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图上看,从希芙拉河流域到深根底层,相当于地面上的宁姆格福东南角到王城中心,在直线距离的基础上还要加上高度差,这个距离着实不算近。
石棺算是一种另类的交通工具。
先行者需要面对更多的未知,并要承担队友恶意指路的风险。
不说心理怎么想的,蒙葛特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信任与配合的确颇具人格魅力。
我退开几步,示意他入棺。
蒙葛特便径直迈进石棺,石棺的大小与我而言有些大,蒙葛特躺进去倒是刚好,他对我一点头,抬手将石棺盖上。
我又后退了几步,目送被激活的石棺缓缓立起,接着,以不符合地心引力的姿态,在一条凭空出线的金线牵引下,逆着瀑布,逆流而上,消失在被冲刷出的白色水雾中。
我舒出一口气:“好了,出来吧。”
憋了一路的拉卡德立刻探出脑袋,一张口就是熟练的阴阳怪气:“他倒是放心你。”
虽阴阳怪气,但是实话。
石棺抵达深根底层,再原路返回,这中间的时间足够我做一些操作了。
我也不怕蒙葛特故意钓鱼执法,因为——躺在石棺里感知不到外界,也做不了任何事。
在游戏中,玩家躺进石棺,接着就是转场动画,随后就是过图,在这过程玩家持续被硬控,保持无法活动的状态直到出棺。
表现在现实中,就是石棺内的人被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也就是说,无论蒙葛特选择先还是后,都会给我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搞点小动作。
诶嘿。
拉卡德疑惑:“我总感觉你面对蒙葛特的时候,智商高了不少。”
我摸下巴:“可能他给我的危机感太重了吧。”
拉卡德大惊失色:“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吗?”
“唔,”我故作迟疑,“如果你不介意心情变差的话……”
“好你不用再说了,是我自取其辱。”拉卡德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转移话题:“咱们是不是得找个最近的赐福点摸一下。”
“不愧是二哥,二哥真聪明。”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的语气在哄小孩。”
“嗯嗯。”我熟练敷衍,并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
拉卡德安静如鸡地看着我将手上转了一圈,随后,人也转了一圈。
他稀奇:“还有你不认得的路?”
我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全知全能,并不是不认路,只是不会看地图。”
“我看看,”拉卡德探头,纳闷:“这地图很详细啊?”
我:“……你不觉得方向不好辨认吗?”
“有吗?”
“那你指路。”
“我来就我来,”拉卡德接过地图,“……”
他也将地图转了一圈。
在控制不住自己打转之前,他抬起头,不太好意思地问:“我们在哪个位置?”
我:“呵。”
拉卡德鞠躬:“对不起。”
……
小插曲过后,我俩凭借终于看明白的地图,火速前往最近的赐福点。
触碰赐福,开启赐福,刷新状态,休息恢复。
“啊,赐福真是作弊的存在。”我感受着被加满的状态,一边感叹,一边开始干活。
考虑到接下来和死龙的战斗需要耗费大量的专注值,重新分配圣杯瓶就迫在眉睫,我手一抖,就将蓝露滴圣杯瓶的数量直接拉满了。
红露滴圣杯瓶数量变成了零。
我思忖,红露滴圣杯瓶是补血的,在拥有众多缓慢补血剂后,究竟还要不要留。
我想象了一下残血的时候努力往嘴里塞肉干的场面。
咀嚼的速度赶不上掉血的速度吧……
于是我又拿出了背包里的白龙鳞片。
拉卡德扒在我的肩膀上,探头:“这什么?”
“龙鳞啊。”
“古龙全身不是岩石么,”拉卡德提出异议,“这个怎么也不像岩石吧?”
这怎么解释呢,我又不能告诉他这是异世界的龙鳞,还是你们的死对头任O堂的世界观下的龙。
于是我只能憋出一句:“我们古龙的事你少管。”
拉卡德:“噢。”
我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拉卡德身上了,手中这片过分美丽的龙鳞在发光。
龙鳞本身就非常美丽了,流光溢彩,秀色氤氲,静止时能听到能量在流动,清泠泠的不似人间之乐。
上面覆盖的能量还是罕见的治愈和净化,只能说,不愧是塞O达。
我原本想要用它替代红露滴圣杯瓶,结果越看越是就舍不得。
而且这是白龙的鳞片啊,要是奥尔龙、聂尔龙这种,以后还能找乱码一号好友代购,白龙……以后不一定能拿到。
想到这,我又珍惜地把鳞片塞回了背包里。
那我还是稍微辛苦些吧。
我从蓝露滴圣杯瓶匀出一瓶红的,作为应急用。
拉卡德不知不觉从我的肩膀蹲到了我的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的苦大仇深。
我本想无视,但那视线太明显,不得不关心地问一嘴:“……你在干什么?”
“别吵。”拉卡德深沉道:“我在思考。”
“行行行,您思考。”我转身背对他:“再搭理你我就是狗。”
时间紧迫得很,圣杯瓶调配完毕,还有技能的选择。
所有技能分为两类,一类是从游戏中直接具现化,依托于空白记忆石。这类的技能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优点是不挑资质和理解能力,在空白记忆石上随装随卸,满足武器要求和属性要求就能用,缺点是技能形式固定,无法改动,一旦从记忆石卸除,就完全用不出来。
另一类就是踏踏实实自己啃书本实践训练学到的技能,极挑资质和理解力,且威力因使用者而异,难学、学了不用会忘、用了没用对会受伤。优点是学到了就是真实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施放效果以掌握程度为准,还能根据自己的理解灵活变动。一周目和二周目拜师在瑟濂老师门下学到的魔法,就属于这一类。
前者是“技能”,后者是“能力”。
后者多是在前者的基础上深造而来。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几个我还没学会的“能力”,填上记忆石,用“技能”补缺短板。
这是一个比较耗脑的事,涉及到记忆石,很多技能还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越是强大的技能,它需要的记忆石就越多,比如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凋亡,足足需要三个记忆石承载。
我再三斟酌、删减,最后留下的多是一些辅助类的祷告。
全部确认无误后,我把从见弃商人买来的灯拿出,翻转,比火把还要弱的灯光如同呼吸一明一灭,我握上顶部的拉环,几次用力摩擦后,蹭掉周围的铁锈,露出一道不甚明显的环状裂痕。
在尝试了对拉环压迫、拉扯都失败后,我最终靠着顺时针旋转的方式,旋开了艰涩的拉环。
一卷油纸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一行写的很小的字。
托普斯的力场改:在魔法与战技的基础上,新增了祷告的释放方式。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又是一年高考日啦,祝各位考生才思敏捷、念头通达、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第157章 白龙的鳞片
◎请双方交换对手◎
蒙葛特在作为非敌方单位的时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队友。
当我推开头顶的石棺,从满是水汽的水中央坐起,察觉到空气中过分浓郁的圣属性因子时,这份感觉再次被强化。
“蒙葛特?”我翻出石棺,注意到脚下流淌的水流中带着淡淡的血色,“……腐烂黄金树灵的血?”
