能更柔和文雅一些——前提这不是沈融的表字。
萧元尧私心难藏,偏沈融居功甚伟,话音一出满座寂静,没一个站出来说不行的。
卢玉章不聪明吗?翠屏三贤哪一个的脑子不是顶呱呱?还有很多武将也是人精,沈融不信这些日子真没有人能想到,只是各个狡猾,你不说我不说,就等着主公自己说。
既满足了主公暗爽心思,还能显得自己没那么僭越,叫萧元尧在沈融面前露了一个大脸,还要叫沈融亲自来听。
卢玉章起身:“主公英明,既是彰显来处,‘恒’字比‘靖’字更早陪伴主公,的确是优中之优。”
沈融伸手:“卢先生——”
早就知道沈融是神子的奚焦道:“这个字的确好,一定可以保新朝国运昌隆!”他脸色一派自信,都是对自己偶像的崇拜。
沈融震惊:“焦焦你——”
“而且还是咱们自己人的名字,读起来心里没有疙瘩!”果树吉平一脸称赞。
萧元澄心道论起争宠,谁争得过他大哥这号人,还天天担心沈哥不爱他,在这又争又抢又魅惑的……
姜乔完全2.0号小狗:“主公英明,我等拜服。”
沈融噔一下站起来,见一屋子黄金卡池满脸认同异口同声:“主公英明,我等拜服。”
萧元尧从后扯住沈融掌心,在众人俯首之际将他拉近身前:“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果国号要彰显尊贵身份,我也只想要这一个。”
他含笑低声道,“区区靖南公,怎么比得上做神子大人的侍神使者?你是我的来处,国号大恒名正言顺,将江山冠你之字,以万里山河为聘,能否求得恒安与我携手,共治开国盛世太平?”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就这样叫老婆死心塌地,和老婆绑死在一起(小狗踩爪)
融咪:给我干哪来了……[问号]
第158章 卡池齐聚!
国号定下后的某一日深夜,沈融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不是,我不应该养成开国皇帝吗?怎么给自己也养进去了。”
背后某男低声:“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沈融双手抓头,柔软发丝揉成鸡窝:“这不对吧……这出大问题了……”
萧元尧把他拽进怀中:“睡不着那再亲一会?”
沈融迷迷糊糊的脸蛋都被亲变形,萧元尧手不老实的伸进他衣襟里,指腹在他腰窝轻轻重重的揉。
沈融一把抓住某男爪子:“老大,咱们这个事儿能这么干吗?”
“怎么不能。”萧元尧嗓音混着一些亲吻的含糊,“我让史书怎么写,史书就得怎么写,以前没有是以前的事情,现在我就想这样做。”
沈融:“……你知道咱俩即将成为多少历史卷的压轴大题吗?”
萧元尧:“嗯?什么卷……听不懂,再亲亲?”
八月本就炎热,此男又阳气爆棚,没几下就亲的沈融颈背出汗,哼哼唧唧的说不出来话。
沈融很少主动引诱萧元尧,平日里哪怕安静呼吸,都有可能被此男抓着亲几下,现在深更半夜擦枪走火,萧元尧一旦开始哪还有停下的道理?
“我想……”
沈融一把系紧萧元尧腰带:“不,你不想。”
萧元尧:“……都休息一个多时辰了。”
沈融严肃:“我还没休息好,真的。”
“一晚上才来一次,哪够?”
“你一次快俩小时还不带停的!”
萧元尧不说话,沈融以为他乖了,也不想那些已经拍板的事情,和他苦口婆心道:“要禁欲啊老大,以前你也没这样过啊,不能仗着年轻就可劲折腾,等老了腰疼你就老实了……欸!别钻被子!别钻!”
萧元尧跨在沈融身上,大高个将被子隆起一大块:“及时行乐,我经书都烧了,老了的事等老了再说,你还有劲儿想这些东西,是不是我侍寝叫你不满意了?”
沈融生气:“你他喵的……你故意的……呃!”
