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果呆呆。
陈吉呆呆。
孙平呆呆。
赵树懵懵。
沈融想起这几人刚才也拉着自己,估计也吓得不轻,便朝他们道:“你们也没魂儿了?要不一人啵一个?”
果吉平立刻一跳八米远,留下赵树一人在原地脑门发烫。
脑子,他的脑子怎么这么热,沈公子为什么要亲他们将军?将军又为什么忽然不发疯了?沈公子为什么还要亲他?难道这就是神爱世人吗?
赵树膝盖并拢蹲在原地,双手抱头一脸懵懂。
察觉自己又被丢下正要去抱沈融大腿哭诉,就被果吉平拉着胳膊捂着嘴拽出了八米远。
赵果僵硬的朝沈融笑了笑:“我哥不是叫沈公子亲他的意思,他、他从小吃饼子把脑袋吃坏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了。”
沈融尔康手:“哎——”
等会,有没有人来和他谈谈心啊喂!萧元尧这厮好端端的哭什么哭,哭的他心都乱了!可恶啊啊啊!-
沈融最后拽的那一把草,直接把回生蕨的一家三代都薅下来了,这一波量大管饱,别说救一个奚兆了,林青络在手上捣鼓捣鼓直接给他们搓出了十几瓶解毒丸。
又由于他和萧元尧吊在天坑绝壁上采药的事迹太过“感人”,现在走到哪都要被一双双崇拜的眼睛移动洗礼。
沈融只好摸着粗面饼子找了个小洞窝,啃了啃饼子又喝了喝水,填饱肚子才靠着洞窝眯了一会。
昨晚没怎么睡,但这一觉居然没有眯很长,可能是睡得不舒服也不踏实,反正很快就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天都还没黑,洞窝口处坐了个人。
沈融爬出去一看,不是萧元尧又是谁?
不知怎的,萧元尧居然没有发现他醒来了,沈融从背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抬起手看了看五指,然后握成拳,砸了自己脑袋一下。
沈融:“?”
这是继土匪窝以来,沈融又一次看见萧元尧在拳击自己了。
他蓦的出声:“喂。”
萧元尧一下子挺直脊背,又转过身,双眸一转不转的看着他,如果叫沈融来形容这眼神,就像在黑暗的大马路上忽然开了两个巨闪的远光灯。
沈融眼睛都被刺了一下;“……你没事吧老大?还没恢复?”
萧元尧居然有些结巴:“你、你要不要吃东西?”
沈融:“我吃饱了睡的。”
萧元尧:“那喝水?”
沈融:“我喝饱了睡的。”
萧元尧看起来有点着急,他可能是想做些什么,但发现沈融把自己照顾的妥妥帖帖,就连睡觉都不用他拍着了。
沈融觉得此男好像有点焦虑,但又不知道在焦虑啥,现在他们出门在外还有一场恶仗要打,萧元尧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老大你又咋了?不是都好了吗?”
萧元尧定住了,半晌黯然道:“你为什么不那样叫我了?”
沈融:“哪样?”他恍然:“哦,那样,你这不是好了吗?我还那样叫你干什么?”
萧元尧:“我没好。”
沈融:“?”你双眼都点上高光了还说没好?是不是想骗他叫哥哥!
萧元尧垂眸,耳尖迅速升温:“我……我就是,你刚刚,那样亲我……”
沈融崩溃:“我哪样?你你你、你居然嫌我亲你??”
萧元尧连忙:“不是!”
沈融指指点点:“那你看你这个样子,你到底想说啥?实在闲的没事干去烧锅好不好?要不去帮林大夫捣药,多搓点伸腿瞪眼丸!”
萧元尧默住了。
不远处。
陈吉一拍大腿:“嗨呀!看的着急!”
赵果再拍大腿:“可不是!啥时候能再亲一个?”
孙平:“我新来的,这就是将军和沈公子的相处方式吗?”他三拍大腿:“那高管队还忮忌啥?人家小两口的事哪是外人能插的进去的!”
赵树跟着拍大腿。
其他三人瞬间看过来。
赵树尴尬:“腿酸了,锤一锤,哈哈。”
果吉平:“……”
三人重新把脑袋探出去,就见他们Duang大一只将军就蹲在那听训,虽是被沈公子教育,可却耳朵红红眼睛亮亮,也不哭了,也不鬼了,整个人都阳光明媚春光灿烂了起来。
果吉平:“真好啊……”
林青络:“是吧……”
三人转头,瞬间把忙完路过的林青络拽进队伍,四个人头对着头蛐蛐了好一阵子,才各自脸上带着迷之微笑散开了。
赵树;“……?”
又不带我?到底是什么好事情啊他也要听啊啊!
红薯粥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天坑,桃县大营的兵卒们都吃惯了这东西,但瑶城大营的人没见过啊,一个个捧着碗像个猫头鹰一样蹲在矮石柱子上,就等着开锅喝一口热乎的。
奚兆解了蛇毒,可整个人还在昏迷,他身边有亲兵看顾,除了换药都不需要林青络做多余的活儿。
奚兆虽还没醒,但他的亲兵已经和鱼影兵团打成了一片,当看到这帮人的武器不是长刀而是鱼刀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
萧元尧的队伍骚操作太多,各种人才也都太多,乍一亮相,倒衬的瑶城大营像村里只会捧着碗等饭的老农民,一时间吃饱的都臊的到处找活儿干,就想证明自己还有用。
这场石门峡之战,叫瑶城大营损了快一半的人,但活下来的却各个都是死守阵地的真汉子,沈融就欣赏这样的人,不怕你啥也不会,就怕你临阵倒戈啊!
大伙现在都在安王手底下做事,四舍五入也都是一家人,同富贵不如同患难,天坑里头走一遭,黑的能变成红的,红的能变成黑的,还有不少人认了哥们说以后方便串门。
沈融揣着手到处溜达视察,虽为一群军汉当中唯一穿布衣的,可却没有人敢小瞧他。
尤其是桃县大营那个萧将军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这位沈公子,也不说话,也不笑,跟个门神一样的放哨。
桃县大营已经见怪不怪,又拉着瑶城大营给他们科普了一下自家将军与沈公子的关系,总之就是一句话:穿盔甲的可以惹,穿布衣的不能惹;拿刀子的可以惹,拿馍馍的不可以惹。
有瑶城兵卒虚心请教:“若是有人不小心惹了这位……”
桃县的兵卒刷的拔出半米长刀:“那俺们就是六亲不认了。”
瑶城兵卒大惊,但转念一想沈融的光辉事迹,又觉得此乃必然,若是他们队伍里也有这么一个大义凛然的漂亮公子,也定然眼珠子一样的护着了……一时间居然还有些馋起沈融,遗憾拍腿此人怎么不是奚将军身边的。
沈融溜达了好几圈,萧元尧都跟在他屁股后面。
心里有点甜又有点烦,伸手攮了他几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差不多行了啊!”
萧元尧便直勾勾的看着他。
沈融:“……”
沈融:“你再看我也不会变成一块红烧火腿,馋成啥样了老大,不行出去打点野味吧饿意滔天了要……”
萧元尧:“我……你……”两句话没说完脸先红了,他现在一和沈融说话就脸红,偏偏忍不住不看他,整个人痛并疯癫着。
沈融随口道:“你不会从小到大没被人亲过吧?”
萧元尧:“……嗯。”
沈融虎躯一震。
萧元尧:“……自有记忆以来,你是第一个。”
沈融虎躯二震。
萧元尧从兜里摸出来一瓶伤药:“要擦擦吗?脸上。”
沈融一把夺过快走两步:“别跟我了啊,我自己擦!”啊啊啊萧元尧是不是被他亲坏了啊啊啊!早知道没人亲过他就不亲了啊啊啊!
