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二少爷朝周池鱼热情地走来:“总在聚会里见到你,但一直没机会认识,今天终于能和你成为朋友了。”
周池鱼礼貌地伸出手:“你好,以后可以喊我小鱼。”
陈池朝顾风使了个眼色,轻轻扶住周池鱼的肩膀:“走吧兄弟,我带你去和大家认识认识。”
周池鱼“嗯”了一声,跟上陈池的脚步。
顾风转过身,露出一抹骇人的冷笑。
刚刚在正厅,他听到顾老与合作伙伴称赞顾渊聪明,那抹骄傲的神情,从未在看他的眼神中出现过。
老头不是喜欢顾渊吗?
把周池鱼灌醉后,就等顾渊过来。
今晚,他一定要让顾渊身败名裂。
第86章
酒杯里的果酒裹挟着发酵后的果香扑面而来,陈池递给周池鱼:“这酒是我家酒庄自己酿的,你尝尝。”
周池鱼没接触过酒精,有些犹豫,但陈池一直向他保证这酒的度数很低,他便道了声谢接过酒杯。
“很好喝的,信我。”
陈池也是gay,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周池鱼就像这果酒的味道一样,味道像是熟透的蜜桃裹着晨露的清新,带着盛夏的活泼。
不过很可惜,一会儿要便宜顾渊了。
“谢谢。”周池鱼探着脖子闻了闻,“有山楂的酸甜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焦香。”
陈池呼吸轻晃,被那一小片细白的脖颈晃得眼睛发烫:“不错,看来你很懂酒。”
周池鱼朝他弯起眼睛笑道:“我爷爷喜欢酒,地窖里也是有一些果酒的。”
陈池笑容浅了些,目光悄悄移向顾风。
他不知道顾风今晚想做到什么地步,但他觉得,周池鱼似乎挺可怜的。
周池鱼只是顾风家的一枚打击顾渊的棋子罢了。
这杯果酒的味道是根据周池鱼喜好特调的,果肉酸甜微醺,但实际的酒精浓度非常高,很容易喝醉。
周池鱼向陈池道谢,扬起头慢慢品味这杯果酒。
顾风见时机已到,将周池鱼介绍给其他的朋友。
顾风的这些朋友,平常跟着他收了不少好处,得知顾风经常被顾渊欺负,非常愿意帮助他设计这场局。
摸准周池鱼的脾气,大家拉着周池鱼玩起游戏,这些游戏周池鱼并不熟悉,加上喝了两杯酒反应有些慢,几乎没有赢过。
顾风这时站出来:“按道理讲,小鱼应该罚酒五杯,但小鱼酒量较差,我替他喝三杯,剩下的他自己来。”
在众人的起哄中,顾风将三杯酒一饮而尽。
周池鱼也没犹豫,接连喝了两杯。
饮下最后一口时,他咳嗽两声,轻轻捂着唇,整个眼睛浸着水光,白皙的脸颊渐渐浮起两丝醉意。
“小鱼,你去隔壁休息一下吧。”
顾风好心搀着周池鱼:“等你睡醒了,我再喊你。”
头越来越晕,周池鱼脸上透着三分懵懂的怔忪:“好,谢谢。”
房间非常整洁,是兰壹公馆专门招待贵宾的休息室。周池鱼睫毛上沾着酒气凝成的细雾,侧躺在沙发上,衣服领口处还沾着几滴酒渍。
做好一切,顾风将提前准备的熏香点燃,并设置好摄像头,转身离开。
另一边,顾渊与顾老正在和莫兰先生聊融资案的事情,顾风派去的朋友悄悄对他使了使眼色,等莫兰先生去会客区时,他走近问:“怎么了?”
顾风的朋友回:“你弟弟有些不舒服,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顾渊眉心微微拧起:“不舒服?”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周池鱼休息的房间。顾风的朋友目送顾渊进门后,用短信通知顾风。
顾风正在和朋友们取笑顾渊和周池鱼,奉承他的朋友露出下流的笑容:“我们一会儿进去捉奸,会不会给顾渊吓出PTSD?”
“我真的很好奇顾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一会儿会变成什么样。”
顾风看了眼时间,悠哉地端着酒杯:“不着急,那熏香你确定有用?”
“我非常确定。”朋友翘起二郎腿,“那是我特意让人从泰国买的,下的剂量足够顾渊意乱情迷。”
顾风向来谨慎:“待会儿我们进去,闻到那个味道会受影响吗?”
朋友:“放心吧,量控制得很好。”
房间里,顾渊察觉到一丝罕见的幽香。他随顾老去过的场合并不少,一些喜欢香料的人家确实会长期点香,但这里的味道透着一丝怪异。
“小鱼。”
他将熏香熄灭,推开里窗透气:“你喝酒了?”
来到床边,他轻轻蹲下,发现周池鱼整个人就像发烧了一般,浑身上下烧得通红。
“小鱼?”
周池鱼的指尖无意识地扯松领口,朦胧间睁开眼:“哥?”
小巧的喉结在淡粉色皮肤下若隐若现,他皱了皱眉,声音像是浸在蜜里的棉花:"你来了……"
顾渊凑近他,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怎么喝这么多酒?他们灌你了?”
“没……”醉意让那双活泼的眉眼软成春水,周池鱼的唇色越发鲜艳,像是梅花落在雪地里,看得顾渊喉头发紧。
“哥,抱抱。”周池鱼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顾渊指腹贴着他的脊背,摸到一层细密的汗。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发现周池鱼穿着鞋躺在沙发上,侧身帮他脱掉。
“我带你去医院吧?”
他握住周池鱼的手腕,眉间隐隐透着担忧:“谁给你灌的酒?”
周池鱼喃喃道:“顾……风……”
与此同时,顾风等人正在留意那边的动静。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陈池看了眼表,心思全在那间屋子里。
顾风道:“急什么?”
陈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轻声说:“你只想拍到两人亲密的行为,太过分就不怕你家老爷子跟你翻脸?”