萧元尧低笑去堵他唇瓣,沈融被禁锢毫无反手之力,稍微一动就憋得慌,过了一会眼神迷蒙周身滚热,竟不自觉去追着咬萧元尧的舌尖,这狗男人偏这时候吊着他,抬起头不叫他亲了。
但也不舍得太欺负,没一会又主动凑近,任沈融低骂回吻,让他没功夫想别的事。
床帐半夜未停,天亮时分,萧元尧开了一道门缝:“烧热水来。”
门外侍卫恭肃垂头:“是。”
回到床边,那人已经歪头熟睡,萧元尧蹲着看了一会,又忍不住亲了好几下,痒痒的,沈融挥手直躲。
“……滚出去。”
萧元尧:“恒安。”
沈融大力捂被子。
萧元尧倾身凑近,伸手拉下一点在他耳边道:“小猫菩萨,我真的把所有,所有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来了。”
……
萧元尧践行诺言,把所有都带给了沈融。
没有人知道,若非庆云帝“灵机一动”,萧元尧在登基大典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沈融成为唯一的“一人之侧”,他想了无数头衔,无数身份,想到整张圣旨都写不下,他想过自己当皇后都没想过叫沈融当皇后,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想到最后竟然封无可封,只想把龙椅和他一起去坐。
这几年沈融忙的搞事业没空计较身份地位,萧元尧却没有忘记这件事。
他手握封官的权力,但那些都封的是南地的官,他明白瑶城不是自己的终点,于是想要用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为他最爱的人装饰装点,他想叫沈融出现在开国历史的第一行,让他的起点高不可攀,让沈融永远出现在他身边第一位。
最好能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对萧元尧来说,和沈融并肩是比当皇帝还要有成就感的事情。
不过现在好了,再也没有比前朝旧帝禅位更正统的身份,萧元尧高兴了,于是给庆云帝在燕山以北划了一大片行宫,又将他母妃的牌位挪过去,满足他后半生一心孝母灵位的心愿,除此之外,还给了无数金银财宝,给天下人做足了一个开国皇帝的体面。
但现在,庆云帝还没有搬家,还在京郊行宫住着,等登基大典结束,他才会动身北迁。
沈融在床上躺了两日,又被雪狮子勾了出来,两小只在府中花园散步,偶遇了急匆匆的陈吉。
陈大将军也是今时不同往日,听说已经给家里传信,让妻儿族群可搬迁京都,这个汉子凭一己之力彻底改写了原本望县鱼贩的命运。
陈吉朝沈融恭敬行礼:“公子。”
沈融笑道:“你前段时间不是陪着茅先生一起勘探庙址,这几日怎么又多在城里跑动?”
陈吉憨厚答复:“公子有所不知,大将军把整个京城都清洗了一遍,这要抓要审的人实在太多,还有很多亡祁宗族四处逃窜,事儿实在是多啊。”唯恐沈融误会萧元尧不重视建庙,于是又补充道:“孙将军这些日子跟着茅先生呢,建庙事大,刻不容缓。”
呦呵,和文人们共事久了,连陈吉都会用成语了,想起前些年全员军汉的草台班子,再看今日脱胎换骨,实在是叫人心中欣慰啊。
鱼影兵如今已经扩展至数千人马,还一部分人同时兼任神武营精兵,萧元尧前段时日刚把这些人抽调出来,这些好手浑身腱子肉还手轻脚轻,实在是当暗卫的好苗子。
沈融想到什么问道:“既是抓人,原本左相府里那些人怎么处置的?”
王勉之烧成塘肥喂了莲花,他府中大大小小还有几十口人,沈融问了,陈吉也不敢隐瞒,只得答道:“这件事公子晕睡的时候将军就已经处置完了,王勉之家中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其后三代均不许入朝为官,全府抄家之后,妻女小儿等被流放幽州苦寒之地,现下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
沈融愣了好一会才道:“他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陈吉知晓内里事情不由感叹:“主公仁心均由公子而起,若非为公子行善积德,王家少不了要被连诛九族。”
流放幽州,幽州在谭杜二人及海生的联手治理之下,还算是安稳平定,而且还有黑土地,但这些都是基于广阳城附近,萧元尧流放王勉之的亲眷后代,想也不可能送他们去广阳过好日子,幽州那么大,越往北越冷,恐怕他们去的是比当年“阿苏勒”还要苦的地方。
萧元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起杀三王时眼都不眨,如今给这些女人孩子一条活路,当真是凶性里难得泛起的仁慈。
沈融:“你去忙吧,我四处转转。”
陈吉:“公子出府须得带人,府门自有人随时等召,夏日酷热,公子不要走远。”
沈融幽幽:“知道了,丢不了的。”
陈吉这才倒退几步走了。
系统:【全员看孩子啊】
沈融:以前萧元尧哭,他们也哭,现在萧元尧盯着我,他们也盯着我,改明儿有机会回家见父母,全给开国集团一键打包带走,不然得闹成什么样子……统子哥怎么不说话?
