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师兄被小吃一顿我和你非常相配

中途,裴承胤想要将手臂放下,意图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如今的情况。

但是当他放下手的瞬间,施宝月的手便取代他原本的位置,捂住了他的眼睛。

裴承胤惊讶地张开嘴巴,同时忍不住溢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放开……手。”裴承胤要求道,身体在微微颤动。

施宝月的脸稍稍从他脖子的一侧抬起,眼神幽深地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充满了贪欲,瞳孔甚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收缩,喉结上下滚动,渴求与占有的情绪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跑出来。眼前没有镜子,但是施宝月猜想,这不是一张明朗的脸,因此根本不敢让裴承胤看到。

他们两个人,其实很像,又很不相像。

同样来自世人惊叹的大家族,因为家庭的原因,培养出了在某些方面非常狠戾的性格。为了活下去,只能压抑着、隐藏着真实的自我,内在的自大仿佛不为人知。

而最不相似的地方,则是裴承胤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悦,看到喜欢的人可以笑,吃到喜欢的食物可以笑,无缘无故都可以表达自己的开心。但是,愤怒不可以。因为他清楚,负面的情绪,会把他营造出来的模样彻底破坏掉。

施宝月这一点则是和他完全相反,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世之谜,全家被屠杀,身负血海深仇,且终有一天会去报仇。他可以尽情表达自己的愤怒、不甘和某一刻无法抑制的悲痛。

自己的弟弟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其他的兄弟姐妹,知道内情的人都会理解他的悲恸。

但是,他很难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欢愉与欲望。

他真的可以享受快乐吗?

他真的可以拥有仇恨以外的东西吗?

为什么他还能得到这些,而那曾经围绕在身边的家人,却不再有机会体会这些经历了。

没有退路、不能释怀、从未忘记。

施宝月的眼睛看着喘息着、陷入了欢愉中的裴承胤,忍不住又再次凑到他的脖子旁边,忍住了咬住他,并且用手抓住他的欲望。

但是你,我确实非常想要得到。

我和你非常相配。

我不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不够资格。

我唯一担心的是,就算是我这样自大的人,也会想象,一旦我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意外死心眼的人,接下来的岁月在想到我的时候,如果眼泪停不下来,那该怎么办?

施宝月这样想着,捂在裴承胤眼睛上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湿润。

施宝月的嘴巴在他的耳朵旁边,问他:“有那么舒服吗?”

这种时候的眼泪,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感情使然,只是单纯得感受到了身体的快感罢了。

裴承胤此时倒是庆幸自己的上半张脸都被挡住了。

施宝月抽走他的丝绸腰带,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失去了视力,触觉和听力倒是比平常敏锐起来。

裴承胤发现施宝月上了床,并且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爬。

欲望被温热包裹。

裴承胤的脚在床板上乱蹭,最后摸索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躯体,用脚勾住他。

莺啼燕语,轻柔婉转。

“亲我……”裴承胤要求道,在眼前一片黑暗的情况下,伸出手,凭借感觉,抓到施宝月的衣服后,用力将他拽了上来,微微张开嘴巴。

“今天还是算了。”施宝月拒绝他。

裴承胤皱眉。

热气扑上脸庞,裴承胤凭借想象力,可以知道施宝月明明就在他的脸前。

他正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液体突然从上空,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皮肤流下。

“我嘴巴里都是这些东西,你确定想要这时候亲我吗?”施宝月的声音正经,但是说的话却相当狎昵。

裴承胤讶异,随后脸上的表情相当纠结。

施宝月用手将嘴唇上的液体抹掉。

在他将头发往后拨,免得让头发戳到裴承胤的肌肤的时候,他身下的人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

“怎么了?”施宝月坐了一下,最后干脆用自己的发簪,把所有的头发都束起来。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要你现在亲我?”裴承胤的手指依旧攥着他的衣领,“我说,好。”

施宝月看着他,莫名笑了。

裴承胤手中用力,再次将他拽了过去。

“这样吧。”施宝月将手指打开,放在裴承胤的嘴巴上。

“你在做什么?”裴承胤疑惑不解,张开嘴巴说话。

施宝月趁他打开,将舌头伸了过去。

裴承胤先是愣住,随后同样伸出舌头,尽管比起两人相触,更多的是舔舐着施宝月的手指。

施宝月看着他湿润的舌头卷着自己的手指,胸口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裴承胤慢慢收起了自己的舌头。

“你不是说想亲吗?”施宝月其实早就抬起头。

裴承胤欲语还休,最后选择稍稍抬起膝盖,碰触抵在他大腿内侧的东西。

施宝月扯过一旁的被子,放在两人的中间。

“再来一次吗?”施宝月低下头,亲他的耳朵。

他不假思索地点头,甚至因为眼睛看不见,无法很好地控制力道,所以点头点得特别用力。

施宝月笑了,问他:“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嗯。”裴承胤诚实无比。

施宝月用手测量着他的大小,戏谑道:“之前我就想说了,大师兄真是实力非凡。”

裴承胤羞愤欲死。

烛火摇晃。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自己。

裴承胤的身体泡在热水里,浑身的肌肤都泛着粉色。他原本双手都搭在木桶的边缘,最后莫名羞赧,干脆深吸一口气,把脑袋都埋进了热水里。

第二天一大早,裴承胤起床后,打开衣柜,身体几乎钻进去,翻来找去,随后扯出一套堪称花哨的衣服。

找到衣服后,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再冲到梳妆台前,打开自己的首饰盒。

里面要么是一片金灿灿,要么是一大堆发光的珠子。

裴承胤看了自己扔到床上的衣服一眼,随后拿出自己的金冠。

“太夸张。”

把金冠塞回去,拿出一根镶嵌东珠的发簪。

“不搭。”

他今天起床后,花费了许多时间,才把自己收拾完毕。

裴承胤一身罗绮,红光满面,将自己的房门打开,准备出门。

那么巧的,他的院子对面,施宝月也刚好出门,听到对面的脚步声后,他马上抬起头,和裴承胤对上了眼睛。

裴承胤的脚步马上退了回去,手一动,把自己的房门关上。

啊啊啊啊啊。

裴承胤蹲在地板上,伸出手揉搓着自己红了的脸。

就在他无声呐喊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你是不是要去食堂?”施宝月问他。

“我晚点再去。”裴承胤忽略心跳的声音,朝外面的人喊道。

“真的?”施宝月给他一次反悔的机会。

“真的。”裴承胤声音讷讷。

“好吧。”施宝月按照他的心意,先离开这个地方。

听到外面脚步声的离开,裴承胤又突然不满地抬起头。

在屋子里度过了一段时间,裴承胤这才出门。

路上撞见不少弟子,他们看到了裴承胤,眼神都忍不住停驻在他的身上。

“大师兄今日容光焕发。”

“大师兄今日打扮实在是浮夸。”

“别说,怪好看的。”

裴承胤抬起手,放在自己一边脸颊旁,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走到外面后,他冷静少许了,认同弟子们的发言,他打扮过度。

其实比起说他打扮过度,不如说他的长相过于绚丽,稍微装扮,更显得花哨。

裴承胤去食堂吃完早饭后,犹豫了少许,随后便想要去找施宝月。有的时候,便是那么神奇,越想要找一个人,就越是撞不见。

他沿着后山到练剑场的路线,走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施宝月。

裴承胤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双脚伸出,身体快要隐于花草丛中,十分郁闷。

“嘘嘘嘘,大师兄。”一道声音喊裴承胤。

裴承胤转过头,被吓了一跳。

许知安鬼鬼祟祟地蹲在草丛中,拼命朝裴承胤示意。

“知安,你在做什么?”裴承胤有的时候,真是对他摸不着头脑。

“我现在和你说话,必须要很小心。”许知安鬼鬼祟祟,“要是被宝月看到了,又要和我决斗。”

“为什么要决斗啊?”因为早就清楚系统给予许知安的任务,裴承胤的认知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个说来话长。”许知安不好意思直说昨天的事情,因为自己打输了,还临阵脱逃,“先不管了,趁他不在,我带你下山去玩吧,我请你吃东西,什么都请。”

许知安身残志坚,没有放弃挽救裴承胤于水火。

裴承胤知道他的心思,莫名还有点感动了,他的身体转过去,面对许知安,笑着说:“听起来不错。”

“当然不错了,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许知安朝他摆了一下下巴,“我们两个人静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

裴承胤点头,想要开口说,好啊好啊。

“大师兄,二师兄,门派有正门,你们下山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居然从后门溜出去。”施宝月阴恻恻的声音从裴承胤的身后传来。

裴承胤听到这个声音,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知安选择的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他看到施宝月出现后,头也不回地潜入花草丛中,迅速跑走,抛下了刚还在甜言蜜语的裴承胤。

“哇,那么巧。”裴承胤强颜欢笑,转过身体。

施宝月一身红衣,顺直的头发披下,在到半身的盛开的花朵旁随风飘动。他双手环在胸前,心烦意乱地抖着脚,蹙眉盯着裴承胤。

第72章 大师兄很正直小师弟又争又抢

裴承胤和他对视一眼,随后飞快地移开了眼睛。

施宝月盯着裴承胤的脑袋顶旋,有一瞬间想要咋舌,但是又还没有十分光明正大的身份,同时也不想惹他讨厌,所以调整自己的语调,尽量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地问他:“你们想要去哪里?”