顾风思索两秒,觉得陈池的话有道理,于是喊上所有人,浩浩荡荡地朝那间房走去。
顾渊正在帮周池鱼倒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小鱼,你没事吧?”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顾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兴奋地输入门锁密码,当门被推开的一刻,顾渊正在低头帮周池鱼拖鞋。
闪光灯不停闪烁,顾风录着像,嘴里却嚷嚷着质问顾渊为什么在这里。
混着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寂静的房间内仿佛被惊醒,顾风举着相机,将对焦聚集在周池鱼搂着顾渊的手上:“你们在做什么?”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冲进屋内,顾渊好像突然察觉到顾风的意图。他帮周池鱼穿好鞋,轻笑着问顾风:“有事吗?”
顾风扫了眼周池鱼整齐的衣服,心里暗叫不好,与此同时,负责买香的朋友看到那盏被熄灭的香炉,神色紧张。
顾渊竟然什么都没和周池鱼做?
这不可能!
脑子里,疯狂闪过无数种可能性,顾风双眼急得通红,手足无措地举着相机。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和小鱼在做什么?你不觉得你们太亲密了吗?”
顾渊盯着顾风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缓缓走到他面前,顾风身后那群朋友,其实瞬间弱了半拍。
“亲密?怎么亲密?”
顾渊声音压低:“我帮我弟弟穿个鞋就亲密了?”
“你们这些人,连相机都提前准备好了?”
屋内瞬间骚动起来,顾渊抵着桌面,从上面拿起一杯水给顾风:“压压惊。”
房间里顾风提前安装了监控,他不信顾渊从进屋后对周池鱼没有一点亲密的举动。
“我就是怕小鱼出现意外。”顾风抬手示意朋友们赶紧撤离,“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
匆忙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顾风很快就溜了。
顾渊目光落在那盏香炉上,将里面的东西保存好,随后喊上助理带周池鱼去医院。
另一头,顾风和朋友们重新谋划,打算利用短短几秒钟的录像做文章。
这录像中,周池鱼确实抱着顾渊,谁家亲兄弟平时这么亲密,顾风又让朋友们将监控里两人肢体接触的视频全部剪辑出来,势必要让两人在圈子里臭掉。
……
晚上,顾老参加完聚会匆匆前往医院,在得知周池鱼疑似中毒后,既错愕又费解,尤其是听医生汇报完这款毒的药效,更是瞠目咋舌。
“这是我在小鱼休息的房间里找到的。”
顾渊没有说出顾风的名字,而是简单叙述事情经过:“小鱼是被人灌醉带进那个房间的,至于是谁灌醉的,需要等小鱼醒后再问问。不过不知道顾风今晚怎么了,我照顾小鱼时,他突然带着朋友们拿着手机冲进来,神色很紧张的样子。”
“顾风?”顾老微微迟疑,“顾风怎么会和小鱼有交集?”
顾渊颔首:“我不太清楚。”
当晚,顾风收到了林瑾瑜的消息。
[他们都在疯传你和你弟弟录制亲昵的视频,措辞非常下流,你知道这件事吗?]
顾渊:“不知道,方便给我截个图吗?”
林小姐很快将所有聊天记录打包给他,并善意提醒:“最先传播的那个群,有几个人我认识,他们似乎和顾风关系很好。”
顾渊:“谢谢。”
整整一夜,但凡和顾家周家有所交集的世家,都听说了这件事,当顾城被朋友提醒时,顾老也刚刚知晓此事。
如果顾渊提前没有向他提及顾风,他或许会怀疑顾渊对周池鱼图谋不轨,但医院昨天的诊断证明已经说得很清楚,周池鱼这次是被心怀不轨之人设计了。
白温然在看到那段录像后,声音非常冷:“依我看,有人想要陷害我们家小渊!”
那视频里,两人并没有过分亲密,但被有心人过度解读后,兄弟两人的不伦之恋慢慢发酵。
“你别急,爸正在调查这件事。”顾城温柔地安抚着白温然,“那些人好不容易逮到我们的错处,肯定要大肆宣扬,四处做文章。”
白温然眉骨处的青筋随着呼吸缓缓跳动:“我就是心疼两个孩子被造谣。”
“不用担心。”顾城浅笑:“他们抗压能力没你想象得那么差劲。”
[他们兄弟算乱伦吗?]
[我估计是顾家指使顾渊勾引周池鱼吧。]
[难不成要吃绝户?]
[周池鱼真惨,从小被人当成童养媳。]
[我爸妈一直说,顾家人善良正直,这么一看,原来小算盘在这里。]
顾铭盯着群消息,并没有顾风想象得那么开心,反而露出一抹凝重的表情。
“爸,这是我的计划。”
“所以,你只拍到了这些?”顾铭紧紧蹙着眉,“你的熏香呢?证据销毁了吗?”
“应该销毁了吧……”
顾风心下一惊,“他们离开那个房间后,服务生肯定清理了……”
“那就好。”顾铭单手握着酒杯,表情依然严肃,“虽然你这段视频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但足以打击到顾渊。你爷爷是个爱面子的,现在外面传得这么难听,他很难不会将怒火迁怒在顾渊身上。”
“不过,你也太心急了。”顾铭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再拍,我敢肯定顾渊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顾风也觉得懊悔,但事已至此,也没有补救的方法,这次计划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冒险。他原本计划的是将顾渊捉奸在床,到那时顾家肯定乱成一锅粥,肯定没人追究视频究竟是谁放出去的。
这一次,顾渊肯定能猜到视频是他传播的,不过他早就想好说辞。
顾铭的电话在此刻响起,他望着父亲愈发阴沉和低沉的嗓音,心里划过一丝慌乱。
“你爷爷让我们过去一趟。”
……
周池鱼的卧室里,顾渊正在陪着他。
医生说,周池鱼对药物比较敏感,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产生嗜睡的副作用,建议家属们不要着急。
兰壹公馆那边,顾老的人已经调查完。
当天上午,确实有人进过那间房,看监控是一位穿着白衣服的男孩,跟喊顾渊去找周池鱼的男孩是同一个人。
在此之前,这间房被一对外国夫妻预订,公馆那边再三保证他们的熏香只有在客人要求下才会在室内点,而那间休息室的预订人是顾风的朋友。
事情真相再明朗不过,顾老甚至看到顾风带着朋友闯进去前,拿着手机跃跃欲试的画面。
他很不理解孙子的做法,更不理解顾风竟然会蠢成这样。
“让他们在楼下等我,喊顾渊下来。”
顾渊收到管家的电话后,匆匆下楼。还没到一层,他便听到了顾风痛苦的呻|吟声。
檀木拐杖重重地落在顾风的后背,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顾风依然没有松口,哭着解释:“爷爷,视频是我朋友传播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你还撒谎!”顾老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浑浊的眼球布满红血丝:“你究竟有多恨顾渊?竟然用伤害小鱼的方法陷害他!”
