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行, 他几千万的超跑来接她她不要,短短一天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辆小破电驴。
他还以为是什么车呢,傅蔺征脸色沉得像块黑炭, 闷火在心里窜:“怎么,就这么受不了我来接你?你至于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容微月抬手理了理小猫咪头盔,水润的眸子懵然眨着,摇摇头, 声音绵软软:“没有啊, 有个电动车确实方便, 而且不是你说的吗, 来接我很麻烦。”
傅蔺征:“……”
容微月当然也觉得他老是来接送她不太合适, 大少爷的车太过高调, 但更多她是考虑到通勤的便利问题,没有想那么多。
但不管怎么说, 傅蔺征今晚确实来了,她愧疚嗫嚅:“不好意思啊傅蔺征,我刚刚在忙没看到你信息, 让你白跑一趟了,但是我这个车也得骑回去充电, 不然明天没电了……”
女人温软白皙的脸颊半掩藏在奶白色围巾里, 鼻尖微红, 像只小动物偷偷露出一角脑袋,琥珀眸子澄澈明亮,望着他的神情干净又软糯,像只刚睡醒、还带着奶香气的小布偶猫。
就像曾经高中时晚上,他训练完买了烤红薯和热奶茶来接在校外补完课的她,小姑娘喂他吃着, 眸子弯弯,笑得又乖又甜地看着他,让人忍不住想亲。
傅蔺征看着她,躁火一瞬间被无端熄灭。
他舌尖抵了抵腮,语气松了几分,懒声道:“算了,你骑呗,我就刚好顺路。”
他还能拦着她不成,“最近有偷车的,等会儿新车放这儿再给人偷了,你又得哭鼻子。”
“……”
她在他心里就是个小哭包吗?
容微月轻轻应了声,“那我先骑了。”
她拧着小电驴油门,骑了出去,傅蔺征看了几秒,回到超跑上。
容微月快到工业区门口,后方就传来低音滚动的引擎声浪,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是谁,果然没几秒,阿斯顿·马丁就从她车旁开过。
然而和她想象中的迅速驶离不同,傅蔺征放慢了速度,保持在她前方几米的位置。
正值晚高峰,路上川流不息,有许多车拐来拐去加塞,速度很快,容微月刚骑电动车还有些不适应,手紧紧搭在刹车上,而傅蔺征仿佛在前方为她开路,让别人没有挡在她前面的机会。
周围看到阿斯顿·马丁,不知道车上是哪位豪门大少爷,连忙自动规避,生怕擦了碰了要赔天价。
容微月一路畅通无阻,过了会儿到达大马路,傅蔺征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开到了非机动车道,才收回目光。
前方无车,傅蔺征半倚在座椅里,手肘搭在车窗底,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脚下稳定地控住车速,时不时偏头关注着非机动车道上的人,怕她出事。
明明两脚油门就能飙回家了。
这是他生平头一次开车这么龟速。
银色超跑在暗夜中低矮前行,仿佛一头束住利爪的猎豹,压着劲头跟在一只慢悠悠走路的小猫身后。
途中,夏斯礼打来电话,格外欠扁地笑:“怎么样傅狗狗,接到你主人没有?人家愿意坐你车上吗?”
傅蔺征默了默,“接到了,她开小电驴去了。”
那头闻言爆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傅蔺征叫你再装,叫你再嘴硬!还得是微月,天生治你有一套!”
“夏斯礼,你幸灾乐祸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敢哈哈哈哈哈哈哈。”
“……”
傅蔺征嚼着青橘糖,语气悠然:“她不知道我来接他,刚刚撒娇和我道歉了,我呢,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怪我白天没和她沟通清楚,不然她也不会迫不得已去买个电动车。”
夏斯礼憋笑:“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傅蔺征,我听说现在做军事防弹衣的材料越来越先进了,我觉得那些人都白设计了,防弹衣应该加上你的嘴啊,那些玻璃钢、碳化硼哪里有你嘴硬啊,这才叫坚不可破!”
“……”
傅蔺征轻嗤了声,脸黑挂了电话。
懒得和这傻逼说话。
几分钟后,容微月骑着电动车终于磨到了小区地下车库,停到充电区,她往前走,看到傅蔺征从超跑上下来。
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开那么慢,是为了等她吗……
男人关上车门,手里拎着水果零食和蛋糕,她愣了下,他转头看来:“还不走?”
她忙跑过去,跟着他进电梯。
回到家,呼呼跑过来,激动地在她脚边蹭,看到她眼睛放光,容微月含笑抱起它:“宝贝我回来啦……”
呼呼脑袋往她胸口蹭,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香味,傅蔺征见此脸黑立刻把它抓过来。
一天天的,没点分寸感,净占人便宜。
她呆住,傅蔺征嗤:“我回来还没抱。”
这人好小气哦……
等了几秒,容微月眼巴巴看着他,“能到我了吗?”
他无语给她,呼呼重新钻回容微月怀里,开心地蹭蹭她,她笑得眉眼弯弯。
在旁边如同陌生人的傅蔺征无语轻笑:
“干脆我搬出去让你俩过呗。”
容微月:?
往里走,傅蔺征把东西放到厨房料理台上,打开冰箱,漫不经心开口:“我给这小祖宗煮吃的,顺便煮点意大利面,一起吃了。”
“好……”
容微月看到桌上格外漂亮的车厘子蛋糕,奇怪这人不是向来不爱吃甜品,忍不住问:“这蛋糕是你买的吗?”
傅蔺征看过来,对上她目光,默了默悠哉道:“同事送的呢。”
“……”
好吧,难怪……
傅蔺征卷起衣袖,露出青筋蔓延的劲瘦手臂,撕开意面的包装袋,“你帮忙把水果洗了,和零食一起放客厅去。”
“好。”
半晌傅蔺征端着煮好的意大利面走去餐厅,看向正在地毯上陪呼呼玩的小姑娘,“煮好了,过来吃饭。”
“你吃,我先喂呼呼吧。”
他脸色微沉:“它需要你管?等会儿面凉了,万一吃拉肚子还得怪老子头上。”
容微月咕哝了声,手撑着地毯站起身,呼呼也饿得黏过来。
傅蔺征无奈懒嗤。
真是一大一小俩活祖宗。
傅蔺征给呼呼喂完吃的,坐到餐桌前,容微月吃完最后一口面,面前就推来那个车厘子蛋糕。
他吊起眉梢:“看你胃口还挺好的样子,这个也帮忙消灭了吧。”
今天忙了一天,容微月的确饿得饥肠辘辘,她脸颊微热地舔了舔红唇上的番茄酱汁,摆摆手,“别人给你的,还是你吃吧。”
“我不喜欢吃甜品你不知道?你不吃扔了不是更辜负别人的心意。”
她想到前一周,红唇翕动:“那之前冰箱里的那个青橘蛋糕……”
傅蔺征喝了口柠檬气泡水,慵懒的语调停了两秒才出声:“那是例外。”
他撩起眼皮看她,眼底深深:
“我就只爱那一个,不行么?”
