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定右手对着面板一指,下一刻,人们就看到面板和时阕之间,出现了一根又一根链条。
姜启瞳孔微微扩大,迅速判断出来,那根最粗的是主链,主链边上环绕着三根细链,说明时阕经历过三期实习。再外面,缠绕着一根编码链,密密麻麻全是由数字组成,这数字就是时阕的编号。
再外面,还有四条一根比一根粗的链条,代表时阕现在是四级列车长。
姜启恍然:原来是这样看!原来还能这样看!
容定给大家展示:“每一根链条上,都记录了更丰富的信息,比如什么时候在哪里建立上的、曾经是否断裂过这些,这里我们就不细说了。
“我要说的是,如果一个人要抢你的面板,就要断开这些链条,尤其是主链。所以,如果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定要集中所有力量,护住这条主链,其次是编码链,这两条链不断,别人就抢不走面板。”
“所以,今天我交给你们一个作业,回去后,好好感受你和面板之间的链接,再用我教的那几招,养护加固这些链接。”
容定将面板还给时阕,让她收回去。
“刚才我们展示的是正面进攻夺取面板,接下来我们讲一讲另一种,就是用特殊信号干扰你的面板……”
容定说着,台上姜启在内的五人都忽然听到了自己的面板报错。
【面板故障!面板故障!】
姜启没有立刻动,时阕也没有动,剩下三人却下意识召唤出面板看究竟。
下一刻,他们就都僵住了。
容定抬手定住了他们的面板,对众人道:“看,就是这样,面板受到干扰会发出警报,列车长就会第一时间查看面板,这个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所以,不要轻易把面板整个召唤出来。”
容定忽然皱了下眉,看向三人中的一人,对其他人喝道:“退后!”
然后她将本源力量释放出去,笼罩住了那个人,将对方的面板扯出来仔细看,手掌拂过,面板竟变了一个样子,一缕缕黑气笼罩着面板,看起来十分诡异。
众人震惊,伸长脖子看:“那是什么!”
台上,时阕也惊讶不已:“怎么回事?张毅这是被人暗算了?”
容定将那黑气揪出来一缕,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它依附在这个面板上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她问这个张毅说:“你什么时候沾染上这黑气的?”
张毅一脸茫然:“黑气,我没发现啊!”
“那你也不知道,你的面板已经失灵了吗?”
“失灵?没有啊!”
他试着操控面板,才发现确实有点迟钝,有些功能还打不开了。
他惊慌道:“这是怎么回事?”
容定后退两步,上下打量张毅,抬手做了几个手诀,对着张毅一指,张毅浑身上下都冒出了黑气。
尤其,他的口袋里,黑气格外浓郁。
容定立刻去搜,搜出了一颗蓄能宝石,这宝石到了容定手上,大约是被激发了,黑气冒得越发汹涌,令人不敢直视。
容定顿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张毅。
张毅慌忙道:“这东西不是我的!”
容定立刻叫人来:“通知调查局,违规之力出现了,所有人不能离开现场,全力排查最近几天和这个张毅接触过的人!”
边上,姜启脸上挂着和众人一样的惊讶不解,被人带着下台。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张毅,就是昨天被她随手投放了一缕违规之力的人。
她也没想到,那一缕违规之力威力这么猛,居然短短一天时间,就把他连人带面板渗透遍了。
简直堪比强力辐射。
至于那蓄能宝石,是她塞进张毅的口袋的。
上台前,张毅那三人从她身边走过时,幼稚地每人撞了她一下,她就是那时候塞的。
蓄能宝石是从前金昊的,但上面没有任何标识,本身也并不算是特别难得,作为列车长谁都有机会得到这东西。
昨天她在车上闲着也是闲着,就给蓄能宝石里灌了点违规之力。
失败了好几次,弄坏了好几颗宝石,才成功了那么一颗。
她又深深地看了容定一眼:你不是要抓个违规的人给你的忠心盖戳吗?身负违规之力的张毅够不够?
容定和她的目光对上,顷刻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用张毅,来换取她对那个亚地的高抬贵手。
啊,果然有趣,敢在这种场合,这么多列车长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尤其是敢在和自己没有建立任何默契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和她做这样的交易。
够胆魄!
她笑了笑,越发觉得不揭穿这人是明确的举动,未来,这人会给自己带来惊喜的。
既然如此,她要保的人,自己放过一马又如何?
……
因为发生意外,讲座被迫终止,交流学习大会也提前结束,所有人留在会堂里等待。
调查分局的人几乎是倾巢出动,将会堂包围起来,开始调查。
姜启自然也被问话了:“我是昨天才见到这个张毅的,为什么见?他来找我的,说是奉时阕的命令,要我来参加今天的学习大会,只说了几句话。之前见过吗?没有,从来没有见过。”
没有任何嫌疑的无关人士坐到大堂的左侧,和张毅接触过、过后可能还需要问话的人,则坐到中路。
姜启就坐到了中路,她仿佛不经意一般朝左侧看去,董盛风就坐在人群中,看着一点也不起眼,也完全不见丝毫慌张,甚至还和身边人聊了起来。
完全置身事外、坦坦荡荡的样子。
姜启叹了口气,希望她最后能顺利地走出这大堂吧。
容定对自己并无恶意,尤其刚才,以容定的水平,不可能没发现自己在近距离观摩她和时阕的交手,但她没有驱逐,甚至仿佛故意教学一般。
那指导战,是她在指导时阕,但其实更像是在指导姜启。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会答应张毅换亚地的交易吧。
如果董盛风能顺利脱身,希望她以后更谨慎点,也希望,上了这节课之后,她能想办法掩饰掩饰她面板的问题。
可惜,这种情形下,自己是完全找不到理由去找董盛风说话的。
姜启收回目光,也收敛心神,沉下心去感应自己与面板的联系。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列车长面板联系紧密,但还真不知道有那么多要命的链条连接着。
她花了点功夫,终于隐隐约约地感应到了那些链条。
一条主链,五条实习链,然后是一条编码链和一条一级链。
前两者是姜启自己的,呈紫色,后两者是从金昊那抢来的,呈金色。
她这还真是个拼装面板。
她试着把主链和实习链染上金昊的本源力量,还想把实习链隐藏掉两条。毕竟,金昊只经历了三期实习。
但这显然很难,她完全没有头绪。
阿远突然开口:“你不问我些什么吗?”
姜启:“问你什么?”
“问我,该怎么去伪装这些链条。问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这致命的漏洞。”
阿远依然是机械音,语调淡淡的时候,和面板的自带程序简直一模一样,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机。
但姜启却莫名想笑。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甚至是板着脸的人说出这句话,一副不在意回答的样子,但其实背后的小手手已经紧张地握紧。
想想就很可爱啊。
姜启拍了下自己的头,脑补是病,止住止住!