顾铭坐得笔直,始终没有开口替顾风开脱。
面对铁证,他没脸反驳,更怕顾老迁怒在自己身上。
顾渊站在沙发旁,叠着长腿冷眼旁观着一切。
“爷爷,为了避免冤枉顾风,我建议报警。”
顾渊神色平静:“这种违禁药品究竟是哪里来的,是谁买的,相信很快就能查出来。”
“你!”顾风这下彻底慌了,跪着向前挪动双腿:“爷爷,您可千万不要报警啊!”
顾渊笑了下,带着一丝轻蔑的视线悠悠投向顾铭。
“爷爷,有人看我不顺眼没关系,但不能伤害小鱼。”
“我先去楼上陪他了。”
事到如今,顾渊没必要再多说,扭身上楼照顾周池鱼,一直等顾铭父子离开才叩响顾老的书房门。
“爷爷。”
顾渊坐下,轻轻垂眸:“有件事我有必要和您说。”
顾老今日被顾风气得心脏痛,刚刚吃完药:“什么事?”
“小鱼不是有个喜欢的男生吗?”
顾渊语气谨慎:“那男生知道这件事后,不想再和他接触了,他很难过。”
“什么?”顾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腕上的檀木珠子猛地撞击桌面,“这种男孩不再交往是好事!”
“可是外界都在传我和小鱼关系不正当。”
顾渊内疚地低头:“您让小鱼以后怎么谈恋爱?顾风这么做,不是毁了小鱼一辈子吗?”
顾老闻言,血压飙升。
“所以我想,小鱼以后要是找不到男朋友,我就负责照顾他一辈子。”
第87章
这句话,让顾老陷入片刻的迟疑。他凝视着桌上那盏茶杯,目光落在顾渊坚定的脸上。
顾渊和周池鱼的暧昧关系,最近确实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假设周池鱼未来真的谈了恋爱,未必不会受这件事影响。
是顾风,害了周池鱼。
“你知道顾风这么做的目的吗?”
顾老紧绷着面庞,对家族内部的斗争越来越厌恶。
“顾风不喜欢我。”
顾渊声音压低:“他可以伤害我,但不可以伤害小鱼。小鱼醒过一次,和我说他之所以愿意和顾风喝酒,是因为顾风是以您的名义邀请他的。”
顾老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扶手上:“不肖子孙。”
“爷爷,事到如今向大家澄清我和小鱼的关系,已经不重要了。”顾渊提出下一步计划:“我想带小鱼去国外读书,暂时让他忘掉这段回忆。”
自从顾渊去了MIT,顾老一直有送周池鱼去国外读书的打算,十八岁的小男孩都好面子,经历了这件事,他担心周池鱼被人嚼舌根,独自郁闷,长期下去对身心造成损伤,非常同意顾渊的方案。
尽管他已经派人澄清这件事,但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这种艳闻轶事在圈内的传播速度最快。
顾老深思熟虑后,点了点头:“让他去MIT吧,入学的事我来解决。”
顾渊“嗯”了一声:“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顾渊离开后,顾老捏着紫砂壶,独自站到窗边。
虽然他从来没对顾风抱有多大希望,但他没料到自己的孙子在顾铭的教唆下竟然变得如此恶毒。
白温然和顾城被他叫了过来,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白温然自然气得不轻:“爸,这种歹毒的方法已经超出我能承受的范围,我们没有报警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两个孩子名誉受损是大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翻篇。”
顾城拍了拍激动的妻子,问:“爸,小渊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小鱼如果被这件事影响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对象,他要对小鱼负责。”
“太荒唐了吧。”白温然打断顾老的话,“难不成,因为这件事要赔上小渊一辈子的幸福?”
“这是顾渊自己愿意的。”顾老被吵得头痛,微微拧紧眉眼:“况且小鱼是被顾风设计,于情于理顾家都应该拿出态度。”
“态度就是牺牲小渊吗?”这是白温然第一次和顾老顶嘴:“我不同意。”
眼看着局面僵持不下,顾城出来说话:“温然,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我们可以再和小渊聊聊。”
白温然深深呼了一口气,态度依然坚决:“我绝对不会让他因为这件事牺牲自己的幸福。”
……
深夜,周池鱼醒后没多久,顾老便来了。
他将粥放在桌上,朝顾老伸出手臂:“爷爷!”
注视着顾老那双疲惫的眼睛,他的心尖突然冒出一丝酸涩和不忍。
这两天,他一共醒了两次,还没来得及和顾老说说话。但顾渊刚刚和顾老聊的内容,他已经知道了。
顾老往日笔挺的脊背微微佝偻,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池鱼凌乱的头发,带着歉意和愧疚:“是爷爷不好,让你受伤了。”
这次的意外,确实足够惊险。
倘若不是顾渊呢?
他不敢想象自己百年之后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战友。
“听说,那个男生不想再跟你好了?”