容微月呆住。
傅蔺征把蛋糕推过去,将她的思绪抓回来,吊儿郎当道:“行了拿去吃,克制点你那虎视眈眈的心思,整天对我那么好奇。”
“……”又来了。
末了容微月拿着蛋糕回到卧室,坐到懒人沙发上,用餐叉舀了块蛋糕送入口中,车厘子和奶油的甜在口中丝滑交融,让人幸福得眼睛瞬间弯了。
头顶乳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照着浇了糖汁的车厘子盈盈发亮。
忽而,一个想法不受控冒出。
傅蔺征是不是因为来接她,才买了水果零食那些,这蛋糕是不是也有可能是他买的……
心河如被春风骤然掀起涟漪。
一阵酥麻震颤。
但,怎么可能呢。
要是他知道,肯定要说她自作多情。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最近好像真有点被傅蔺征所说中,对他各种的胡思乱想越来越多。
她垂眼舀了口蛋糕,咽下这荒唐的想法-
第二天,容微月醒来,看到傅蔺征卧室的门关着,似乎还没出门。
她去准备了两份早餐,平时老是吃他做的饭,她也得主动回馈一下。
过了会儿,她看到傅蔺征推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
他临时在意大利有个比赛。
如今他重点在组建国内车队,拿了世界冠军后他把事业重心更多移到国内对赛车手的培养,比赛不经常参加,但还是要世界各地跑,不经常在家。
男人在对面坐下,一身深色风衣,勾勒出身型挺阔冷硬的线条,眉眼惺忪,带着几分倦懒桀骜。
听他说了安排,容微月把早餐推给他,咬着面包,软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蔺征喝着牛奶,慵懒抬眉,“怎么,我还没走,你就想我了?”
“……”
这人能不自恋吗,“我就单纯问问。”
“周六晚上吧,但估计到家要十点多,毕竟拿了奖肯定回来要有庆功宴。”
这倒是提前规划上了,容微月提起唇角:“那提前恭喜你,希望你能拿奖。”
呼呼许是知道他要走了,难得有良心地跑过来在他脚边蹭蹭,傅蔺征吃完早餐把它抱起来,对容微月道:
“我车队刚好有空,帮你把车保养一下,还要耽误几天时间,你先开我的车,这么冷的天别骑什么小电驴。”
他把一个车钥匙甩过来,容微月忙说不用:“你那些跑车我开不来。”
她也开不起啊,高调不说,万一磕了碰了,她交一辈子房租也赔不起。
傅蔺征就猜到了她是这反应,说反语:“就普普通通一汽车,那些跑车我舍得给你开?”
哦……
容微月被迫收下,傅蔺征剥着鸡蛋,问:“这周要把饰品设计稿全部定下来是吧?”
“嗯,明天要先去和剧组的人初步沟通一下,看看需要改动什么。”
傅蔺征撩起眼皮看她:“有什么事你处理不来的联系我,或者问怀裕,好歹我也算你领导。”
“嗯,不会有什么事的。”
工作上的事她想着能不麻烦就不麻烦他,省得被人误会。
吃完早餐傅蔺征出门,容微月也去到工作室,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第二天下午,她要去市中心的明恒集团,犹豫了下,还是拿了傅蔺征给她留下来的车钥匙。
到地下停车场,她按了按钥匙,不远处车灯亮起。
走过去一看,是辆白色阿斯顿马丁DBX 707。
售价两三百万,她开不起,可的确在傅大少爷眼中称为普普通通……
上了SUV,车里装饰简洁明净,一阵清新的青橘气息萦绕鼻息,高级布料的座椅很舒服,开起来意外的好上手。
到明恒集团,容微月被引到会议室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心间略略焦灼时,门才被推开。
上次在选拔会见过,那位负责服饰与道具的副导演杜海滨走了进来。
杜海滨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笼住肥胖的身材,戴着黑框眼镜,头顶微秃,满脸褶子,像海绵宝宝里的海霸王,手上把玩着一个红玛瑙手串。
她记得之前选拔会上,是他提出来加赛,被傅蔺征怼得挺惨。
杜海滨步伐慢慢悠悠,身后跟着他的助理,还有另外几位剧组的道具人员。
容微月起身礼貌问好,杜海滨看到她,眼神冷了几分,把她从上到下扫了眼,脸上堆起懒笑:“容小姐,刚刚开了个会,让你久等了,不会介意吧。”
男人话落,还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眼屎,明显不是去开会的样子,容微月提起唇角:“没关系的。”
杜海滨坐了下来,身上的肉把肚子堆成一个皮球,他把玩着手串,又打了个哈欠,“行了,那就开始吧,你先讲讲你的设计想法,哎呦好困。”
杜海滨负责初步审阅所有饰品,通过后再报给上层。
容微月把稿子递去,点开PPT,讲解起来。
杜海滨翘着二郎腿,听了会儿,懒声打断:“诶,你怎么把这个女二的头冠设计得这么高啊?唐代头饰一般都比较平缓,你参考历史了吗?”
容微月温声言:“我查过史料,唐代贵妇头冠在初唐相对平缓,但本剧设定在盛唐,头冠趋于华丽高耸,《簪花仕女图》就中有这样的体现,是符合历史的。”
她把《簪花仕女图》的图片投影在屏幕上,杜海滨沉默了下,没再说话。
再往下介绍,杜海滨又挑刺:“盛唐宫廷饰品更倾向红色系的石榴石和琥珀,这个侧发钗上你镶嵌的宝石怎么用蓝绿色啊?”
“盛唐宫廷饰品确实以红色系居多,但并不是绝对的,受西域文化影响,当时也有蓝色绿松石以及翡翠类的饰物,在何家村和法门寺遗址中就出土过,所以适当加入蓝绿系会让饰品看过去不那么单调。”
旁边的工作人员不禁赞叹:“这个真好看。”
“对,这个很符合女主的气质……”
杜海滨一个眼刀子扔过去,工作人员立刻缄口,他用手串盘了盘油光发亮的脸,脸色更冷,没再说话。
继续往下,杜海滨看到一个步摇,当即道:“这个你用银丝?这角色是贵族身份,剧组给你批了这么高的预算,你用银料不用金料?!”
“这个角色的设定清冷是淡雅,我觉得用银饰在这里更加符合人物气质。”
“容小姐,你作为设计师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最终剧组拍摄考虑的是镜头效果和整体视觉感受,你考虑过这个人物的美感了吗?”
“杜导,我觉得所有的美感要恰如其分……”
容微月话音未落,杜海滨打断:“你觉得?你谁啊?你搞清楚我是甲方你是乙方,谁出钱谁做事?我说一句你怼一句,你这么有想法你怎么不去拍电视剧?!我刚在这行业的时候你在哪儿?!”
那次在提案会上她让他挨了一顿批,还把能给他点油水的翠安给挤了下去,他一开始就看容微月不爽了。
容微月静静看着他,仍旧保持着尊重:“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这想法我和导演提过,他觉得可以。”
杜海滨突然呆住:“你和导演沟通过?”
“上次签合同时,我和他讲过初步想法,或者您可以问问他?”