她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些?我以前有说过吧,我知道的,有些事你不能主动说。而且,虽然这是致命的漏洞,但我也没有因这漏洞遭遇什么危险啊。”
她笑笑,“我相信,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危急的情况,你就是拼了命也会想办法告知我这些事的。就像刚才,事关董盛风的安危,我问你了,你不就跟我说了容定的事?”
脑海里一片沉默,但姜启知道阿远在听。
她轻快地说:“再说了,我现在不就知道了吗?不用你为难,不用你违规,我自己从别人那里知道了这些事,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等于赚了呀!”
又是长久的沉默,姜启有些遗憾,不能看到阿远的表情和反应。
她觉得应该说得再明白一点:“虽然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套你话,但那其实就是我闲得慌,没事干,逗你玩呢。我好奇心其实没有那么重,该知道的事情,我迟早会知道的,我不着急,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也不要有负担,觉得知道一些事情,却不能告诉我,有什么心理压力。如果我知道那些事的代价是你需要付出点什么,那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所以,你也不必提前告诉我,这里那里有漏洞有危机、该怎么应对什么的,我相信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哦,说起来,刚才你告诉我容定的事情,对你没有什么危害吧?”
阿远:“……没有。”
“听起来不像没有的样子。”
“真的没有,我没有说重点内容。”
哦,懂了,重点的内容不能说。
姜启忍不住想,阿远到底是受到什么样的限制,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的。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问他过线的事情了。
她抿了下嘴角:“我不敢保证,如果再发生像今天董盛风这样的事,我不会再问你些什么,但你自己要斟酌好能不能说。
“阿远,有些事情,在危急关头,我可能会考虑不周到,所以,我得提前告诉你,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一体的,你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我。”
说完这话,姜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对于成年人来说,真情流露是挺难为情的。
她看向那边问话的情况,几乎整个大堂的人都被问了一遍,最后怀疑对象还是锁定到时阕几人身上。
张毅身上的违规之力痕迹,被判定为沾染上已经好几天了,而过去几天,和张毅相处最久的就是时阕他们,不说时时刻刻在一起,但至少天天见面。
于是,这几人被带走,时阕短时间内二进宫,也是很惨了。
而其他人被释放。
大家陆续走出大堂,排队出去的过程中,容定过来了,一身长裙飘逸迤逦,美人如花般无害,却浑身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气场。
真真是美丽又强大,就这么走近人群,把列车长后辈们弄得受宠若惊。
容定温柔抱歉地说:“你们赶了那么远的路过来,学习大会却只能草草结束,抱歉了。”
“不不不!不会!老师你别这么说!”
容定:“回去后要好好复习重点内容,好好做作业哦。”
“一定!”
“老师放心吧!”
“谢谢老师!”
姜启:“……”
表面功夫做得是真好啊!都快把人钓成翘嘴了。
这满场的列车长,都要把她奉为女神了吧,不少人那叫一个春光满面,眼里全是倾慕崇拜。
这样的人要是走不到高位,那才是不合理的事情。
姜启真心佩服。
容定朝她看过来:“金昊是吧?还要多谢你,要不是因为你,张毅也不会上台。能发现他身上有违规之力,你要记一大功,留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会给你表功。”
其他人顿时羡慕嫉妒地看着姜启,一个一级新人,就这么加上了六级大佬的联系方式,这简直就是踏上了一条通天路啊。
姜启也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心里却无奈,本来不想和她有什么牵连的,但因为今天这事,这贼船是不想上也得上一上了。
她一边加联系方式,一边状似好奇地问:“容定老师,那个张毅身上的那种黑气,已经沾染上很久了吗?”
容定点头:“嗯,看渗透情况,至少好几天了。”
要不是昨天是姜启亲自动的手,她就相信了。
不过,这也算是帮忙把姜启给摘出去了。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启觉得,这贼船,她或许得呆得久一点了。
……
因为耽误了一会儿,姜启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散去,董盛风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姜启随着人流朝车站走去。
车站里车子更多了,很多都是私家车,是那些列车长自己开来的。
姜启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当初从蓝星带走董盛风他们的黑白色公用列车。
也就是说,董盛风来到这里,并不是坐公用车,而是私人行程。
正想着,远处董盛风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身边还有另外几个人,之前大堂里好像和她坐在一起,看着都是一级列车长。
其中有一个男人气度特别不一样,虽然是中等身材,其貌不扬,但明显是这几人的主心骨。
姜启看不透他的级别,那至少是二级列车长。
姜启暗中追了一段路,看着他们一行一起上了一辆私人列车。
果然是一起的啊。
也就是说,董盛风就是跟着那个主心骨来的这里。
这就证明了姜启的一个猜想:董盛风的列车长面板,应该不是她自己抢来的,而是其他人帮她抢的。
做玩家时被人看重,被用不正规的手段提拔为列车长,然后就跟着对方混,是这样吗?
那当时一起从蓝星离开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姜启呼出口气,虽然很想找董盛风问明白,但到底还是只能转身走向自己的列车。
她离开后,那私人列车上,几人警惕地盯着车外。
那个其貌不扬的主心骨:“发现谁盯着我们了吗?”
其他人有些惭愧:“没有。”
主心骨微微皱眉,刚才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难道是错觉?
他转头看了看董盛风。
董盛风立刻挺直身体:“请您吩咐!”
“刚才容定越过那么多人,独独要点你上台,怕是发现了什么,好在有人打岔。回去就好好融合面板,把这个面板变成你真正的面板,你们几个也一样。”
几人都垂头听训。
主心骨表情松缓下来,靠在椅子上:“这次收获还是很大的,这位容定前辈果然如传言中那样,对后辈关爱有加,什么要紧的知识点都愿意往外传授,这正便宜了我们。
“回去好好把这些内容消化消化,争取下次抢夺面板时,做得利落点!下次比业绩,我们可不能输。”
“是!”
董盛风,或者说亚地,暗暗松了口气。
谁能知道,当时他们在蓝星上的那辆列车,其实是个贼窝!
贼首是列车长,帮凶是列车长的一干乘务员们,他们会在玩家里物色资质出众的人,然后给卖出去。
是的,就是卖出去!
有的玩家运气差点,被卖去见不到明天的地方。
有的则运气好点,能有个不错的出路。
亚地就是后者,因为她确实颇为优秀,被列车长推荐给了其背后的组织,之后,她与同期其他人一番竞争,脱颖而出。
也是巧了,正好那些人抢了个列车长面板来,当时没有其他人适合接手,就被安给了她。
接受面板的过程,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反正她就这么从玩家成了列车长,实现了阶级的跨越。
做玩家还是列车长,她并不在乎,相反,成了列车长之后,她其实很高兴。
她总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一股很强烈地往上爬、变强大的渴望。
只不过,她成了列车长之后,加入的这个小组,也不是什么正经小组。
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搜寻合适的目标,夺取对方的列车长面板。
像他们这样的小组好像还有不少,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所以彼此之间竞争激烈。
想到这里,亚地内心涌上来几分疲惫。
成了列车长,明明已经更上一层楼了,比起列车上的其他人,不知道会被陆续卖去哪里、遭遇什么,也算是熬出来了。
但回头一看,她依然只是一个给人办脏活的工具,一个上了贼船下不来的底层喽啰。
到底要往上爬多高,才真的有出头之日?