萧元尧便远远看着他,整个人站成了望夫石。
日落月升,天光又亮。
沈融扯了萧元尧背后的红色披风睡了一夜。说了抹药,其实就是自己随便蹭了蹭,睡前觉得没事,一觉醒来骨头散架了。
尤其是腰那疼的厉害,几乎每走一步都得扶着。
林青络给他看过直接开了个什么药油让抹,并特意叮嘱这药得旁人帮着抹,自己是干不了这活的。
沈融能找谁?他举着药瓶把赵果陈吉都找了个遍,没有一个人敢帮他,连唯一一个有点帮忙意向的赵树都被这哥几个扛走了。
这群人平时一口一个沈公子叫的甜蜜,关键时刻居然全都尿遁!沈融没办法,萧元尧在他身边来回刷新了八次的时候,他终于抬手把他招了过来。
“老大,忙不?”
萧元尧:“……刚烧完锅回来。”
怎么还真去烧锅了?也太听话了点吧!沈融痛苦面具:“那你给我帮个忙呗,我这腰昨天被你拽了一下,感觉快要断了。”
他把药油塞到萧元尧手中,然后背对着他一把撩起了腹部衣服,还把裤子往下拽了拽,盘腿坐着,一副等待“岳母刺字”的铁汉模样。
在事关他身体健康这回事上,萧元尧绝对不会磨蹭含糊,沈融刚摆好姿势就听见背后传来了拔药罐的声音,啵儿的一声。
沈融:“……”
怎么啵了一次哪哪都有这个啵儿!
他背对着,也看不见后头,只能听见萧元尧似乎把药油倒在了掌心,然后揉出了一种黏腻的声音。
沈融往后看:“老大你快点啊。”
萧元尧低声:“马上,你别乱动。”
沈融又老实缩回去,几乎下一秒,滚烫掌心上带着的药油就捂了上来,沈融虎躯三震,往腰下一看,萧元尧一个手掌能掐他半个小腹。
沈融:“…………”
这辈子也不和大手怪说话了。
那掌心捂着药油不断在他腰腹上揉搓,上面有一圈青黑痕迹,放在雪白皮肤上跟被人虐待了一样,萧元尧因常常在外练兵,肤色更接近浅麦色,上头还有一些细小伤疤,看起来男人的不能再男人。
两人这么一对比,完全是焦糖脏脏包和软白雪媚娘。
沈融抑郁了。
此男的配置他这辈子也得不到,就连大红薯也没他大,只能眼馋着,给萧元尧的每块腹肌都攮一拳解气。
后腰上被抹完,他又被翻了个过儿来到前头。
这下便是面对面了,不知怎么,沈融又开始臊,一天天的自从萧元尧哭到他眼睛里,就臊个没完了,萧元尧的眼泪是不是会传染啊!
两个人都开始升温,萧元尧升温速度更快一点。
在给沈融抹小腹前,先放下药油给了自己一拳。
……最近打拳打的又有点频繁了,沈融看着都疼:“你好端端打自己干什么?”
萧元尧低语:“叫自己脑子清醒一点。”
沈融无语:“怎么的你给我上药还上瞌睡了?”
萧元尧;“……我没有。”
沈融耳朵也开始红:“那还不搞快点?你这体温都烘到我这边来了,是不是春天到了你也开始燥了。”
萧元尧;“……”
他从冬天就开始燥了。
但这话又不敢叫沈融知道,唯恐脏了他耳朵,只得重新倒了药油在手心,搓热了才小心捂到了沈融腹上。
很早之前,正是因为看见了沈融小腹,所以他晚上才闯了大祸,这一闯就一发不可收拾,沈融腹部极漂亮柔软,可能是因为这大半年不停跑跑跑的原因,原本的柔软也多了一点薄薄的肌肉轮廓,并不明显,只有紧绷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
比如现在。
萧元尧就觉得沈融绷的很紧,他不敢再往下看,只得一个劲儿的在那肚脐眼附近打转,又被沈融身上的淡淡香味熏得昏昏然,觉得这人哪哪都可爱可怜,分明本事这么大,身体却这么脆弱,居然还敢这么冒险,去那天坑峭壁上找一颗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草。
有关沈融坠落那一瞬的画面萧元尧实在想不起来了,等他再找回神魂,就是沈融拉下他脑袋亲在他额头那一下。
对了……沈融亲了他……他亲了他……他们亲了……
萧元尧又开始走神了。
直到手背被重重拍了一下:“摸哪呢?”
他猛地凝目,就见沈融抓紧了自己的裤腰带,正用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老大”的眼神看着他。
萧元尧立刻缩回掌心,合上药瓶,匆匆撂下一句对不住就仓皇逃走了。
独自凌乱的沈融:“……”
系统:【嗑到了】
沈融:嗑什么你就嗑到了,开国皇帝是你能乱嗑的吗?赶紧修代码去!要么就给我好好备点正经奖品!
系统乖巧:【欧克欧克(嗑到了)】
上完药油没几个时辰,林青络过来说奚兆醒了。
沈融当即扶着腰身残志坚的赶过去,就见奚兆正虚弱躺在草堆里,虽面容憔悴唇上起了死皮,可却没有了之前可怕的死气。
沈融便知道这人是彻底救活了。
他上前两步关切道:“奚将军。”
奚兆老远就看见他,已从亲兵绘声绘色的描述中知道是这位沈公子豁出性命帮他采药,又有萧将军在上头拉着,自己才能在这洞穴里捡回一条命。
沈融认得奚兆,奚兆却不认得沈融。
任他如何也想不出,眼前这个雪白漂亮的少年,会是瑶城里人人称赞的神子,又是他儿子此生仰慕的存在。
奚焦日思夜想的还没见过沈融真容,奚兆出门打仗却先儿子一步见了偶像。
他深吸一口气:“救命之恩大于天,今日我承二位恩情,来日必定鼎力相报……咳咳咳。”
沈融连忙道:“将军不必如此,先养好身体吧。”
说着他踹了旁边的萧元尧一脚,眼神威胁他大方说话。
萧元尧在沈融面前大脑挂机,但在旁人那里是八面玲珑。
此时便也道:“瑶城还等着将军回去,此战打的苦,王爷会记得将军的功。”
奚兆摇头:“未打胜仗便算不得功……梁王休养生息了一个冬天,此时来势汹汹要抢潮泽的粮,然潮泽之粮又能有多少呢?不好好治民只懂得索民,长此以往岂非乱哉……”
说着他又看向沈融:“听林大夫说沈公子也受伤了?”
沈融不好意思道:“一点腰伤,绳子勒的,不碍事。”
萧元尧立刻:“我已经给他上药了。”
两人想到上药过程均臊的撇过了头,萧元尧还好点,脸皮厚,但一想到沈融居然亲了他,再厚的脸皮都能烧成一张红纸。
奚兆:“……哦,那便好。”
这二人一举一动亲密无间,果真如亲兵所言形影不离,只是好好说着话怎么都开始脸红,难不成这便是生死相随的兄弟情义……
奚兆箭伤初愈,余毒未清,说两句便气短咳嗽,亲兵忙扶着他躺下,奚兆眼神空空的看了一会石壁,忽的开口道:“这一仗,我已是无法打赢了。”
沈融眼眸一动,见奚兆看着萧元尧道:“我知道你,黄阳一战属实打的漂亮,只是梁王的先锋军队乃是他亲训,而非郑高领的那群地方兵,恐怕不好对付啊。”
沈融默了。
萧元尧也默了。
桃县大营的人先是愣住,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奚兆忧心忡忡的盘算:“我已不能再动作,军中也无比你品级更高的将领,若叫你领兵,你胜算有几何?”
沈融忍不住开口:“其实,梁王的先锋军昨夜是要杀上来的。”
奚兆眉头紧皱:“哦?”
沈融比比划划:“但没上得来,就是,咱们萧将军搞了一点小小的操作。”
奚兆:“……什么操作?”
沈融小猫搓手,小声着道:“我们已经把梁王的先锋军噶掉了,上次在黄阳战场扒了好多梁盔又捡了几条梁船,我们直接把船开到梁王营地混进去然后这样那样嘎嘎乱杀……”
奚兆:“……??”