杜海滨忍着火打电话给导演,据理力争了一大堆,然而导演道:“我觉得她这个想法可以啊,她对人物性格考量挺细致,先暂定银饰品,你别着急,妆造可以调整。”
杜海滨还想说什么,导演那电话嘈杂,说迟点再说,就挂了电话。
周围员工面面相觑,杜海滨缓着心里的怒火,脸色僵硬,把画稿合上:“行啊,你还挺有能耐,那导演发话了,就先这么设计吧。”
容微月轻点头,欲再介绍,杜海滨直接往座一靠:“后面的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回去吧,修改意见迟点给你。”
容微月怔了怔,只好应下。
杜海滨起身风风火火往外走,助理捞起桌面的设计稿连忙跟上,上楼他把门重重一甩,大发雷霆:“我跟组这么多年了,没遇到过她这种的态度的!都不知道制片人怎么选的她!”
助理忙哄着,给他倒水让他消消气:“杜哥,人家说了小姑娘挺厉害的,年轻难免心气高,但是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和她计较什么啊?”
杜海滨脸色沉沉,感觉刚才特别没面子,助理道:“我估计她是因为上次提案会你提出来要加赛,对你有点不满,今天才用导演故意来压你。”
杜海滨想到那天就气不打一出来,怒火中烧:“小破工作室能打得过翠安,也不知道这容微月靠着什么背景进来的,长得倒是漂亮。”
杜海滨喝了口热茶,心思一转:“当时傅总发了好大的火,你说容微月是不是和傅总有点关系?”
助理诧异:“怎么可能,她个做道具的能认识那么大的人物?那还需要提案会吗,直接内定不就好了,傅总当时发火应该是担心安全问题,说到底杜哥你比容微月有话语权多了,也比她有经验多了,不用怕她。”
杜海滨想到什么,把玩着玛瑙手串,意味深长笑了:“反正设计稿我第一个来把关,有什么问题我提就是了。”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杜导,向安悦指导找您。”
杜海滨转头看去:“请她进来。”-
下午容微月从明恒集团回工作室后,心里惴惴不安。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主观想法太多,得罪了人,可是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设计是没问题的。
舒槿得知后,安慰她:“姐你态度挺好的,也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是那个导演对你态度傲慢啊,而且还故意让你等了一个小时。”
容微月叹气:“只希望稿子能顺利通过吧。”
然而事实不如人所愿,晚上,她开始收到了杜海滨发来各种各样的修改意见。
【男主角头冠的整体纹饰风格看起来不够刚毅霸气,设计一个新版本。】
【皇后的凤冠整体视觉冲击力不够强,太简单了,有层次感点。】
【女三号手镯整体尺寸太宽,图案在镜头下不秀气啊,重新调整比例和尺寸。】
【……】
杜海滨对她许多设计全盘否定,容微月试图讲了想法,对方却连听都不想听:【你审核还是我审核?我这边初稿过不了的话,不会给你上报的,你是不打算改吗?】
容微月深吸一口气,敲击屏幕:【没有,我修改。】
她是乙方,只能乖乖听话的份儿。
晚上容微月在工作室熬到了十一点,第二天又来和几位设计师继续改,有些设计需要推翻重做,格外耗时,有些只是局部微调,也很繁琐麻烦。
杜海滨在那边连环夺命call,白天容微月还有其他的工作,只能晚上加班,有时提交了3.0、4.0版本,对方又说还是感觉1.0更合适,活脱脱折磨人。
舒槿和容微月来来回回跑明恒集团,杜海滨看到稿子还戏谑:“容小姐,你们工作室规模小,当初看重的就是你们的设计,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舒槿回来气得不行:“这个人就是故意刁难我们吧!!哪有这样的,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吗!真不想做了!”
可现在甩手不干,就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
容微月手里端着全部人的饭碗,只能忍耐,她也不是毫无脾气,急了也会和杜海滨争论,但就会迎来对方更加变本加厉的刁难,她也不能去找导演和制片人说什么,毕竟不能越级汇报,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僵。
连续三四天下来,容微月每天加班到十二点,吃饭也不规律,右手又开始隐隐作痛,整个人如抽干力气般,精疲力尽,很快就感冒了。
周五晚上彭清时组局,邀请容微月和殷绿一起吃饭,但她要加班改稿,只能推却。
三人群里,彭清时得知事情起因经过,也很愤怒:【这种就是卑鄙小人,故意为难你的,微月你感冒还好吗?我给你下单了药,不行我陪你去看看吧?】
容微月咳嗽敲击着键盘:【没事不用,我已经吃药了。】
殷绿:【你能不能和傅蔺征说说?他是大领导啊,肯定能给你解决的。】
容微月垂眸:【傅蔺征他在国外比赛,还是不麻烦他了。】
从前忙赛车的事,他就很经常联系不上,她也不想打扰。
何况他们现在早就不是男女朋友。
他也已经帮过她很多了。
殷绿心疼:【那我今晚我们去找你,陪你加班,加完班再一起去吃饭,我有时间。】
彭清时:【嗯,你就好好加班,我们来找你。】
容微月心间温暖,感谢他们。
白天,容微月又和设计师开会讨论了下,她想着他们实在辛苦,傍晚让其他的人先走,她一个人留下。
杜海滨发来信息,让她带着设计稿来公司面谈,容微月心里烦透,说没有画完,周一前一定会给他,杜海滨不容拒绝道:【我刚好在附近,去你工作室找你,没时间了,今晚把该定的都定了吧。】
京市太阳落山早,夜幕一点点暗下,只有容微月的办公室里点着白炽灯。
敲门声响起,容微月透过磨砂门往外看去,是杜海滨的身影。
她走去开门,他夹着个公文包,一手盘着玛瑙串,看到容微月,提起笑容:
“辛苦啊容小姐,加班到这么迟。”
容微月淡声问好,没关上门,走去烧水。
杜海滨说还是第一次来她工作室,感觉环境还不错,“你辛苦了,我提出来那么多问题也是为了拍好这部剧,希望你别怪罪啊。”
不容她怪罪她也在心里怪罪多回了。
容微月去拿茶叶,声音温温淡淡:“能理解,想必杜导也都是为了电视剧好,以后见到导演,我肯定会和他夸夸您的认真负责。”
杜海滨脸色僵了僵,轻笑:“容小姐,你认真负责我也会为你美言的,设计稿给我吧。”
容微月递给他,坐在沙发侧边,杜海滨挑眉:“你坐那么远我们怎么聊啊?”
她只好坐到他同侧的沙发,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陈述着设计稿,杜海滨闻到空气中清甜的白茶味,视线不禁转了过去。
女人大衣下是一身水墨蓝古典旗袍,长发被发簪别着垂落而下,灯光下如春雪的肌肤白得泛光,身材玲珑有致,樱桃红唇一动一动。
一点点勾着空气,勾了魂。
容微月讲解着,就感觉杜海滨慢慢靠过来,她立刻往旁边靠,神色清冷几分:“杜导,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我都按照您说的修改了。”
杜海滨翻了几下文件,随口道:“我觉得男女主这个头饰还有点问题,不够大气,但也不能太夸张,就是还缺点感觉。”
……还缺点感觉。
容微月真想把文件盖他头上,看他还缺不缺。
她不想装了:“所有的细节都是按照您的想法该的,已经改了不下五遍了,您到底是对我的设计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呢?”