系统核算积分去了,上次用积攒的读条机会兑换了全飞秒套餐,现在后台剩余积分基本都是一路走来抠唆攒下的,按照任务流程,等男嘉宾和宿主登基,任务圆满完成一定会有大批积分到账,说不定还有特殊奖励,到时候不知道够不够花啊……
沈融觉得浑身麻了一瞬,他狐疑道:你刚刚是不是偷偷电我了?
系统:【没有,那是我对贫穷的愤怒】
沈融:?
系统:【速速登基完成双线任务,我在京城给你抽个大奖哦^_^】-
九月,京城平定。
抄家流放一条龙之后,萧元尧的金库又丰厚了许多,人家都是越打仗越穷,萧元尧是越打越有钱,走到哪都风卷残云的炫一波,吃不撑也能吃个半饱。
唯一可惜的就是大祁国库枯干,最大的一头没什么薅,只留了一座需要四处修缮的皇城,还有一点隆旸帝的私库。
沈融偶尔跟着卢玉章四处转悠,没一会就会被六边形战士丢回来,大部分时间还是跟着自家老大,但萧元尧总想亲他,沈融招架不住自己就走了。
转来转去,最好的散步搭子居然还是雪狮子,雪狮子喜欢他,自从沈融醒来就越发粘他,小猫抱起来又软又娇,没事还能举起来练练胳膊。
这日,沈融将做好的刀鞘留在桌上,新刀鞘已经打磨上漆晾干,远远看去金光流淌,漂亮的不得了。
萧元尧不在家,不知道又去哪忙了,沈融就和雪狮子出府,身后不远不近的跟了一串猛汉护卫。
雪狮子喜欢四处溜达,溜达范围不限于府里地盘,它一天活动量比沈融三天还要多,此时竖着尾巴走街串巷,萧元尧把它养得好,还亲自洗澡梳毛,雪狮子因此越发名贵,走在街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猫。
沈融:“咱们去哪儿啊?”
雪狮子高冷前行。
沈融气喘吁吁:“猫爷,我没骑马追不上你啊。”
雪狮子回头,略带催促的喵嗷了一声。
身后护卫笑道:“公子,这方向是去延兴门附近的。”
延兴门?这个名字沈融有点耳熟,稍微回忆一瞬,好像听萧元尧提过那么一两次,来了京城又得知此处乃官宦聚居地,住在这里的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他便不做声响,乖乖跟在雪狮子后面,雪狮子小时候就在京城,说不定还真记得这里的路。
走了大约两刻钟,雪狮子忽然停下,从一颗桐树跳了上去,又丝滑切到院墙上,长毛尾巴开着花对着沈融喵喵叫。
沈融抬头,面前乃是一扇褪了红褐的高门大院,门口石狮子比王勉之的还要威武,可经历多年风霜又无人打理,那只玩球的小狮子已经被侵蚀的没了尾巴。
身后护卫上前一步:“公子,这里是大将军的旧宅。”
沈融恍惚;“哦,我知道,是曾经的镇国公府吧?”
“正是。”
那也不怪雪狮子跑到这里,对它来说,这里也是曾经的一个家。
沈融上前,发现门竟没锁,他推开一点,探头探脑的伸进去:“有人吗?”
府苑空旷,似有回声,沈融跻身进入,朝后道:“不用跟着,我一会就出来了。”
这可是萧元尧的旧宅,谁敢来这里转悠,护卫们便听命守在门外,面容刚毅四处警惕。
甫一进门,里面并不像沈融所想的破败,或许是萧元尧叫人清扫过,里头除了久不住人的凉意,其他地方还算是干净。
雪狮子从墙上跳下,熟门熟路的在一颗树干上磨爪子,沈融近前一看,树干已经被刮了好些碎屑,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遭殃。
“你这也不是第一次来啊。”沈融小声,“前几次怎么不带我?”