沈融又揉腰低叱身旁:“老大你说句话啊。”
萧元尧:“……是以梁王已遭到了重创,将军可放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就好。”
奚兆的沉默震耳欲聋。
过了会,他伸手摸向衣襟,摸出一块串着流苏的麒麟符,手臂一扬扔给萧元尧,二话不说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沈融探头:“奚将军?”
君子不砍头颅,义箭只射盔缨*!梁王老贼敢用毒箭阴他,就也得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别人阴!
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奚兆真想仰天大笑!萧元尧真乃梁王克星是也!
他背对他们抬手:“拿上它,带上这群兄弟,给我冲下去干死那老贼,居然敢放毒箭,他娘的刮骨割肉的疼死老子了……”
萧元尧单手握着这能调动安王手下所有兵马的麒麟符,半晌,抬手抱拳英姿飒爽道:“定叫梁贼有来无回!”
这才是他认识的萧元尧!是酷酷老大,才不是哭哭老大!
沈融从袖子下给萧元尧伸了个大拇指,一只眼睛还朝他眨了一下。
萧元尧便立刻走到沈融身边,将他拉到一旁。
“……我第一次带这么多人打仗,心里没底,你……你能不能……”
沈融严肃倾听:“嗯嗯?”
说吧,要什么?大刀还是长矛,他能现场给他磨出来——
萧元尧嗓音低低滚过,带着忍了一夜的试探和恳求:“你……你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橘糖]】
融咪:元尧哥哥你过来。
消炎药:(蹦蹦跳跳)(狗勾顺拐)(眼神明亮)
融咪:(一爪子三道杠)
消炎药:(蹦蹦跳跳)(狗勾顺拐)(眼神智慧)(满足离去)
【小剧场2[紫糖]】
别人家亲亲:恩爱。
萧元尧亲亲:附魔。(菩萨亲我!天命在我!谁敢来战!)——
*出自《三国演义》关羽与黄忠之战。这里大意是讲在战场上讲义气敌手也就讲义气,关二爷不趁人之危,黄老将军不暗箭伤人,可梁王先暗箭伤了人,就别怪萧老大也玩阴,吼吼[菜狗]这章超甜![好的]
第54章 一战成名!
沈融后悔了。
后悔那个时候鬼迷心窍,怎么就想到要亲一口萧元尧,他应该给他一巴掌直接物理回魂才对。
这种毛病不能惯,难不成以后萧元尧每次出去打仗他都得亲他一口?那他们成什么了?这么多人看着,他沈童子不要面子?
沈融面无表情,朝着萧元尧招手:“来,你过来。”
萧元尧便上前一步,然后领了三个热乎乎的手刀退回去了。
那手刀声比亲脑门的声音还响,沈融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麻,可萧元尧却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唯有眼神清澈了三分。
沈融:“醒了吗?”
萧元尧:“醒了。”
沈融微笑:“还亲吗?”
萧元尧:“……”
萧元尧:“对不住。”
沈融小猫凶脸:“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萧元尧脱口而出:“我不该亵渎你,有损你干净功德。”
沈融:“……”
沈融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声道:“你这么大声要亲亲做什么?旁人当怎么看你我?有些事儿就不能回家再说?麒麟符刚到手里就飘了是吧!”
萧元尧很想说他没有。
只是从昨日到今日,都恍惚如在梦中,只想找机会再确认确认,可却语塞耳赤,一张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样不会说话,只会直直的盯着沈融发痴。
方才实在没忍住,话说出口又后悔,觉得这地方不好,又潮又湿又有一股草泥味儿,哪里能叫沈融在这种地方亲近于他?
他还没有给沈融修庙宇,没有给他塑金身,沈融愿意亲近他是为神赐祝福,自己心思肮脏,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
如此不知节制,岂非损他功德?
萧元尧自我狠狠反省了一番,眼睛里情绪沉沉不断起伏。
沈融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复杂心理路程,总之经过一番爱的手刀后,萧元尧整个人都似乎清醒了不少,最起码知道赶紧干活了。
奚兆原本还有些担心萧元尧无法服众,不想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兵马都已经集结完毕了。
梁王随时都有可能反扑回来,这一仗并没有结束。
萧元尧机缘巧合之下掌了麒麟符,这将是他名扬顺江的一场恶战,万万不得马虎。
因此沈融还特意摇醒了系统:统子,给我看看未来三天天气。
系统:【请宿主输入正确指令】
沈融:……
沈融:我老大要搞团建,我有可能要和他一起峡谷漂流,给我看看未来三天的团建天气预报。
系统:【好的宿主!未来三天平均气温18℃,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石门峡将有雷暴大雨,请宿主注意规避此时间段游玩哦】
卧槽雷暴?
幸亏不放心多问了一嘴!石门峡本就窄,若有大雨江流暴涨还得了?要是在这时候团建,那不真变成团队裁员活动了?
沈融默默记下这个时间节点,却按下没有声张,且叫萧元尧先与那梁王会会,若三日内可解决问题,他也不必多此一举,再叫萧元尧给自己开除人籍。
沈融想着叹一口气,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啊,就这么莫名其妙一去不复返了呜呜。
刨除已经不能再作战的伤员,萧元尧此战共统领一万两千余人,这一万两千的兵马是瑶城大营残部与桃县大营的总和,其中还有奚兆的亲兵两千多人,虽身在天坑,可大伙士气勃发,援军到来叫他们吃得饱睡得好,再加上奚兆清醒,无疑给这群被逼至天坑的人马打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一群败兵必没有再战的心气,可谁心中又真能咽的下这口恶气?曾经被梁兵追着打,如今攻守易形,梁王可来,他们亦可往!
沈融这次没有和萧元尧一起行动,依旧和林青络一起留守坐镇后方,奚兆亲兵与桃县兵卒各留了五百人守在这儿,看着队伍脚步沉沉的向连通着天坑的那个地洞出发。
地下道路蜿蜒,好在已有奚兆给他们踩清楚路线,地洞本不远,摸黑往上行走上十来分钟,便可从此处安全出入天坑。
萧元尧行在最后,沈融检查过一遍龙渊融雪,然后双手将刀递还给他。
“此刀不必打磨,依旧十分锋利,记住我为你锻造这把刀时候说的话。”沈融眼神定定,眸光灼灼,“从今往后,此刀一出便叫人知是你萧元尧驾到,梁王手下必有能兵强将,可你有龙渊融雪加持,定然比他们强一千倍一万倍!只要你不想输,就没人能赢得了你!”
跟在后头的赵树赵果都听得心血沸腾,何论当事人萧元尧?
他亦定定的看着沈融,须臾吐出二字:“等我。”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会肃清此界,再建庙塑金,必不会辜负沈融的期望。
沈融抬手,眼眸微闪:“去吧老大,且看这一战,有没有人干的过你。”
瞧见后头几个吃瓜群众,沈融也和他们道:“沈匠出品,必属精品,除了萧元尧,谁人刀碎了都可来找我,我给你们只换不修,保质三年!”
果树吉平眼神大亮,纷纷朝着沈融抱拳而去。
林青络站在沈融身后,半晌低声道:“若萧将军为掌管军营呼吸的肺腑,沈公子就是军营不可替换的心脉,肺腑受损亦可回转,心脉受损不可转也。”
沈融回头。
林青络看着他:“若当今天下谁人得你,便是飞龙在天如虎添翼,萧将军亦是浑身能耐,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为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竟不知有谁可敌。”
沈融笑着画饼:“低调发育,低调发育,不管怎么样,萧元尧走到哪我们都跟到哪,总归跟着他,日子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青络缓缓点头:“嗯!”-
奚兆于天坑养伤,萧元尧临危受命带兵出战石门峡。
一万两千人马浩浩荡荡,踩着来时的血路,又重新杀了回去。
而此时,先锋军营全军覆的消息也已经传回了梁王王帐。
有人脸色难看急匆匆的进去,又流着冷汗满脸苍白的出来,王帐外站了不少的谋士与将领,其中还有几个身穿道袍的道士。
“……消息可是真的?”