我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黄金树灵和黄金王朝末代的王,打起来了?
我淌水上岸,顺手从岸边扒拉了一块碎成好几瓣的锻造石。
战况还挺激烈。
我拍拍手,把失去作用的锻造石尸体扔到一边,顺着战斗的痕迹往上走去。
这一路走来没看到一个活口,遍地都是骤死生物的尸体,黑灰色的骤死喷雾散得到处都是,乍一看跟那个怨气冲天的鬼域似的,再一看,圣属性幻化而成的刀枪剑戟将死不瞑目的偷袭者牢牢钉在地面,就又颇有些王城外围战场遗迹的神韵。
按理说这一带是允许坐骑进入的,可惜托雷特不好放出来,我只得苦哈哈地爬比我个头还大的树根。
好消息是蒙葛特很猛,清怪清的很干净。
我顺着新鲜的血液痕迹往上攀爬,最后在一个偌大的树根豁口下方,看到了压塌了一个亭子的腐烂树灵,和正踩在它脑袋上的蒙葛特。
垂着眸的蒙葛特听到声响,往上看来,就看到衣着整洁,干净得仿佛和他是两个图层的我。
“怎么不等我啊。”我蹲在豁口往下看,冲他招了招手,“又把自己搞的那么多伤,补给用完了?”
“顺手。”蒙葛特脚下用力一踏,被打乖巧的腐烂树灵咯嘣一声就塌陷进了亭子底下,卡着最后丝血不省人事。
蒙葛特像是一只轻巧的大猫,落在了我的身侧。
我还在打量和亭子融为一体的腐烂树灵,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好奇。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我将目光转移回蒙葛特身上,我看到一块肉干正在飞快地消失在他的嘴边。
刚才出现的声音就是脆骨被嚼碎的嘎嘣声。
我战术后仰。
蒙葛特面无表情地又掏出一块肉干往嘴里塞。
连续干掉十多块后,他才停止了进食的动作,也不知道是饱了还是疗伤好了。
“流浪商人挺不错,”蒙葛特抽空道:“出售的商品廉价、刚需。”
我从他的脸上读到了一丝“以前怎么没发现”的遗憾。
“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前你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不待见你呢。”我也叼了一块肉,含糊道:“买卖也得看心情嘛。”
蒙葛特瞥了我一眼:“失败者的吠叫罢了。”
我乐了:“陛下意外地宽容。”
“几个散落的流民商人,还不足以让我计较。”蒙葛特道:“真正的威胁者会自己走到我的面前。”
“比如褪色者?”我问。
“或许。”蒙葛特变得兴致缺缺,话锋一转:“你过来花了太久时间。”
“对我而言,从你出发到石棺回来,我也等了很久啊。”我抱怨道:“反而是躺进石棺后时间过得很快,一闭眼睁眼就到了。”
蒙葛特道:“我只是想说,等你的时间太久,我便去周围转了转。”
“……哦。”我:“我以为你要和我吵架。”
“很快就要面对恶战,我没那么愚蠢,去猜忌唯一的队友。”蒙葛特漠然道。
“也是。”我点头,“比起逞口舌之利,说不定你更喜欢一劳永逸。”
蒙葛特沉思,赞同:“确实。”
“那走?”我笑道:“搭档?”
“队友。”他更正,“走。”
咬文嚼字。
我低声地骂了一句。
蒙葛特充耳未闻。
得益于我们强大而靠谱的蒙葛特大人清场,本应最为棘手的骤死天团全军覆没,于是乎原本最耗时耗力的最后一段路,变成了最快最轻松。
就这样一路杀到了死亡子的王座前……的更前一处。
“我最后确认一次,补给,体力,精神,专注?”我表情严肃,在得到全部确认的回答后,“按照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我先去触碰死眠少女入梦,去击杀弗尔桑克斯,梦境外边的世界就交给你。”
蒙葛特没有对我的谨慎表示出异议,配合地再次复述了一次双方各自为政的计划,并达成一致。
于是我压下心中总是飘过的不妙预感,将背包中的亵渎兽爪放到蒙葛特的手中,冲他粲然一笑。
“祝一切顺利。”我说。
“祝我们成功。”他回道。
……
很久很久以后,当我想起今日的行动,我依旧会想起一句话。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
是的,出大事了。
当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风骚走位抵达BOSS点,准备用一种帅气的姿势开BOSS时,我发现……诶?怎么没反应?
我不信邪地又靠近了一些,无事发生。
心中的不妙预感愈演愈烈,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大问题,但眼下也没有机会让我停下仔细思索,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
就耽搁这么一会,蒙葛特到了。
我扭过头正欲询问他有没有觉得异样,就眼睁睁看着他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我:?!!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蒙葛特倒下的方位,队友栏的血条并无锐减情况,无异常状态……但进入了战斗状态。
电光火石之间,我意识到——蒙葛特代替我进入了与死龙的战斗。
坏了。
我懊恼地想。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事情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蒙葛特?蒙葛特!”我一边尝试唤醒蒙葛特,一边把拉卡德抖出来:“出事了,先出来。”
“没用的。”拉卡德经验更丰富,看了一眼就摇头:“他被强行拉入梦境,除非战斗结束,不然光靠叫是醒不过来的。”
“分明是我距离死眠少女更近,蒙葛特的距离远不够攻击的范围。”我环视四周,一咬牙,扶起沉睡的蒙格特:“如果距离拉得更远……”
拉卡德:“或许有用,也或许,他的精神和躯体会因距离太远,力量被削减。”
“是了,我不能赌这种可能性。”我只得放弃冒险的想法,转而往死王子脚下去,“我再试试能不能入梦帮——”
拉卡德低声询问愣在原地的我:“怎么?”