杜海滨笑了笑:“容小姐,其实我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这些问题可以换个方法解决。”
杜海滨笑着咧开一口黄牙:“不如容小姐今晚陪我去唱唱歌喝喝酒,到时候我们喝着酒好好谈,说不定就能把问题谈好了,如何?”
“不好意思,我没空。”
“容小姐,”杜海滨凑过来,脸上渗出笑意,“我也想赶紧把稿子定下来,你不想要吗?”
感觉到他要贴上来,容微月立刻起身,冷眼看他:“出去,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个屁啊,大惊小怪的,你要这么别扭,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啊?”
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容微月恶心地挣扎,“你放开我……”
突然没关上的大门,冲进来了彭清时,他一把拽开杜海滨,殷绿也跑进来,拿包朝杜海滨头上就是一挥:
“恶臭猥琐男,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他们刚才来找容微月就在门口听到了动静,杜海滨疼得捂头,扶正被打歪的眼镜,爆了句粗口,想去打殷绿,彭清时挡在两个女人面前,怒火沉沉看过去:
“你想干什么?!你刚刚对微月做的我们都拍下来了,殷绿,直接报警!”
殷绿拿起手机,杜海滨看到有男的在,脸色难看,冷笑瞪着三人:“你们敢报警试试看,我一定让容微月在这个剧组混不下,看谁搞得过得谁!”
他拎起包往外走,殷绿追出去骂骂咧咧:“你以为我们怕你啊!看看身败名裂的是谁!猥琐男,人模狗样的东西!又肥又油腻的注水猪肉!”
杜海滨走后,彭清时担忧问:“微月,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殷绿把门锁了,“宝,那男的是谁啊?!”
“就是剧组里卡我稿子那个。”
强烈的怒意和恶心在心底翻滚,容微月剧烈咳嗽着,“给我拿瓶冰水。”
殷绿知道她的习惯,赶忙跑去冰柜拿冰水,容微月仰头猛地灌下,彭清时说他们其实没来得及拍照,“微月你这里有监控吗?”
容微月摇摇头,脸色惨白,“没证据,报警也会不了了之。”
而且杜海滨就抓了下她的手,拿他也没辙,殷绿生气:“这种畜生难道都没有人管管吗!太恶心了!”
“我等会儿就去联系导演。”
不管上头是包庇杜海滨还是相信她,她接下来是不可能再和杜海滨再联系的。
容微月咳嗽着,脑中回荡着杜海滨满口臭味的笑,恶心感翻涌而上,刺得眼睛湿漉漉泛红。
整个人都好难受,这几天感冒的痛苦和工作的压力重重压在心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只是想好好设计饰品赚点钱养起工作室而已,为什么恶心的人那么多……
她深呼吸着,压下鼻尖的酸涩,把杜海滨喝过的茶杯直接扔进垃圾桶,“我去洗个手。”
她走去厕所,彭清时见她状态不对,担忧地拿起容微月的大衣外套,“我去看看她。”
“好。”
殷绿坐到茶几上,帮忙收拾着桌面,忽而看到桌面上手机响起。
上头显示——傅蔺征。
电话响了许久,殷绿见容微月没回来,便接起,“喂,傅蔺征,我是殷绿。”
那头,傅蔺征比赛完飞回了京市,刚下飞机,戴着墨镜,一身黑色毛衣,工装裤拔高逆天长腿,衣服扎进裤腰,勾勒紧实的腹肌,外头披着冲锋衣外套,走了专属通道,避开车迷的接机。
上了商务车,傅蔺征听到殷绿的声音,淡淡应了声:“容微月呢?”
“她在厕所,你找她有事吗?”
傅蔺征懒洋洋窝着,旋开瓶矿泉水,“我让助理回家取份文件,让微月去卧室帮我找一下,你们在家么?”
“我们在微月的工作室,她还在加班,”殷绿叹气,“傅蔺征,微月她出事了……现在状态很不好。”
男人原本懒倦的神色瞬间顿住,眉心蹙起:“她怎么了。”
殷绿把这几天的事全盘托出,语气又急又愤怒:“这个姓杜的估计是因为提案会上的事报复微月,连着几天让她疯狂改稿,微月每天都加班到凌晨,都瘦了一圈,这两天还得了重感冒。”
傅蔺征闻言,心底重沉,眼眸冷意迅速蔓延。
车里原本正在聊天说笑助理和队员感受到骤然降低的气压,慢慢停住声音。
殷绿心疼死:“刚刚我们来找微月,就撞见那个导演在骚扰她,动手动脚的,抓着微月的手都要抱上去了,还想潜规则她!还好我和彭清时赶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殷绿的一字字落在傅蔺征耳边,如重石砸落湖面,激起他眼底狂风巨浪。
下一刻“嘭”的一声,矿泉水瓶在他手中爆裂,水珠四溅。
她说完,傅蔺征脸色冷得像夜色下的深海,眉骨绷紧,嗓音沉哑:“我知道了,你先照顾她,这件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将残破的水瓶甩进垃圾桶,车内像死一般沉寂,周围几人面面相觑,怀裕轻声问:“哥,出什么事了?”
强烈的暴怒感溢满他周围的气场。
他脸色森冷,转动着尾指的潮汐戒指,掀起冷沉的眼开口:
“去查杜海滨现在在哪儿。”
“直接过去找他。”
……
半个小时后,GTM夜总会。
杜海滨从工作室出来后,被朋友叫来了这里。
包厢里音乐喧嚣,五光十色,杜海滨左拥右抱被美女灌着酒,笑得眼睛眯眯:“你说我来这儿喝酒多好啊,还非得去见那女的,真他妈晦气。”
旁边人问:“杜哥,你说的是谁啊?”
男人能吸了口烟:“没谁,我们剧组一个做道具的,妈的清高得很,碰都不让碰一下。”
“哈哈哈女人就是清高才漂亮,要那么容易碰得到还能勾着你?”
杜海滨啐了一口,“我看那婊子就是装的清高,也不知道私底下被男的睡了多少次……”
他话音未落,包厢门猛地被踹开。
几个黑衣男迅速冲进来,气场逼人,而后怀裕进来环视一圈:“杜海滨在哪儿?”
原本还热闹的酒局骤然冷场,歌声停下,众人吓呆,杜海滨一脸懵:“我……我是,谁啊你们?”
怀裕说除他之外,其他人不想惹事就赶紧出去,大家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间惊慌地如鸟兽散。
杜海滨脸色发白,想趁乱溜走,就被一个保镖拉住。
“诶诶诶,你们干嘛啊,放开我!”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杜海滨抬头,看到一个男人进来包厢,一身冷厉的黑色,身材笔挺,面容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仍旧痞帅野拽,乌眉冷目,脸色极冷。
杜海滨看到那张脸,眼睛亮起:
“傅总?您怎么来了?!”