“是真!已着人去探,三千多兵马全部损在了过江途中,两千多人死不见尸,一千多横尸石滩,已被鸟兽吃的只剩了半副骨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手段竟如此狠绝……究竟是谁!”
王帐之中。
一两鬓微白的中年男子站在舆图前,一个底层小兵跪在地上涕泪交加:“王爷!小的真不知对方竟是伪装而来的安王人马!他们穿着咱们的衣服,开着咱们的船,还挂着咱们的旗帜!怎么会是那安王人马?!”
“是与不是,结果都已摆在面前。”另一侧,一个抄手站立的山羊胡男人道,“先锋营的人每一个都是王爷精挑细选了要去捉拿奚兆,如今却因你们识人不清而引狼入室,现如今如何与王爷交代?”
小兵早已吓的两股战战。
他本与其他人马留守前方营地,可一天一夜过去毫无消息传来,心内躁动不安沿途查看,却瞧见了满地横尸,而昨夜与他勾肩搭背之人早已不知所踪,就连那些船都不见了!
小兵双目直愣:“若非是冤魂索命,我那夜见到的都是鬼魂不成……”
舆图之前,中年男人回头,“鬼魂?死在本王手上的人还少吗?若为幽魂,何不直来与本王索命,而要杀了去擒那奚兆的先锋营?”
山羊胡眼眸眯起:“王爷心有道法,自有罡气护身,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
帐外进来两人:“军师有何吩咐。”
山羊胡缓缓道:“拉下去做祭,别再让王爷瞧见他。”
“是!”
小兵面露绝望,又猛地弹起拔刀:“妖道!拿命来!”
王帐之外,众人低头不语,须臾,一具兵卒尸体从里拖出,山羊胡整理衣袖走出来:“我观天色,近三日无风无雨正宜作战,今敌手未知手段凶戾,王爷有意多指派几位将军出战,何人愿前去?”
立时便有五六位站出:“末将愿往!”
“好!”山羊胡道,“诸位将军即刻领一万人马前去应战!我与王爷在此等候诸位消息!”
有谋士犹犹豫豫:“张道长,一万人马可够?”
“如何不够?奚兆残部已是疲兵,且听那援军不过两千人,王爷重兵,将士们雄心勃勃身强体壮,怎会敌不过那耍奸偷袭之人?”
梁王好玄术求长生,张寿乃是他亲去齐云山请来相助的道士,传闻此人已有七十高龄,但面容看着却只有五十来岁。
梁王长期服用张寿所炼仙丹,近两年瞧着居然也年轻了起来,是以愈发重用此人,张寿之令便是梁王默许之令。
其余谋士幕僚均敬畏此人,因他道法高深,也因其手段刑罚狠酷,叫军中人人心中畏然。
梁兵大营此次共点出了五位将军,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又领兵一万人马,任来人有何阴谋诡计,一概可以冲杀过去。
兵营迅速集结,张寿回到王帐拱手道:“王爷不必担心,且再次等候消息,若非天神降世,否则绝对叫对方有来无回!”
梁王内穿绸缎夹背,外罩深黄道袍,袖口广阔垂落,斑白两鬓下留了两缕头发,瞧着是有两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执笔划过舆图一处,正是石门峡后的潮泽县。
“本王自是相信军师所言,只是此战屡屡受挫,实在叫本王心中烦闷。”梁王抬起眼睛:“若那顺江以北当真有天神降世,军师又当作何应对?”
张寿缓缓:“若为王爷可用,招之,若为那安王所用,便杀之,天神降世亦是肉体凡胎,只是神魂比凡人坚固些许,其余并无分别,王爷不必担忧。”
梁王:“如此,便要军师多多操心了。”
张寿低头:“定为王爷尽心竭力,以谋大事。”-
千年王朝换,顺江无断绝。
这条江滋养了沿岸多地城池,是为历朝历代必争之地,曾阻拦过北方牧族南下作乱,又两丢两回,最终被大祁祖先捏在了手里。
梁兵急行往江滩而去,一路鸟兽无声气氛沉重,只因梁王好玄术,上行下效,底下人自然多信神鬼。
曾经在双神山之时,沈融就以锤子击打铁器发出铮鸣,用装神弄鬼之法吓退过梁王骑兵。
而此次损了几千精锐在那江滩,又是深更半夜神不知鬼不觉的覆灭,直叫他们心中发寒,猜测否触怒了哪路神仙,才会命丧江水。
因此虽脚步急速前行,可士气却在加速倒退。
好在此次有五位将军领兵,冲杀过去不信拿不下这石门峡口。
五将本以为要带着兵马横渡窄江才能找到奚兆兵马与那支援兵,不想军队刚到江滩,便见滔滔江水对面,无数人马正静静站立,一部分在江滩上,一部分在石山上。
密密麻麻一万多人没有一人发声,江水盖过了人的呼吸,恍然间以为对面兵马是他们的幻觉。
只是再度眨眼,又见这群兵卒缓缓凝视过来,各个眼中燃着暗光,手指摸上了刀把。
锯状长旗在风中鼓舞,上头一个安字,俨然是安王的封号。
不必多问,便知这群人马从何而来,五将带着人马停驻江滩,为首一将高声发问:“奚兆何在!”
又有人道:“莫不是这老东西已经毒发身亡了?”
一时间对岸笑了一片,萧元尧抬手,叫身后人马稍安勿躁。
只是他一抬手,梁兵便知他为首将,便各个瞪大眼睛,瞧着萧元尧好像年岁不大,顶了天不过二十岁左右。
“你们在双神山丢了几匹马,可曾找回来过?”萧元尧忽的道。
赵果嘲笑出声:“何曾找回来过?所谓梁王骑兵,不过是一群怕鬼的小人,丢了马回去,恐怕也丢了命吧!”
孙平哈哈大笑:“可不是只丢了马,还丢了船,丢了盔,丢了你们梁王的大脸呐!”
“你!”梁王旗下之将怒而拔刀,单枪匹马就朝对岸杀来。
一时间江滩上梁兵喝声阵阵,当为自家将领助阵。
赵果正要上前,就被萧元尧拦住:“既为光明正大的对战,那我也便光明正大的与你们对战。”
萧元尧驱一马上前,将龙渊融雪执于手中,转瞬间便驭马冲了出去。
相较对岸的助阵声,己方则显得安静,桃县大营的人是不爱吼叫只喜欢拔刀就干,瑶城大营的兵卒则没有见过萧元尧真正本事,一时间并不敢高声言语,唯恐惊了他的动作。
石门峡窄,马入顺江浅滩,溅起一串带着腥泥的水珠。
萧元尧与五将之一照面,对方武器是一把长槊,乃重型的骑兵武器,来将定是擅长马上作战,萧元尧眼眸一眯,掌心紧紧握着看似单薄的龙渊融雪。
照面只有一息,兵器相交声就传入耳朵。
萧元尧策马前冲几许,回头,龙渊融雪于手中轻甩血滴。
窄江之上,敌将马匹还在狂奔,而武器人头具断,又过了几息,人身才从马上栽了下去。
这一下不止叫梁兵没声了,也叫瑶城大营的自己人没声了。
赵树赵果等小将见怪不怪,若说沈公子为将军最看重之人,那融雪刀则为第二位,此为沈公子耗尽心血所造,不亚于他的亲子,现如今把亲子交于他们将军手中,便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敢问当今天下,有何武器可与沈公子所造的龙渊融雪而战?
此乃神器!凡器哪能可敌!
照面杀一将,萧元尧这才扬起马头缰绳,立于通过石门峡的必经之路。
他抬起融雪刀,指向梁兵:“在双神山拿你们马匹的是我,指挥黄阳之战的亦是我,援于奚将军,夜杀先锋营的还是我,如今临危受命,与你们死战石门峡的依旧是我——若梁王还不认识我,便回去告诉他,只要我萧元尧在此,他便永不能过顺江!”