最想要问的是,你要跟着谁,去哪里?

“我看知安,好像很想下山去玩的样子,哇,想说呢,要不要好心陪他一下。”裴承胤伸出手,两只手转来转去,手指反复合在一起,看样子非常心虚。

“哇,我看你们两个人最近确实除了一起玩,也没有什么在做的事情了。”施宝月模仿他的语气词,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有点阴阳怪气。

“他说他最近很闲。”裴承胤趁着许知安不在这里,开始把锅一股脑地甩过去。

“你呢?”施宝月凶完两个字。

裴承胤:“……”

他难道不是一直都很闲。

施宝月气呼呼,一下子在他的旁边坐下,因为他坐下的半边凳子位置很短,所以几乎压在裴承胤的大腿上。

裴承胤见状,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给他让出位置。

施宝月感受到他的远离,皱着眉头,跟了过去,和他靠在一起。

裴承胤莫名觉得好笑,同时又有一点点不知所措。不要再过来了,他感觉好热,而且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如果被发现了,要怎么解释这个现象?

施宝月和他的身体完完全全靠紧了,甚至大腿都要压上去,才停下动作。

裴承胤不敢再退了,不然自己就要从凳子上滑下去了。

“你呢?”施宝月放轻音调,心有不甘地再次询问。

你也想要和其他人在一起吗?觉得和他们相处,比和他待着更愉快吗?

“好像也不是很想吃山下的东西。”裴承胤的眼珠子一转,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氛围的改变,话锋也跟着一转。

施宝月莫名笑了一声。

裴承胤被他笑得感觉身体冷冷的,甚至忍不住搓了一下手臂。

“裴承胤啊裴承胤。”施宝月喊他。

裴承胤原本在搓手臂的手瞬间抬起,摸了一下微烫自己的脸。

“世界上怎么能有你这样朝三暮四的人。”施宝月闷闷不乐,心情虽然不如前几天憋屈,但也相当心塞。

裴承胤的动作顿住,随后猛地抬起头,和眼前人对视。

冤枉啊!

这真是青天大老爷来了,都难犯案的冤假错案啊!

他哪里朝三暮四了,裴承胤长那么大,只和你这个小混蛋……做过比较亲密的事情。

施宝月看他不否认自己的说法,愁眉不展,干脆的直接掐住他的脸,并且微微往外扯。

“痛痛痛。”裴承胤仰起头,脸皱成一团。

施宝月看到他卖弄可怜的模样,心一软,马上松开力道,手指在他的脸上摸了摸。

裴承胤的表情没有改善,认为他的行径很过分。

“你要是想下山,我陪你去。”施宝月温声细语。

裴承胤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主要是他根本没有想要下山的想法,但是如果有人想要他在一旁陪伴,他可以做这个角色。

施宝月追问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吗?”

“不是,你要是很想下山,我就陪你去。”裴承胤马上这样和他说,脸下意识凑过去。

施宝月近距离看着他的脸,突然伸出手,捧着他一边的脸颊,专心致志地盯着他。

裴承胤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我那天,不是故意伤害到你的。”施宝月戴着戒指的手指往下摩擦他的脖子,“还疼吗?”

“脖子没有事。”裴承胤莫名在此时显得老实巴交。

“对哦,我忘了,大师兄本来就喜欢被人掐住脖子。”施宝月说完,手完全放在他的脖子上。

“谁和你说这种荒谬的事情。”裴承胤左右转头,甩掉他的手。

施宝月不反驳,只是笑了。

“总而言之,那天你是把我伤了,但并不是脖子的位置。”说起这件事情,裴承胤突然来气。

“你不要故意诳我。”施宝月除了看到他三心二意的时候,真的很想把他掐死以外,根本就没有过伤害他的行径。

“没有,你居然敢说没有!”裴承胤气到鼻子都要歪了,他不断逼近施宝月,恨不得把他按在地板上打,“你让我的屁股一下子摔到地板上去了,疼了我一天,差点在其他弟子面前丢脸,要不是知安及时过来扶住我,保住我的脸面,施宝月,我要告诉你,就算你像昨晚那样讨好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如果被人看到他托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路,那他大师兄的威严岂不是荡然无存。

施宝月及时拦下他激动的脸。

谈到这里,裴承胤马上就不乐意了,甚至马上放弃陪他下山。他伸出双手,抓住施宝月的手,将其往旁边扔掉,整理了一下衣摆后,起身后准备离开。

施宝月看他要往前走,伸出手,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袖。

裴承胤往前走了几步,袖子被拉住,刚准备往前的一脚不得不在抬起来的状态下,及时收了回去。

施宝月看笑了。

“放手。”裴承胤快要火冒三丈了。

施宝月趁他可能开口骂人前,乖乖放开手。

裴承胤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挥动。

就在他要离开这个的院子的时候,地板上的影子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裴承胤知道施宝月追上来了,只能越走越快,但是不管他走多远,那个影子还是在他的身后,并且渐渐往前。

施宝月抬起手臂,趁机牵住他的手。

裴承胤的视线快速地往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按下他的手。

施宝月一怔,不愿放弃地再次抬起手。

两人看样子快要在院子门口打起来了。

“大师兄,小师兄,你们两个人还在闹别扭啊。”路过的弟子看到他们在门口打打闹闹,还以为两人仍旧在吵架,甚至走过来劝架,“你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和好了吧,两个人关系好了那么多年,和夫妻也没有差别了,不是说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吗?”

“我和大师兄什么时候吵架了?”施宝月这才看到有人靠近他们,马上站好,不明白这些人的结论是怎么样得出来的,吵架难道不是需要两个人对面呛声才能叫吵架的吗?

“是吗?”弟子没有想到他还挺嘴硬的,“不过小师兄你居然能把大师兄惹怒,也是才华盖世。”

在所有弟子看来,这个门派里没有比裴承胤更好说话的人了。这样的裴承胤居然会生气,生气的对象还是施宝月,完全不能想象施宝月做了什么事情。

裴承胤说:“我没有生气。”

裴承胤的没有生气,就和施宝月的没有吵架一样犟。

弟子就这样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看着他们两个人。

裴承胤看狡辩不通,转头就走。

施宝月马上追了上去。

裴承胤直接回自己的院子,打算回房间喝杯茶冷静一下。就在他走进房间,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一个身影弯下腰,从门和身体的缝隙中,溜了进来。

他直接关上房门。

当裴承胤转过身的那一刻,施宝月就站在他的面前。

“那你还痛吗?”施宝月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本来是不痛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你的脸,就开始隐隐作痛。”裴承胤的脸皱成一团。

施宝月试探性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裴承胤没有挥开他的手。

施宝月把手慢慢往下移,放在他的屁股上。

“你在做什么?”裴承胤疑惑不解。

“想要帮你揉一下,说不定就没有那么疼了。”虽然出发点很单纯,但是因为两个人昨晚的所作所为,施宝月总觉得自己看起来心怀不轨。

“这样,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裴承胤不吃这一套。

施宝月的手保持一个高度,但是手往前伸。

裴承胤骂他:“色狼。”

被他这样说了,施宝月的动作顿住。

“但是我真的……”裴承胤想要再一次和他说那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经常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吗?”施宝月一本正经地逗他。

裴承胤的脑袋微微往左上方一歪,没有开口,因为其实早已经知道了答案。

施宝月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因为你才是色狼。”

裴承胤:“……”

施宝月承认,裴承胤确实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裴承胤也很有脾气的,不同大部分人,他不会对着别人发怒倒是真的。

裴承胤看着嘴角上扬的施宝月,动作一顿又一顿,脸慢慢朝他靠近,眼睫毛颤动着。

施宝月在认识他的多年里,一次又一次被他的美貌,和那成熟长相完全不相符的纯粹稚气气质吸引,眼神根本没有办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裴承胤能感觉到施宝月的呼吸了,才把眼睛闭上。

施宝月顺从地张开嘴巴。

裴承胤原本只是想要亲一下他的嘴唇,但是牙齿很快就被人撬开了。

两人在门口,亲了许久,亲到后面,裴承胤的身体重量几乎往前压在施宝月的身上,施宝月在某一瞬间被人亲到脚软,没有站稳,直接往后撞到门上,发出了声音。

裴承胤的眼睫毛一动,马上睁开了眼睛。他的双手按在施宝月的胸口上,人已经贴了上去,当脑袋往后的时候,银线拉扯,随后落在他的嘴边。

施宝月和他对视。

“我还要做什么,你才会原谅我?”施宝月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拉开裴承胤的腰带。

“你什么都会做吗?”裴承胤的眼神朦朦胧胧,看起来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施宝月的呼吸加剧,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答案不言而喻。

也就幸好他们两个人的院子在偏僻的地方,一般人也不会路过。

裴承胤的房间门紧闭,里面传来了清脆的巴掌声,而且声音持续了很久。

稍后一点的时间,有弟子受许知安所托,来给裴承胤送水果,意外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了施宝月,他拿了一个垫子放在罗汉床上,侧着身体靠在椅子靠背上,在和裴承胤下棋。

弟子放下水果便离开了。

“你看吧。”裴承胤希望他感同身受,“屁股疼就是很丢脸。”

施宝月不敢接话。

“你说话。”裴承胤命令他。

“摔地板上,不丢人,被人打,才丢人。”在施宝月的心中,有前后排序。

“哼。”裴承胤才不管他。

稍晚,施宝月屁股疼得一瘸一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裴承胤把手中的棋子扔回木盒,这才解气。

施宝月走了一段时间,裴承胤才猛地想起一件被遗漏的重要事情。

虽然他们亲也亲了,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但是,施宝月还没有直接和他说,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裴承胤露出惊恐的脸。

为什么会漏掉那么重要的环节?