她又想到刚才大堂里,给她解围的那个叫金昊的列车长,是巧合吗?那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对方,自己上了台,肯定会被轻易揭穿面板是抢来的,那被调查局带走的人就是自己了,几乎不可能再有活路。
可她又确实不认识对方。
……
另一边,姜启走向自己的列车。
远远就看到,那列车一个个车窗上,一张张玩家的脸扒在上面,正睁大眼睛好奇渴望地看着外面,几乎能来一首铁窗泪应景。
姜启:“……”
不就是被关在车上关了几天吗?至于像蹲了十年监牢一样?
看到她靠近,这些玩家连忙离开窗边,一个个坐好。
姜启也不理会他们,进了驾驶室,向车站发出了离站申请。
因为此时轨道上车辆很多,大多是要离开的,而轨道就那么几条,所以,离开车站还需要排队。
姜启一边等待,一边给副本分配部门发送接下一个副本任务的申请。
第87章 天降猛火副本 奇怪的副本规则,七大天……
三个副本选项摆在面前。
副本一:诡异学校。
看简介, 副本所在城市的所有学校陷入诡异事件,原住民学生被困其中,玩家们进入副本后, 会自动变成这些学校的学生,一起面对这些诡异事件。
姜启算了算, 这个副本城市是百万人规模的,那么它的学生从小学算到大学,大概只有十万多点。
这五万多玩家撒进去, 玩家浓度会不会超标了?
再看副本二:天黑黑游乐园。
这也是一个独立沙盒模式的副本,一个副本里有许多个设定一致又互相独立的游乐园,玩家会被分散到不同的游乐园, 一个游乐园里大概就百多人。
除了玩家,副本原住民也会陷入游乐园里, 大家一起在里面求生,会涉及到闯关和灵异元素。
副本三:天降猛火副本。
副本灾害为天降火焰,每天天空都会降下一场火焰雨,有时候火焰雨就是纯火焰, 有时候火焰雨是腐蚀火, 能腐蚀人皮肉。
还有可能火焰雨是重生之火,落在身上能把人烧成炭, 然后又从骨到皮焕然新生, 整个身体相当于一键重置。
当然了,前提是你能扛得住先死一回的痛苦。
甚至这火焰还可能是妖怪火,落地就变成一个个火怪。
姜启托着下巴, 前两个算是小范围副本,偏灵异规则类,第三个副本范围为整个城市, 全城原住民都会参与进来,偏玄幻风。
不愧是战斗力不俗的兽人玩家,匹配过来的新人期副本都不简单。
选哪一个呢?
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姜启不再犹豫,选了第三个。
比起逼仄空间内诡里诡气的玩意,她更愿意面对实实在在的危险,也更喜欢广阔的空间。
至于玩家会不会喜欢,那关她什么事?
选定之后,天降猛火副本的详细资料就传过来了。
姜启才看了第一页,就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个副本地居然是这样子的。
所以,副本里的原住民其实都……
姜启继续往下看,一会儿微微皱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来,看完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姜启离开车站,她启动了车子,排着队出了车站,然后正常提速。
她拿起话筒,对全列车播报:“乘客们,我们已经离开了‘远方的风’中转站,即将前往第三个副本地:天降猛火副本。”
车厢里,玩家们一个个都蔫吧蔫吧的,终于列车动了,终于又听到广播了,他们精神一振,总算结束了这无聊无趣的等待。
不过,天降猛火副本?这名字听着就很猛啊。
玩家们嘴巴里已经泛起了苦涩。
“哎,感觉这个副本也不会很轻松。”
“轻松不轻松的我其实无所谓,我就希望这个副本能有点收获,谁像我们这样,经历了两个副本,就收获了一点食物。”
“也别这么说,至少第一个副本里,我们吃了那么多辐射,把基因崩溃病治好了不少。”
“那也不能身无分文啊,传说中的道具彩蛋什么的,更是连根毛都没看到。听说新人期结束之后,后面的副本难度会更大。”
在玩家们小小声的抱怨中,列车稳定前进,这次姜启没有再赶时间,只要一周内能抵达副本地就行。
她自己在驾驶室里,基本一天到晚就是在研究面板链条,要不就是研究制作台。
经过神力加持的制作台就是不一样,左手边是进料口,投放原材料,右手边是产品产出口,制作出来的产品会出现在这里。
而中间有一个输入图纸的结构,图纸画得越详细,做出来的成品越精致。
姜启试着投放入铁块,然后按照图纸做出了刀、剑、长枪等,投放纤维绳,做出了衣服、包、手套等,纤维绳加上橡胶,还能做出鞋子、护具……
赶路的第三天,姜启开始设计防火衣,一遍遍尝试,一遍遍修改设计图,一遍遍更换原材料。
材料不够时,她就全列车播报,找玩家购买材料。
反正她有钱,用列车币购买玩家手中的物资,只要那物资不是卖出去下一刻就会死,玩家会抢着做这买卖。
于是,赶路的第六天,她终于做出了第一件防火衣。
姜启看着面前像是雨衣一样的金色衣服,这衣服的原材料是来自兽人位面的一种高密度高分子化工材料,本身就具备防火性能。
并且,此时上面萦绕着本源力量,本源力量底下是一层后神之力,而后神之力的底下,还有一层神力法则。
反正一层比一层强。
就这件衣服,姜启敢说,能扛得住绝大多数的天降猛火。
而且,她只要一个心念过去,这防火衣就自动隐形了,不仅视觉上看不到了,连重量都消失,穿在身上完全没有感觉的。
非常完美!
就是这个的制作成本太高,没法量产。
但多做几件还是可以的。
姜启继续吭哧吭哧地做衣服,仿佛一个兢兢业业的服装厂女工。
等到终于抵达副本位面,她已经做出了足足七件防火衣。
她满意地腾出一个背包格子,把防火衣塞进去,然后再次广播。
“乘客们,我们已经到站:天降猛火副本站。这个副本里,每天都会降落一场火焰雨,火焰雨可能天天不一样,也可能会有重复,可能携带满满的破坏力量,也可能对身体有利。如何应对火焰雨,是你们需要好好思考的。”
车厢中,玩家们听着这堪称和煦的广播声,却忍不住后背发毛。
“怎么回事?今天的列车长怎么格外温柔?还贴心告诉我们副本要点!”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次我们不会有去无回吧?列车长这是临终关怀?”
“救命,列车长大人你正常点,我害怕。”
意识扫过车厢的姜启:?
这些人是被关得神经不正常了?
说得她好像是什么凶神罗刹似的。
而且,这些兽人玩家不是都很勇的吗?怎么一个个突然变得这么乖顺胆小?