雪狮子高冷:“喵。”
它三两下跳跃,沈融怕自己在这大宅子迷路,连忙就跟上去。
木门褪色腐朽,檐下燕子归巢,沈融抬头看了眼,以前的燕子窝估计只有一两个,这些年却多了许多个,看得人心中微微柔软,想萧元尧小时候会不会也在这里看过燕子窝。
前院,中院,后院,整个镇国公府大的没边,延兴门附近寸土寸金,可见萧家当年勋贵地位。
沈融走了一会,忽的听到有人吹埙,乐声古朴浓郁,似有鸟兽和鸣。
雪狮子停下,尾巴开始在地上左右扫扫,看起来十分享受。
沈融知道这猫聪明机敏,能叫它放松警惕蹲着享受,定然是熟人无疑。
沈融悄声往前,站在一月门之后,一截长长发带随风飞起,有人影坐在空无一物的园中,手中埙乐不断,吹奏技巧娴熟。
一曲罢,又有琴声响起,却只有两三下就被笑骂批评:“你还不如不弹,没有你母亲半分神韵。”
萧元尧:“我指骨粗糙,的确不宜抚琴,当年母亲与您伴乐,我还没学会就得离开这里了。”
人影静了静:“我是没想到你会这样有出息。”
萧元尧沉声:“多谢父亲称赞。”
月门后,沈融眼眸微微睁大,他努力去看那背影,发带飘飘,肩背挺直,虽在南地生活多年,也能瞧见当年坐在这里那一道华贵世子的踪影。
萧元尧侧眸:“你来。”
“啊?我、我更不会啊,我只会拉马琴,拉完马也都跑了……”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那改日拉给为父听听,为父不跑,为父听着。”
萧元澄脸色涨红,原地装作冷酷一会,被萧元尧踹了一脚才想起回话:“是……父、父亲大人。”
院中有香案味道,应是方才烧过香纸,萧云山起身,埙被放在身旁;“你和你大哥一点都不像。”
萧元澄耳尖高高:“兄长说,我长得像母亲。”
萧云山眸光柔软:“是,你很像她,她并非贵族女子,只是普通人家,却貌美灵动,当年求娶的男子不知凡几。”
萧元澄追问:“那您是怎么成功的?因为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吗?”
“非也,我隐瞒身份,骗她家在京郊农庄,还带她去庄子里抓鱼抓鸭……我对你母亲一见钟情,她对我算是日久生情,后来得知我们家家世贵重,差点就要与我退婚。”
萧元澄:“……好熟悉。”他默默看向兄长:“你和沈哥,好像也这样?”
萧元尧低笑,不置可否。
有的人哪怕一身布衣也能风度卓然,有的人华衣加身也难掩瑟缩之气。
沈融正悄悄看,雪狮子就大摇大摆的从月门走进去,它跳到桌上,面朝着萧云山不停嗅闻。
“别闻了,牛叔没来。”
雪狮子不满:“喵嗷~”
萧云山摸摸猫头:“你跟着阿融,貌似胖了不少。”
萧元尧淡淡:“它这些年哪里瘦过,我以前还得在码头赚铜板给它买鱼干吃,现下更不得了了,它不回家我都不敢动筷子。”
“噗嗤。”
父子三人立时转头,沈融从月门后探身,萧元尧:“早听到你的脚步声,还以为你要再等一曲才能现身。”
萧元澄起身让座:“沈哥好,沈哥坐,大哥你先往旁边让让。”
沈融越过门洞,整理仪容,先朝着萧云山深深一拜:“萧公,许久不见。”
萧云山满目欣喜:“雪狮子胖了,阿融怎么瘦了。”
沈融摸鼻子:“前段时间睡了几日,进食少就瘦了些,萧闻野陪我一起瘦,我们俩不分彼此。”
萧云山抬手:“快过来。”
沈融立刻上前贴贴,鼻端闻到一股极其安心的气味,像高山树叶,像雨后草丛。
“萧伯伯什么时候进京的,我都不知道,他们两兄弟也不告诉我,你们三个在这里说悄悄话,要不是雪狮子给我带路,我都要被落下了。”
萧云山笑:“刚到不久。”
正说着,门洞那头又过来两人,手中端了一些茶水,沈融眼睛一亮:“赵叔赵姨也来了?”
赵家夫妻笑眯眯的:“不止呢,大公子有大事要做,南边能来的都来了。”
话音落下,身后又有几声脚步:“这国公府真是大,走了一圈差点绕不回来,就是没多少泥土,难为你当年在这里生活多年。”
沈融立刻:“曹县令?!”
曹廉头发白了一些,精神却越发见好,一见沈融就回礼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得喊你一声沈大谋士,大谋士一路北行身体可好哇?”
沈融耳尖羞红:“哎!都好都好!”
“谁来了?”曹廉背后有人说话,“我听声音很是熟悉啊。”
沈融一惊,便见奚兆从曹廉后头冒身,两人对视均是一愣,沈融只停顿一秒,立刻起身贴了过去。
从萧云山贴到曹廉,从曹廉贴到奚兆,再往后一看,瞬间更是一个大贴贴。
“六——叔——黄阳的GDP这几年可是增长不少啊!”沈融兴奋,“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六叔还是如此高冷英俊!”