“……我知道为什么了。”我喃喃。“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我的梦被保护起来了啊。”
拉卡德没听我说起过这个事:“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这种保护连你自己也无法控制吗?什么样的危险会——”
“一时半会难以说清楚,怪我,我给忘记了。”我深深吸气,“幸好不是死亡子产生了意识这种更棘手的可能,我把奥雷格叫出来,外边拜托你们留意,我现在尝试解除保护。”
“恐怕不行了。”拉卡德凝重道:“你看上面。”
层层叠叠的腐肉之上冒出浓郁的骤死之气,无数头只有眼白的怨魂一动不动地与我对视。
似乎是意识到无法偷袭,原本悄无声息的酝酿骤然爆发,黑色的雾气沉沉坠落,怨灵发出嘶吼直冲而下!
我短促地叫了一声——实在是太惊悚了没忍住,条件反射抬手放攻击,与赤红色雷电同时出现的,还有以我为圆心爆发的风暴。
奥雷格的双剑比风暴还快,千钧之力劈向最近的怨灵。
剑刃穿着怨灵而过,切割空气,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由此可见这一剑蕴含了多大的势能,就没有劈空的打算。
全场只有拉卡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偶,他明显看得眼热,却只能扒在我的背包边缘,一边躲着无处不在的攻击,一边叭叭动嘴:”寻常的攻击都不起作用,要用圣属性,圣属性!”
“唯一一个圣属性在这躺着呢,”我一手拖着蒙葛特,一手还得把拉卡德摁进背包:“别探头了,在里面看一样,我现在顾不上你了。”
我现在的技能树点的全是针对死龙的,战斗力大不如前,早知道——早知道我的记忆石就不放辅助了啊!哪怕是圣属性疗愈都行啊!
属性压制,顶在最前面的奥雷格很快落入下风,我用空出的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咬牙:“谁想得到临阵学习这种事情还能出现我身上啊,天杀的也太看得起我了,不是这字也太小了吧——”
托普斯的力场,托普斯老师的毕生之研,我手里的还是2.0版本,哪怕上面的解析和步骤都足够细致精确,想要在这么紧张的战场上领悟使用,我脑子都要转出火星子了。
学不会啊!真的学不会!本来这个本宗就是魔法,哪怕转化成了祷告版本,其中的运行还是有魔法的基础痕迹,我的魔法天赋——我1.0版本都不太熟啊!
可是不学不行,除非我想直接把马甲掀了,大开杀戒,不然、不然……
总之,在极致高压下,我是磕磕绊绊、囫囵吞枣地学会了。
当那个辉石色的圈被我放出,把愈发逼近的怨灵弹开,我终于是松了口气。
奥雷格的血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我把骑士唤回来,背包中唯一的一瓶红露滴圣杯瓶递给他,盯着他喝下去,紧绷的心才微微放下。
于是,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
一个反弹一切的托普斯力场,一人一半神一灵魂挤挤挨挨,还有一个蹲在背包里的人偶长嘘短叹。
“咱们现在是等唯一一个会圣属性的家伙醒过来?”
“不然没有彻底击杀的法子,用再多技能也是浪费。”
“也是,你这个技能是什么,不得了,能一直用么?”
“可以,只要专注值够。”
“那……暂时没我们什么事了?”
“理论上是这样。”我谨慎道:“前提是我的专注值够,蒙葛特的专注值够,蒙葛特还得能够单杀死龙,且形式不变化。”
拉卡德:“他肯定能。”
是的,以蒙葛特的实力,他肯定能。
——但是。
拉卡德抬高了音量:“等等,蒙葛特怎么突然吐血了!”
“?!!”我蹭地站起来,在队友的视角中,满血条的奥雷格旁边,蒙葛特原本健康的血条正在以一种血崩的势头,飞快下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无数倍。
唯一的血瓶已空,剩下的补血用品都是需要咀嚼进食,很明显,蒙葛特准备的补给没有带入梦境,他只有他自己。
我再次痛骂自己为什么没有准备治疗祷告。
可用的方法一项一项如同泡泡冒出,又一个一个破裂。
蒙葛特的血槽已经泛红,这是重伤的征兆。
一切都太快了。
拉卡德已经沉默。
一种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
这种惶恐,曾经很多次因梅琳娜而起过,方才也因奥雷格而起,很多很多次,当我害怕失去什么的时候,都出现过。
“最起码,他不能死在这里。”我听到自己说。
他可以倒在王朝崩塌前,可以被我亲手杀死,但不能……因为我的计谋、我的疏忽,死在虚假的星空下,黄金树的深根处,他一直仰望的兄长的残躯旁。
一片流光溢彩的白色龙鳞被用力嵌入歪扭的剑中。
那变色的、歪曲的咒剑,属于“恶兆王”蒙葛特的武器。蒙葛特厌恶、封印诅咒之血,然而剑身还是受影响,变成如此模样。
那美丽的、洁白的、具有净化一切邪恶污秽的鳞片安然地贴伏在恶兆王的剑中,随着梦境中,蒙葛特使用咒剑攻击,氤氲的治疗之光同时亮起。
伤势回复,气血回升。
第158章 法蒸准备
◎你被强化了,快上!◎
白龙的鳞片,出自塞O达传说旷野之息续作,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
乱码一号好友就是其中的主角,勇者、剑士、大师之剑的主人,一人单挑一群的恐怖战力,其名为林克。
塞尔达世传说界的龙是东方龙的模样,分别有火属性的奥尔龙、雷属性的费罗龙和冰属性的聂尔龙。其续作王国之泪中又多出一条白龙,是本作另一位主角,左那乌海利亚血脉的传承者、海拉鲁王族的唯一后代、身怀“神圣之力”“时间之力”双重神力的塞尔达——前缀真的很长——为了修复毁坏的大师之剑,毅然决然选择化龙。
白龙的身上具备强大的神圣之力,从她身上掉落的鳞片、爪子、犄角都可以作为材料添加到武器、盾牌或者弓箭上,使其具备其的特性。龙的掉落是最珍贵材料,当作为武器时,每一次的攻击时,都会释放相关的属性,奥尔龙释放火,费罗龙释放雷电,聂尔龙释放冰冻,白龙则是治愈己身。
神圣之力的治愈可不止是回血,还包括了驱散不良状态。有它在,蒙葛特的情况很快平稳,我也终于有空去心痛了。
这真的是一片无比珍贵的龙鳞,嵌上去就拿不下来了啊!
拉卡德干巴巴地安慰:“你……你还好吧?”
我呜咽了一声:“我的鳞片,好珍贵的。”
“我看你这么果断,还以为你真慷慨,”拉卡德酸溜溜:“说真的,你是不是对这家伙太好了点?”