他点头哈腰正迎上前,傅蔺征眼底阴鸷,抬脚狠狠地踹了过去,肥胖的大块头瞬间往后一跌,砸翻茶几,倒在沙发下,酒水泼了一地。
杜海滨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想站起来,就又被旁边人按了回去。
杜海滨鼻青脸肿,仰头脑中空白看着傅蔺征,声音发颤:“傅总,傅总,我错了……”
傅蔺征走过来,把躺着的杜海滨拽了起来,盯着他,嗓音如狂风暴雨般席卷烈怒:
“杜海滨,你找死是吧。”
杜海滨惨叫连连,傅蔺征声线冷沉:“刚刚哪只手碰她的?”
杜海滨反应过来了什么,瞪大眼睛,摇头求饶,男人拿起旁边的碎酒瓶玻璃渣,下一刻扎进杜海滨刚刚拉住容微月的右手掌心。
一滴一滴。
玛瑙手串瞬间被染得更加鲜红。
杜海滨疼得飙泪哀嚎,傅蔺征居高临下看他,断眉沉沉,眼底掀起怒火的黑海,嗓音沉哑:
“谁特么给你的胆子敢碰她?”
第22章
傅蔺征眼神翻滚着狠戾, 杜海滨肥胖褶皱的油脸扭曲失色,痛苦哀嚎。
傅蔺征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狂和狠, 没人敢随便招惹。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往极限里玩,开世界上最快的赛车,运动也选的是最危险的, 打过一年地下拳击, 有人在场子里挑衅, 傅蔺征拳拳到肉, 直接把人打到被救护车抬走, 再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不服”两个字。
也有人在某次酒局后说他世界冠军不过如此, 傅蔺征开了辆跑车,在暴雨夜和他飙山路, 油门一踩到底,几乎贴着护栏弯道漂移,拿命来玩, 对方被他一连几个蛇形超车逼得心态炸裂,最后撞上山壁, 从那之后甚至再也不敢碰方向盘。
没人知道他有多疯, 身为京圈顶级太子爷, 将来坐拥傅家千亿商业帝国的继承人,在外人眼中,他似乎没有软肋可以拿捏。
只有他身边的人知道。
容微月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此刻他周身的怒火沸如火海,杜海滨听到他的话,终于明白了自己被打的原因。
他没想到容微月背后的人真是傅蔺征,原本得意的嘴脸消失殆尽, 泪花颤抖:“傅总,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去招惹容小姐的……”
“喜欢卡人稿子是吧?”
想象到小姑娘受的委屈以及被欺负的无助,他都想弄死他,傅蔺征黑眸赤深,薄唇吐出热气:“喜欢潜规则人是吧?”
杜海滨哭着嘴唇颤抖,求饶:“傅总,是我犯贱,是我没有眼力见,我不知道容小姐是您的人!我……我不该为难她的……”
一开始让容微月改稿子的时候,容微月默不作声,他就以为她背后没有靠山,谁知道真踢到了铁板。
他用另一只手疯狂扇自己巴掌:“傅总,求求您饶了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觉得你还会有以后么?”
杜海滨眼底颤抖,傅蔺征站起身,凉薄嗓音一字字落下:
“从今往后,你的名字要还能出现在这个圈里,老子就不姓傅了。”
杜海滨脸色惨白,颤着手试图拽住他的裤腿:“傅总,我真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吧……”
他还未碰到,就被黑衣保镖按住,傅蔺征掏出烟盒,拨弄打火机,青蓝色火焰点上根烟,冷眼看向保镖:“医药费给他,然后把这些垃圾处理了。”
这垃圾包括凌乱的包厢。
当然还有地上的杜海滨。
“好的傅总。”
徒留杜海滨的哀求,傅蔺征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压着怒火踩过满地的玻璃碎片,走出包厢。
怀裕连忙跟在后方。
他跟在傅蔺征身边两年多,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情绪完全失控。
但也不难理解,被动的是他心尖上的那位。
现在的情形已经是傅蔺征尽量克制怒火的结果了,否则杜海滨估计要躺着被抬出来。
怀裕看着男人怒意未消的脸,愧疚道:“征哥,抱歉这件事也有我的问题,容小姐在合作上的事我应该多派人留意的,给了杜海滨生事的机会,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了。”
傅蔺征吐了口烟,垂眼按住手上被玻璃反刺而流血的伤口,冷声吐出几字:
“让他滚,放话出去,以后哪个影视公司敢聘用他,就是和我傅蔺征过不去。”
之前提案会上他顾及到杜海滨多年来也算是个老人,留了点路,没想到这人得寸进尺。
“去查这件事还有谁经手,还有,告诉全剧组,如果下次还有人搞这种恶心的事,就来问问杜海滨是什么后果。”
“好的征哥。”
走出夜店,一辆线条冷厉的黑色帕加尼已经被保镖开来,傅蔺征接过车钥匙上车,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好十几个未接来电。
都来自容微月。
半个小时前,晴月阁工作室里,容微月在洗手间缓了缓难受的感觉,彭清时陪着她从洗手间回来,就听殷绿说了刚刚傅蔺征来电话的事。
容微月诧异:“你和他说了杜海滨的事?”
殷绿点头:“宝,这件事肯定要告诉他啊,他是出品人,是你的大领导耶。”
“那他怎么说的……”
“傅蔺征听过去都快气炸了,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他来解决。”
容微月闻言怔然,心脏拍来一片沸腾海啸。
她不禁想起从前。
高中那年,游乐场事件结束后,她和傅蔺征冷战了了半个月,他们再无交集,她也以为他不会再喜欢她。
后来她参加一个小提琴比赛,校内选拔期间,有天她背着小提琴去学校,路上校外混混故意抢走她的小提琴,无助时,是傅蔺征出现开着车冲过去,在即将撞到的前一米停下,对方吓得屁滚尿流摔倒,男生下车拎起混混的领子,一拳挥了过去:
“就这狗胆,还敢来欺负老子的人?”
那群混混有三四个,拿着木棍围了上来揍他,几乎是往死里招呼。
容微月在旁边拦也拦不住,只能去叫保安,虽然没人是傅蔺征的对手,但他毕竟一敌多,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最后所有混混被撂倒,保安来了,傅蔺征额头淌下血,步伐踉跄,拿着小提琴回到她面前,容微月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男生咽下喉间的血腥味,笑着抬手擦掉她眼泪,温柔哄她:
“别哭,这不是把小提琴给你抢回来了?”
“我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
那次傅蔺征身上的伤口缝了十几针,还因伤推掉了一个重要比赛,休养了半个月才好。
他没有因为游乐场的事恨她,还是那样保护着她。
容微月了解傅蔺征的脾气有多爆,生怕他为她出了事,给他打去电话,然而那头一直没接。
眼底忍不住的泛红。
她希望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她不想他像从前那样为她去做影响自己的事,因为太不值得了……
她抹掉眼尾的湿润,彭清时安抚:“傅蔺征好歹是那人的上司,他肯定有办法处理的,你别着急,说不定他只是先去调查了呢?”