“啊啊啊啊。”裴承胤扒拉着自己的脸,身体往侧边一道,倒在了罗汉床上。

不管怎么样,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

尽管这个恢复如初,也包括施宝月勤快修炼的日常。

裴承胤无聊地在门派四处闲逛,又在后山遇到他和许知安练剑。

他们两个人已经是练习很久了,大汗淋漓。看到他来了,两人也适可而止,停下来休息一下。许知安其实不想再练了,找了一个借口,马上就溜之大吉。

施宝月坐在一旁休息,默默将领口拉开一点,让凉爽的风吹进去。

裴承胤坐在他的旁边,眼睛往下一看。

施宝月看到他鬼鬼祟祟的眼神,被逗笑,伸出手指按在他的脸颊上,将他的脸推开。

“我晚点要回去洗个澡。”施宝月和他汇报自己的行程。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裴承胤真是太闲了。

“好。”

原本应该是普通不过的对话,但是施宝月洗完澡后,直接解开裴承胤的腰带,将自己的胸口贴过去。

“你不是想要看的吗?”施宝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要转过头。

“我想要找你,又不是整天脑子里只有这些事情。”裴承胤觉得自己的人格被侮辱了。

施宝月笑了,告诉他实情:“但是我的脑子里是经常想着这些事情。”

裴承胤的双手搭在他光滑的肩膀上,配合他的动作。

稍晚,两人下山。

河水依旧,两边灯笼挂上,通街明亮。

裴承胤一样在上次下山时坐的位置,不同的是,这一次旁边的人换成了施宝月。

施宝月的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偶尔递过去,给裴承胤咬一口。

“嗯啊,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谈?”裴承胤还记着他没有说喜欢自己的事情。

“是的。”施宝月确实有要事要告诉他。

裴承胤的脸红扑扑,充满期待地等着。

“过段时间,天机枢的会议就会召开,到时候我会离开凌虚仙宗,去一趟,解决家里的事情。”施宝月要和他交代一声,“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一定会把问题都解决掉,然后回来找你。在这之前,若无别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离开凌虚仙宗。”施宝月立起一只脚,把手搁置在上面。

他的内里十分狂傲,坚信不疑自己可以处理好阴山灵宗的事情。

裴承胤闻言,不由得也认真起来,他告诉施宝月:“我和你一起去。”

施宝月摇头。

裴承胤立刻不满地看着他。

“算了,这件事情,后面再说吧。”施宝月不想在那么好的氛围里,和他再起矛盾。

“哼。”裴承胤不满。

就在施宝月还想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惊呼的声音:“美人,果然是你!”

裴承胤转过头,看到那天晚上,在船上跑下来找他的那个公子。

他不清楚他找他有什么事,就安静地等他过来。

“小美人,看这边。”施宝月的一根手指勾住裴承胤的下巴,转过他的脑袋。

裴承胤也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于是也只能乖乖地转头去看他。

施宝月笑着,亲了上去。

于是乎,那个本来高高兴兴准备和裴承胤打招呼的公子,就这样止步不前,抱着脑袋,差点昏倒在地板上。

施宝月亲完以后,放开手,双眼都是笑意。

当施宝月又争又抢的时候,其他人属于越有胆子越受伤。

第73章 大师兄看初代的记事本盟友,此生不再……

天幕如同一张纯黑色的纸,闪亮的星星密密麻麻点缀在上面,今晚的天象相当奇怪,星辉流淌,璀璨明亮,百年难得一见的美景。但是背景又是如此的无光,月亮隐藏不见,那浓郁的黑向下侵蚀,仿佛会打开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施宝月和裴承胤踩着时间点回凌虚仙宗,秋风拂面,预示着季节又将要在某一天翻*新。

裴承胤走着走着,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感受到了目光,施宝月正想要转过头,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牵起。

裴承胤另一只手稍微拉起自己的袖子,好露出自己的手,在确定握住施宝月的手后,才把袖子放下。

他中途还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确定握住他的手后,才抬起头。

施宝月在他带笑的眼睛中,举起了两人相握的手,面无表情地问他:“你用这个招数,哄了多少人?”

“什么什么?”裴承胤不明白他的意思,双眼依旧带笑。

“就是问你,和多少人牵过手?”施宝月换了一种问话。

“你说什么胡话?”裴承胤显然有点无可奈何,这不是蠢话吗,他非常确凿道,“那肯定有很多人啊。”

尤其是你、公孙泽锡和何绣,小时候一起下山的时候,我们三个年纪比较大的,为了看好你们,不是经常牵着你们的手?

裴承胤这样想着,尽管他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他们几个人里面,年纪大的三个人反而更闹腾,年纪三小的三个看上去稳健多了。

施宝月说他:“拈花惹草。”

“好可怕的人。”裴承胤看向施宝月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那你说,你大声地说,我要是个浪荡的人,我会……我会,这把年纪了,才和你这个小混蛋,亲……亲嘴吗?我早就……和我的父亲一样,成堆成堆的对象了。”

他们的地位差不多,长相差不多,如果他真的花心又多情,对象的数量起码得有父亲的一半那么多。

施宝月问他:“你结巴什么?”

心虚啊?

“被你气到的。”裴承胤皮笑肉不笑。

“别生气了。”施宝月反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向自己,随后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亲了上去。

裴承胤看着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稍晚,施宝月把裴承胤送到房间的门口,这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裴承胤本想目送他离去,但是施宝月走到院子门口,就要走进去的时候,忍不住转过头,于是乎就和裴承胤对上了视线。裴承胤的脸红扑扑,迅速朝他挥手,让他快回去。施宝月把他看了又看,这才转身回了房间。裴承胤听到那边的门关上的声音,才后退一步,也将自己的房门关上。

“呼。”呼吸一口气,随后便是……

裴承胤一下子将自己的身体抛进床上,随后莫名傻笑,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

“嘿嘿嘿嘿。”

【你有那么高兴吗】

久违的声音在裴承胤的脑海里想起。

“吓我一跳。”裴承胤被惊吓,笑容停止,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的精神好不容易从修复中抽离,想要稍微看看你,就发现你在傻乐】

“你这样,我有一种被人看光光的感觉。”裴承胤表达自己的不满,“再说了,我如果真的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想要做点什么傻事,又怎么了?有问题的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偷窥我。”

【你的话是越说越过分了,我只是想要表达,你看起来很开心】

“还好吧。”裴承胤有点不好意思,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

如果对方是个真实的存在,他这样确实可以挡住别人的视线,可惜它不是。

【哼~】

不知道是不是裴承胤的错觉,还是他现在的心情过于雀跃,所以把自己的感情加于系统的身上。他觉得系统,今天挺开心的。

【还不错吧】

系统这样回答他。

“有什么好事发生吗?”裴承胤认识它那么多年,是第一次听到它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悦。

【下一个阴潮月要来了,我已经恢复了所有的功力,待阴潮月的那一天,我就把你其他三个师弟身上的系统带走】

裴承胤一愣。

【我觉得要通知一下你,所以就在今天跑出来了】

“虽然和你没有说过太多的话,而且一你开口就是影响我的情绪,但是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你。”裴承胤思考着这一种莫名念念不舍的感情来自何处。

【所以说你,就是朝三暮四】

“你也这样说?”裴承胤不敢置信,这个系统难道不是看着他从小到大,而且都明白自己的想法的吗,“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岂是那种人。”

系统那边沉默了一下。

“回答呢?”裴承胤意外它居然在这个问题上装死。

【我比谁都清楚,没有一丝疑问】

裴承胤突然皱眉。

【怎么了】

“你是故意模仿宝月说话的吗?”裴承胤灵敏地察觉到一件事情。

【呵呵】

就连笑都方式,都那么相似。

【你是思春了吧,看谁都是你的小师弟】

裴承胤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

【反正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等我和那个系统都消失了以后,你就可以和别人开诚布公,坦白这些年来你其实可以读懂系统声音这件事情了】

“好。”裴承胤把它说的话都记住。

【不用为和我分离而难过,世界上的缘分非常奇妙,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是到了某一天,你会懂的】

察觉到他为自己的离开的悲伤,系统开口劝解他。

“我觉得你说的话,都很奇怪。”不光是这一句话难以理解。

【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时机,就能得到答案。比如说,我正是到达了这里,才解答了从前的许多疑问】

“什么?”裴承胤愿意听它说下去。

【比如说,你真的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裴承胤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么让人来气的话了。

【不要生气】

【话我说完了,你继续傻乐吧】

【不打扰你了】

裴承胤坐在床上,本来就把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如今人更显凌乱。

他都知道你在看着他了,怎么继续傻乐啊?这时候继续乐,他真的就是傻子了!