“我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我说:“他要是因为我死在这里,我以后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了。”拉卡德说:“天真,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
“等到了那天再说吧。”我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毛病,可我不能因为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坏事,而违背本心。”
“……你总是有理。”
拉卡德又小声嘀咕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先别管那些了,二哥。”我心里不住地往下沉:“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多的怨灵源源不断,看着就和没有止境一样。”
拉卡德闻言一惊,重点观察了一会:“的确是……看来重点还是在死王子,召唤怨灵对他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简单,哦,当然,现在死王子不需要呼吸。”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笑话了啊。”我叹气:“果然还是不能偷懒。”
“怎么?”
“我说,果然不能把全部的希望放在蒙葛特上。原本我和他约定,各自独立干掉一个,总不能他替我杀死了我的目标,我却毫无建树,还等着他来解决——那太丢人了。”
拉卡德隐约猜到了我想做什么:“所以……?”
“所以要挑战不可能。”我仰望看不到头的膨胀腐肉,“什么攻击能够把这么多的神躯全部击溃呢?”
——当然,得排除癫火。
拉卡德闻言也愁:“你还把唯一能造成伤害的武器给蒙葛特了。”
“谁说是唯一的?”
“?”拉卡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你还有?好哇,没想到你浓眉大眼,居然还瞒着我藏了一手!”
“你不知道的事可不止这一件。”我哼了一声:“我藏了好多手呢。”
“那么好多手的古龙阁下,您想到办法了吗?”
“别吵,正在。”只有我看到的界面,我正在疯狂刷新好友界面。
准确的说,是新好友添加界面的随机推荐栏。
在线的好友都在忙碌状态,目前能够指望的就是这个新好友——鉴于大数据推荐的可能性,匹配到迦勒底那片的可能性极大,那一片常驻的英灵不少,总有能帮上忙的。
我早早地改好了签名说明需求,用几个词语总结就是:对高再生大目标、皮厚、前神属性、现死亡属性敌人,需要超大范围攻击。
这个时候闲着的英灵还不少,有几个还热心地给我指路。
【首先排除对单宝具。】
【这个点,大家都很闲?】
【达芬奇亲更新了功能后,给大家都装配了功能,难得能看到新消息,凑个热闹。】
【猜你在寻找:对城宝具。】
【也不是一定要对城宝具,不是说神性么,对神性特攻,找紫发那位?】
【斯卡哈?那位可不好说话。】
【不合适,贯穿死翔之枪并不适用要求。】
【魔枪戳不进那么厚的防御,哪怕是因果律武器,目标太大也很难受。要求是攻击范围得足够大,可再生能力强的敌方单位可恶心了,除非先把周围的肉在一瞬间全部蒸发……那么问题又回来了。】
【这个形容,听起来有点像冬木市的那个海魔?去找找阿尔托莉亚试试?用剑的,披着棉被,有呆毛的,蓝色的那个。】
【什么冬木市?我刚从档案室回来,没有这个的记录啊。】
【说的是胜利誓约之剑吧,藉由将所有者的魔力变换成光,再从往下挥的剑的前端如光束一般地放出来破坏万物。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曾经一击烧尽由Caster所召唤的身为大海魔的怪物。好像是挺像……】
【所以为什么档案室没有?】
【是特异点F的另一个世界线,这事得问经历过的当事英灵,叫你平时总是泡训练室,错过很多故事了吧。】
【别吵啦!要吵去特异点打,先说正事。】
【阿尔托莉雅不在迦勒底。】
【至少有解决方向了,有相似宝具的英灵不少,只是,到时候要怎么帮?直接降灵?】
【难。】
【那个世界召唤不了英灵吧?灵脉都被世界树吞了不说,现在正在被高位面的存在重点盯梢,外来者现在完全摸不进去啊。】
【以赠与的方式呢?一次性宝具储存好送过去,哦也不行,虽然那个世界律法破破烂烂,防火墙也几乎没有,管理者自顾不暇,但还是极度排外——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之前有人做过什么。】
【……关于这个,求助者据说一周目差点把世界灭了。】
【……BEAST?】
一段有些空白的沉默。
【有意思。】
【这个世界形成的游戏我玩过,怪不了她。】
【游戏?】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论坛,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关注我最初的问题。
只是他们的讨论也从如何成功偷渡,进化到了该怎么把宝具塞进邮箱。
连宝具的使用心得送过去都提出来了。
当然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完全没被搭理——宝具,可是一个英灵毕生的所学、最为之傲然的绝技,哪能够说给就给,就算真的有英灵那么大方,被授予者也做几乎很难短时间的学会。需要相性,需要悟性,还需要自身的属性,能力——许多许多。
情况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只能靠着我的托普斯力场维持暂时的安全,我都想找梅林解除梦境的防护,入梦把蒙葛特换出来。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想想那个用盾的小姑娘。如果只是一次性,不需要英灵完全降临,对双方的伤害也不大,迦勒底也不会反对。只不过要求还是很苛刻。】
【我刚去找梅林了解了求助者的履历,你们有想法的可以来食堂看下。】
【赌相性?】
【不止——小姑娘,你的悟性怎么样?】
我在刷新得飞快的签名中瞥到这一条,立刻回复:【因类别而异,符合世界观的理解很快,部分不符合的在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能靠着依样画葫芦硬用出部分。】
【明白了,你先去准备吧,我们这边商量一下。】
我抿了抿唇:【好的,谢谢各位。】
因为没有添加成好友,所有的用户名和头像都是默认的,我无法辨认发言的都是谁,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份情记到迦勒底头上。
既然英灵们让我去准备,那我就按照一周目对待最棘手的敌人前,进雾门之前的战斗准备来。
首先是魔力。
任何的技能都需要消耗魔力,魔力就是专注值,目前以我的专注值上限,释放能一瞬间蒸发死王子残躯的技能所需要的量必然不够,所以需要用到调配灵药。
蓝秘密露滴+智力瘤结晶露滴,一定时间内使用技能不耗蓝,我称之为无限蓝药。原本是为了打死龙准备的,还以为用不上了。
我把调配好的灵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替换了原本的蓝露滴圣杯瓶。
接下来是装备,也就是增强的护符。
一共三个护符皮袋,被我换成了魔法师球护符,魔力对蝎增,葛孚雷的肖像。这三个的效果分别是增加4%魔力伤害,加12%魔力属性伤害,提升蓄力使用魔法,祷告,战技的伤害15%。
随后是拐——也就是技能加buff。
于是拉卡德以第一视角,眼睁睁地看着我用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战技、魔法、祷告。
老将的军旗,使用战技:归于麾下——增加20%伤害。
水母盾,使用战技:共鸣愤怒——增加20%伤害。
魔法:魔法之境——一定范围内增加35%魔力属性伤害。
祷告:火焰啊,赐予我力量——增加20%物理伤害和20%火焰伤害。
祷告:桂奥尔的咆哮,增加10%敌人受到的伤害。
全部准备完毕。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注意到,好友申请列表突然多出来一个未读的红点。
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视线一凝。
首先注意到的,是申请者的头像。
白色的短发,同色甚至更加苍白的皮肤,夸张的黄金耳环,往下,裸露的胸口有一颗被黄金甲环绕成太阳形状的赤红色宝石,以及,更加吸睛的、环绕在双肩的、玫粉色的毛绒绒。
衣品有些奇怪,但是脸好看,所以显得这身衣着十分高级。
而我的注意力其实最主要的放在这位青年男性手中持握着的、比他本人还要高大的长枪,以及周身环绕的明亮火焰。
很显然,这位是一个用枪、火属性的半神裔,似乎还是太阳侧的神明血脉。
「迦尔纳」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是否同意?