殷绿叹气:“傅蔺征肯定是去给月月撑腰了,他从前高中的时候就这样,没有人比他更在意月月了。”
彭清时忽而沉默。
过了会儿,容微月手机亮起,是傅蔺征的电话。
她立刻接起,“傅蔺征——”
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嗯”,像是早已知晓她所有的焦灼与不安,声音透着刚刚压下火气后的沙哑,却格外低哑温和,像在安抚她:
“别怕,事情都解决了。”
听到那句别怕,容微月忽而语噎,仿佛一把钥匙拧开了藏在胸腔深处的某个机关。
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一股温暖的热流冲刷过冷冻已久的冰块,憋了一整晚的委屈和生气,在这一刻全然褪去,只剩下他一直给她的安全感。
心头的巨石落地,她鼻尖微酸,还没说话,傅蔺征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还在工作室……”
“我快到了,过去找你。”他只说。
容微月懵然,温声应下,“好。”
挂了电话,殷绿问:“怎么样,傅蔺征怎么说?他没事吧?”
“不知道……他说解决了,现在过来。”
殷绿激动:“不愧是傅蔺征,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五分钟后,窗外传来低沉浑厚的引擎声浪,如野兽咆哮般卷过夜色。
容微月飞快走近窗边,一眼便看见一辆黑色超跑稳稳停在工作室门口。
车门打开,傅蔺征下车,黑色冲锋衣衬托他颀长挺拔的身形,肩宽腿长,乌发沉目,逆着车灯走了过来。
她和另外俩人说了声去开门,往外走。
傅蔺征拾级而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姑娘身上只披了件浅绒披风,水墨蓝旗袍勾勒出纤细线条,在风里几乎单薄得像一朵山茶花。
到面前,傅蔺征脸色沉下,拧眉数落:“穿这么少还跑出来?感冒不怕加重?”
“我……”
她还没说完,男人已然脱下了身上带着温度的冲锋衣外套,强势给她披上,像是裹住黑夜里流落在街头的小猫咪,嗓音沉哑:“别站外面,先进去。”
他拉着她进了工作室大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寒意。
大厅没开灯,傅蔺征借着外头路灯洒进来的光,才会机会认真打量她。
女人小脸苍白,眉眼间透着憔悴,眼下乌青明显,也没什么唇色,明明才几天没见,整个人像是又瘦了一圈。
他喉间紧绷,心底怒火再度翻涌。
他又后悔刚才收拾杜海滨收拾得轻了。
不知道这几天她受了多少欺负。
明明走之前还交代她说有事情要告诉他,可遇到事情她还是一声不吭,能把他气死。
可是此刻,对上她水润湿软的杏眼,傅蔺征想到刚刚殷绿形容的她的状态,心疼早已淹没了生气,哪里舍得凶她。
他蹙眉哑声落下:“现在好点没有。”
她轻点点头,嗓音微涩,“好多了……”
她又忍不住看向他,“你没事吧?”
傅蔺征低拽嗓音如往常般,“你还有功夫操心上我了?我能有什么事。”
“你是去找杜海滨了吗,你怎么处理的?你是打他了吗?”
傅蔺征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沉默几秒,把挂着血的手隐到后方,唇角慵懒扯起:“你以为能怎么处理?就过去找他谈了谈话,这人深知错误,已经自动提出离职了。”
容微月心底松了口气,“就这样吗……”
“不然你以为,我这人做事最讲文明了。”
“……?”
容微月半信半疑,而后殷绿和彭清时也走了过来,得知杜海滨离开剧组,殷绿大呼痛快,给傅蔺征竖大拇指:
“以后微月就不用再被他刁难了,傅蔺征今晚还好有你在,给微月出了头。”
傅蔺征转头,和彭清时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后站到容微月旁边,慵懒道:
“当然,今晚也得亏你们来了,特别是彭先生,辛苦了。”
彭清时:“……”
这语气莫名带着宣誓主权的感觉,彭清时脸色微沉,提起唇角:“微月是我朋友,我肯定会帮忙的。”
容微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傅蔺征拧眉:“没事的话走了,回家养病去。”
殷绿忙点头:“对啊微月,你先和傅蔺征回去吧,你不是还没吃饭吗,你俩赶紧去吃饭。”
彭清时想说话,殷绿立刻拽住他衣袖,一个眼刀子扔过来,仿佛在说:你再敢当电灯泡试试?
彭清时:“……”
容微月对上殷绿挤眉弄眼的神色,心头微乱,但也的确没精力再和他们聚会,轻应了声,傅蔺征低柔声音落在她耳边:“去收拾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容微月回到办公室,过了会儿拿着包出来,彭清时看向她:“微月,那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都在。”
旁边传来傅蔺征一句轻嗤。
彭清时看去,大少爷手插兜,悠然倚墙:“不好意思啊,喉咙痒,可能被微月传染了呢。”
彭清时:“……”
容微月:“??”
容微月感谢应了彭清时一声,殷绿过来拽着彭清时离开,“走了走了,话那么多……”
只剩下俩人,容微月捏着包,耳根微热,头顶傅蔺征低沉声音落下:“走了,坐我车回去。”
“我有车……”
傅蔺征顺着她眼神,看到了远处停在旁边的小电驴。
“……”
他脸色沉成黑炭:“容微月,老子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我汽车白留给你了?大冬天又骑这来上班,还想骑回去,你不怕冻晕在半路上?”
“唔……”
她心虚,下一刻男人单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沉着脸往帕加尼走去,她心乱:“傅蔺征……”
“再叫回去收拾你。”他声音低哑。
她脸颊泛起红晕,不知道为什么推不开他,到车旁,傅蔺征直接把她塞进了副驾驶座。
上了车,他打开暖气,递去毛毯和热的红糖水。
很快,车子到达小区。
回到家,呼呼看到亲爹回来了,激动地跑上来,傅蔺征揉揉它头,“还算有良心。”
他走去开暖气,容微月脱下身上的冲锋衣外套,递给傅蔺征,男人随手接过,容微月看过去,倏地一愣:
“你手怎么了?”
他来不及掩藏,右手满了血的掌心袒在她视线之下,一道四厘米长的口子挂着干涸的血痕。
刚刚杜海滨反抗激烈,玻璃也反作用扎到了傅蔺征的手,男人反手掩盖住,往里走,“没事。”
那么大的伤口说没事?
“还是处理一下吧,呼呼要是舔到了就不好了。”
她去拿医药箱,看向他:“傅蔺征。”
对上她沉静的目光,他默了默走过去。
换做是旁人,都没有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但她说,他也只能乖乖听着。
坐到沙发上,容微月拿出碘伏和棉签,“你自己能弄吗?”