“那你。”裴承胤喊它。

【嗯】

说要沉默的系统,听到他喊自己,还是跑了出来。

“你要离开的时候,能和我说一声吗?”裴承胤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再也不见到它了。

【放心吧】

裴承胤有它给的承诺,这才安心地重新躺回床上。

解决了和施宝月之间的感情问题,裴承胤终于有闲心去解决另一个问题了。

清晨,施宝月按照习惯,出门修炼之前,先来和裴承胤请安。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着裴承胤侧身躺在床上,显而易见还在睡觉。他依旧选择走进去,并且把房门虚掩上,将阳光阻挡在外面。

施宝月面无表情蹲在裴承胤的床头,凝望他许久,随后忍不住靠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亲完以后,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心里头甚至生了一些陌生的羞赧,随后,他站起来,再度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将门关上。

还好他亲完就走了,如果他走慢两步,就会发现原本应该在梦乡中的人,脸慢慢红了。

裴承胤把被子推开,干脆利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洗漱好后,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藏书阁。

裴承胤站在藏书阁的中央,看着一层又一层的书架,迅速飞了起来。

他又一次来到了之前发现那一本游记的角落,并且再一次朝那个方向伸出手。

那本游记依旧没有回来,但是代替游记,那里夹了一本新的书,似乎是专门放进去的。

裴承胤把那本书取出来。

是凌虚仙宗历代掌门的记录簿。

为什么要把这本书放在这里?

裴承胤抱着这样的疑问,将书打开。

凌虚仙宗第一任掌门,裴景珩。

凌虚仙宗并不喜欢讲述门派过去的历史,平常对掌门也不尊重,各处也没有多少供奉以前掌门的位置。裴承胤来了这里那么久了,这算是第一次知道初代掌门的名字。

并且,这个名字,他还真的不陌生。因为,也写在他家族谱里面。

原来凌虚仙宗的第一代掌门,还真的就是当时的皇帝。

怎么以前没有听家里人说过这件事情。

裴承胤翻开这本书,前面写的都是初代掌门如何建造这个门派,以及留下的一些门训。他并没有当多久的掌门,因为家里有要事,所以很快就把掌门的位置传给了下一任。

根据时间点,裴承胤可以猜测,这个家里有事,应该是回去继承皇位了。

他记得,其实那一代,按照继承的顺位,下一位皇帝应该是当时的太子,裴景珩的哥哥。但是他的哥哥突发恶疾,于是乎,就由裴景珩继位。

冗长又无聊的在门派内的生活记录过后,裴景珩在最后一页写上自己会走到今天的简单感悟。

兄长,早已被决定继承家中位置,而吾,从小修炼法术,师父说吾有慧根,若走此道,以后必是人物。

修仙养性,非吾本意。

一日,兄长妻突发恶疾。

兄长和嫂嫂青梅竹马,亲密无间,因此心力交瘁。

时逢朝代更换之际,家中只有吾看出来,嫂嫂并非简单生病,而是中了蛊毒。下蛊之人阴险毒辣,天下知名修仙者亦无法拔除。

吾当时错判,陷阱冲兄长而来。

当是时,一位来自神秘山林的修仙者求见,自称青阳璞。

他坦诚,天机枢内有两样宝物,一为乾天玉,一为坤地元,可以逆转生死和时空,救助病人亦不在话下。家里利用身份,前去天机枢施压,想要取得双珠,但是天机枢无回应。

青阳璞私底下寻吾,告之惊天秘密。

乾天玉和坤地元与裴家之间的渊源颇深,从前大地灵气充足,众人飞升,大地也一度陷入混乱和战争。神界上古神,为平复纷争而降临,他在人界渡劫,中间和凡人女子留下了孩子。为了让大地的灵气不被吸取完,他留下了自己的至宝鸿蒙珠,并且将其分割成两半。

只有那位上古神的后裔,才能操作鸿蒙珠。

青阳璞说,裴家,就是上古神最直系的,留下的最浓厚的血脉。

若吾等想要救人,就必须要让裴家人去取鸿蒙珠。

进入修仙界,如进入虎龙成群的森林。

兄长不适合,吾的弟妹也不适合,只有吾了。

吾应允了。

兄长是吾最尊敬的人,嫂嫂曾经是吾年少时爱慕的人。

若想要得到鸿蒙珠,需要吾功力得天独厚,并且收集至宝。

青阳璞自愿转移他的部分灵气给吾。

吾独自离家,进入修仙丛林,日日夜夜,见过生死离别,也品尽辛酸苦辣。

中途,遇好友,诸葛长君兄。

长君兄,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是否又一次翻开这本书。

世上竟有每次投胎转世,都记得上一世的人,这样的倒霉蛋,就是吾的诸葛长君兄。

吾,容姿端丽。

而诸葛长君兄,活了那么多世,却依旧被皮囊所惑。

把酒言欢,诸葛长君兄喝到尽兴处,口不择言,透露了自己的秘密。吾便也讲自己的身世、行走江山各处的目的告知。

太寂寞了。

之所以和诸葛长君兄如此惺惺相惜,皆是因为两人太久没有和他人推心置腹。

诸葛长君兄听闻青阳璞的名字,脸色大变,像大便。不是,吾的意思是,诸葛长君兄当时面如死灰。再闻说我为夺鸿蒙珠而来,诸葛长君兄呜呼哀哉,几乎晕倒。

但是诸葛兄当时,什么都没有说,依旧按照约定,第二天送吾去乘船,再去找宝物。

吾当然知道青阳璞有问题,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长路漫漫。

某日,再遇诸葛兄。

他说要帮忙解决问题,并且找了一个同盟。

盟友,就这样称呼接下来会出现的某个人吧,他的名字吾已经抹去,事情结束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从未再见,也不会再见。

诸葛兄想要吾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盟友出现,再商议大事。

但是当时宝物就在眼前,吾怎么会停手。

在抢夺宝物的途中,吾遇一个实力非凡的丑陋男子,吾那么多年了,第一次差点吃瘪。

宝物到手,差点和那个丑八怪大打出手之际,诸葛兄出现,阻止了这场争斗,并且告诉吾,这就是他为吾找来的盟友。

诸葛兄啊,哪里寻来的那么丑的人。

烛火跳跃,盟友将覆盖在脸上的法术除去,露出了那张稍逊吾的脸蛋。

盟友的来处,不能说。

诸葛兄已经将原委和他告知,他愿意协助吾取得鸿蒙珠,并且摆脱青阳璞。

其实最开始,吾讨厌他。

吾讨厌故作正经的人。

但是此人面无表情地说,远看的时候就觉得吾是个美人,近看发现更是如此。

吾心欣慰少许,后来得知,盟友的视力好像从小就有问题,远方的事物都看不清。

死劫、活难,上天入地、吾与盟友,经历得太多,仿佛人生已经过半。

然后一算,吾年方弱冠后,而盟友,死也不愿意透露年龄。后面,吾自己打探到了,原来是个弟弟啊。

之后的事情,生活在当下的人都会知道。

吾等成功取到了鸿蒙珠,一人分了一半,吾要死而复生的部分,盟友则拿走了另一半。

青阳璞本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吾有鸿蒙珠在身,再加上盟友和诸葛兄,他没有得逞,此事算是圆满。

盟友戴着幻术面具,正是为了不被青阳璞知道真身。

一半的鸿蒙珠对于青阳璞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他必须藏匿自己的身份,把那一半珠子带回家藏起来。这样,吾便能光明正大地使用一半的珠子,不被青阳璞觊觎。

为了不被发现,盟友和吾,此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也不会见面。

不会有人猜到他的身份。

乾天玉和坤地元虽然分开,但只需要存在,大地灵气仍旧会流动,直到某一天,大地灵气复苏。

而吾把另一半的珠子带回家,救回了嫂嫂,兄长和嫂嫂喜极而泣,你侬我侬。吾再离开,到了此处荒凉之地,建立了凌虚仙宗。

到了某一天,青阳璞卷土重来,凌虚仙宗的人必须要肩负起阻止他的重任。

写下此页,吾已而立。

长兄病殁。

必须回家了。

不会再来这里了。

诸葛长君兄说过两年会来吾府邸见面,蹭吃蹭喝一段时间。

而盟友,此生不复相见,是吾今生遗憾。

便写到这里吧。

这就是,裴景珩角度的,这个时代之前的前章。

而这位盟友的身份,也该真相大白了。

便是阴山灵宗千年前的宗主,施流筝。

裴承胤看完裴景珩留下的最后一页纸,同时,地面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我找了你半天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低下头,施宝月穿着红黑两色的衣袍,一头青丝全部束起,少年英姿飒爽,冷峻俊秀。

裴承胤和他对视,无形之中,似乎也完成了裴景珩的心愿。

盟友,何时能相见?