顾老浑浊的眼睛垂得极低,“这是他的损失,你不要把这件事记挂在心上。等你和你哥哥出了国,过段时间再回来,早就没人记得你们的事了。”
“爷爷……”由于药物的影响,周池鱼眼睛泛着不寻常的红,“您放心吧,我其实没那么难受。”
尽管他知道,他只有这样说才能赖上顾渊,但他看不得顾老因为愧疚伤心难过。
“我、我其实……”
有一瞬间,周池鱼想要告诉顾老真相,告诉所有人他和顾渊确实在一起了,但顾忌白温然即将生产,他不敢轻举妄动。
漫长的沉默过去,顾老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周池鱼的肩膀:“是爷爷管教不当,才害你受伤。”
“爷爷……”
沙哑的音节卡在喉头,周池鱼突然起身抱紧顾老,潮湿的眼睛蹭着一缕白发:“我从来没有怨您的意思,这是顾风的错,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顾老帮周池鱼整理好褶皱的衣领,将花白的头发搭在周池鱼额前:“我只会后怕,你如果真出了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家人交代。”
一想到顾风借着自己的名义诱骗周池鱼,顾老全身便涌起阵阵寒意。
“您也是我的家人。”
周池鱼喉间溢出破碎的颤音:“如果没有您,我肯定没办法平安长大。”
顾老这一次,没再道歉。
他紧紧抱着周池鱼,浑浊的眼泪顺着苍老的面颊缓缓落下:“爷爷其实舍不得你出国,你到那边要经常给我打电话。”
“爷爷……”周池鱼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明明说长大后要好好孝敬顾老,现在却让老人家这么难过。
“我很快就回来,以后就再也不走了。”
“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的。”
顾渊和顾老说的那些话,他是知情的。
顾老一定觉得他现在非常难过。
他们的计划是以这件事为引子,从而顺水推舟让顾渊永远留在他身边,对他负责。
可他现在觉得这件事不对的。
顾老的眼泪在他领口印出深色水痕,他垂着眉眼,眼底的歉意根本无法隐藏:“爷爷,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顾老的手掌轻轻握住周池鱼的手臂,像是嘱托又像是不舍:“爷爷等你从美国回来,将集团做大做强,未来跟着沾沾光。”
“嗯嗯!”周池鱼含着泪:“您退休了,就跟着我住,我给您建一座老年专用城堡,安排一大堆人伺候您。”
顾老笑了两声,声线中混着哽咽:“好。”
……
周池鱼出国的事情敲定后,顾老的助理开始帮周池鱼安排MIT交换生的资格。
当他得知周池鱼早有准备后,不由得对面前的孩子刮目相看。
他早就知道周家小少爷万千宠爱于一身,必定是个爱玩爱闹的性格,不承想对方不仅学习成绩好,甚至带着集团的科研团队在准备创业大赛。
顾老在听说周池鱼的比赛项目是NeuraLink Therapeutics后,也很意外,这项目已经和MIT麦戈文脑研究所取得合作,周池鱼想要去MIT交流学习一年,非常容易。
“他竟然早就有了规划。”
顾渊在知道这件事后,周池鱼正在整理入学资料。MIT开学季在一月末,距离他们去美国只剩不到两个月。
这几天,白温然经常找他聊天。
白温然的态度他已经知晓,无非是担心他为了所谓的“责任”,放弃寻找幸福的婚姻。
他想和白温然坦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元旦这天,顾家小辈上上下下都来老宅吃饭,唯独没有顾铭一家。
这次的气氛相较于之前,略显压抑。
顾老心情不好,家里的小辈也不敢多问什么。沈羽宵跟随母亲坐在沙发上,目光悄悄落在周池鱼和顾风身上。
他这些年虽然在德国读书,但顾家前段时间闹出的荒唐事也有所耳闻。
顾风讨厌顾渊,他一直知道,但没想到顾风竟然会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
母亲说,顾渊的陷害非常低级,爷爷放弃顾风一家,不仅是因为他们坏,还因为他们蠢。
“小鱼,听说你要去美国读书了。”小姑姑语气不舍:“以后你就像小渊一样,半年才能和我们见一次面了。”
周池鱼笑眯眯回:“姑姑要是想我,我可以回来看您。”
果然,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甜。
沈羽宵盯着周池鱼和顾渊的脸,暗暗抱怨命女娲的不公。
每次家族聚会,他都觉得这两人又好看了,甚至比幼年时期还要精致漂亮。
用完餐,周池鱼陪着顾老和亲戚们聊天,这些天他一直黏着顾老,如果不是顾老拒绝了他的陪睡请求,他甚至想和顾老一起睡觉。
新年倒计时还剩十分钟,周池鱼窝在顾老怀里睡着了。顾家人都知道,顾老待周池鱼比亲孙子还亲,对这种场面也就不足为奇。
顾家每到新年,都会在正厅的祈福树上挂上自己用毛笔字写的新年愿望,沈羽宵刚写完,正巧碰到顾渊。
他摸了下鼻子,想起他听到的那些留言。
“顾渊。”
他唤顾渊:“你和周池鱼——”
对上顾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朋友们说,顾渊和周池鱼正在房间里亲昵时,被其他人撞见了。
“你们去美国读书,注意安全。”
顾渊写完心愿,“嗯”了一声:“你也是。”
顾渊离开后,他特意凑近看了眼红纸上顾渊写的内容,细细地读了出来:“岁岁长相见,年年共此时。”
一个月过后,白温然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顾渊陪母亲和弟弟度过一周,带着周池鱼踏上前往美国的航班。
飞机上,周池鱼呆呆地望着厚重的云层,思绪复杂。
顾渊见他有心事,轻声问:“在想什么?”
周池鱼抬眸注视着他:“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顾风的陷害对两人的感情无异于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按照顾渊的设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可周池鱼不想这么做。
“等一年的交换结束,我想告诉爷爷我们的事。”
顾渊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但很快理解了周池鱼的心情。
“我明明超喜欢你,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和你搭伙过日子的样子,我不想这么做。”
周池鱼明白,顾渊的设想是最稳妥的方法,可他从心里是有些抵触的。
“我会去找爷爷认错,告诉他我骗了他。”
“小鱼。”
顾渊缓缓抬手,指腹擦过周池鱼眼底的乌青:“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件事?”
“嗯。”周池鱼郁闷地垂着脑袋,“哥,我的想法是不是不太成熟?”