【作者有话说】
【魔法师球护符】
学院的恶梦──人称魔法师球,以其形象制成的护符。
能提升魔法的威力。
在辉石魔法之中,有个名为“起源”的禁忌。将魔法师聚集成球,化成星星种子──对起源派的人而言,这是一种探索的手段。
【魔力对蝎】
采取奇特手段偷袭的刺客们拥有的护符。参考刚蜕皮的蝎子制成,蝎螯夹着魔力色的心脏。
能提升魔力属性攻击力,但降低减伤率。
【葛孚雷的肖像】
以“艾尔登之王”葛孚雷的形象制成的护符。“传说中的护符”之一。
能强化魔法、祷告、战技的蓄力使用。
葛孚雷是勇猛的战士──然而在他立誓为王的那一刻起,为了抑制心中沸腾不止的战意,他背起了“宰相野兽”瑟洛修。
【专用战技:归于麾下】
高举军旗,以勇猛姿态发出号令的战技。能提升自身与周围我方人物的攻击力、防御力。
【专用战技:共鸣愤怒】
诱发水母的愤怒,让自己也感同身受的战技。一定时间内,提升攻击力。
【魔法之境】
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的
其中一种辉石魔法。
能在地面画出学院的魔法阵,
在魔法阵内的人物能提升魔法威力。
此为在过去,从学院最高的钟楼开始,
覆盖学院全境的魔法阵。
鲜明的成功经验类似令人瞬间领会的灵感──
能让还不会走的婴儿,长成魔法师。
【火焰啊赐予我力量!】
火焰习武修士们的其中一种祷告。
属于高阶祷告。
在自身体内燃起火焰,化为力量。
能提升物理攻击力与火属性攻击力。
此祷告不会燃烧执行者本身,
因此被列为监视者们的禁术。
【桂奥尔的咆哮】
其中一种龙飨祷告。属于高阶祷告。
能展现“古老龙”桂奥尔的力量。
“传说中的祷告”之一。
能将自身化为龙,响彻巨响咆哮。
降低周围敌人的攻击力与防御力。
“龙之祖母”桂奥尔是须敬畏三分的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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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下章小春高光,英灵们想出的办法是类似于玛修的英灵在她身上降临,本来这个是不人道的,而且小春自己还是癫火,对于英灵和被降临的双方都有伤害,但假如只是考虑一次性,就还是有可操作空间。
总之我能编!让我编![眼镜]
第159章 日轮啊,顺从死亡
◎我美丽的、耀眼的小太阳◎
那是足以打倒众神的,仅仅一击的光枪。
那是由雷光组成的必灭之枪。
以黄金铠甲作为交换而显现,装备上以巨大防御力换取的,强力的“对神”性能之枪。
来自于名为迦尔纳的英灵赠送的一击,当我点击邮件收取时,占据了我的脑海。
无论是“雷光”,还是“枪”,都无比贴合我目前的情况。于是乎,在一击必灭的弑神之枪的结果面前,英灵特别提出的,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两种选择。
其一,是保全身体的完整性,与之相对的,则是要失去免疫力,哪怕只是暂时,也需要暂时成为犹如玛莲妮亚一般的绝佳容器。
其二,需要经历与剥离黄金铠类似的一遭,没有铠甲,便以这一身皮肉骨血替代,以全身剥离的血肉,代表着放弃极致的防御,所放出的一击才能将所有污秽一扫而空。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
【看吧,我就说他们的相性很好。】
默认的头像与用户名,有英灵如此感慨。
机会有且只有一次,届时,名为迦尔纳的英灵会短暂地凭依在我的身上,随后又迅速抽身离开,最终留下的只有一部分具备战斗经验的意识,类似于辅助的战斗系统,而我需要做的,是充分调动己身力量,所有的释放皆出自我自主控制,这就要考验我的悟性和掌控力。
迦尔纳所提供的,只是一个“打个样”的作用,一个先把模具拓好的作用,真正重要的,还是我这个实操者。
也只有这样,能够将双方的伤害都降到最低,但相应的成功率也被降到了最低。
所有准备已就位,身上叠着的增益BUFF时间每多过一秒就少一秒,容不得我犹豫,我拿起灵药瓶一饮而尽。
“来吧!”