她无语地继续说:“你们的任务依然是在副本中生存一个月,为了让你们能够在副本里更好的生活,现每个玩家发放10个列车币,作为你们在副本中的生存资金。”
玩家们:!!!
什么!居然还发钱!
他们越发觉得不对劲,甚至下意识朝窗外看了几眼,看看天上是不是下红雨了。
“我们不会真的要完了吧?居然还给我们发钱,不会真是最后的晚餐吧?”这是悲观害怕的人。
“我觉得不是,要是我们真的死了,还能给我们发钱?一个人10个币不算多,但一车人就是五十多万,这不能算是一个小数目了吧?”这是努力安慰自己和他人的人。
“我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前两个副本都没有发钱,我们都是靠自己去偷、去抢的,这次居然给发钱,会不会是这个副本偷抢行不通了?”这是深谋远虑的。
“我去,那不是说这个副本难度更大?”
好吧,一猜测两猜测,越发悲观了。
姜启心里默默想,没错,还真被你们猜中了。
她咳了一声,继续播报:“温馨提示:这个副本不要轻易冒犯原住民,不要轻易违背副本规则,尽量压制自己的脾气和本性,否则,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好了,现在,全体下车。”
这句话说完,广播也彻底结束,但玩家们的心提得更高了,这个副本的原住民到底什么情况?
说得这么严重,听得人心里慌慌的。
下一刻,每个玩家面前都出现一则提示:你收到了列车长金昊赠与你的10个列车币,是否转化为下个副本的副本币?
除了转化副本币,这列车币暂时也没有别的用途,于是人们都选择了转化。
然后,每个人手上就多了100块钱。
100块钱能干点啥啊?
玩家们带着这样的疑惑下了列车,进入副本。
然后,来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地方。
入目一片洁白。
洁白的马路,洁白的建筑,洁白的路灯,天空也是蓝调中透着白色。
唯一比较醒目的色彩似乎就是路上的绿色树木。
但这些树木都是一模一样的高度,一模一样的外形。
总之,怎么看怎么奇怪,好像来到了一个虚假的世界。
而且,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地发现:他们怎么还在一起!
前两次,他们进副本后,是自动分散开,被随机投放到副本的不同角落的。
怎么这次他们五万多人还在一起,一眼望去全是乌压压的人头!
【叮咚!欢迎远方的朋友们来到‘羽之界’!】
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出现在玩家们前方,还伴随着一道柔和的女声,把人吓了一跳。
【羽之界是七位大天使在陨落前,联手打造的乌托邦,这里收容所有失意的旅人,无论你是为避难而来,还是单纯累了想歇歇脚,无论你是想寻找心的归宿,还是只是想停下来看一段风景,羽之界都欢迎你们。】
【在这里,所有邪恶都无处遁形,谎言、偷盗、争执、污蔑、贪婪、暴虐……这一切,都不允许存在,一旦发生以上行为,会遭到相应惩罚,情节严重的话,羽之界的卫兵们会立刻出现在你们面前,将你们押入大牢。】
玩家们:“……”
难怪列车长给他们发钱,原来真的不允许偷盗,他们想要得到这里的物品,包括生活物资,都需要老老实实用钱买吧?
【在这里,一切美好的行为都被提倡,善良、真诚、勤劳、友爱、坚强、勇敢……这些事做得越多,你会得到越多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玩家们:……所以他们接下来要做一个真善美的玩家?
手上沾了不少鲜血和人命的人,突然要他们干这个……啊,脑壳有点疼。
【现在,请新来的朋友们好好参观一下羽之界,然后选择一个地点住下来吧。】
这句话之后,屏幕消失。
下一刻,玩家们眼前一花,然后他们就又换了地方,出现在街道上,并且路上也有了人,身边其他玩家则是不见了。
汪大毛出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她发现,这些原住民基本都是白色的衣服,甚至衣服的款式都差不多,头发和肤色倒是各种颜色都有,但大部分人把头发染成了白色。
这就让还穿着自己衣服的她显得格外不同。
这些原住民发现她后两眼冒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藏一般,惊喜喊道:“又来新人了!”
“她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好可爱,有点想摸摸头。”
汪大毛:???
虽然她的兽形是条狗,但她现在是人形,还是一个非常强悍壮硕的形象,一头短得扎手的头发,面对这样的她,说她可爱,还想摸头,这合理吗?
一条蛇一般的蚯蚓从她背后钻出来,圆钝的脑袋支棱起来,一双看不到在哪里的黑豆眼睛打量四周。
周围行人:“啊,她还带着宠物。”
“好可爱一只!”
“颜色真好看!”
“想摸!”
汪大毛:“……”
她转头看了看蚯蚓灰扑扑黏糊糊的、一截一截蠕动的、甚至带着土腥味的身体。
这可爱?这好看?这也想摸?
知道为什么到今天还是她在养这只蚯蚓吗?
因为列车长大人嫌弃这东西长得丑,说需要用得到它的时候再来带走。
所以,这些人是为了维持真善美的形象,良心都不要了吧?
也不对,这里的人不能说谎的啊。
那就是,他们审美和常人不大一样?
汪大毛想转身走的,但面前立刻出现一个【请不要这么冷漠哦,面对和你打招呼、夸奖你的人,你应该要礼貌回应才是】的屏幕。
汪大毛:!
她差点想骂一句有病,但还是试着弯起嘴角,对着这些路人微笑:“啊,你们好。”
然后这些人就跟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围过来:“你的声音也好好听啊,能摸摸你和你的宠物吗?”
汪大毛:“这不好吧?”
【请不要拒绝他人的善意靠近哦,他们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
汪大毛已经要冒火了,忍了又忍:“可、可以。”
【你在说谎哦,心口不一的话语,会伤人伤己。】
汪大毛彻底不忍了,对着面前的悬浮屏幕破口大骂:“你有完没完!神经病啊!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做个动作说句话你都要出来叨叨叨,闲得你!”
【辱骂羽之界贴心小助手,用词激烈,给与惩罚:雷击!】
然后下一刻,天上凭空劈下来一道雷,轰的一下把汪大毛劈了个外焦里嫩。
她睁大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硬挺挺地倒了下去。
同一时刻,同样的雷击发生在羽之界的不同地方,此起彼伏,那都是玩家受不了屏幕的指手画脚,忍不住连喷带骂,甚至是直接动手了。
然后,他们就被雷击惩罚了。
情节严重的,还真的被突然冒出来的卫兵抓走蹲大牢了。
隐身状态的姜启目睹了这一幕幕,看着那一道道雷击和玩家们的惨叫声,默默叹了口气,早说了叫你们要压抑脾气。
要不是知道你们进了这个副本会分分钟被逼成龟孙子,车上我能那么温柔地温馨提示吗?