傅蔺征靠向沙发,叹气:“另一只手也疼,没力气,举不起来了。”
“……”上一秒还说没事呢。
她用棉签沾了沾碘伏,轻轻握住他右手,他掌心带着酥麻的热度传来。
她涂着,男人指尖动了动。
一下一下,仿佛故意在轻挠她掌心。
这人……
她眼睫如扑闪,抬头看到他悠然偏眼看向其他地方,似乎是她想多了。
她低下头专心帮他消毒伤口。
傅蔺征手掌宽大,几乎能包住她的拳头,指节修长,骨骼分明,因为长期握着方向盘长了茧,青色血管顺着手背一路往上,昭示着满满的力量感。
呼呼跑来钻在傅蔺征怀中,他揉揉它的头,容微月一点点处理着,半晌轻声响起:“傅蔺征。”
“嗯?”
“你刚刚是不是去打杜海滨了?”
傅蔺征神色微变,吊儿郎当言:“什么打人,白天比赛受伤的,这是登上领奖台的光荣勋章。”
“你当我傻吗?这伤口这么新,而且我之前就没见过你比赛能留下这种伤口。”
傅蔺征对上她执着的目光,滚了滚喉结,两秒后懒洋洋开口:“这畜生早就该揍了,之前在提案会上就看他不爽了,在我手下把你欺负成这样,当老子出国一趟是死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今早吃了什么早餐一样随意,容微月闻言,各样情绪在心底翻江倒海,冲得鼻尖泛酸。
果然,刚才他刚刚说什么正常沟通都是假的,就是怕吓到她,就像当初他为她打架,差点被送进医院,却仍旧是笑着抹掉她眼泪,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说帮她抢到了小提琴。
之前她被恶意别车,他直接撞了上去,她行李被扔出来,他为她揍房东,容微月不敢去幻想傅蔺征是单纯对她好,可是从事实来看,他都像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一般,挡在她面前。
再也没人会这么护着她了。
明明分手了,他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呢,当初她那么决绝甩了他,他应该很恨她才对……
傅蔺征正说着,看她红了眼眶,拧眉:“你哭什么?放心,老子下手有轻重,人没死。”
她吸鼻子,“谁管他死没死……”
傅蔺征扯起唇角:“噢,那就是关心我了?”
她哑然,傅蔺征声调悠然:“关心就关心,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反正你现在对我的心思昭然若揭,我都习惯了。”
“……”
她被逗得忍下了泪意,拿出纱布和绷带,轻涩开口:
“傅蔺征,谢谢你。”
“这几天杜海滨一直卡着我的稿子让我反复修改,我很想甩手不干了,但是我们工作室需要活下去,我需要这次合作,今晚谢谢你为我出了头。”
傅蔺征看着微湿的眼睛,黑眸翻滚,开口嗓音磁哑:“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他再也没有欺负你的机会了。”
他再也不会让人伤害她了。
她眼底掀起涟漪,傅蔺征把纸巾丢到她怀里:“行了,把眼泪擦了,也不至于这么感动,毕竟室友一场,举手之劳而已,都说了我这人心善。”
她咕哝了声,他又数落:“下次这种事你再瞒着我试试?来回回掰扯几天耽误开机进度,就是我赚钱的进度,下次再这样我连你一起追责了,听到没?”
容微月轻轻应了声,最后给他包扎好,傅蔺征把医药箱放回柜子里,问她:“晚饭还没吃?”
“还没……”
“我去看看冰箱。”
她尴尬叫住他:“最近我没怎么在家吃饭,冰箱只剩下一根黄瓜了……”
真行,他一不在家管她她就这样。
傅蔺征沉脸懒得说她,拿出手机:“我叫外卖,给你点碗粥。”
她这几天粥喝怕了,委屈巴巴:“能不喝粥吗……”
他轻嗤,“你一个病号还想吃什么?”
容微月咕哝:“能帮我点份麻辣水煮鱼吗?”?
傅蔺征笑了,“你怎么不说吃完了我再帮你送去医院呢?”
“……”
容微月说这几天都是清粥小菜,人都快吃麻了,她耷拉下脑袋,“算了,你随便点吧,我都行。”
她回房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她出来晒了衣服,看到傅蔺征去门口拿了外卖走进来,她正要回房,男人叫住她:“肚子还不饿?”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没事,你放桌面上吧,我迟点吃。”
他懒洋洋收回眼,“也行,那水煮鱼我就一个人吃了。”
她眼睛亮起,“你买了?”
不买她都要闹绝食了,他能有办法?
傅蔺征往前走,“拿两副碗筷过来。”
她立刻拿着碗筷跟上去,发现他推开影音厅的门,容微月牢牢谨记住房合同,觉得这里不是公共区域,一直没敢进来,“在这儿吃吗?”
“刚好想看电影了。”
她眨巴着眼看他,再度确认一下,“那我进来你的地方,没有算在房租里吧?”
傅蔺征扯唇,把她拉进来,关上她身后的门,高大的身影笼罩而下,低磁嗓音落在耳畔:
“没留下你的痕迹就行。”
“唔……”
她懵然脸红,什么叫她的痕迹……?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没一段时间后,傅蔺征就没少缠着她在这个房间做爱,翻来覆去,弄得她又娇又哭,流下的好多……
第23章
她懵懵然眨眼,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着他应该是不让她弄脏他的房间,软声道:“我会注意的……”
傅蔺征垂眼看向她, 无奈笑了。
怎么这么软乎乎的,他说什么她都应啊,可爱得好想让人欺负。
他压下唇角,怕她饿了, 不再逗她, 转身往里走, “赶紧过来吃。”
容微月进去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 傅蔺征解开外卖袋子, 容微月想帮忙把一大份鱼端出来, 就被他拦住:“油漏出来了,别碰, 你先去找电影。”
“好,你要看什么?”
“随便,你挑你喜欢的, 不好看我再换。”
容微月应了声,去拿遥控器, 翻来覆去挑了部经典喜剧电影, 傅蔺征把吃的摆在桌上, 出去洗手,回来时拿着毛毯和青橘气泡水。
把毛毯丢给她,“盖在腿上,别着凉了。”
“谢谢……”
她见他长腿微敞,坐到了侧后方的沙发上,想到一事:“对了, 你今晚不是说有庆功宴?”
原来是有的,但他后来哪有心思参加。
傅蔺征:“没去。”
“为什么?”
他语气没半点谦虚,“戒骄戒躁不懂?主要是拿个名次就要开庆功会,我一年到头得开多少场啊。 ”
“……”
这人确实该好好戒戒。
容微月夹了片鱼片,傅蔺征开了青橘气泡水,摆到她手边,淡淡道:“凑合吃,之前高中门口那家没做外卖,我随便挑了家评分高的。”
“没关系……”她怔了怔,没想到他还记得。
从前她被他带着会吃辣以后,就特别喜欢学校门口那家爆辣水煮鱼,有时她心情不好,傅蔺征就会带她去吃,吃到浑身暴汗,压力也被释放了。
杭市清淡酸甜口居多,后来她再也没吃过那么对胃口的水煮鱼了。
容微月尝了口,咸香鲜辣瞬间刺激味蕾,让人食欲大开,点点头:“比我做得好吃,就是没有学校门口那家辣。”
傅蔺征揶揄:“能给你点你就偷着乐吧,再辣下去你感冒不想好了?”