裴承胤参破这玄妙的缘分,从空中降了下去,把手中的簿子拍到他的胸口,说道:“你不是想要找凌虚仙宗初代掌门的记录吗?我帮你找到了。”

施宝月的手伸出手,按住簿子,视线始终定在他的脸上。

“怎么了?”裴承胤疑惑不解。

“远看大师兄的时候,风姿已是绰约,近看,真是仙姿玉貌。”施宝月一本正经地夸人,看表情,看不出一丝真心,但是他确实是真心实意。

“油嘴滑舌。”裴承胤才不会轻易上当。

“我油嘴滑舌,你朝三暮四,是绝配。”施宝月肯定地点头。

裴承胤眼睛笑笑,这次没有反驳这句话。

第74章 大师兄拒绝告白阴潮月来了

施宝月看完裴承胤递给他簿子,却没有马上把簿子合上,他的视线始终定在那一句话上。

但是盟友,此生不复相见,是吾今生遗憾。

他写上这句话,却没有纠结过,他想念的盟友,是否也会如他一样怀念自己,仿佛对两人的感情十分笃定,没有半分质疑。

而能代表施流筝回应的是,直到他们这一代,阴山灵宗都没有被怀疑过就是当年的出自第三人的门派。

某种意义上,缄默就是他坚定的回答。

而这延续了许久的约定,一切都毁在了他们这一代的手上。

施宝月的手忍不住攥紧纸张。

忽然,一只犹如白玉雕像,指甲圆润的手搭上他的手掌。

施宝月放松了力道,抬起头,去看眼前的人。

裴承胤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真是有缘分。”

“我之前就说了,和你有缘,但是你一点都不开心。”施宝月另一只手抽走簿子,但是手仍然留在原地,让他搭在上面,他的手指一曲,抓住裴承胤的尾指。

“我不高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情。”裴承胤大为震惊,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颠倒黑白的人。

看到他的模样,施宝月更是郁闷。

“我那时候猜到这件事情,其实是喜出望外的。”但是裴承胤的反应却是他始料不及的。

“为什么?”裴承胤的手指细细摩擦他的手掌皮肤,轻轻柔柔,仿佛挠在他的心脏上。

“因为会觉得和你的缘分很深。”施宝月为和他产生的每一个联系而欣喜,裴承胤当时的反应却告诉他,那并不值得在意。这一个信息点,加上被裴承胤赶走,让他那一个晚上,郁闷地坐在茶几的旁边,半天了都咽不下一口水。

“确实深。”裴承胤看完簿子,同意这个说法。

要往上数,千年的时光,这沉甸甸的日日夜夜中,他们两家人不断有新的人出生,有年老的人死去,他们同时代的人,也许有从未有过交际,也许有过擦肩而过,然而这都不算什么。直到这两个人见面,建立起了更加深厚的关系,那千年前的情谊,才又一度流动。

“大师兄如果为此欢喜。”施宝月说,“我也会很高兴。”

“你自己高兴就高兴呗,为什么要我高兴,你才高兴?”裴承胤振振有词。

施宝月忍不住稍稍用力抓住他的手指,若不是对他的爱太深,现在就忍不住掰下这根手指了。

你就说,你就好好地说,他有的时候没有信心,难道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察觉到施宝月在摩擦牙齿,裴承胤马上小声笑了起来。

施宝月终于明白自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抓住他的手,用力放回他的身体一侧。

裴承胤再一次抬起手,在他的身上,从手臂的虚空位置往前伸,似乎纠结了一番,最后选择抓住施宝月的肩膀,随后稍稍用力,把他往后面推,一直推到书架的位置。施宝月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任由摆弄自己,直到后背碰到了木头书架。

裴承胤抓住他,笑吟吟地把脸凑过去,说道:“别气啦。”

“没有生过你的气。”

“这话说的。”裴承胤认为不可信,但是靠过去亲了他。

施宝月的眼睛看着他,随后张开了嘴巴。

阳光从头顶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两人衣摆的旁边,昏昏暗暗的角落里,施宝月把他推倒在地板上,坐在他的身上又摸又亲。

浓情蜜意之时,施宝月说了一句真心话。

“真想把你吃了。”

“你们家只是管妖魔的大门,不是妖魔吧。”裴承胤故作害怕的弱小姿态。

施宝月无奈地睨了他一眼。

“哈哈。”

两人打闹完毕,裴承胤把那本簿子还回原处。

施宝月看到他的动作,顿时有点郁闷道:“如果今天我不是碰巧来这里找你,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你发现了诸葛长君这个人的事情?”

“可说可不说。”裴承胤没有骗他的意思,“这位诸葛兄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必定是有缘由的。”

“当然了,堕仙的计划被他打乱几次,若是找到他,不会轻饶他。”施宝月能明白。

“这是其一。”裴承胤飞回地面上,仰起头,看着藏书阁里的书籍堆积如山,一旦掉下,仿佛要将人的头顶压扁,“若一个人记得自己的每一次前世,每次转生都在纠结前世过往,还怎么过完自己的这一生?就把自己的前世当成一本已经看完了的书,放置在角落,才是正确的。诸葛兄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每一次都过得如此潇洒了。既然不是前世的那个人,何必再去探究。人家从前救我们的祖先于水火,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施宝月闻言,只是朝他伸出手。

裴承胤牵过他的手,两人离开藏书阁。

他们走后,另一个方向的角落里,一个人立起脚坐在黑暗里,嘴角扬起,无声笑了。

“大师兄,说得好。”

他的手一伸,裴承胤塞回去的那本书,便回到了他的手里。

于黑暗中打开那本书,借着丝丝的光芒,看着许多藏在书缝里的字,是旧日朋友留下的无聊游戏。

“不知道诸葛兄,无尽岁月中,第几次打开这本书?”

想起千年前的把酒言欢。

他莫名感伤地说:“数不清了,但至今怀念故友。”

话说完,将书合上,慢慢站起来,将书放回原本的地方,随后走到窗户旁,看着两个和故人相似的背影越走越远。

裴承胤和施宝月本来手牵手好好走着,突然的,裴承胤用屁股撞了施宝月一下。

施宝月踉跄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看向他。

“现在我要好好和你说说,为什么你不能离开凌虚仙宗,和我一起去解决我家里的事情了。”施宝月认为这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你说。”裴承胤双手叉腰,作势洗耳恭听。

“一半的鸿蒙珠对于堕仙没有用。”施宝月和他分析,“我家里的那一半在我弟弟的手上,其实也就等于在他的手上了。如果你送上门,那就凑齐了。”

乾天玉和坤地元必须离得越远越好。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有错。”施宝月瞄了裴承胤一眼。

“你猜呗,什么时候见你猜错。”裴承胤怪声怪气。

“大师兄你的生命……是靠一半的鸿蒙珠维持的。”如果他想得没有错,裴承胤出生就是死婴,鸿蒙珠起死复生的能力起效,他才会活过来,也就是说,一旦裴承胤体内的珠子被取走,那么他的生命也就不复存在了。

裴承胤闻言,露出沉思的表情。

“所以你明白了吗?”施宝月无论如何都不想他涉险的原因。

“所以我才是妖魔鬼怪吗?”裴承胤被自己吓到。

“鸿蒙珠乃天地之间的至宝。”施宝月对于他抓不到重点而无奈,“你乃一半鸿蒙珠的寄托,怎么可能会是妖魔鬼怪。”

裴承胤看着施宝月,微微一笑。

“你就算是妖魔鬼怪……”施宝月似乎能猜到他想要听什么话。

“嗯嗯嗯!”裴承胤怂恿他。

“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施宝月郑重其事。

他说话总是那么认真,不开玩笑,显得真诚。

裴承胤言笑晏晏,朝他伸出手,就要去握住他的双手。

施宝月被他的笑容所惑,慢慢抬起手,想要去迎接他。

“大师兄!!!”忽然的,何绣的声音撕心裂肺响起。

两人被吓到,各自将手收回。

“大师兄!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了!我进阶了!”何绣今日结束了闭关,立即到处找裴承胤,终于在高塔上看到了裴承胤的身影,即刻飞奔过来。

裴承胤笑着等他跑过来,处惊不变。

和他相反的是施宝月,他突然变得有点慌张,脚步往前,似乎是打算离开这里,但是脚步一动,又不想离开裴承胤,所以又走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裴承胤看笑了。