我知道他们在看。
空的圣杯瓶滚落在地,我感觉到有一股存在投射到我的身上,像是一团耀眼的小太阳,体内的癫火察觉到入侵者,立刻犹如沸水落入油锅——
「到了交出一切的时候了。你也是,我也如此。」
还没等我领悟到“相性不错”究竟是多么不错,英灵便抽身离去,只留下脑海中那雷光明亮的一枪指引着我。
我将全身的魔力往外迸射,强烈的罡风撕裂了皮肤,剧烈的疼痛如期而至,我咬牙,继续加大魔力输出。
血液一瞬间染红了全身,我注意到自己的血条凭空蒸发,只剩下一丝红色的血皮——此时的我脆弱到一个普通攻击就能杀死,可与此同时,也没有任何攻击能够来到我的面前。
原本蠢蠢欲动的怨灵一瞬间退避三舍,而那躲闪不及的,被赤红色的气直接吞噬。
以我为圆心,清空出了一片空地。
我心有所悟,此为魔力外放。
外放的魔力正托着我缓缓上升。
我遵从着本能,解下龙枪,这一柄过去伴随着大古龙撞击黄金王城的雷电枪颇具灵性,在此刻回复成了曾经横贯王城的尺寸。
那是多么庞大的枪啊,远远望去,甚至看不到枪的头端,手持武器的人,仿佛人化身为了被赤色雷电包围的枪。
远处的人不会看到,那升至半空的人身上皮肤寸寸剥离,鲜红的血液顺着握持的手淌入龙枪,极致的痛苦之下,反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发出,只有眼中压抑跳跃的黄色火焰,被不甘地拘束在这一身血肉骨架中。
眼眶中流淌出的鎏金色更加浓郁,只是这种程度的痛苦早已可以忽略。因为痛,全身都在痛,这种痛苦比癫火侵蚀的痛苦又截然不同,只是停留于表层的纯粹疼痛,甚至带着无可奈何的痒,比痛彻心扉还要难捱。
涣散的神志被意识深处的那一枪指引收束,失去了皮肉的禁锢,流淌在血肉骨骼中的魔力肆无忌惮地往外泄露,在我有意的放纵下,蒸腾的血气与外放的魔力相互纠缠,赤色的龙雷攀扯着本就狰狞的龙枪,仿佛一轮太阳——可在交界地,能以太阳为名的,分明只有那黄金的葛德文,过去的死王子。
黄金树的天空下,太阳葛德文早已死去,只留下冰冷的、被侵蚀的白色太阳,成为了死诞者们的朝圣。
被泥土覆盖的地底,不见天日,不见星月,新升的红色太阳带着龙女的一身血气,光与雷将深根地底层照耀得恍如白昼,无名永恒之城的虚假星空黯然失色,整一个希芙拉河流域仿佛回到了未曾坠落地底的时光,没有黄金树,没有外来的神祇,白天有太阳,夜晚有星辰。
古兰桑克斯的雷电枪需要的蓄力有些漫长,我单手握持着平时的我完全举不起的龙枪,枪尖稳稳地对准前方庞大的肉山。
格密尔的火焰太过深红,属地火,癫火的色泽又过于扭曲,是外来之火,巨人火山的灰灭之火还在被看管,命定之死的黑焰又过于冰冷,是死之火焰,我能使用出以上三种的所有,但此时,围绕在周身的火光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当魔力外放,龙枪复原,有一种未知的火焰自动地回应了我——那是曾经属于黄金葛德文的,未曾被侵蚀的,最后的温暖太阳。
那么,已经死去的你,是否还能看到如今的一幕呢?
蓄力满盈,增幅只剩下个位数的倒计时,我转动枪尖,被鲜血灌满的喉咙嘶哑干涩,声带振动,仿佛再次经历了撕裂,不过也无所谓了:
“绝灭,即在此一刺。”
……
死王子的梦境深处,蒙葛特握持着扭曲的咒剑,他的手指似有似无地摩擦过银白色的龙鳞,属于他的诅咒之血早已浸染剑身,本就被污染的剑身更加歪曲丑陋,镶嵌其上的龙鳞却一如既往。
在这片只有他自己的梦境中,这位战士扯出一个有些畅快的笑,圣属性幻化成的利刃与黑金色的龙雷交接,四翅的死龙自高空握持着赤色雷枪落下,蒙葛特甩出咒剑稳稳地格挡住。
远程轰炸换成短兵相接,他已分不清是第几次重复,只是如今他不缺恢复,而死龙,已经被耗得只剩下强弩之末。
蒙葛特沉静地换手,一柄幻化而成的黄铜短刀朴实无华地送出,切开龙爪,在肩膀多了三个血洞的代价下,没入了垂着喘息的龙颈。
富含着雷电的龙血喷射而出,蒙葛特顶着两败俱伤的后果,再次压上全身的力量!
死龙发出绝望的嘶鸣,奋力挣扎,最后挡在沉睡的死王子躯体前,耗尽了最后一丝血。
一成不变的天开始震颤,蒙葛特惊疑不定,正欲补刀,却发现死龙已化为飞灰,可天仍旧在摇晃,愈来愈烈,直到——天空破了一个洞。
透过那豁开的口,他看到了一轮升起的太阳,以及……那一柄蓄力完毕的龙枪。
那是他此行的队友,笑着戏称自己为“灰烬”的龙少女,此时仿佛真的要将自己作为柴薪燃尽的龙少女,正在用嘶哑的、音调奇特的吟唱:
“彻底燃烧吧——日轮啊,顺从死亡(VasaviShakti)!”
由雷光组成的必灭之枪,带着足以让目视着失明的日光,贯穿天空,撕裂梦境,投入被死灵、腐烂、恶臭与脓疮形成的半神残骸!
下一瞬,剧烈的高温蒸发了一切。
梦境随之开始崩塌,在混乱的最后,在吞噬一切的日光中,他仿佛看到昔日模样的兄长,对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彻底湮灭。
太阳,杀死了太阳。
……
真英雄从不回头看爆炸。
耗空了血条和蓝条,我也不敢多有逗留,落地的瞬间脚下一软,险些五体投地。
在最后放技能的一瞬间,我强撑着抽出一部分的注意力把奥雷格收了回去——他可是灵魂状态,面对至阳至刚的太阳谁知道会不会受伤,至于沉睡的蒙葛特?我相信白龙的鳞片。
于是再困难也只能自力更生了。
喉咙因为受过伤,暂时吞不了干噎的肉干,我只能吊着一丝血,一边给自己扣上兜帽,一边踉踉跄跄地往水流的方向走去。
很快就在岸边找到了蒙葛特——这家伙果然比我也好不了多少,看着血条也挺惨烈,我趟过水费力地架起他,目标明确地往水流的尽头走去。
冰冷的溪流冲刷出两道殷红的血迹,借着水的浮力前行,呛了好几口水的我制止了急的想要冲出来的骑士。
蒙葛特随时都会醒,奥雷格万一和蒙葛特照面,我的马甲就岌岌可危,我现在脆弱地犹如累赘,这个马甲能不掀就别掀了。
奥雷格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个时候他甚至开始自责,为什么没有让我多找几个灵魂骨灰。
给我听笑了。
“养你一个就很不容易了,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骂你。”
不去管突然别扭的骑士,我拖着还没醒过来的蒙葛特爬上岸。
拉卡德从刚刚开始就没动静,我也顾不上他,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前面说过,交界地因为一些原因,非常排外。
前有我在王城故意暴露勾引在前,后有刚刚英灵降临——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无上意志暴跳如雷了。
我不信祂完全没有动作。
总之,快跑啊!