“不是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顾渊轻轻收紧掌心,漆黑的眼眸带着疲惫。
“如果可以,我也想告诉所有人,我们是恋人。”
周池鱼注视着顾渊,打趣自己:“就是就是,他们喊我童养媳就喊呗,我根本不在乎名声。”
顾渊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探身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无论怎样,他们这段时间在美国,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谈场恋爱。
“那我们准备一下,改天和长辈们坦白。”
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机场。
周池鱼坐在行李箱上,悠哉游哉地吃着零食。
顾渊拉着他,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机场里,有送别的情侣也有重逢的朋友,他们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毫无顾忌地拥抱亲昵。
顾渊偷亲他时,他举起手机留下一张合影,并设置为手机屏保。
第88章
周池鱼的入学手续办得非常顺利,利用周末时间,顾渊陪他去whole Foods添置了些日常用品,就像寻常情侣一样,开始布置自己的小家。
在这期间,周池鱼碰到一个尴尬的问题,那就是他要不要和顾渊一起住。
挑选床上用品时,他注意到顾渊买的都是双人份,比如专门为情侣制作的双人长枕头,又或者是双人被。
回到家,他假模假式地整理这些东西,余光悄悄留意着顾渊的一举一动。
顾渊果然存了一些涩涩的心思!
刚把他拐到美国就开始实施。
周池鱼甚至觉得,顾渊已经备好了。
“我喜欢浅绿色的床单。”
周池鱼皱了皱眉,眼神落在顾渊新拿出来的四件套上:“我的喜好你竟然没记住。”
顾渊神色透着些惊讶,视线在房间里慢慢扫了一圈儿:“小鱼,这是我——”
“别说了。”周池鱼故意板着脸,摆出一副侦探的架势,将床前的抽屉微微一抽:“如果我没猜错,里面肯定有一些令你难以启齿的东西。”
顾渊扬起眉:“难以启齿?”
“是的。”周池鱼低头扫了眼,发现里面只是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并没有他猜测的那些东西。
“额……我猜它们在衣柜?”
周池鱼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推开顾渊的衣柜后,发现里面整洁到只有浅色系衣物,一丁点其余物品都没有。
望着对方不可思议的模样,顾渊指了指:“浅绿色的四件套我已经给你换好了。”
“啊?”周池鱼突然反应过来,“哦……你都帮我换好了啊……”
“嗯。”
顾渊笑了下,掀起被子的一角:“你以为呢?”
“我、我没以为什么。”这次轮到周池鱼手足无措起来,“我帮你一起换吧。”
慌乱之中,他垂着脑袋,就连脖颈都泛起薄粉。
他越躲,顾渊越想看他,不仅要隔着床看,还借故拿东西,凑近了看。
“小鱼,你是不是以为,我想和你睡在一间卧室。”
“没!我才没那么自恋。”
周池鱼撂下床单,扔给对方一句“你自己弄吧”,便跑回自己的房间。
顾渊唇瓣他翕动着想要阻拦,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晚,他给周池鱼烤了苹果派,好生劝说才把周池鱼从卧室里骗出来,再也没提刚刚的插曲半个字。
几天过去,顾渊的露台被周池鱼装饰得漂亮花哨,甚至买了玻璃柜专门展示盲盒娃娃。
周池鱼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从网上订购的盆栽植物种子到货后,一直在鼓捣这些事。
顾渊原先的公寓整洁且冷清,短短三天,简直换了模样,差点被周池鱼塞得满满的。
但顾渊丝毫没觉得凌乱,反而有种安心和满足,过去那种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感彻底消失了。
这天傍晚,顾渊捧着书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注意力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哼着小曲唱歌的周池鱼吸引。
周池鱼正在制作干花摆件,听对方说网上有很多教程,晚上亮起灯,非常有氛围感。他的目标是,把顾渊的露台打造成迷你花圃。
“小鱼,晚上想吃什么?”
顾渊没忍住,撂下书后迈着长腿朝周池鱼走过去,他弯下腰,将刚忙完的人一把抱了起来:“中餐还是西餐?”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三天,两人为了享受假期最后的悠闲时光,一直在研究菜谱自己做菜。
“想吃川菜。”
周池鱼像条没骨头的小蛇,窝在顾渊怀里蹭了蹭:“已经有很多新同学加我Snapchat了。”
昨天,顾渊陪他参加了金融系开学前举办的交流活动,大家对于他这位亚裔面孔的交换生非常好奇,今天已经陆续有五位同学加了他的联系方式,邀请他出去玩。
“留学生的圈子很复杂。”
顾渊将周池鱼放在沙发上,抽出湿纸巾,坐他身旁一点一点地帮他将手指上蹭上的泥沙擦干净:“大家报团很明显,尤其是家庭条件好的人,会更受欢迎。”
周池鱼顺势抬起腿,搭在顾渊怀里示意他帮自己捏一捏:“我还以为他们想和我交朋友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顾渊顿了顿,垂眸浅笑:“有可能。”
“你肯定在偷偷取笑我。”周池鱼挑了挑眉,“觉得我太自恋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顾渊唇角勾起,“自信是一个好的品质,小胖鱼从小就自信。”
“切。”周池鱼往顾渊身旁凑了凑,将脑袋搭在他的肩头:“那他们明晚的聚会,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顾渊:“去吧。”
“我陪你一起。”
第二天晚上,顾渊驱车带周池鱼来到聚会地点——一家酒吧。
邀请周池鱼的同学,基本是亚裔,日韩的同学占比最多。
进去前,顾渊嘱咐周池鱼,美国各个州的法律都不一样,在一些州大|麻是合法的,富人家的小孩玩得比较花,什么新鲜物品都想尝试,这就给贩卖毒|品的人一些可乘之机。
“另外,最好不要透露自己的家族企业名称,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哥,你是不是怕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不正常,将来造成麻烦?”
周池鱼很聪明,在国内,认识他们的人或许会多一些,但集团从未公开过他的照片,国外这些富家子弟,能叫出他名字的人少之又少。
“不仅仅是这样。”
顾渊解释:“这里比较乱,我担心咱们被有心的组织盯上,发生一些绑架事件。”
“我明白。”周池鱼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财不外露呗。”
“倒也不用这么谨慎。”
顾渊揉了揉他的发梢:“我们遇到危险,可以第一时间通知这边的安保公司,他们的设备很专业,能迅速定位到我们。”
顾老爷子做事非常周全,每年向美国安保公司投的钱数不胜数,为的就是保护顾家人在国外的人身安全。
“太酷了。”
周池鱼挽起他的手腕:“那我干脆起一个英文名吧,就叫Finn吧。”
他决定在国外的半年,对外只公开这个名字。
这样他就可以大胆地和顾渊享受恋爱了。
“Finn?”