“萧元尧……?”
“萧元尧——”
梁兵大骇,领头将领深知士气何等重要,于是又一人驱马上前与萧元尧正面对冲,然不过两个回合,便再次刀碎头落,成了这石门峡幽魂之一。
二刀杀二将,叫萧元尧彻底扎进了梁兵的眼睛中。
他们此前从未听过此人,亦不知安王座下居然还有这样凶悍的将领,尤其是那把寒光耀耀的长刀,怎能如此削铁如泥?!斩断武器之时居然还能继续斩断一个人的头颅!
这是人能有的兵器吗?!
萧元尧举刀:“潮泽之粮是为皖洲百姓所积,梁王不在自己封地多事农桑,反倒要越过这石门峡来我地盘抢粮?今日抢粮之行与那土匪何异?天家贵子,竟也沦落到伸碗乞讨的地步了吗?”
“你!小子口出狂言!”
赵果:“难道我们将军说的不是事实?瞧你们这般恼羞成怒,越过石门峡抢粮定然是计策之中!”
萧元尧压下龙渊融雪锋刃:“今日我军主动迎战,从今往后,攻守易形,来犯必诛!”
瑶城大营的兵卒如梦初醒,江水滔滔,杀声阵阵,随着桃县大营的士兵们冲下,一万多人马便如同被神指点醒的天兵,顺着石山平推而下,在石门峡江滩与梁兵杀成了一片。
有梁兵骇然放箭,中箭者见伤口发黑便立即削肉绑血,再掏出怀中一粒药丸在齿尖嚼碎,如不死之身般又举刀杀了过去。
黑烟滚滚,火光阵阵。
石门峡之激流顺阶而下,吼声却盖不过在此拼杀的大军。
直至血色映红了夕阳,这场拼杀才堪堪停了下来,却远远没有结束。
奚兆说过,此为恶战。
是因为他们的援军就只有萧元尧,而梁王的援军却能源源不断的增加。
好在梁军无粮,又不知怎么战场多逃兵四窜,竟也叫他们在首日逼退了回去,也做了那狼狈的残兵败将!
鸣金收兵,队伍休整。
沈融早已叫守在天坑中的五百人马做了干饼粮食送下去,林青络也出去了几次,回来眼光亮道:“我军大赢!”
奚兆抬起半边身子:“当真?!”
林青络激动极了:“当真!萧将军三刀斩五将,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我军士气大盛,直追的梁军到处逃窜!”
奚兆缓缓靠下:“竟如此骁勇善战……以前是如何埋没在州东大营当中……幸得卢先生慧眼识人,否则岂不是要埋没此子!”
沈融抄手眯眼笑:“卢先生的确是萧将军的伯乐啊。”
奚兆便看向他,半晌又道:“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忽然想起你像谁了。”
沈融警觉,以为自己神子马甲掉了。
奚兆却道:“你是不是卢玉章的私生子?”
沈融:“……”
沈融:“只是长得像而已啦。”
奚兆看了他好一会,才不甘心的收回了视线,看起来少了一个嘲损卢玉章的机会,整个人十分遗憾。
沈融与林青络低声道:“奚将军与卢先生一定是损友。”
林青络:“谁说不是呢。”
之后两天,捷报连连传来,于他们而言这是捷报,可于梁王而言,这就是噩报。
萧元尧三刀斩五将,已经彻底在梁军当中出了名。
若是见一男子头戴白色翎羽,手拿龙影长刀,少言寡语面色冷峻,则必是萧元尧无疑!
梁军由一开始的众将领争战,到如今闻之则退,没有人愿意去触那个杀神的霉头,也没有人想去和一群杀起来不要命,中了毒箭居然还有解药的兵去对干。
王帐的气压一日比一日低沉,张寿的脸色也变得格外不好看。
他匆匆入了王帐,与梁王进言道:“王爷,此绝非我军之过,定是敌手有天神相助!此一战我们需早做打算!”
梁王长久不语:“什么天神?为何助安王而不助我?”
张寿:“此人藏得深,探子来报,言每日鸣金收兵,安王之兵便会退回石林深处,再日出来,便各个容光焕发毫无伤痕——若非神助,怎会如此?”
梁王深信神鬼玄学之说,此时便抬头道:“本王亲自带兵,去看看究竟是何人装神。”
他意已决,任手下谋士军师相劝均不妥协,张寿眼中闪过急色,若对方当真有本事,叫梁王招过来,那自己的地位……
张寿神色闪过杀意。
天坑之中,沈融正捡着石头看,忽的浑身打了个寒战。
“……谁在背后念叨我呢?”他嘀咕,又问林青络:“林大夫,现在什么时辰啦?”
林青络看了眼天色:“应是刚到巳时过了。”
沈融一惊,那便已经是早晨九点过了,系统说石门峡十二点有雷暴天气,这个点可不能乱蹦跶啊。
林青络看沈融脸色微妙便道:“虽我军士气占优,可到底梁兵势众,才叫萧将军一连战了三天还不见结束。”
敌人是杀不完的,萧元尧杀了梁王五个将军算是把他惹着了,居然不再动用围困之法,一轮轮人上来看起来非破石门峡不可。
就算他们能赢,但人都打光了,他们援助这一遭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行,得想个办法助力萧元尧才是……
沈融揣着手来回走了几圈,又看了看头顶天色,便和林青络道:“我要出去。”
林青络立即:“不可,萧将军走前特意嘱咐叫你待在这儿,战场危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沈融与他解释:“我不是去看热闹,我是去帮助萧元尧——唉,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之我一定要去找他,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林青络苦苦劝说不起作用,沈融已经把帷帽都戴好了,腿长在他身上,沈融真要走,又有谁真的敢拦?
林青络一咬牙:“算了,我陪你去!”
沈融立刻:“也好,快快快林大夫,咱们还得走快点才行啊。”
沈融当即带了二百人出了地洞,离开天坑,一路往江滩而去。
与此同时,梁王带了张寿,并两千人马也出了王帐营地。
江滩之上,两军对峙,血拼了整整三日,江滩两岸均是污血,奔腾而下的江流亦是阵阵腥气,不知死了多少人,才叫这死亡的气息挥之不去。
孙平偷偷问陈吉:“我瞧着这梁王是不是有些癫了,这都死多少人了还打?咱们将军光是站在那都吓死多少人了……”
陈吉一脸疲惫:“那有啥办法,咱们将军单杀对面五个将领,就算是个菜包子也得出点气吧。”
何况梁王还不是菜包子。
安王手下兵马统共三万余人,如今死了一万多,梁王手下兵马少说六万人,就算再死也有三四万,真是恶战啊。
陈吉:“反正我当初拼出一条命去的时候是活不下去了,这梁王现在也拼命,难不成和我一样挨饿着?”
孙平:“哪是他挨饿,恐怕是底下军粮严重不足啊。”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忽的见对面人马分开,一队重甲骑兵缓缓而来,紧随其后是一个身穿明盔的中年人,中年人身旁则是一个山羊胡子老道。
陈吉多看了两眼,忽然骂了句娘。
孙平:“咋了陈哥?”
陈吉拍腿:“咱们将军把对面老大干出来了!这人是梁王,是梁王啊!”
孙平蓦的瞪大眼睛,仔细看去,就见那明盔上刻着四爪龙纹,不是皇族又能是谁?
还真是……这梁王怎么亲自出来了?
萧元尧也在想,虽说此次是梁王亲自带兵,可安王尚没有在战场,梁王就已经被他们打的主动现身,相较下来貌似是安王更胜一筹。
梁王定然也能想到,可还是亲自前来,必定另有目的。
他静坐马上,眸光直视江流对岸。
梁王的亲随队伍站定,张寿高呼:“对岸守将何在!”
萧元尧压了压躁动的马匹,手按在刀上开口道:“正在此地。”
张寿:“你就是萧元尧?”