姜启默默地行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的事物。
这个羽之界很特别,一个羽之界就是一个位面的全部。
这里的原住民有一部分是土著,从位面诞生开始就世代生活在这里,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后来从其他地方来的。
具体的,资料上没说,姜启也不知道。
但无论是祖籍在此的,还是后来迁移来的,都需要遵守这里的真善美规则。
而这些规则,已经细致苛刻到可怕的地步,时时刻刻矫正人们的行为,将人们驯化成羽之界想要的样子。
这些原住民是真的审美有异,是真的对所有外来者都抱有极大的热情和友好吗?
可能确实如此,因为做不到的人,都已经在不断地惩罚中,被淘汰掉了。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些原住民在装,装得很高超,连自己都骗过了,所以羽之界的规则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话都是谎言。
他们看到新人,两眼冒光,可能是兴奋于受苦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们热情地围上新人,可能是恶趣味地想恶心对方。
反正姜启进来这么会儿,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意识去感知这些情绪,看到的就是一个完美到虚假的世界,空气中的每一个因子、原住民脸上的每一道弧度,都透着压抑的气息。
而这么一个虚假压抑的地方,从今天起就会迎来天降猛火。
姜启看到粗略简介的时候,以为这天火就是天降灭顶大灾,原住民惨了,到时候会哀鸿遍野。
但看过详细内容后,她改变了想法,她觉得,这天火可能正是原住民想要的。
现在亲自进了这羽之界,她更肯定了这种猜测。
因为如果她是原住民,也一定希望来个什么东西,毁掉这个该死的世界。
从这方面来看,游戏似乎还做了一件好事。
但让姜启完全顺着游戏的意思来,是不可能的,她肯定是要违规的,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违规一下。
不跟游戏做做对,哪来的乐趣,哪来的外快(违规之力)呢?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带薪造反邪恶老板,这种感觉每个打工人都会爱上的。
只是,她要怎么做呢?
她一边思考一边前进,时而看一看背包里的那七件防火衣,多少还有点迟疑。
这时,她的列车长面板提醒,有新的私信。
她打开面板。
自从那堂讲座之后,她更谨慎了,在外面时不会把整个面板召出来,此时就只召出一个聊天页面。
居然是容定发给她的!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对方就没找过自己,没想到现在给她发信息了。
容定:在羽之界里?
不用怀疑,这是依据陈述句。
姜启也没跟她客气,直接回:我在副本里你也能给我发信息?
容定:我本人都能进副本,建立一条通讯通道,跟你发发信息,很难吗?
行吧,你强你厉害。
容定:看过副本了,什么想法?
姜启:确实是乌托邦,很美好。
那头容定嗤笑一声,打字:是美好到虚假吧,别再跟我装,你知道的,我们可以成为盟友,但如果你不能表现出盟友应有的能力,我也不介意把你变成我的功绩。
姜启龇了龇牙,所以说,比她强且还强势的人,真的很不讨喜。
她更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
可惜,形势比人强。
容定:说一说你的思路吧,你可以认为这是考验。
姜启叹了口气,嫌打字慢,索性直接语音,当然用的还是金昊的声音:“副本资料有限,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但资料里反复提起‘七位大天使’,它们的雕像屹立在羽之界中,它们为创造羽之界付出了所有,它们定下了羽之界真善美的规则,它们留下的意识是羽之界的支柱。
“资料里最后一段还写到‘天火摧毁副本,也毁掉了大天使雕像,一切成为废墟,而废墟中会长出自由、新生,以及,新的辉煌’。
“我不是很清楚,开发部是怎么设计这些副本的,这样的结局是特意设定好的,话里有话,还是只是单纯抒情一下。但我直觉,这七个天使有问题,羽之界被天火摧毁之后,得到自由、新生和新的辉煌的,很可能会是它们。”
姜启说着停下脚步,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雕像。
圣洁的外形,羽毛一根根清晰可见的翅膀,微垂眉眼的悲悯表情,正是七大天使之一的雕像。
她看着那雕像,继续说:“但我目前还不确定,它们的重获自由,是游戏乐于见到的,还是与游戏目的相悖的。”
如果是游戏乐于见到的,她自然要阻止,如果不是游戏想要的,那她反而得促成。
就像虫潮副本,那位神明的复苏,就不是游戏想要的结果。
不过,能被写进副本简介里的话,姜启还是倾向于前者。
而且,站在原住民的角度,定下那劳什子真善美规则的七大天使,可不怎么讨喜。
过往的经验告诉姜启,和原住民站在同一个立场,就等于站在了游戏的对立面。
姜启发完最后一条语音,那边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发来信息,也是一条语音。
姜启点开,就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容定在那头笑,那是满意的笑:“你比我想得还要聪明和敏锐。”
姜启:“……”
姜启:“你能不用上级的口吻来和我说话吗?”
容定愣了下,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这就是你针对时阕,让她二进宫的理由吗?”
因为时阕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指挥她、命令她,所以她就不忍对方了,损人不利己也要搞对方。
姜启:“……”
这人怎么这些小事都知道?
确实是有点被说中了,但更主要的是,时阕会持续不断制造麻烦,所以她才会想要摆脱她。
姜启不答只说:“既然是盟友,那就不是上下级,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一个让彼此都舒适的交流方式,不是吗?”
那边好似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果然是来自雄性的,无能的介意啊。”
姜启:……一句话里好像被骂了两次。
但这跟什么性别没关系,她只是单纯不喜欢被俯视。
容定:“既然你介意,那好吧,我会注意的。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姜启看着前方那雕塑,用防火衣罩住雕塑,不让它们被天火击中算不算好办法?
她只说:“还在观察中,还没想好怎么做。”
第88章 天降猛火副本 火焰来袭,誓死保卫天使……
多丽星位面, 容定正慢慢行走着。
这个位面在经历短暂的调查停摆之后,重新投入开发,并且今天又有一个新的副本降临下来, 星球上下再次为之轰动。
不过,比起上次虫潮副本降临后的不知所措, 人们现在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没有那么慌张了。
而且,在神明复苏之后, 各个城市都建造神殿、重塑神像,人民们虔诚叩拜,这才几天时间, 各地都陆续出现了觉醒神树血脉的例子。
于是,面对又一个城市被无形力量笼罩封锁这样的情况, 比起惊慌,大家更多的是想要尽快强大起来的迫切。
至于从前的一些社会问题,什么反叛军之类的矛盾,那是直接瓦解掉了。
觉醒血脉的胡萝卜吊着, 副本的生存危机压着, 谁还顾得上窝里斗。
容定一边走着,一边和远在羽之界位面的姜启通话, 听着对面一句一句传来的语音, 容定眼里欣赏渐浓。
听到对方说没有想好怎么做,她倒也没有怀疑,毕竟对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那她就不介意多告诉他一些事情。
既然都是盟友了,对方强大起来,对她也有好处。
此时她也来到了一座神像前。
这神像立于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上, 高达数十米,还是半成品,正在忙碌施工中,但已经可以看出体态庄严而不失灵动,周围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在对着神像祷告叩拜。
容定站在人群中,却没有人能看到她,也没有人能听到她说话。
她给金昊回复:“经过虫潮副本,你应该已经知道,大千宇宙中,确实存在着神明。有的神明就如多丽星这位创世神,与游戏没有关系,这一类,被游戏那边称为‘野神’或‘伪神’。游戏对其的策略是,要么收服,要么毁灭,毁灭的过程中,要是能将其价值榨干,那就更好了。
“游戏对多丽星创世神,就是采取毁灭的策略。所以,游戏往多丽星投放副本,要用这一个个副本来消耗榨取创世神残留的神识和力量。”
羽之界,姜启安静地听着容定的话。
这些又是她所不知道的,她听得很认真。
“所以,你那位推荐人时阕才那么想要开发权,参与开发的人,也会参与分配利益,那神识和神力,她就算只分到一点,对她也有很大好处。
“而游戏不会在意谁分配到利益,对游戏来说,它的员工获利,和它直接获利,本质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启挑眉,这种想法好自大啊,如果那获利的人背叛了游戏呢?