这个词,源于古英文,译为鱼的意思,同时也代表着金色与活力,很适合周池鱼的性格。
“或许我也应该改个名字。”
顾渊牵着周池鱼走进酒吧:“叫Marin(海洋)如何?”
“那么想和我有渊源?”周池鱼故意和他唱反调,“我不允许你叫这个名字。”
顾渊并不恼,而是笑着问:“为什么呢,我的Finn小王子?”
周池鱼带着得逞的坏笑:“不告诉你。”
根据waiter 的指引,两人很快来到指定卡座。
高脚凳上,艾米莉和朋友正在玩Beer Pong的游戏,对于周池鱼的到来,大家非常欢迎,尤其是发现他还带着一位亚裔面孔的帅哥。
“哈喽,我是Finn。”
周池鱼轻轻拉着顾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
第89章
“男朋友?”珍妮端给两人一杯酒,“你们俩真的很般配,像童话里的王子。”
珍妮是在美国出生的韩国人,口语和土著没有区别,但是喜欢和亚裔玩,经常会组局邀请大家聚会。她观察着周池鱼,轻轻歪头:“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周池鱼:“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韩河昊把玩着手里的乒乓球,“我家里是做电子生意。”
“小买卖。”周池鱼牵着顾渊坐下,注意到一道审视的视线正在打量他,“我也是华人,你应该认识我?”
周池鱼一惊,和顾渊对视一眼,迅速回:“我们见过面吗?”
隔壁的珍妮帮腔:“他是你们国内著名餐饮集团金胜的二公子。”
“喔。”周池鱼没听过这个集团的名字,为表善意笑了笑:“那你从小岂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黄柏居高临下地睨了周池鱼一眼,端起香槟喝了一口,并没有理会周池鱼的问题。
珍妮觉得尴尬,将目光转移到顾渊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Marin。”
坐下后,顾渊的掌心仍然攥着周池鱼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像抚摸一件玉器,偶尔摩挲着对方的皮肤。
珍妮挑眉:“名字也很相配。”
半小时后,陆续又来了三人,其中一位是黄柏的女朋友,叶惠,也是华国人。
周池鱼觉得这场聚会没什么意思,大家待在一起,无非是玩玩游戏,又或者分享一些自己最近买的奢侈品,主要目的就是炫富。
黄柏在这个圈子里,地位很高,通过大家的交流,周池鱼推测跟家境有很大的关系。
叶惠的家庭条件似乎不太好,来这里留学受黄柏资助,对黄柏很是讨好。
“Marin,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顾渊淡声回:“什么都做。”
韩河昊耸了耸肩,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含糊不清的回应基本是家里做一些小生意,羞于说出口。
他悄悄暗示珍妮,为何邀请这两个人加入他们。
他们向来只和经济条件差不多的同学一起玩。
昏红的光线落在周池鱼身上,他蜷缩在顾渊怀里,感觉有些无聊。
不过,他非常享受现在的感觉,来往的人会时不时观察他和顾渊,能这样在公共场合中光明正大地拍拖,周池鱼还是非常高兴的。
驻唱歌手在这时哼起慵懒的蓝调,周池鱼忽然扬起头,凑到顾渊耳畔:“哥,能点歌吗?”
顾渊瞬间会意:“想听什么?”
周池鱼的脸颊轻轻贴着顾渊的锁骨,话语间有些羞怯:“浆果吧。”
顾渊指腹隔着周池鱼的衣服轻轻揉按了下他的后腰:“没问题。”
其他人见顾渊去点歌,提醒:“这个酒吧服务费有些高。”
周池鱼点点头:“谢谢。”
很快,台上的驻唱歌手拿起话筒道:“刚刚有一位帅气的男孩点了首情歌,想要送给他的男朋友。”
整个酒吧的喧闹声瞬间停滞,歌手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让我们一起祝福这对情侣。”
邻座女孩显然发现了这首歌曲的主人公,举起香槟向他们祝贺。调酒师同样很热情,调制两杯车厘子果酒,越过吧台推给两人:“祝你们幸福。”
周池鱼社牛地站起身,向那些友善的人挥手致谢,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扬着兴奋的笑意,和顾渊坐在靠近舞台的位置,品酒的同时另一只手悄悄牵着对方。
卡座那边,黄柏嗤笑:“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还以为家境不错。”
珍妮有些无语:“难道我们的新朋友必须是富豪?”
“消费水平不在一条线上,怎么玩呢?”韩河昊翘起二郎腿:“点一首歌可能花掉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何必呢?”
珍妮皱了皱眉,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喝酒。
……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最后的假期结束,周池鱼开始他在MIT的新学期。
最近这些天,他每天上午都会给顾老打视频,顾老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饮食,想派两个厨子和阿姨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被顾渊拒绝了。
顾渊调侃老爷子偏心周池鱼,被顾老开玩笑地训斥两句,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家里的人过来照顾他们,跟安装两个监控没有区别。
周池鱼作为交换生,课业虽没有顾渊繁忙,但也忙碌一整天才完成自己的作业。
收到顾渊要留校和教授讨论课题的短信,他回复一声收到,准备去附近的华人超市买些食材,晚上给顾渊做顿中餐。
当然,从小养尊处优的周小少爷并不会做饭,但他很有自信,认为通过app学习烹饪教程不是什么难事。
带着一大堆做饭食材,周池鱼开着顾渊给他专门购买的买菜车回家。
在美的留学生活很奇妙,虽然不像家里似的有那么多人照顾,处处需要他们自己解决,但他觉得这种生活很自由。
除了……有些想念爷爷。
回到家,周池鱼开始按照教程和面。但和面这项工作,似乎没他想象得那么容易。无论他怎么和,这些面都黏黏糊糊地粘在他手上,被他蹭得哪里都是。
顾渊在这时给他发来消息:“真的要给我做牛肉面吗?”