萧元尧只回他一句,再问便是不语。
张寿穿着道袍,一看就是个道士,除了唯一真神沈融,萧元尧不喜任何装神弄鬼之人。
张寿被萧元尧当众下了面子面色难看,正要再问,便见身旁抬起手指。
梁王缓缓:“三日杀我五将,又灭本王近八千人马,算上黄阳之战与夜袭营地,只你一人,便杀了本王万余兵卒。”
他声音沉道:“如此本事,以前怎会名不见经传?必定是背后有神人相助,才能有此本领。”
萧元尧这才开口:“王爷不必多语,当今为你与安王划分封地之时,便言明以顺江为界互不干扰,如今王爷屡屡毁约越过顺江,我等死守此地,也是职责所在。”
他握紧刀茎:“若王爷执意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梁王忽道:“本王对你不感兴趣。”
萧元尧眼眸眯起。
梁王:“叫你背后的人出来,本王倒要见见是什么神人,可以叫一个小小的伍长升为守备,又从守备升为将军,若是无人相助,以你一人本事,恐怕早已成了本王的刀下亡魂。”
赵果:“欸你个老——”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石林之上,战鼓之旁,忽有人清声飒飒而落。
萧元尧猛地回头,见戴着帷帽的少年立在高处,俯视着所有凡俗之人。
“萧将军已然经历这些,是否有人相助,都不耽误他成就一番事业。”
林青络气喘吁吁的站在沈融身后,不知道他怎么能走一条完全陌生的小道,居然还真能翻山越岭的找到萧元尧所在。
沈融深呼吸,他一来就看见有人骂他老大难成事,笑话,他家老大要是成不了事,系统怎么知道萧元尧是开国皇帝?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萧元尧的称帝之路,谋士幕僚相助,只是叫这条路走的更稳更快,若无谋士幕僚,萧元尧亦能逆天改命干翻所有!
沈融高声:“王爷直言萧将军必有人助才可成事,难不成这三刀杀五将的战绩是什么谋士幕僚干出来的不成?”
梁王抬头看着沈融,过了几息缓缓道:“哦……原来你就是他背后之人。”
沈融:“非也。”
梁王眯眼。
沈融笑:“他背后何止我一人。”
赵果惊出了表情包,问身旁:“沈公子怎么来了!”
陈吉:“我哪知道!沈公子轻易不会现身,若是前来,定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指了指上苍,按下腔内心惊肉跳。
又看向萧元尧,便见这位早都不看梁王了,一双眼睛直接长在了沈公子身上。
石门峡两岸,数万兵卒都看着高处的沈融。
自己人是一脸崇拜,敌人是一脸莫名加恐惧。
这又是谁?
沈融算着时间,对着底下道:“萧将军,收兵罢。”
萧元尧静静看他两息,见沈融静立不动,也不解释,可萧元尧依旧完全信任。
方才梁王前来都言要死守之人,此时居然开始鸣金,一时间将士们都退到了江滩之后,一大部分直接上了石林当中。
沈融这才看着下方,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石门峡窄,两岸又多石林,顺江自此间而过,千万年来积势已久,如今又作战场吼声震天,上传天听,下至地府,诸路神仙谁不知此处恶战?”
“王爷行而不正,是为要粮,我军苦苦守卫,是为忠义,南地多广阔,何不于封地多事农桑,善待百姓,而要四处作乱,致使冤魂遍地?”沈融幽幽,“人在做,天在看,王爷今又欺我军将领少年穷苦,笑他难成大事,如此自傲,难道这便是王爷自小接受的道理?”
赵果:“沈公子好骂!”
赵树:“这个我听懂了!”
陈吉:“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啊……”
梁王不发声响,倒是他身旁的张寿哈哈大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这世间事物何其多,自然是谁有本事谁去拿取,你这般巧言令色,难道是想以一张滑嘴说动我王退军?”
沈融亦笑:“你瞧瞧你,穿着道袍反倒说旁人故弄玄虚,那你敢不敢与我向天作赌?”
张寿讥讽:“黄口小儿口出狂言,上天岂能教你如意?”
欸,它今天还就是会叫我如意。
萧元尧被人这么骂,沈融心里不爽极了,他一向不喜欢自己被开除人籍,可有些人嘴硬,他非得叫他们知道什么叫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少年。
沈融将手伸出袖口,指着石门峡之上的万米高空:“道长看看,今日可会有雷霆暴雨?”
这话一出,曾跟着沈融到波浪山打猎的赵果赵树和孙平就知道稳了。
沈融曾于数里之外便知山中色变,而今就站在这,难道还不知石门峡会否有雨?
老玩家果树平默默戴好头盔,又拍拍衣袖,准备接收上天的洗礼。
这下只有陈吉懵逼,但也不影响他随大流,也跟着往一个石檐下躲了躲。
张寿:“我夜观天色又算尽天机,昨夜月明星稀如何今日有雨?竖子猖狂,就不怕遭天谴吗?”
沈融:“三刻钟。”
张寿:“什么?”
沈融朗声:“若是不信,可自等三刻钟,看看上天是否会降下天罚,叫雷声阵阵,石林滚落,江流改道,以平战场魂怒。”
张寿脸色阴沉:“若是没有呢?”
沈融:“若是没有,便叫上天收我。”
张寿冷笑。
沈融:“可若是有,你们便从此不得踏入石门峡,不得觊觎潮泽之粮,否则必然再遭天谴,有如此峡,地崩山摧!”
春日晴空何来雷雨?做这一赌又能如何?
他必要王爷信任于他,岂能被一个黄口小儿吓退?
见梁王不语,便知他是默认。
张寿高声:“那便做赌!此刻开始计时!”
数万兵马都为见证,鸟兽游鱼皆是评客。
沈融伸手,执锤敲鼓,鼓声闯入众人耳蜗。
陈吉心里还是有点慌的,但看连赵树都一脸淡定,便知沈公子此把绝对稳,连一根木头都如此坚信的事情,定然做不得假!
不知何时,萧元尧已经来到了沈融身边。
龙渊融雪被他握在手中,随时都是迎战之态。
沈融小声怒音:“居然敢这么骂你,看我不收拾他们。”
“别生气,我挨点骂没事。”萧元尧抿唇:“你若不来,我必定死战到底……最多再有一天,梁王必退。”因为梁军已经耗不起了,为了一个潮泽的粮食而损失这么多兵马,已经是亏本生意。
沈融幽幽:“别死战了,留着点力气回去挖红薯吧。”
再打他们的人也要打光了,这可不行,没人还怎么搞生产搞事情?萧元尧不能当一个光杆司令啊。
该出马时就出马,老大拼了三天刀子名头扬出去了,也该他上场收尾了。
不多时一刻已过。
石门峡依旧朗朗晴空,有瑶城大营的兵卒惴惴不安,左右询问沈公子此举可否靠谱?
桃县兵卒神秘道:“来来来我和你们说,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曾经啊……”
又是一刻而过,沈融二敲战鼓。
张寿便笑:“敲鼓要是能求雨,这几年各处的鼓都要被敲烂了,不若省着点力气,到时候从这里跳下来也算是有点气概。”
沈融不语,只安静站立,他未曾看见,身边的男人默默收刀,摸上了一旁亲兵递来的长弓。
日上高山,照耀石林。涛声阵阵,冲啸山谷。
他叫安王知敬畏,自然也能叫梁王知敬畏,此后再战,即便不能叫他投鼠忌器,也要叫他不敢再随意侮辱萧元尧!
三刻之时快到。
沈融心中定定,但底下众人却都开始恐慌,只因此时依旧天不变色,哪来什么雷霆骤雨?