算了,有得吃也挺好,她也不敢挑。
她大快朵颐,吃着鱼片,影音厅里灯光微暗,她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心不在焉夹了一块鱼一口咬下去,谁知道竟然不是鱼,而是一大块生姜。
一瞬间,最令她讨厌的那股辛辣味从舌尖如炸弹炸开,蔓延口腔,反胃感蔓延而上。
大脑报警,她思绪被猛地抓回,小脸皱巴成一团,呜咽一声,连忙去找纸巾。
傅蔺征注意到,“怎么了?”
她皱着眉说不出话,男人立刻伸手,“吐这儿。”
她哪里好意思,他低哄:“快点。”
嘴巴实在难受,她忍着羞涩,只好把姜块吐在他掌心,辣得直咳嗽又反胃,“我把姜块认成鱼了……”
他无奈勾唇:“容微月,你怎么这么笨啊?”
“唔……”
男人把姜块扔进垃圾桶,把青橘气泡水递给她:“喝点,压压味道。”
她咕嘟嘟大口吸着,刺激的生姜味终于被压下,轻轻咳嗽着,傅蔺征递给她纸巾:“好点了么?”
“嗯……”
随后男人用公筷去水煮鱼里挑出姜块,“行了,没生姜了,放心吃。”
容微月轻轻应了声,想到刚刚他让她直接吐在他手里,和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这人竟然也不嫌弃,脸后知后觉发热。
她继续吃着,除此之外,傅蔺征还点了她喜欢的黑椒牛肉粒等其他的菜,她好几天没吃得这么丰盛,也因为终于没有改稿的压力,迷路了好几天的胃口终于找回来。
过了会儿吃完饭,容微月想收拾桌面,傅蔺征没同意:“别碍手碍脚的,坐沙发上去,我来收拾。”
她呆呆咕哝,见傅蔺征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细心收拾着,整理完他出去,回来拿着感冒药和温水,“吃药。”
她接过吃完,傅蔺征又倒了一大杯水放桌面,“等会儿喝完,不然上火了。”
她瘪嘴,这人管她管得好严格……
她却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
半晌门口传来扒拉门的声音,傅蔺征走去开门,看到白色小团子蹲在门口,朝他摇着尾巴,黑葡萄眼扑闪扑闪。
他垂眼睨它:“注意分寸啊,不该做的别做。”
呼呼:……
被放行,小家伙哒哒哒跑进去,看到沙发上的容微月,跳起来立刻钻入她怀中,白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一副眼巴巴求摸的模样。
傅蔺征:“……”
都白嘱咐了是吧?
他脸黑在旁边坐下,轻呵一声:“含辛茹苦栽培六年,培养出来了只舔狗。”
呼呼:……
容微月:?
呼呼不搭理他,乖乖贴在妈妈怀中,容微月眉眼浅弯:“呼呼才不是舔狗,它最可爱辣。”
呼呼认同般拱了拱容微月的手,容微月揉揉它脑袋,“不管他,我们继续看电影。”
傅蔺征:“……”
半晌容微月怀中的狗狗被抱走,傅蔺征冷嗤:“差不多得了,我还没抱呢。”
知道他喜欢呼呼,她也不能老和他抢。
把呼呼的脑袋揉乱,傅蔺征报复成功,放它去旁边玩小球。
两人继续看电影。
昏暗光线中,两人单单并排坐着,傅蔺征长手长脚,沙发占了一大半,容微月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带着隐隐的侵略性飘散而来,逼仄的空间勾得人心思微乱。
从前他们也一起看过电影,高考后有次在他家看的那电影尺度挺大,当时她看着就被傅蔺征抱到怀中,男生哪里忍得了一点,早就头抬得高高的。
昏黄狭窄的空间太刺激,两人的气息缠在一起,在沙发上她只能如藤蔓牢牢地抱住他,娇得眼冒泪花,任由他激撞。
沙发咚咚咚的,生怕下一秒就要散架,近乎恐怖的速度,伴随着他一声声闷哼落在她耳边,哄着她叫她名字。
最后傅蔺征把她腿折成蝴蝶翅膀,直接俯首称臣吻了下去。
他肌肉群沟壑分明的后背都是小猫抓痕,皮质沙发一大片水洇,少女试图推开他脑袋,抖成筛子,哭出来的感觉直接刻入她骨髓。
末了把她抱在怀中,傅蔺征舔了舔唇上的水珠,哑声在她耳边喟叹:“小贝壳好甜啊。”
没过多久,他又俯身。
那天下午,她像只扑腾的小鱼快乐了好几次。
回忆在脑中浮现,容微月脸颊臊得厉害,心跳如鼓,掐灭思绪不敢再去联想,专心看向大屏幕。
半晌傅蔺征淡淡道:“灯太亮了,反光看不清。”
头顶的氛围灯就落下他身上,似乎真的看不清,容微月会意道:“我去关个灯。”
容微站起身走去门口,把最后一盏灯光灭走回来路过他身边,谁知脚下踩到了呼呼的玩具,身子一滑——
她重心一失,身子猝然向前倾去。
下一刻,熟悉的怀抱撞进感官。
傅蔺征强有力的手臂青筋暴起,稳稳搂住她,小姑娘软软的像是一团糯米团子,下意识让人收紧手臂,将她护在怀中。
容微月呼吸一滞,整张脸差点埋进他颈窝,鼻尖蹭过他脖颈,淡淡的竹叶薄荷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跳猛地“砰”开入烟花盛放。
傅蔺征好像比记忆中更加健壮,胸肌鼓动分明,手臂线条绷着,透着满满的荷尔蒙张力。
她像只小猫咪被圈在他怀里,双颊倏然蔓延绯色,耳根也悄悄烧起来。
傅蔺征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底躁意腾升,低哑嗓音传来她耳边:“容微月,你现在占我便宜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
她面颊烫得和刚出锅的寿桃包一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滚了滚喉结,声音如含了沙:“嗯,你是有意的呗。”
“……”
这人要不要这么讨厌……
她手撑着他肩膀立刻站起身,赶紧坐到沙发上,缩到最里头的位置,和他保持着距离。
傅蔺征落在屏幕上的黑眸愈渐浓重,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鼻尖都是空气里缭绕的清甜白茶香味和刚刚坐在他怀中的感觉,让人喉间烧得厉害。
浑身就像过了火,在黑暗中掩盖着异样。
她看着电影,然而就看到傅蔺征站起身往外走,她疑惑:“你不看了吗?”
傅蔺征舌尖抵了抵上颚,嗓音透了几分哑:“去处理个工作。”
他走出去,关上影音厅的门。
她收回心思看着电影,十几分钟后,傅蔺征才回来。
他在沙发坐下,容微月瞥头看过去,发现他右手的纱布似乎湿透了,血又渗了出来。
这人去干嘛了……
暂时缓下来,傅蔺征喝了瓶水,随口问她:“电影演到哪儿了。”
她回过神,“演到这个……”
两人看着,呼呼在俩人怀中钻来钻去,一会儿去地毯上打滚,一会儿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