周池鱼扫了眼刚煮上的牛肉,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当然,这是给你的奖励。”
顾渊:“我的男朋友真好。”
得到肯定的称赞,周池鱼越挫越勇,为了不浪费粮食,努力补救盆里的面团。
鸡蛋的碎裂声在厨房岛台不断响起,泛干的面粉混着蛋液,在他身上晕开的斑驳面积越来越大。
两小时后,顾渊解锁公寓门,闻到了一丝糊味儿。
“小鱼?”
他的第一反应是,周池鱼遇到了危险。
周池鱼正在盛面,怔怔地抬起头望着冲进来的人:“哥,我做好了。”
凌乱的发梢垂落下来,扫过他泛红的脸颊。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睫毛上甚至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像误落在乌木上的春雪,俏皮纯粹。
“厨房有点乱,回头再收拾吧。”
周池鱼端起牛肉面嗅了嗅,故意让自己忽略牛肉的煳味,并暗戳戳找借口:“这口锅不好用,不适合炖牛肉。”
面前突然响起强压着的低笑,顾渊身上的黑色羽绒服下摆随着动作轻晃,走到周池鱼面前,他伸出手,蹭掉对方鼻尖上的面粉:“闻着就很香。”
“真的吗?”周池鱼乌黑的眼睛透着亮盈盈的笑意,“我其实偷尝了一口,也觉得很好吃。”
“辛苦了,宝贝。”顾渊凑过身亲了周池鱼一口,视线不经意落在周池鱼的拖鞋上,“拖鞋新颜色不错。”
周池鱼低头瞧了眼,才发现自己的灰色拖鞋上撒了一层面粉。
“熟能生巧,下次我就掌握好技巧了。”
牛肉面的碗里不断冒着热气,顾渊夹了些歪歪扭扭的面条,大口送进嘴里。
周池鱼托着腮,露出欣慰的笑。
他的面条虽然质地像糯米糍,看来也挺好吃的。
“明天我还要给你做饭。”
周池鱼似乎体会到了经营小家的乐趣:“但是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些作业。”
顾渊挑了快未烧焦的牛肉喂给他:“什么作业。”
“教授上课语速太快,有些单词我听不准,就录音了。”
学校里,很多教授的口音比较重,周池鱼英文虽然流利,面对美国各个地区的方言还是有些困难。
“需要你帮我翻译一下。”
“没问题。”顾渊舀起瓷勺想要再喂周池鱼吃一口牛肉,周池鱼扫了眼汤汁:“有葱花。”
“挑食。”顾渊指尖轻转勺柄,将葱花挑出去,温润的瓷勺已经抵住周池鱼的下唇:“你怎么不吃面。”
“我做饭的时候边尝边吃,后来就饱了。”
顾渊噗嗤笑出声,轻轻扣住周池鱼的后颈:“让我帮你忙也可以,有奖励吗?”
“奖励?”
周池鱼还没反应过来,顾渊已经揽起他的腰,轻轻含住他微张的唇。
他推了下顾渊,对方灵巧的舌尖却突然用力,卷走他嘴里残留的汤汁。
周池鱼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被顾渊哄小孩似的托着后颈抱了起来。
坐在顾渊的腿上,他耳尖弥漫起一丝淡粉色:“你想要什么奖励?”
其实,他能隐约猜到顾渊想要什么。
他只是觉得顾渊口是心非,明明很想做,却装作一副禁欲系的模样。
顾渊牙齿轻咬着他的手腕,滚烫的呼吸混着未咽尽的汤汁,凑到他耳畔:“和我一起洗澡。”
第90章
蒸腾的水雾弥漫在浴室里,烘得周池鱼脸蛋发烫。他靠在浴缸里,不断上涨的热水慢慢将他的身体包裹住。一本专业书籍就在手侧,当顾渊脱下浴袍准备进来时,他慌慌张张地举起来,认真研读。
“这么刻苦?”
水位线明显上涨,流动的热水不断袭着周池鱼裸露在水外的皮肤,弄得他痒痒的。
“嗯,明天要考试。”
周池鱼余光随意扫向对面,他发现,顾渊背靠在浴缸壁前,正在悠悠凝视着自己。
“哎,真的是太难了。”
周池鱼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一些,后腰却贴得瓷砖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浴缸里的水猛地涌向周池鱼细白的脖颈,透过洇湿的水汽,他被迫正视顾渊,瞳孔里映着顾渊模糊的腹肌轮廓。
“没、没什么好看的。”
周池鱼将书本扔掉,垂眸时发现一颗水珠落在顾渊胸膛,并随着对方的肌肉起伏滚动。
顾渊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适度的健身让他的肌肉并不像健身人士那么夸张,匀称的肌肉在水中微微发亮,线条紧实流畅。
“好吧。”
顾渊沉静的视线落在周池鱼身上片刻,随后按了一下银色的启动键,无数个细腻的气泡从浴缸里两侧涌出来,渐渐将水平面填满。
不同于顾渊只是在腰间简单裹了条浴巾,周池鱼紧紧裹着浴袍,像只害羞的小麻雀,窝在浴缸角落里警惕地打量顾渊。
“我帮你搓背吧。”
周池鱼受不了被顾渊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拿起旁边的浴球:“我小时候经常帮爷爷搓背。”
顾渊不在的日子,顾老爷子将小池鱼照顾得非常精细,爷孙俩冬季常常一起泡澡。
周池鱼那时候比较皮,就喜欢给顾老搓背,顾老不但要在语言上称赞他,每次搓完背还要奖励给他一块巧克力布丁。
“可以。”
顾渊配合地转过身,湿透的三角肌在朦胧的浴室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周池鱼握着浴球,手腕慢慢朝下,指尖在控制浴球时不经意地蹭着顾渊的后腰。
窗外刮过一丝寒意,周池鱼打了个哆嗦,视线随着那带着泡沫的水珠不断向下,直至落在那结实的臀线上。
周池鱼紧张地收回视线,用力埋着头。
别说,顾渊的屁股还挺翘。
“是不是冷了?”