不过她旋即就自己想明白了。
如果背叛了,游戏自会把人处理掉,那人身上的能量转移到忠诚于游戏的人身上,结果是一样的。
姜启问:“这和七个大天使有什么关系?”
容定道:“所谓的七个大天使,其实原本是一个神明,且是游戏一派的,游戏称之为正神。”
哇哦,所以是野神还是正神,完全由游戏说了算?好大的脸。
“这位所谓的正神名叫羽,力量是什么不太清楚,应该是主掌控飞翔,因为遭遇到一些事情,一个被裂解成七个。游戏为了让祂重新融合起来,创造了这个羽之界,将这七份残识养在这里。”
姜启:“所以,什么七个大天使,什么天使陨落前耗尽心血打造出乌托邦,全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故作高大上的虚假设定,哄人好看的。”
容定声音有些嘲讽:“残识修复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持续不断的能量供养,更需要更多别的东西,比如信仰,比如来自苍生的支持和托举。
“于是,游戏又给羽之界弄来了人类,又立下苛刻到极端的真善美规则,让那些人按照被规划好的样子生活。为了维持人口,游戏还会不定时往羽之界输送新人,有的是玩家,有的直接是其他位面逃难避灾的人。
“你这批人,不是第一批玩家,天火也不是第一个副本,实际上,每一次副本,目的都是送人口和能量罢了。
“而时至今日,残识被修复得差不多了,只需一场浩大的力量输入,七道残识就能合体,羽便能重新归来。”
姜启算是彻底搞明白了这个副本的真正设定。
她道:“这天降猛火就是力量输入?那为什么不直接给那些残识送力量?”
容定轻笑:“游戏有时候很不讲规矩,但有时候又特别讲规矩,做什么都要合乎流程。游戏底下有那么多部门,除非游戏本身越过这些部门亲自动手,否则,它就要按照程序来。
“副本设计部门并不知道这羽之界的七个大天使的底细,自然不会直接给它送能量,他们只会按照接到手的副本要求,比如天灾需要达到什么能量级,需要具备什么样的元素、达成什么样的结果等等,来设计副本。
“而到时候,能量是送进来了,七道残识能不能接住这能量,能不能顺利合体,这未尝不是又一道考验。如果做不到,那就说明合体的机缘还未到来。”
姜启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天使雕像,为了这么一个神,造了个位面养着,拉了这么多人进来陪着,还要设计一个个副本送能量,真是煞费苦心。
当初地下鬼怪宴,也是几个列车长联合起来,偷偷给鬼怪域送人口资源,她还以为那是列车长独创的手段,没想到游戏本身就爱干这种事。
难怪那么多列车长喜欢暗地里搞小动作,原来全都是跟游戏学的啊。
她也更加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违规实习,会有违规之力。
游戏自己持身不正,各种乱搞,如果宇宙自己有意识,也不愿意让这么一个存在继续猖狂下去吧。
姜启继续前进,路过那座天使雕像,那雕像刻画得栩栩如生,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感觉那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你。
温柔悲悯的目光下,仿佛藏着深深的冰冷与审视。
姜启走远了些才继续问容定:“所以,你联系我,就是要我阻止合体?”
“是,这次合体不成,游戏只会以为是时机未到,只要做得隐蔽些,不会暴露你的。”
“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姜启当然不愿意看到游戏添一位“正神”助力,最好能彻底解决掉这个羽。
容定:“以后会有人继续进入羽之界,每一次破坏一点。”
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一次做得太多,会引起警觉。
恰好,她们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姜启听明白了,看来容定背后有一个组织,专门干的就是和游戏作对的事情,应该真的是一群违规者吧。
不过姜启没有进一步问,她暂时还不想和这个组织牵扯太深,止步于容定这一层就够了。
姜启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细聊了几句,两人结束了这次远程通话。
多丽星位面,容定在各地转了转,然后瞬移到了多丽城陵园。
如今这个陵园已经完成了修缮,整个富丽堂皇了起来,有一支部队和最高级别的仪仗队在这里守卫。
容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陵园里,创世神雕像前。
“恭喜你啊,你的神像遍地开花,信徒与日俱增,每日都能收到大量信仰之力,恢复得不错吧?”
神像上闪过一道光芒,一个只有容定能听得到的声音响起:“你是来要报酬的,你想要什么。”
干脆。
容定也不绕圈子:“我想要定期来取你的神力和神念,一月一次,一次不会很多,持续两年。”
创世神沉默片刻:“你想自创神明?”
容定笑了:“神明哪是那么容易创造的,只是想帮一个快要陨落的神明恢复罢了。”
最初是想做一锤子买卖的,但如今,能持续取两年的话,倒是更好。
创世神没有多问,只平静道:“可。”
……
羽之界。
姜启继续溜达,将整个羽之界都逛了一遍,说实话,这里不算大,也就一个镇子的样子。
七座天使雕像有四座在外围四个方位,另外三个在中间区域,形成了一个外四内三的布局。
那个“羽神”被裂开的神识就在这七座雕像里。
按容定的说法,这些雕像会在天火中被一次次淬炼,淬炼其实也就是吸收能量的过程,等雕像彻底毁坏之后,雕像里的神识就能破壳而出。
所以姜启的任务就是尽量让它们不要经历淬炼,更不能裂开。
姜启没有马上拿出防火衣给雕像穿上,万一人家提前察觉了就不好了。
她来到最后一座天使雕像面前,这些雕像虽然有男有女,翅膀数量也不同,头发长短也不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都长着同一张脸,那五官完全是复制粘贴的。
而且,所有细节都非常逼真,简直就像随时能活过来一样。
她走到距离雕像最近的地方,隐约察觉到这里的空气流动规律和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
站在这里就感觉自己是一片羽毛,身体再轻盈一点的话,都能飞起来。
她看着雕像的翅膀,这雕像也像是要马上起飞了,掌握飞翔的神吗?