施宝月最后还是决定站在裴承胤的旁边不动。

“大师兄!”施宝月名义上的五师兄,实际上比他还要小几岁的何绣跑到他们的面前,并且毫无芥蒂地一把抓住了裴承胤的手。

施宝月皱眉,莫名不快。

若妒夫是七出之罪,裴承胤简简单单就可以把他扫地出门。

“大师兄!大师兄!我成功了!”何绣在他的面前蹦蹦跳跳。

“恭喜你啊,绣绣!”裴承胤跟着跳起来。

“大师兄。”何绣的脸红扑扑地看着他。

“什么?”裴承胤好脾气地接话。

“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和我一起下山去玩,就你和我两个人啊?”何绣害羞地甩着他的手。

施宝月站在何绣的身后,用一种骇人的警告视线死死盯着裴承胤。

而裴承胤,正好低头和何绣对视,完全错过了他的眼神,说道:“绣绣很努力了,你想要下山买什么吗?好啊,大师兄给你买。”

“不需要大师兄给我什么,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何绣说完,不好意思地踢了踢地板,随后抬起头,兴奋不已地告诉他,“那就约好了,我现在先去收拾一下房间。”

裴承胤笑着点头。

何绣害羞地跑开了,并且跑远了一点后,高兴地蹦了起来。

“哎。”裴承胤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眼神。

何绣也长大了啊。

就在他感慨完后,一转过头,就对上施宝月怨气冲天的眼神。

裴承胤一时沉默。

施宝月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裴承胤挥手,指挥他的呼吸。

施宝月觉得要被自己的一口气梗死了。

“裴承胤。”施宝月喊他。

“你没大没小。”裴承胤察觉到危险,用身份压他。

施宝月果然被气到七窍生烟。

“绣绣只是小孩子。”裴承胤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地挥了挥手,丝毫不在意。

“你十来岁的时候,没有喜欢过别人吗?”施宝月问出这句话后,突然觉得自己自取其辱。

“没有!”裴承胤回答他的问题时,亦是没有多想一下。

施宝月咬牙切齿,站在他的面前,想象自己此时的模样,必定相当丑陋。

“哦,那……你有吗?再早一点,现在就不用说了。”裴承胤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有!”施宝月干脆利落地说出答案,带了一点怒音。

“不巧啊。”裴承胤心虚地划动手指,手掌挡在自己的脸侧,虽然被吼了,但是嘴角却上扬。

施宝月死死盯着他。

裴承胤的脚步慢慢往后退,施宝月即刻跟了上去。裴承胤的动作越来越快,随后转身就跑。

裴承胤一股脑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赶紧趁施宝月没有追上来,把门锁上。他确定门关紧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

身体转过去,他就看见施宝月从后面的窗户翻了进来。

裴承胤马上就想打开门跑出去,可惜自己刚才把门锁死了,现在要打开没有那么容易。

而施宝月已经从容地进入了他的房间,并且把窗户关上了,朝他走过去。

裴承胤放弃了,转过身体。

施宝月上前一步,即刻抓住他的衣服腰带,动作熟练地解开,并且把他衣服往两边打开。

“现在不用了吧。”裴承胤有点害怕。

“怎么不需要,太需要了。”施宝月凑过去,亲他的耳朵,亲昵地说,“好叫大师兄和其他师弟约会的时候,不要忘了小师弟。”

“这话说的……”裴承胤笑吟吟。

“这话说的不对吗?”施宝月深以为然。

事情完了以后,施宝月依旧打开嘴巴,把东西清理干净。

裴承胤看着他在一旁漱口,衣服没有穿好,松松垮垮地朝他走过去。

“怎么了?”施宝月把手帕放下。

裴承胤站在他的面前,弯下腰,去嗅他脖子的味道,并且把脸往下蹭。

施宝月微微扬起头,好让他方便作弄自己,他的喉咙滚动,突然开口问道:“承胤。”

“哇,目无尊长。”裴承胤的声音充满了笑意。

“你想不想……”施宝月小心翼翼地开口,本想把话说下去,但是突然喘息起来,因为裴承胤已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了。

裴承胤现在没有空听他说话。

过了两天,裴承胤依言带着何绣下山去玩。

因为想着阴潮月快来了,这些系统要被带走了,裴承胤的心情平静许多,面对何绣的各种示好,都宽容地笑纳了。

“大师兄!”何绣看到了杂戏团,兴奋地招呼裴承胤。

“来了。”裴承胤准备走过去。

街上人来人往,他不小心被撞了一下,身体一歪,视线看向意外的角落。

暗红色的衣角一闪而过,进入另一条巷子。

不是吧?

裴承胤先是不敢置信,随后又觉得很有可能,想要追着那个身影过去。

“大师兄,这边啦!”何绣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臂,让他走向另一条路。

“好。”裴承胤的口中如*此回答,视线却不能离开那个巷口。

这有什么办法呢?

裴承胤甜蜜又烦恼地想。

那我确实从某一时刻开始,心里面就只有那个浑小子。

因为裴承胤的失神,一时没有去关注身旁的何绣。再回过神时,他们两人便站在河边,眺望两边的花灯,车水马龙,欢声笑语。

“真好看。”裴承胤的眼睛闪闪发亮。

真希望宝月也在这里。

这个世界上,我的双眼看到的美景,都希望你也同样见证。

“大师兄!”何绣突兀地大喊,把他从自我的世界抽离回来。

“嗯?”裴承胤因为想到了施宝月,因而整张脸熠熠生辉,显得比平常还要诱人几分。

何绣被他的美貌震慑,一时脑袋空白,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借着壮大的胆子,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我心悦你,你能否和我在一起?”

裴承胤愣住。

何绣紧张地看着他。

“这样啊。”裴承胤把脑海里的其他想法暂且摒除,耐心而又真诚地看着他。

何绣的脸憋红,双手紧攥,指甲无意识地掐进自己的皮肤里,身后的衣服甚至被汗水染湿少许。他因为过度紧张,眼珠子甚至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面动来动去,汗水打湿眼皮。

“我会对大师兄的人生负责的!”何绣是做好了打算,所以才决定在此时告白的。

裴承胤看着他局促不安的脸,本来是想要保持一点严肃的,但是实在是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何绣傻眼。

“抱歉,抱歉。”裴承胤连忙调整状态。

他没有想到,从他人口中听到的最直接的告白,居然是来自何绣。

再来就是,有了何绣做对比,他这才后知后觉,施宝月看向他的眼神,确实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从很久以前就不一样了。

“我也很喜欢绣绣啊。”先糊弄别人,是裴承胤的习惯。

“不是师兄弟那种喜欢,是儿女私情那种喜欢。”何绣现在脑子有点懵,没有办法说出更多的话,但是他能明显明白裴承胤没有正视他说的话。

“是吗?”裴承胤可看不出来,“绣绣是喜欢我哪一点?”

何绣闻言,一些答案不假思索就出来了:“温柔、慷慨、耐心、友好、慈祥,我喜欢大师兄很多东西。”

“那你喜欢师父吗?”裴承胤问。

“当然喜欢了。”何绣认为这件事情不需要纠结,尽管玉虚怀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师父,但是他把他们带回来,用自己知道的最好的办法养育他们,有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是他喜欢的人,甚至也是尊重的人。

“你喜欢我,和喜欢师父,有区别吗?”裴承胤问。

何绣梗住,没有办法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裴承胤露出了然的笑容,随后告诉他:“我知道绣绣经常为我着想。”

就连现在,也不过是为了救他,所以做好了准备,和他在一起。

“但是男女私情好像不是这样的。”裴承胤看得很清楚。

“不是的!”何绣马上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和裴承胤在一起,“我认为不一样!”

“我听听哪里不一样。”裴承胤依旧温声细语,耐心等他承认自己真实的感情。

何绣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裴承胤还在等着他说话,但是何绣却清楚,这不是他能找到的答案,一时之间,仿佛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用系统指导的办法救下裴承胤,瞬间,泪如雨下。

大师兄那么好。

怎么能死呢?