顾渊抬手将水温控制器打开,浴缸旁的玻璃墙被蒸腾起一层薄雾。
周池鱼的脸被熏得更烫:“还好。”
潮湿的空气中浮动着沐浴露的鼠尾草香,顾渊轻轻偏头,透过水管光滑的表面,注视着周池鱼的一举一动。
周池鱼垂着脑袋,害羞得根本不敢看他,仿佛看他一眼就会长针眼。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故意问:“小鱼,我后背上有东西吗?有些痒。”
“没有。”
画面中的周池鱼,头都没抬。
顾渊伸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骤然落在两人身上,周池鱼仿佛受了惊,后颈的汗毛被水珠激得竖了起来,松开的浴巾悄悄随着水流舒展。
就在这时,顾渊突然回身,周池鱼抬起紧张的视线,瞳孔骤然收缩。
顾渊笑了下,手掌落在周池鱼那单薄的肩胛骨上,轻轻按了按:“最近吃得这么多,怎么还是这么瘦?”
“呃……可能是我消化比较好。”
周池鱼连忙撇开眼,却发现自己的浴巾早就不在身上。他着急忙慌地抓住浴巾往身上扯,手臂却结结实实撞上浴缸的瓷壁,手上的沐浴球骨碌碌滚到外面。
“好疼……”
他吃痛地皱了皱眉,为了缓解尴尬,闷闷地说:“我、我去捡浴球。”
“我帮你揉揉。”
“不用——”
周池鱼躲了一下,仓促地裹着浴巾作势起身,浴巾却因吸满了水拼命往下坠。
周池鱼表情仿佛突然凝滞,面颊红得像颗小番茄。
顾渊看出他的窘迫,长臂微抬,顺手递给他一条新毛巾:“用这条吧。”
周池鱼僵硬地接过,迅速围紧下身后,赤脚去捡那颗不太听话的浴球。
“你的手臂好像红了。”
待周池鱼颤颤巍巍地迈进浴缸,顾渊轻轻托住他的手肘,当那张掌心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颤。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烫,周池鱼发梢滴落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这些水珠在他的锁骨窝积成小水洼,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抖。
顾渊的指腹忽然加重力道,周池鱼的脊背瞬间绷成拉紧的弓弦:“疼。”
“抱歉。”顾渊的指节沿着他的筋膜凹陷处缓缓游走:“我帮你再揉一揉。”
“好疼。”
周池鱼喉间故意泄出呜咽,他觉得顾渊心疼他时的表情超级有意思,还想多看看。
“这么疼吗?”顾渊发梢滴着水,动作很快地凑近周池鱼,并抬起他的手臂:“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
周池鱼半靠在顾渊怀里,呼出的热气轻轻喷进对方的耳道,“反正我不能帮你搓背了。”
这句话,带着一点撒娇和幽怨。
顾渊笑了下,顺势将周池鱼搂在怀里,唇瓣抵着他的侧脸,“我帮你搓背,由我来服侍你。”
周池鱼偷偷瞄他一眼:“也行。”
浴室里,高温下凝结的水珠沿着瓷壁蜿蜒而下。
周池鱼像只小猫,缩在花洒下享受着顾渊的搓澡服务。顾渊细致地帮他将头发洗干净,滴落的水珠正巧砸在他的锁骨上,激得周池鱼耸起肩,慌忙蜷起脚趾。
顾渊似乎爱上了这样的感觉,带着沐浴露的手掌突然轻轻贴在周池鱼的肩侧,指腹隔着那潮湿的泡沫在他的皮肤上画圈。
“小鱼,你屁股有颗红痣。”
顾渊微微勾唇,呼出的热气扫过周池鱼的耳际,“很小。”
周池鱼手一抖,故意将泡沫全部抹在顾渊的胸口:“别乱看。”
“新长的吗?”
“小时候没看到过。”
顾渊目光扫过对方泛红的耳尖,带着笑:“太明显了。”
周池鱼说不过他,干脆用手堵住顾渊的嘴。
顾渊勾起唇角,拿着花洒对准浑身都是泡沫的周池鱼:“我帮你冲一冲吧。”
花洒的水依然自上而下地流着,将周池鱼的小卷毛洒得软塌塌的。周池鱼像只闹腾的小猫,张牙舞爪地重新裹好浴巾,生怕再被顾渊看到不可描述的部位。
“你好可爱。”
顾渊缓缓俯身:“想亲你。”
周池鱼原本带着怒意的脸瞬间爆红,还没等他给予顾渊回应,独属于顾渊的气息瞬间在他的唇齿炸开。
顾渊反手扣住周池鱼乱晃的后脑,密密麻麻的吻混着蒸腾的水汽落在周池鱼的锁骨。
周池鱼试图推开顾渊,但肩膀被顾渊圈得很牢固,湿滑的沐浴露不断减小着两人皮肤之间的摩擦力,顾渊的另一只手滑到他的腰窝,轻轻打着圈。
“我、我洗完澡了。”
待顾渊松开他后,周池鱼赶紧站起来走出浴缸。
顾渊眼底残留的情欲慢慢减退,目光落在他的浴巾上,淡声问:“你下面还没冲。”
“我自己来就好。”
周池鱼迅速走到淋浴间,特意回头警告顾渊:“闭上眼,不能再乱看了。”
虽说两人从小就一起洗澡,但让他对顾渊如此坦诚相见,他还是有很强烈的羞耻心的。
“嗯,不看。”
顾渊比较配合,缓缓阖上眼睛惬意地躺在浴缸里,大有让周池鱼放松警惕的意思。
周池鱼盯着那搭在浴缸边沿的手臂,心里稍稍放松,掀开浴巾后仰头冲澡。
喷淋里的水汽很浓,热气很快氤氲了整个空间。
他打算用洗面奶将脸洗仔细一些,于是抬手去够顶层置物架上的沐浴露。
瓷砖表面突然传来刺耳的打滑声,顾渊睁开眼时,周池鱼已经失去平衡,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浴缸里的水“哗啦”一下被撩起,顾渊匆匆来到周池鱼面前,紧张地蹲下:“小鱼!小鱼?”
周池鱼眼神慢吞吞的,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脑袋一歪,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