梁兵当中已有将领发笑,张寿乃王爷去齐云山亲自拜请来的高人,年岁是那说话小儿的好几倍,现对方居然如此轻狂,可不是输了便要自那石山跳下,以命来抵自己的誓言。
梁王亦是叫人燃了香柱,在香柱即将燃尽的时候,他忽然再次开口道:“若不应誓,本王免你此次赌约,可你必须前来南地为我幕僚,若不能为我所用,天南海北,本王定会杀了你。”
沈融微笑:“我为自由人,生如远行客,我不属于谁,只看我想助谁。”
笑发,梁王就算要掳他又有啥用,萧元尧才是他的密钥,其他人必定会在抓他走的第一个地图就卡bug,到时候才是真见鬼了。
可沈融知道,萧元尧不知道啊,他听着沈融的话,前几天刚被亲了一口的活人能量缓缓黯下,只剩下心底一片阴暗涩然。
又来了,沈融那种若即若离抓不住的感觉。
梁王:“好,好,好。”
他打扮十足仙风道骨,又有谁能看出他心底阴毒出手狠辣呢?
香柱燃尽,香灰落地。
沈融便敲了第三声鼓。
张寿刚要开口,便见沈融这次抬手敲鼓并未放下,那鼓点急促不停,声响阵阵如千军万马涌入心田,直叫人听得热血沸腾眸光大盛。
沈融别的地方劲儿小,就手上有把子力气。
此刻敲这战鼓就像是在敲铁,直至满头大汗才缓缓停下。
张寿大笑:“可有雨来?”
沈融缓缓:“雷霆将至。”
所有人都看着石门峡上的天空,沈融话音落下三两息的时间,忽有一阵滚雷响彻山谷,晴天旱雷,雷声巨响宛如天怒。
顷刻之间头顶阴云聚拢,一层层黑云沉沉压下,雷公落凿,电母持镜,叫这峡谷更加阴仄,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己方呆了。
敌方呆了。
张寿不说话了。
梁王紧紧盯着沈融,仙风道骨的伪装之下,想要掠夺的野心逐渐泵出。
喵的系统这天气预报掐的真准。
沈融以鼓槌指天:“雷击石落,地崩山摧,王爷还不带兵退去,是想要以己身祭奠此方战场冤魂吗?”
张寿脸色难看至极,又有一种弄虚作假结果碰上真神仙的恐惧,他忙和梁王进言:“他便是萧元尧背后之人!王爷若得不到此人,必定要在此杀之,否则后患无穷!”
梁王叹了口气:“奈何,奈何啊。”
他道:“箭队何在?”
“在!”
梁王抬指:“万箭齐发,取他性命!”
“是!”
弓箭手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赵树赵果脸色也变得难看,却也叫自己人竖起了盾牌,梁王这老小子,打不过就喜欢玩阴的,在这逼仄峡谷里射箭,就算是瞎子都能打中一条兔腿。
十万火急之间,暴雨猛地砸下模糊了箭手视线,与此同时,有闪电击在两岸石林,直叫石林滚落,砸入顺江。
有谋士实在害怕,忍不住和梁王道:“天有异象,王爷不可强取那人性命,当作长远而思啊!”
石块不断滚落往下,又有人进言道:“军师已误军机,若继续听他所言杀了此子,万一天神降怒,叫王爷大事不成……”
梁王沉默良久,而后道:“鸣金收兵,退回抚州。”
隔着雨幕,他眼睛还落在沈融身上,若得此子……若得此子何愁大事不成?
梁王转身:“撤。”
沈融赌的就是这一口气,如今萧元尧虽有麒麟符,可梁王是在南地发育了几十年的人物,第一场战对上能有如此功绩已是伟大,若继续硬战,吃亏的便是他们了。
张寿不甘心的转身,刚要上马,一支冷箭便从背后射来,直直的穿过了他的肩胛骨,劲头之大,直把他整个人都射趴在了地上。
沈融一愣,看向身旁。
萧元尧放下长弓,冷淡声线透过雨幕传下:“此一箭便要叫你记住,辱我可以,若辱我之人,必定叫你付出代价。”
有左右兵卒扶起张寿,奇怪的是梁王居然也没管他,张寿只好面容扭曲的捂住伤口,随着梁兵一齐消失在了雷雨之中。
至此,梁兵彻底退了。
萧元尧曾于波浪山叫众人封口,是因那时势小,生怕无法护住沈融神异,而如今他已成将,手下人马皆信沈融,便知他一身本事已是隐瞒不住,此后唯有更加仔细看守,才能叫心中稍稍安定三分。
沈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我去,怎么还真就下这么大。”
他转身,“走走走打了三天该打过瘾了,老大你也别气了,回家回家,挖红薯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却没动静。
奇怪回头,便见果树吉平一脸星星眼的看着他,而随他而来的林青络更是吐息闭目,除了勉强脱敏的萧元尧,剩下兵卒无一不呆,无一不愣。
沈融:“……”
他拍了一把额头,头痛感又上来了。
“还不走?喊雷劈你们啦!”沈融手刀威胁。
萧元尧长吐一口,抬出麒麟符:“众兵听令!”
这一声可算是激活了这群军汉的肌肉记忆。
萧元尧沉声:“收兵!回城!”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紫糖]】
融咪:风来~雨来~(锤鼓)
消炎药:(给融咪大力扇扇子)(老婆辛苦鸟!)
融咪:猫来~狗来~(作法)
消炎药:(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薅起雪狮子)(堂堂出现!)——
*有几个宝宝看不懂天坑构造,这里特意说明一下。
OOOO(这是地上几个不规则的大天坑)→==========(这是连接着天坑的七扭八拐的地底上坡通道)→o(这个小o就是地洞),所以不论是采药还是军队出入都是从=====(10来分钟路程)这里走,然后从o这里出去哒
*不是大尧箭法不准,而是局势博弈,射伤张寿是警告,若是射死就是疯狂挑衅了,到时反不好搞[抱拳]
*出自《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
第55章 如此抽象(小修结尾)
石门峡是为天险,梁王在这里没有驻地,安王在这里也没有驻地。
两岸全都是冲天而起的石头,走几步都是大坑小坑厚腻苔藓,连个帐篷都没的扎。
所以双方在这里干架,要么直接一仗冲过去,要么就只能和梁王一样,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封地去。
是以萧元尧打完这一场,是真的能回家收红薯了。
沈融心情大好,就算被淋成落汤鸡也哼着小调,他身旁是努力替他遮挡风雨的萧元尧,后头跟着完全被两人魅力所折服的一群兵将。
瑶城大营的人彻底没声了。
他们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曾经的州东大营能够在黄阳一战打赢,又为什么能在桃县扎下根子……压根不是什么走运,完全就是纯粹的实力啊!
这样的队伍怎么能待在州东那种穷乡僻壤,瞧这一个个猿臂蜂腰大长腿,进皇城当守卫都绰绰有余了吧……
尤其是奚兆的亲兵,一脸懵逼的跟着萧元尧一路躺赢,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有士气又有优势的仗,尤其是沈公子出来给那一站,那种莫名的被神光笼罩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
怎么会有人能够预知风雨,小小年岁便能赌赢那老道,这真的还是人吗……
大军行至天坑之上,奚兆已经能站起来了,此时在亲兵的搀扶下看着大雨中归来的萧元尧。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奚兆这几天虽在养伤,可不断有亲兵前来和他通报前方战情,是以虽然没有在战场,却跟在战场没什么区别。
他目光复杂,正准备叫萧元尧过来说话,却见他返回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包袱,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加厚的小衣裳又塞给身旁那小子,俩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那小子还笑着攮了萧元尧一下。
奚兆:“……?”
真是不能直视,卢玉章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不对,这不是卢玉章的儿子。
但未免也太像!叫奚兆看着看着忽然又觉得萧元尧不顺眼了起来。
贴贴贴贴那么近,沈融是自己不会穿吗?这么多人都看着成何体统!还有萧元尧,离开沈融是不是就不会走路了,两人黏的不分你我,叫奚兆看的都要牙疼。
他偏头问身边归来的亲兵:“梁王退了?”