……
姜启在探索羽之界的时候,玩家们正在水深火热之中。
有的玩家被雷劈得浑身焦黑,倒在地上抽搐,但好在这里的原住民一个个都友好得不得了,看到有人受伤倒下,那肯定要去救人啊!
于是或是现场施救,或是抬去医院,非常热心。
而被抓进大牢的就没这待遇了,他们进了大牢就被安排上了真善美教育改造套餐,训练你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还会发卷子给你做题,说错做错都得接受惩罚。反正一言一行都得被规范起来。
玩家们简直要被搞崩溃了。
还有一部分玩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并没有被雷击也没有被抓走,全程笑脸迎人,尽量不说谎话,终于在热情原住民的带领下参观完了羽之界,然后租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房。
辐射变异副本来的伪玩家白毛把原住民送走,关上门,揉了揉笑得僵掉的脸,把自己摔在小床上,结果被硬邦邦的床砸疼了肋骨。
“嘶——”他捶了下床,“这什么破地方!”
说完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警惕地看看四周,没有再出现悬浮屏幕,也没有听到警告声,他才松了口气。
那个晦气的屏幕根本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盯着自己,稍微有点不友好的表情和语言,稍微说点口不对心的话,就会跳出来纠正他,顺便给他这里麻一下那里刺一下的小小惩戒,简直烦死了!
他坐起来,烦躁地扒着自己的头发:“这不对啊,做玩家一点也不爽啊!”
这些副本怎么一个比一个憋屈,上个副本缩着不能冒头,这个副本直接快成卖笑的了。
而且,租这么一个四五平的破房子,一天的租金居然就要30块钱!
他一共才100块的生活资金!
这里还不能偷抢,难不成他还得打工赚钱吗?
“啊呀!”他使劲地抓了抓头发,“啊啊啊,天火快点来吧!”
忽然门被敲响,他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脸上条件反射地挂起了笑容,走过去开门。
外面是两个原住民,穿着白色制服,像是工作人员的样子,也是满脸带笑,一开口就礼貌问候。
“是这样的,在羽之界,我们需要穿特制的白色系衣服,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持整洁,我们羽之界的衣服,都是防脏耐穿的,这个料子……”
巴拉巴拉巴拉,宛如推销员,反正最后白毛只能满面带笑地买了一身30元的衣服。
关上门没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又是穿着另一款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是来收卫生费的。
因为刚来的人可能带来了外界的灰尘病菌等脏东西,所以,所经过的地方都要消毒。
白毛又笑着交了10块钱的卫生费。
两分钟后,又又有人来敲门,这次是来收垃圾费的。
因为白毛的日常生活肯定要产生垃圾,为了保持羽之界的绝对清洁,垃圾的处理成本很高。
白毛:“……”卫生费为什么不包括垃圾费?
算了,又交了10元。
过了一会儿,又又又有人来敲门,让白毛去体检,确保他没有携带传染病什么的。
“这也是为了你的健康。”对方很友善也很恬不知耻地说,伸手就要20块体检费。
白毛:啊啊啊啊啊!这些原住民是故意在折磨他吧!
他当原住民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刁的啊!
天火!天火到底什么时候来!
同一时间,其他玩家也在心里呐喊,天火快来吧,来得更猛烈些吧,把这里的破规矩全部打破吧!
真是一分钟都忍不下去了。
然而,灾难并没有那么快发生。
接下去一整天都是风平浪静的,倒是代表惩罚的雷击不断地劈下来,每劈下来一道,就代表有一个玩家被狼狈地干趴下了。
而没趴下的,也是最循规蹈矩的,身上的钱也是最早被以一波波名义榨干的,他们不得不接受原住民给他们安排的工作,开始苦哈哈地打工赚钱了。
一边打工还要一边挂着真诚的笑容,只差在脸上写着“我热爱工作,我勤劳能干”。
反正这样也惨,那样也惨,姜启看了都得摇头。
不过这也能看出,这些原住民确实是在整人没跑了。
她躺在一棵假树上——是的,羽之界里的树全都是假树,外形颜色都一模一样,连掉叶子的时间和数量都是被设置好的。她在这假树上悠闲地翘着脚,剥着坚果,就这玩家们的僵硬疲惫的假笑,一颗一颗地地吃着。
这时树下来了几个原住民。
他们看不到姜启,以为附近没别人,一个原住民做了个小动作,然后这几人身边就隔出一道屏障,将他们包围起来。
原住民甲:“好了,可以说话了。”
原住民乙:“我从那些玩家口中套到话了,这次的副本灾难是火焰,天上会掉火焰!”
原住民丙:“到时候整个羽之界都会陷入火海吗?那我们要准备些防火的东西了。”
原住民甲又说:“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七座雕像都越来越逼真了,它们马上就要活过来了!按理来说,这次的副本的能量级应该会很强才对,至少比上次副本强。”
姜启坚果也不吃了,低头看着下面三人。
他们居然连这些都知道!看来之前还是小瞧他们了。
原住民乙:“等雕像真的活过来,这个羽之界应该也就不需要再存在了。我盼着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但又担心这里消亡的时候,我们会跟着陪葬。”
原住民丙:“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是先做好准备吧。反正这波玩家看起来不怎么行,指望他们是不可能了,到时候还得靠我们自己,是死是活都是命,努力过就好。”
三人又说了几句,然后收起屏障,又变成了满脸温和,从头发丝到鞋底板都写着我是好人的模范原住民了,以一种恒定的步距和姿态走开,从背影看,简直就是三个人机。
看这些人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姜启挑了下眉,心说放心吧,有我在,这羽之界且破不了呢。
不过,这些人倒是可以用一下。
……
一天时间逐渐过去,羽之界里的天空逐渐昏暗下来,夜晚要来了。
但敏锐的人很快发现,这天空不像是正常地暗下来,反而有一团团乌云不断地翻涌着,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东西。
知道会天降猛火的玩家们都提起了心。
一部分同样知道会天降火焰的原住民们也紧绷起来。
没过多久,乌云之上越来越亮,那是金红交织的色彩,像是一轮新日在乌云背后重新升起。
接着,羽之界里的人们感觉周围气温在上升,越来越热,越来越燥。
突然,一道光芒刺穿了云层,直直地射向地面。
不,那不是光芒,而是一团火焰,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砸了下来!
下一刻,无数火焰刷刷地砸落下来,羽之界的天空瞬间千疮百孔,汹涌的热浪袭向人群。
“天火来了!”
“跑!”
“找地方躲起来!”
玩家和原住民都第一时刻做出反应。
轰!
第一团火焰砸中了路边的树木。
人们并没有在意,因为谁都知道,那树木是假的,不可燃。
然而,下一刻,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那树居然还真的烧了起来。
众人:!
轰!轰轰轰!