卢玉堇身子都被贴的朝后仰:“GDP是何物?”
系统:【不愧是学霸,只听一遍发音就如此准确!】
沈融:“这个你别管了!只要知道百姓因为你富起来就行了!”
卢玉堇这才绽笑:“如今顺江南北百姓都算安定富庶,路边已经不见乞丐,做工的地方多,只要有手有脚再勤快点,就都能成家立业。”
言罢他又朝萧元尧行礼:“主公。”
奚兆朝沈融朗笑:“我们今晨刚到,原是想去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想刚进城就被得知行踪,大伙儿以前都不知道萧公背景深厚,一合计干脆故地重游一番。”
沈融感动:“正是正是,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老将军的府邸真是大啊。”
众人连声赞叹,那埙声原本略显萧瑟,但此情此景,愣是叫人听出了千帆过尽之感。
越是难以面对曾经伤痛,说明伤痛还横亘心中,但若是正视它,谈笑间风轻云淡,再忆起故人美好音容,便也觉得酸酸甜甜不枉此生。
镇国公府全盛时期也不曾像今日一样热闹,沈融禁不住看向萧元尧,便见男人懒散坐着,一只手搭在琴弦上,与他对视刹那抬指拨动。
琴动心动,经久不绝,仿若当年父母爱情,不惧时光荏苒摧残。
定国号之时的卡池就已经足够闪耀,此时南方来人,更是叫沈融心生澎湃,就连系统都在脑中连放烟花,要知道它可是只有在他和萧元尧谈恋爱的时候才会大放烟花。
众人喝茶对坐寒暄许久,文人武将你来我往,就连雪狮子都被轮着抱了一圈。
晌午过,熟悉国公府构造的赵叔赵姨简单弄了饭食,大家挑了个大屋子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团圆饭,等收拾的差不多,日头已经洒落了几层金光。
九月的傍晚温度不燥不凉,沈融贪杯多喝了几口萧公带来的桃花酿,此时脸颊红红,走路都要牵着萧元尧的衣角。
行至府前,众人停住,沈融疑惑:“怎么不走了?咱们今晚睡那边府里,已经着人收拾好了。”
最前的奚兆曹廉推开国公府大门,这座门前曾熙熙攘攘,又遭遇秋风落叶,如今又金光洒落,高门深院树影重重,人群递次回头,沈融踮脚,便见外头有一大堆人等着。
他这才看见姜家兄弟站在一起,姜谷初初长成俊秀不已,挥袖间好似能闻到书卷墨香,也不知道如今学识到了何等高度,宁丘与好友鲁柏再聚京城,当年笑言殿堂相见,今日竟然当真实现,卢玉堇抬袖问候堂哥,卢玉章矜持点头,堂兄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奚焦恭敬:“父亲。”
奚兆欣慰:“吾儿面色康健许多,多亏了恒安与靖南公照料。”
系统:【是的我嗑cp的时候就这样,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吊的面如桃花,好闺蜜天天为宿主和男嘉宾产粮,肯定幸福的冒粉红泡泡】
沈融:闭嘴不要破坏气氛啊啊啊什么好闺蜜那是我好兄弟!兄弟!
门里门外,人物卡多到数不过来,各个光芒璀璨自带背景,单抽一张打出去都能吓得对面残血。
沈融半醉半醒:“好一个开国集团……有这群人在,再加上一个赛级帝王血,大恒十年之内必定四海升平。”
系统:【这不就是宿主一直以来的执念】
对,这正是他的执念,从真正的盛世穿越乱世之中,努力拨正无数人的命运,集齐所有能人志士只为改换新天,有朝一日,可以不叫后人再走他们那么辛苦的来时路,让降生此方世界的灵魂想的不是如何逃离,而是感叹一句:这个地方真好啊~
沈融腰间挂着剩余半壶酒酿,从南走到北又站在南北之间,他前后看看,和系统大声感叹:好多SSR。
系统:【宿主还没醒酒?】
沈融:嗯?
系统为沈融单独放了一个巨无霸烟花:【成为SSR,只是见到宿主的门槛,而宿主才是整个卡池的主人级别,感情事业两手抓打出了稀有双线,我们一般会为这种宿主起个名字】
沈融好奇:叫什么?
【——超新人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