无名永恒之城的尽头,河流的末端还有一个石棺,那是前往安瑟尔河主流的方式之一,也是我一早就给自己留好的退路。
拜托奥雷格往河流的方向靠近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我费力地、连拖带拽地把蒙葛特塞进了石棺。
这个时候就别管什么你先我先了,生死攸关,大家都挤一挤。
我踩着石头爬进棺内,原本宽敞的石棺在塞了一个蒙葛特后显得无比拥挤,我不得不用力地把他往旁边拱了拱。
这一拱,把人给拱醒了。
蒙葛特一睁眼,就看到了从血里捞出来的黑袍人正在把他往角落里挤。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地愣住:“你……”
“你醒了?”我大喜,随即更加用力地把他往旁边拱:“先别管别的了,等会再和你解释,给我腾点位置。”
蒙葛特原本一脸茫然,但很快,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声音,很快表情严肃,非常配合地往旁边靠。
但还是那句话,这个石棺对我来说很大,但是对蒙葛特而言就和量身定做的一样,这就显得我如果要再挤进去,就非常地……非常拥挤。
心中危险的预感愈发强烈,我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扛起棺材板,用力地把自己团进尾巴和胳膊之间的、为数不多的空隙中。
伴随着“哐当”一声盖棺定论,超重的石棺缓缓的运行,在隔绝一切内外探视的棺木中,两个身受重伤的半神与褪色者沉沉睡去。
至于扑了个空的无上意志是如何的动怒,又是做出了什么布置,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王与龙女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我坚信:装逼不让所有人看到,不如不装逼!
所以蒙老师全部看到了,嘿嘿。
本章摘要很想抖机灵“把沙壁枪毙”,想了想还是算了。
以防有人不记得,在前面奥雷格曾经提过,小春是可爱的、温暖的小太阳——但是我忘记在哪一章了。
赞美太阳!
小春终于碰到了尾巴,但是全身皮肤都没了,触感也……
第160章 疗伤
◎聊天◎
我是被流动的水声唤醒的。
无名永恒之城的石棺会顺着瀑布流向下游的安瑟尔河,自动停靠在主流的岸边,随后解除强制关机,解除隔离,连通外界。
头顶的棺盖则是需要里面的人主动打开。
于是当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就知道自己还躺在石棺内。
且状态良好。
褪色者的体质不似一般人,被游戏数据化的躯体有别于寻常褪色者,经历癫火侵蚀又重塑的躯体更是独一无二,故而,我才敢铤而走险。
总归死不了,再重的伤,留一口气也会恢复。
……总之和某个乱来的室友还是有本质区别。
只是消耗仍旧太大,石棺所制造的环境又黑又没声音,一躺进去先被强制关机,后又超级好睡,我就真的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既然石棺还没打开,就说明躺在石棺内的蒙格特也还躺着。
石棺内浓郁的血腥气闻着有些窒息,我不太舒服地转动脑袋。
入睡和苏醒的状态自是不同,还没等我听清石棺内的另一道的呼吸,我就感觉在身侧有一只手抬起,掌心虚虚地拢住我的脑袋,紧接着就是石棺沉重的挪动声,头顶上方出现一道亮光。
是蒙葛特推开了石棺。
我扒着石棺的边缘把自己撑起,接着慢吞吞地往外挪:“你醒多久了?”
背后按上一只手,托了我一把,我借着这份力翻出石棺,动作太大,扯到还在愈合的伤口,痛得面目狰狞。
我下意识低头看脚下的河流,还好,没出血。
我现在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肤,跟那个被凌迟后又被火刑的倒霉蛋一样,旧时代东西两方的酷刑在我身上都得到了完美体现,谁看了不一句奇迹活人。
“灰烬?”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嗯?”
哦,对,灰烬是我给自己起的名。
蒙葛特紧随我之后从石棺中翻出,拎着他那把焕然一新的咒剑,刚刚就是他叫的我:“将自己作为柴薪燃烧,你所说的灰烬原来是这个意思?”
“啊这个……”我赶紧低头看了下自己——流动的溪水不如湖泊平静,我借着星空努力看了半晌,如愿,没有看到一张大体老师的脸。
于是我放心地抬头对蒙葛特笑了笑。
毕竟咱俩刚刚跑路的姿态着实谈不上优雅。
“是有这层意思在,不过我现在这样纯属巧合。”
蒙葛特点了点头,又问:“那么现在,你有空吗?”
“……?”我很快回忆起来,蒙葛特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时,我随口搪塞他的话。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等以后有空了,你愿意听,我再慢慢讲。
“啊,”我困惑道:“你现在愿意听了?”
蒙葛特点头,随后又自己否决了:“改日吧,现在也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当然是我俩都重伤状态不合适。
这正是因为两人受伤都不轻,在察觉到还有另一个敌视的存在时,蒙葛特才会配合我往外撤离。
这就叫审时度势!
审时度势的蒙葛特冷酷提剑,“歘”地把摸黑滚过来的泥人削成两截。
“哎呀,”其实发现了但慢了一步的我:“谢谢。”
蒙葛特对我的伤势严重程度再次刷新。
“慢慢恢复就好啦。”我很看得开,“也就这会脆弱些,等能吞咽硬物吃点肉干,就好得快了。”
因为我突然变得手无缚鸡之力,蒙葛特干脆绕了一圈把周围埋伏的泥人全清了。
作为队友时候的蒙老师靠谱得让人安心。
这里是安瑟尔河主流,不远处就是当初检到娇小菈妮的地,原本再往前的主干会有一只白化的艾斯提,不过被上次过来帮菈妮时的我给解决掉了。
事实上整条流域都被我清理过,清理得干干净净,这也是我放心往这边跑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又有了这些泥人,可能是在我走后又摸了回来。
清完场回来的蒙葛特伤势又好了不少。
他手中的那个武器原本更像一根拐杖,经历过在死王子主场和弗尔桑克斯的死战,木制的外皮在与雷电和龙爪的短兵相接中被削去,露出深埋在其中的扭曲咒剑。
嵌上白龙的鳞片后,越是攻击,本体得到的治愈越多,现在的蒙葛特颇有以战养战的意味。
我疑惑地看着把咒剑推到我身前的蒙葛特:“?”