他那么好,值得这个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并且活得长长久久的。

都是因为他没有用,所以才救不了他的生命。

如果大师兄真的因此死去,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裴承胤叹息一声,上前一步,伸出手,将何绣揽入怀里,宽大的袖子把他罩住。

“绣绣不用害怕,有什么事,大师兄来处理。”裴承胤轻言细语,仿佛河边缓慢又坚定流动的水。

【看来我猜得没有错】

藏在何绣脑海里的系统开口说话,和裴承胤直接交流。

【你知道】

何绣听不到这番话,仍旧在抹着眼泪。

裴承胤没有接话。

【没有所谓,我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我们会见面的】

裴承胤又安慰了何绣好一会儿,本来想要带他回凌虚仙宗的,但是何绣表示,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严辞认真,裴承胤只能顺他的心意,慢慢离开。

途中,再次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

裴承胤站着不动,双手叉腰,一脸无奈。

那人似乎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慢慢从巷子的后面走了出来。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裴承胤问他。

“看你如何沾花惹草。”施宝月走向他。

“这话说来好笑。”裴承胤鄙夷地看着他。

施宝月来到他的身边。

“你要说什么?”裴承胤发现他微微打开了嘴巴。

“很意外,你……那么干脆地拒绝了五师兄。”施宝月将脸转开。

他以为裴承胤的性格,是有点优柔寡断的。

“施宝月,你根本不懂我。”裴承胤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施宝月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两人,便这样走回了凌虚仙宗。

“裴承胤。”施宝月去拉他的袖子。

“干嘛?”裴承胤莫名凶他。

施宝月看着他,抿嘴,左思右想后,用他那干巴巴的音调,说道:“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少做了一样事情?”裴承胤提醒他。

“抱歉。”施宝月的道歉掷地有声。

裴承胤愣住。

“我不应该跟踪你。”施宝月在反省。

裴承胤不让他乱猜,果断地摇手指,他说的不是这个。

“我要去天机枢的事情,应该和你商量好,不应该私自为你做决定,但是……”施宝月一说起这个话题,就滔滔不绝。

“这个后面再说。”裴承胤依旧摇手指。

施宝月疑惑不解地歪头,真的猜不出来。

“你看看,别人说喜欢我,是那么认真,那么果断。”裴承胤委屈地看着他。

你呢?

施宝月凝望着他,思绪因为他的话而陷入了漩涡,他思考良久,不敢置信地问:“我没有说过吗?”

裴承胤想要很正式的承诺。

施宝月却仍旧在回忆,总觉得自己一定说过喜欢他。

“你想要什么样的?”施宝月想要确定,到底需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才算是正式的表明自己对他的心意。

“你要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喜欢我。”裴承胤借着月光,看向他的眼睛。

但是今晚的月光,却有一点问题。

巨大的圆月,从最角落的地方,被血腥的红沾染。

可惜的是,还没有人察觉到这诡异的变故。

“然后我说,好啊好啊,我也喜欢你。”裴承胤仍旧在畅想着两人等会的剧本,“最后你要亲我,认真地告诉我,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施宝月严肃的表情僵住,随后手放在肚子上,扬起头,从未如此顺畅且开心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裴承胤看他不认真,不想理他,转头就走。

施宝月连忙抓住他的手,让他回来。

两人就站在凌虚仙宗的门口,月亮上面沾染的赤红的血越来越多。

施宝月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说道:“裴承胤,我喜欢……”

妖风阵阵。

声音戛然而止,两人一起进入警备状态。

“看!月亮!”门派里,有人发现了问题。

裴承胤和施宝月一起仰起头。

是月亮,月亮彻底变成了赤红色,红光投入大地,仿佛给照到的地方都染上了一层鲜血。最令人莫名心生恐慌的是,那轮明月,仿佛会瞬移一般,在一个眨眼后,突然放大,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巨大物使人的心慌,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快,难以呼吸。

阴潮月,来了。

弟子们跑出来看着月亮,人越来越多,惊呼声越来越响。

“又是阴潮月。”

“怎么会毫无预兆,没有做准备。”

“要去通知各位长老。”

在这里的吵闹中,突然有人喊:“掌门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裴承胤和施宝月看向大门外。

凌虚仙宗的通天阶梯上,一个人脚步稳健地踏上台阶,一步又一步,发出沉重的声音,在纷乱的环境中,依旧清晰。

来人渐渐露出真容。

玉虚怀的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用血红的月亮作为背景,出现了。

第75章 大师兄又遇阴潮月奇怪的师父

血红的月亮就挂在玉虚怀的背后,风沙扬起,扑在台阶的面上。他一步一脚印,也许是因为夜间赶路,身体沉重,亦或是今晚的月夜就是莫名让人心生负担,所以他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烟墨色的外袍坠到地面前,和漫天漫地席卷来的纷纷妖魔气息纠缠在一起。

“掌门!”弟子们呼喊他。

玉虚怀在凌虚仙宗内,虽然逆来顺受,没有一点正常的掌门样子,但实际上他颇受众弟子的拥簇,而且大家都信任他、喜欢他、愿意在重大的决策上听他的话。

凌虚仙宗的弟子都有这样的自信,自己没有选错门派,同样也没有选错掌门。

在这个时代,想要坚定的拥有正义,本就是玉虚怀给予他们的无价之宝。

“师父,你回来了。”眼前的一切变故,都是裴承胤没有想到的,阴潮月毫无预兆地来了,还有玉虚怀居然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回门派了,多种意外同时交杂着发生,他的心思自然被分散,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只关注一样事物。

施宝月原本一心一意看着裴承胤的侧脸,但是发觉他的视线一下子飘向天空,一下子看向门口,就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听不下自己说接下来的话了,于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玉虚怀。

他对于阴潮月是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于是乎,很多的注意力都在玉虚怀的身上。

也许是因为夜晚赶路,他显得风尘仆仆,脸上的表情在黑夜与血月的交织下,显得晦暗不明,气质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阴潮月的夜晚,稍微一呼吸,都能闻到充斥着各个角落的味道,每个人都像是妖魔鬼怪的化身。

“师父,怎么会这个时间点回来?”施宝月先开口,试探情况。他的天性容易对一切不同寻常的事物产生疑问,不会因为对方是玉虚怀,就放松警惕。

“我已经在天机枢开完会,事情的进展不是很顺利,在那里熬着,太浪费时间了,于是就干脆先回来了。”玉虚怀随意摆手,似乎对自己提前跑路的不负责任毫无不在意,“中途发现阴潮月要来了,我怕落在路上,夜晚会被妖魔围攻,所以就健步如飞,可以说是飞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夸张地抬起手,指着现在仍旧风平浪静的天空。他的说话语气和行为,都和平常无异,施宝月那一瞬间的警惕,仿佛只是多心了。

玉虚怀先说明白自己的情况,然后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笑着问道:“你们两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门口做什么?”

看样子也不像是来值班的啊。

裴承胤瞬间眼睛望天,眼珠子转来转去,开始装傻。

“我和大师兄下山了,也是刚回来。”施宝月认为这个问题很简单就能答上来。

“最近山下应该挺好玩的。”玉虚怀突然语重心长,“但是阴潮月来了,出门需要小心,最近还是不要随便离开门派了。”

但是他们不离开门派,去外面巡逻的话,山下的民众要怎么办?

裴承胤第一时间认为这句话怪怪的,但是他确实一向不执行巡逻的任务,所以这句话是专门针对他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又小气吧啦的裴承胤故意斜视玉虚怀一眼。

玉虚怀一向心大,他完全无视了裴承胤的眼神,一挥手,打算用法术把门关上。

“等等,我还要进去。”何绣的声音响起,他在两人的后面,现在终于回到门派了。

“绣绣。”裴承胤毫无芥蒂地喊他。

听到裴承胤的声音,何绣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他硬着头皮抬起头,本来是想要去看裴承胤的,但是视线,却第一眼就被玉虚怀吸引了。

他只是平平常常地站在那里,但是动作却有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为此,何绣在路过他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

当他的脚步也走进门槛的时候,法术正好生效,江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景。

何绣的疑问被暂且搁置,因为他已经走到了裴承胤的面前,他尴尬地打招呼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嗯,别想太多,早点洗澡去休息吧。”裴承胤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绣的肩膀下意识一沉。

施宝月皱眉,看着两人相交的地方。

“不止绣绣,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玉虚怀动手赶人,随后抬起头,看着今晚的月亮,“感觉在这样的红光下,很难睡觉的,早点躺下吧。”

他们三个人被他从门边赶走,

裴承胤带走离开,施宝月本来想跟上去的,何绣却在他的背后问了一句:“你今天也下山了吗?”