“退了退了!我们亲眼看着走的。”亲兵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道,“那沈公子真乃神人,说打雷就打雷,说下雨就下雨,吓得那梁王的道士军师屁滚尿流的跑了。”
奚兆吸一口气:“交代下去,此事军中知晓就可,不要四处声张。”
亲兵:“放心吧将军,桃县的兄弟们都和我们说了,沈公子就这么点,若是太多人信,把我们的运道都分走了咋办……才不会和别人说呢,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啊。”
奚兆沉默。
罢了,这样最好。
卢玉章是个不省事的,这个像卢玉章的小子也没多省事,自己还欠着人家一条救命之恩,钱财好还恩情难报,奚兆骨头缝都开始痒,琢磨着要不要把沈融接到将军府和他儿子一起富养。
沈融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
在萧元尧的督促下换完干净衣服,又见萧元尧回营地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伞给他,沈融拿过来都笑了:“你怎么跟个百宝库一样,要什么有什么,你是出来打仗的,不是出来养猫的。”
萧元尧低声:“我确实还拿了你惯用的水壶粮碗,就是来了石门峡一直没时间拿出来。”
沈融抬手:“打住,你自己都端着豁口的碗喝粥,还给我拿这么多,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萧元尧兀自:“下次再多带两条衣裳袜子……”
过了一会,背着大黑锅的赵树路过萧元尧:“将军,你蹲在这干啥?”
赵果连忙拉他哥过来:“将军又招猫了,沈公子劈了将军三个手刀,这会人正难过着呢。”
赵树:“唉!将军也是,一天天的又离不开沈公子,又喜欢招惹他,欠欠儿的,被沈公子按住亲一口就老实了。”
赵果:“……”
陈吉孙平:“…………”很难说树儿兄弟不是天才,就是这个脑子只偶尔闪烁一下,大多数时间都还是木木的。
打了胜仗,大伙都心里高兴,放松下来就喜欢看老大的热闹,萧元尧蹲在那没一会,路过的人都有八波了。
沈融看不过去又给萧元尧提溜过来,到奚兆跟前交代事情。
萧元尧是临危受命,不是直系将领,此时仗打完了,兵符就得还回去。
他摸出麒麟符,眼中没有半分舍不得,伸手就递给奚兆:“奚将军。”
奚兆看了一眼那麒麟符,没有接,只道:“一千人马灭了梁王的先锋营,一万人马又逼得梁王退守抚州老家,你之功劳早已超过了这块兵符的重量。”
萧元尧抬头。
奚兆:“你与沈融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有此功,当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拿过这象征权势的麒麟符,着意看了眼萧元尧,却见对方一点多余神色都没有,完成任务一样一个劲儿的瞄旁边人,仿佛一千一万个兵符都比不上沈融。
奚兆:“……”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但实在说不上来,看着萧元尧想到他年少有为就很顺眼,但见他这个狼狗一般的黏糊劲儿又有些不太顺眼了。
奚兆打算回了瑶城再为萧元尧请功,这麒麟符乃安王之物,拿它可号令数万兵马,只是看萧元尧如今这样,这兵符有与没有,一点都不影响他在军中的说话分量。
他带出来的这群瑶城兵好歹还收敛一点,那些桃县大营的都已经快成萧元尧的私兵了……奚兆想到这里忽的一顿。
转念一想,桃县大营貌似好久都没有和瑶城要过粮要过钱了,有几次还是他们主动封赏下去,桃县这才象征性的谢了谢恩。
又一看队伍身后,援军此次带来的粮食居然还没有吃完,想来亦是够他们回程路上所用,居然掐算的如此精准,这桃县大营的辎重官也必定是一个人物。
粮食粮食……所以为什么一个小军营的粮食比他们主营的粮食还要多?
和萧元尧一起打了一次仗,直打的奚兆满脑袋的问号。
然而他也不是那种眼红之人,相较于手下无将可用,奚兆反倒希望多点萧元尧这样的将才出来,至于粮食,人家都给他们喂到嘴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可能是萧元尧自个儿在桃县种的吧。
只是也不见他上交粮税,桃县县令也没有上报作物……罢了,想这么多干什么,也许带出来的这些就是全部家底儿呢?
石门峡大胜。
请功是必要的,还得回去和萧元尧的老伯乐卢玉章一起商量要怎么请,驻守瑶城的还有一万兵马,这里头也有不少大小将领,若是萧元尧前来瑶城,位置又要怎么安顿……这里头可全都是学问。
然而有奚兆和卢玉章这等安王“老臣”罩着,萧元尧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就是上头有人上头人还很欣赏你的好处,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无意中就被优化掉了。
大军整顿,原路返城。
即将走出石门峡的时候,这场夹杂着春日滚雷的雨也停了,天边画了一道极漂亮的彩虹,沈融远远看见就开始许愿。
“保我出刀保我出刀……萧元尧当皇帝萧元尧当皇帝……”他念叨了半天,忽然想起还有个正经事没干。
他的奖品还没领!系统这厮居然没有提醒他,万一走远了奖品落在屁股后面还得回来捡。
沈融当即摇醒系统:怎么回事统子哥,你不要消极怠工啊。
系统:【(嗑晕了)(kswl)】
沈融:……
沈融:别嗑了赶紧起来发奖!
系统这才开始执行代码指令:【叮——石门峡限定奖品开始发放,选项A:石门峡景区巨型纪念石碑一座(Diy无字碑,可雕刻爱情故事百世流传!)选项B:敌军掉入江中的装备NNNN个(美丽的少年呦,你想要的是这堆金子还是这堆银子或是这堆铁子呢?),请宿主做选择吧!】
沈融沉默一瞬:你说的这个江,该不会是我们已经走出去了十八里地的顺江吧?
系统:【是的呢~】
沈融抓狂:那我要怎么返回去捞?啊啊啊你还我的大刀大剑大盔甲!没有这些我怎么玩合成大钢铁!
系统重复:【_(:3」∠)_请宿主做选择吧~】
系统这个癫公,自从前几天他按着萧元尧亲了一口后,就一直是这么个鬼样子,沈融也不会修代码,就警告它别一天天的瞎嗑,嗑坏了没人修理它。
目前这个情况,沈融压根不能再回去找梁王掉落的装备,所以这次只能被迫选看起来屁用没有估计还拿不走的选项A。
石门峡的自然条件确实特殊,沈融从进入这里就开始到处观察了。
现在队伍越来越壮大,他箱子里的材料一直在减少,最近攒到军功的人太多,砂纸早都用完了,他现在是在用矬子给大营翻新刀具,但工程量实在是太大,矬子磨成针也磨不完几千把刀啊!
得想个法子才是。
石门峡到处都是石头堆,可沈融扒拉来扒拉去,也没见着几个趁手的家伙事儿,所以压根没把系统这个奖放在眼里,又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理,指挥系统赶紧发奖,发完看一眼要是没用还要回去挖红薯。
沈融随口:AAA,这次选A!
系统:【叮——宿主选择完毕!奖品准备中,准备完毕,将立刻为宿主发放!】
立刻?
沈融一愣,紧接着就听见走在前头的陈吉发出一声惊呼:“哎呦俺的娘啊!”
赵果孙平立刻上去:“咋了咋了?”
陈吉瞪着眼指向远处:“前头有一个奇怪的丑东西拦住路了啊!”
奚兆的亲兵连忙道:“不对啊,这条路是我们来时走的,不可能会有拦路石!”
但他跑过去一看,也沉默了。
沈融心里咯噔,他喵的,该不会系统刚刚给他发的奖吧……
他也连忙跑过去,就见一块硕大的、抽象的,在阳光彩虹下歪歪扭扭勉强看出形状的爱心大石碑横在道路中间。
石碑的尖端栽在地上,其余朝着天空,正以一副要么带走我,要么从我两边胯下过去气势傲视众人。
沈融:“……”
沈融:“…………”
系统你个缺大德的恋爱脑啊啊啊啊!继鸳鸳被后最抽象的奖品它出现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路)—[黄心]—(路)(大概就是这样子但石头不是黄色的[狗头])
系统:[紫糖][橘糖][紫糖][橘糖][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