“多谢你的鳞片。”蒙葛特的指腹压在咒剑的剑柄,“物归原主。”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已经收不回来了,这是龙鳞,从嵌在武器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武器融为一体,如果要强行取出,龙鳞只会碎裂。它已经是你的了。”
蒙葛特有些犹疑,他的确割舍不下现在的武器,可如此珍贵的东西,却也不该这么收下。
见此,我说道:“当时的情况紧急,你被困在梦境,我被死王子克制,而你突然重伤又无补给,我手边能够救你的只有它。再珍贵的物品与生命相比都不值一提,是我带你出来,总该不能让你在我眼前出事。”
我有些不舍地摸了摸龙鳞:“好好用它啊,这个世界上可就只有这一片了。”
蒙葛特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我因为伸出手而露出的、血肉斑驳的皮肤上。
我也一怔,等等——他该不会以为,这个龙鳞是我的吧?
他怎么会这么想?
不对,他为什么不能这么想?
白发,白龙鳞。
古龙岩锻造石是顶级的武器强化材料,白龙鳞片也是一种珍贵的强化材料。
加上我给自己捏的古龙马甲。
就连世界上仅此一片的漏洞,现在也补上了——为了战斗,我剥离了全身的防御,以人类的角度,防御屏障是皮肤,在古龙的世界,龙鳞才是。
这算什么?精心捏造的马甲处处漏风,随便扯出来糊的马甲坚不可摧?
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含泪借塞O达的白龙马甲一用啦。
“……你的目的,”蒙葛特敛下眼,“不是诱我出城么?”
我压在咒剑上的手指一缩,随后笑道,“你果然知道啊。”
“你本就没有遮掩。”说着这句话的蒙葛特脸上却没有什么攻击性。
“原也没打算遮掩,我开出条件,是你自愿出来,我可没有骗。”我理直气壮:“总归我说的都做到了。”
甚至还因此身受重伤,从明面上看我的付出远不如回报,蒙葛特再怎么冷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指责我。
事实也是如此,经过并肩打过那一场生死之战,又一起挤过棺材板后,我们的氛围就不再向之前一样充满了刺探和虚假,反而带了点非敌非友的感觉。
由于彼此之间都伤得不轻,且明面上暗地里都树敌无数,这片地下区域反而成了最合适的养伤场所。
天空是地面,星空是虚假,被定期清理的安瑟尔河主流安静得就剩下自己和另一个队友,蒙葛特此刻好像也不那么在意真相是假,只是随口递出个话题:
“那么你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让你出王城啊。”
我调整了一个更方便聊天的姿势。
“我需要一个帮得上忙的队友,能找自然要找最强的,有什么问题?你一副就钉在罗德尔,要和褪色者死磕到底的架势,我不多给点筹码你会和我出来吗?”
聊天状态的蒙葛特话依旧很少,比起聊天,他更像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我的谈性渐渐地被勾起,本来我就憋了一堆的话,拉卡德毕竟不完全是自己人,很多事都不能说。就算是梅琳娜,我也有所隐瞒。
反而是蒙葛特,只有蒙葛特。当初匆匆捏造身份时,为了不被他发现虚假,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完整的、全部的我。
我枕着星光,回忆起在罗德尔的种种,居然有种隔了一层纱的失真。
“本来只是想着把死龙送走就行,谁管什么死王子,本来我的计划里就没有死王子。”
蒙葛特好像笑了一下。
我偏头看去,结果这厮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我什么也没看着。
无所谓我会听。
耳边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平缓而有力,我将视线从冒出阴影的角上移开,开始抱怨:
“我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对付弗尔桑克斯,谁知道临到头了居然是你被拉进去,我在外边急的转圈,还被一群打都打不死的怨灵撵着跑,我又不会圣属性攻击!”
我越说越有理:“结果你在里面打得那么认真,不就显得在外边划水的我很没用?那我岂不是很丢脸。意外是意外,既然都交换了目标,你帮我解决了我的,那我也帮你解决你的。”
说着说着,我叹了口气:“蒙葛特,你哥真难打。”
蒙葛特张嘴:“……”
我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子砸过去:“停,我说这么多不是需要你表示什么,纯粹就是分享欲范了。但是话又说回来,那可是舍弃全部的防御力,才换来的可以瞬间湮灭的一击,我此生也只能用出这么一次欸,没人看到真可惜。”
耍帅没人看,犹如锦衣夜行,我是土狗,我巴不得拿个摄像机全程录下来反复观看,最好还能有弹幕夸夸……哎,话说迦勒底的梅林有没有冥想盆?能不能把这段记忆抽出来反复观看?
我忍不住坐起来,因为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导致看向蒙葛特的目光炯炯:
“你知道吗,这一招的成功率十不存一。死去的葛德文王子脱离了半神的范围,那具躯体已经成了律法的载体,光靠纯粹的力量其实并不能湮灭祂,我原本的准备是用高温与雷电尽量削弱,随后再见机行事。也或许那个时候你出来,最后一击交友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是——”
我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眼中是多么的明亮,但是蒙葛特目不转睛的凝视让我的倾诉欲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但是,当一切准备就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太阳自动地填充了进来,交界地最后的、曾经属于黄金葛德文的太阳回应了我,成为了燃料的一部分。”
说着说着,我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与其说是我杀死了太阳,不如说是曾经的太阳终于醒来,主动选择了死去。”
“不对,太阳从未死去,月亮有满月与暗月,黄金的太阳只是太阳的一种,律法从来都是被投射出的一部分影子。”
“半神与神人,律法与法环,属于葛德文的太阳,属于死诞者的律法,太阳毁灭了律法。”
到最后,我的语句愈发地混乱。我心中隐约似乎有所领悟,却不得要领,好多种情绪交错,如同暴风雨来临的海面,却怎么也无法抒发,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问道:
“……这样说的话,你能够理解吗?”
蒙葛特的眼睛是暗金色的,那暗金色的眼中此刻也涌动着激烈莫测的情绪,他的手紧紧地握持着那柄属于他的佩剑,虎口的位置正卡着那片龙鳞。
银白色的龙鳞与暗金色的眼睛是阴影中唯一的亮光。
我与蒙葛特无声地对视,方才莫名而起的心绪如同海浪缓缓平息,我摇了下头,“怪了,和你说这个做什么呢,我连自己都搞不明白,何况你也……”没有看到。
“我看到了。”蒙葛特说。
“你没……嗯?”
“我看到了。”他说,“你的太阳撕裂了死龙的梦境。”
“哦……”我总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忍不住微微走神:“那我有荣幸能够听到陛下对此的感想吗?”
“感想。”蒙葛特停顿了一下,态度显然郑重了不少,“你考虑过……”
“啊!”我想到哪里熟悉了:“你该不会也说——目眩神迷……吧?”那多不好意思啊,嘿嘿。
被打断话的蒙葛特:“……”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