施宝月转过头,点了点头。

何绣看着他,抿嘴,原本的神态有一些想哭,但是最后,却像是想开了什么一样,朝他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在凌虚仙宗里面,只有裴承胤和施宝月住在同一个角落。

在血月的见证下,凌虚仙宗内的所有人,如同一哄而散的蚂蚁,各自移动着。

施宝月先是按照习惯,把裴承胤送回他房间的门口。

裴承胤站在门框里面,犹如画中的人物,多姿多彩,一眼夺目,只是周围红光大盛,将这份璀璨的美丽,添加了几分妖异。

他微微歪头一笑,看向施宝月的时候,脑袋虽然稍稍偏动,但是眼珠子却没有移动。

施宝月几乎要被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不似人的美丽弄得有点窒息了。

裴承胤抬起手,扶在门框上,紫墨色的袖子垂下,随着秋天凉爽的风往前拂过施宝月的脸。

“今天最好的时机已经被浪费了,那么,下次再说吧。”裴承胤十分可惜。

阴潮月的突然袭击,让裴承胤变得疑神疑鬼,这样的心情下,不适合听告白。

施宝月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向来习惯顺从他的心意,所以就点了点头。

“我回去了。”施宝月不想耽误他。

“你就这样走了吗?”裴承胤委委屈屈。

“你站那么高是要做什么?”施宝月吐槽一声,随后上前,一把揽下他的脖子,和他光明正大地在房间的门口唇齿相依。

一吻完毕,施宝月的手仍旧挂在他的脖子上,近距离地看着裴承胤朦朦胧胧的双眼,耐心地哄道:“该洗澡睡觉了。”

裴承胤满意大力点了一下脑袋。

“真乖呀。”施宝月在他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去,尽管他走两步,就要回头一次,确定裴承胤还有没有在看他。

幸好两人的房间离得不远,不然真的怕某人会扭到脖子。

裴承胤嘴角上扬,甜蜜蜜地朝他挥手。

快走。

施宝月这才彻底回去了。

裴承胤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

这一次的阴潮月,似乎比起几年前的那一次要来得凶猛。

将窗户和门都关紧后,红光都能从各个缝隙中透进来,无孔不入。裴承胤泡在浴桶里,赤/裸的手臂随意搁在木桶的边缘,随意挽起来的头发落在脑袋后面。他呼吸了一口气,用手捧起少许温热的水,浇在自己的锁骨上。

如果他不是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会以为外面有人杀人,把血糊了他的一整间屋子,才会有此骇人的场景。

“系统,你还在吗?”裴承胤喊他。

【嗯】

“情况怎么样?”裴承胤说不清缘由的,自从阴潮月开始后,他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似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为着某种悲剧做铺垫。

如果不是心绪如此不稳,他刚才就不会直接让施宝月走了。

【我这边还算顺利】

裴承胤继续往自己的身上泼水,随后,想起一件事情,问它:“你是不是可以看透过去和未来的事情?”

【是,但是未来是有多种多样的】

“怎么说?”裴承胤不明白。

【例如说,在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你的小师弟刚来到这个地方,你去找他,如果你找到了他,那么你才会到达这个当下。当时,如果你走错了路,没有和他见面,这个当下又是其他的未来】

【我可以看到各个选择下的未来,但是也不好说,也许还有我没有看到的】

裴承胤笑吟吟地指着自己,略微害羞地问:“那我能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我不一定能回答,但是我可以尝试暗示你】

毕竟未来是很脆弱的东西,说不定它说错什么话,就会导致不同的未来。

另一个系统就是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来捣乱的。

只需要裴承胤和别人在一起,就足以影响很多东西了。

裴承胤的身体稍稍往下缩,下巴浸到热水,他难得扭捏,随后又爬了起来,双手的手臂放在木桶的边缘,脑袋靠了过去,轻声问道:“我会和施宝月会有美满的未来吗?”

系统没有马上回答他。

“嗯?”裴承胤以为它的答案是不好的,所以才不回答,因而,他的指甲刮着木桶,雾气往上,似乎让那双眼睛也沾满了水汽。

【不是的】

系统马上否认他的这个想法。

【我在想,要怎么表达,才能在不影响未来的情况下,给你透露信息】

“是吗?”裴承胤莫名觉得好笑。

【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你已经回答我了。”裴承胤笑得鬼祟。

系统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是如何踏入他的陷阱,无奈而又宠溺。

【你真的很喜欢他】

【我一开始还想过,只是你一时的错觉】

“为什么这样想?”裴承胤认为系统这个想法真是没有礼貌。

【我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但是你……】

“我喜欢他,本来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裴承胤轻描淡写,随后从木桶上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毛巾。

一片赤红的光,使人心生恐惧、不耐烦、不知所措。

裴承胤却依旧心态平稳地穿着一件没有绑好的寝衣,直接躺在床上。

他喜欢上施宝月,本来就很顺理成章。

他们如此相似,又是如此的不同,因这一份矛盾,他对施宝月的好奇是自始至终的。因为好奇,眼睛就不能离开他。而施宝月,是他活到现在以来,唯一一个,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的人。宠爱他、教训他、被他拥有,这就是裴承胤渴望得到的感情。更别说,这样对待他的人,是他一直都喜欢的施宝月。

“你觉得他喜欢我是很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裴承胤扯过被子,随意盖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你……】

裴承胤将手垫在脑袋后面。

【好看、温柔、脾气好、慷慨、有耐心、又聪明】

它细数在它的认知中,裴承胤的优点,似乎可以一直念叨下去。

裴承胤莫名愣住。

【算了,不说那些了。这次的阴潮月会维持很长的一段时间,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你自己注意点,我接下来,可能会随时和那边打起来,没有办法照看你了】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随时说一声。”裴承胤轻声嘱咐它。

【你多顾着自己吧】

系统说完,便消失不见。

裴承胤微微歪头,有的时候,他真的希望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那个系统说的话越多,他就觉得它给他的感觉越熟悉。

抱着这令人无法解答的疑问,裴承胤闭上了眼睛。

当他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的时候,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醒来,周围的场景就和他睡前一模一样。

令人忐忑不安的红光,充斥着这间屋子外的每个角落,他仿佛住在一个血染的屋子里。

夜晚还没有过去吗?

裴承胤迷迷糊糊,以为自己是睡到中途,不小心醒来了。

就在他打算翻身再睡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轻微的推门声。

裴承胤抬眼去看。

施宝月换了一身衣服,轻手轻脚地来到他的床前,发现他睁开眼睛了,这才坐在他的床边,手放在他的身体一侧,喊道:“大师兄。”

“小郎君。”裴承胤笑着喊他。

“咳。”施宝月轻而易举就被他撼动心思,那张尚存青涩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羞涩,他的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巴下巴,咳嗽一声,意图以这样的方式,稍微冷静下来,“嗯……我想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裴承胤还打算睡回去。

“按照时辰来说,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施宝月告诉他。

裴承胤的眼睛瞬间睁大。

“是的,月亮一直没有沉下去。”施宝月干脆地说。

裴承胤马上从床上爬起来,被子滑落下去。

施宝月看了他一眼,起身去衣柜给他找衣服。

他们两个人准备就绪,一同踏出房门。

外面的场景就和他睡前的一样,过于庞大的红色圆月挂在天空,甚至会在他眨眼的时候,给人一种逼近的错觉。

然而再大下去的话,这个月亮不如直接砸在他的头上算了。

这样的异样情况,在门派里的所有人都发现了。

裴承胤他们六个弟子,非常有默契地聚集在了平常召开会议的屋子里。

他们一番商议,没有人掌握充足的信息,于是乎,除了决定派两队人下山交替巡逻,防止民众被妖魔祸害后,就是让门派里的弟子严阵以待,以防出现不可挽回的惨事。

除此以外,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月亮是要上升,还是要下沉,非人力可以控制。

他们在开会的时候,裴承胤想起了一件事情,他问玉虚怀:“师父,你们在天机枢是遇到了什么矛盾,才会让你提前回来?”

“天机枢的人知道魔界的传送门到处被打开的事实了。”既然他问了,玉虚怀便交代一下,“最近道中出现了不少惨事,比如说璇玑云阁里面的村子被屠杀,连带去探看情况的弟子,也几乎覆灭,只有一个弟子生还。以及合欢宗弟子与天机枢弟子的那个案件被上报了,众人知道了阴山灵宗屡屡失职,想要召见阴山灵宗的掌门,让他来交代一下传送门被打开的事情。但是阴山灵宗的掌门收到天机枢的召见令后,仍旧避而不见。众道似乎觉得,最近会出现那么多的灭门惨案,还是妖魔出逃导致的,他们想要找个由头,把魔界大门彻底封死,然后每个门派负责把自己领地的妖魔鬼怪消灭。”

无人发现,这些悲剧的后面,站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他,一手促进着人与人之间、妖魔与妖魔之间、人与妖魔之间的矛盾。

“但是,没有和魔界开战的原因。”玉虚怀回忆着在天机枢里的会议,“他们在找一个可以让人和魔彻底开战的原因,师出无名,总是不好的。虽然之前是妖魔从魔界跑出来作乱,但是传送阵可是修仙者打开的。两相抵消,之前的案件并不能被当成开战的原因,他们在想一个更好的。”

吵来吵去,都吵不吵一个结果。

于是乎,玉虚怀就干脆拍拍屁股走了。

“比起妖魔。”裴承胤说实话,“众道现在应该提防的是,一个也许戴着面具的木头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你的面前,说要给你法力,或者发现了大地灵气复苏,如果你想要飞升,或者逃离未来的炼狱,就让你马上残害自己的同门,争夺灵气,领先飞升。”

一想起之前的悲剧现场,那些被堕仙蛊惑的修仙者,裴承胤就忍不住摇头。

“哈哈哈哈。”玉虚怀闻言,突然毫无挣扎地笑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他笑得过于开怀,仰头、张大嘴巴,脸似乎都扭曲了。

玉虚怀在连续不断的笑声中,察觉到了其他六个弟子惊诧的眼神,这才慢慢收起了笑容。

“警告是好的警告,可惜不会有人听的。”玉虚怀可惜了。

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其他弟子陆续离开了会议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