一团一团火焰落下,将树木引燃,将车辆砸破,将一栋栋房屋点燃。
顷刻间,整个羽之界陷入火海之中,空气滋啦啦地扭曲起来。
到处都是人们的呼叫声,哪怕做好了应对危机的准备,但近乎无路可逃的现实,还是让他们狼狈不堪。
“跑!往地下室跑!”
“去泳池!”
“往景观湖去!”
“进安全屋!”
人们匆忙逃命着。
姜启则来到了一座天使雕像的不远处,那天火就跟自带瞄准系统一样,一颗一颗对着雕像丢,整个雕像熊熊燃烧起来,天使的面孔扭曲在火焰之下。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雕像那洁白的外观完全没有被烧焦,而且这火焰一边烧一边就往雕像里面钻。
雕像就像一个饥渴的海绵一般,迅速吸收着火焰。
姜启现出了身形,一副原住民打扮,大声呼喊着:“雕像被烧了!快救雕像!”
一边冲过去,手上展开一块巨大的防火毯,跳起来唰地一下盖在了雕像上。
这防火毯是她在一个消防队里找到的。
是的,这么一个处处讲究的羽之界,怎么可能没有消防大队呢?里面防火的东西很不少。
巨大的防火毯整个盖住了雕像,强大的密封性还让里面的火焰迅速熄灭。
于是,圣洁的雕像从头到脚被灰扑扑的毯子盖住,那火焰一下一下砸过来,全部砸在防火毯上,又徒劳地滚到地上,是一滴也不能被雕像吸收了。
雕像里正吸收能量吸收得正欢的神识:“……”
姜启拍拍手,一脸欣慰:“大天使冕下,我将用我的生命守护你,不用太感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雕像里的神识:“……”
同一时刻,另外六个雕像那里。
六波原住民分别赶到雕像前,顶着满天火雨,撑开手里巨大的防火毯,将雕像严严实实遮盖了起来。
“啊,幸好来得及时,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些雕像!大天使的体面不能丢!”
这些原住民说得满脸真诚,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双眼有点空洞,表情也有点僵硬。
是的,他们都是被姜启精心挑选出来催眠的,其中还包括那树下密谋的三人组,或者说,就是三人组给姜启的启发,让她选择催眠这些原住民,让他们来办这事。
她原本打算用玩家的,但玩家参与过深,回头可能会牵连到她身上,所以还是让原住民来更好。
他们保护雕像的动机也是相当充分的:被洗脑过度,打从灵魂深处崇敬这七位大天使呗,多好的理由啊!
当然,为了防止他们之后被记恨报复,姜启可以让他们假死之后,变成玩家带走。
她意识扫过,确定七座雕像都被保护得好好的,满意地笑了。
她看着眼前的这座雕像,甚至都能感受到从防火毯底下穿透出来的幽怨冰冷的眼神。
嘻嘻,感动吗?先别感动得太早,接下来我们还会继续誓死守卫你们哒!
阿远出声:“万一它们能动起来呢?”
姜启无所谓:“目前看着不像是能动的样子,要是真的能动,那就动了再说。能扛一时是一时,它们少吸收一分能量,就是我们多胜利一分。”
姜启说着抬起头,看着不断坠落下来的火焰:“这些火焰里都充满能量,大补之物啊,你说我能不能吸收?”
第89章 天降猛火副本 利用雕像吸收能量
此时的羽之界整个非常魔幻, 天空就好像一块布,这块布现在被烧得千疮百孔,那一团一团砸下来的火焰就像是一块块燃烧着的布料。
感觉下一刻整个天空都会坍塌下来。
漫天流火, 壮烈而迫人。
整个空间的温度不断升高,人站在地面上, 好像站在一块正被逐渐加热的铁板上,就算不被火烧死,用不了多久也能被烫死。
玩家和原住民们到处找地方躲藏, 姜启却不紧不慢地在火焰中行走,感受这些火焰带来的猛烈力量。
一团火焰朝着她砸了过来,她没有闪避, 反而伸出手,徒手接住了这团火。
下一刻剧烈的灼痛感传来, 她将火焰摔灭,看着自己发红的皮肤,微微皱眉:“看来我不能像天使雕像一样,直接接受火焰烧灼。”
这样只会把她这具身体烧死, 而不是淬炼得更强。
看来她距离吸收火焰能量, 还差一个很关键的媒介。
她四下里看来看去,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到了天使雕像上。
阿远:“……你难道想?”
姜启一脸深思:“这所谓的羽神一分为七后, 进入这雕像修养, 吸收火焰也是通过这雕像,你不觉得,这雕像一方面是保护壳, 另一方面就是媒介吗?”
阿远:那你也不能钻进别人的保护壳里啊。
“万一进去了就出不来怎么办?”
姜启想了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抬起脚, 在脚上抠抠抠。
阿远:?
片刻之后,姜启手上出现一只小小的金蝶。
这只金蝶晕晕乎乎,看起来还有点扁扁的,像是长时间被什么东西压扁的,反正就是很没精神的样子。
这只金蝶就是金昊的意识。
金昊的兽人形态是金蝶群,无论他怎么死,蝶群中都会有一只继承他的全部记忆,重新醒来。
因此,可以说,蝶群不灭,金昊不死。
姜启都没办法消灭他,又不喜欢他出来捣乱,就一直把代表着金昊的这只金蝶安排在脚底板,这一踩就是两个多月,她都基本已经把他给忘了。
姜启点了点这只金蝶:“就让它先帮我做个试验吧。它要是死在雕像里,我这边的蝶群自然会再出现一只代表金昊的金蝶,如果它能持续待在雕像里,那就说明此法可行。”
姜启说完,抓着这只金蝶走向天使雕像。
所以,要怎么把这只金蝶塞进雕像里呢?
她一边躲开不断落下来的火焰,一边掀起了防火毯的一角。
对上的就是冷冰冰的雕像面孔。
姜启挑了下眉,这表情好像变了啊,眼睛瞪大了一些,好像在怒视她,鼻孔也大了一圈,充分表达了它的愤怒。
哦,手臂抬起的角度也大了一点,原本自然垂落形态优美的手指,此刻向上指,好像是要撑起防火毯。
姜启在心里和阿远说:“你说的没错,它真的能动,但幅度还能小,这老半天了,手也才抬起一点点。”
姜启顶着一张原住民的脸,也不怕和这雕像对视,和它一起待在防火毯下的狭小空间里,也丝毫不害怕,甚至打开手电筒,将它上下观察了一遍。
然后,她盯上了雕像的嘴巴,这檀口轻启的样子,一看就是等着人给它喂点什么呀。
姜启很善解人意地把金蝶从嘴巴里给它塞了进去。
雕像:!!!
嗯?进不去吗?
姜启拿出个小棍,往雕像嘴巴里戳戳戳。
雕像:!!!
片刻之后,姜启和那金蝶的感知断了,而她体内的金蝶群里,有一只脱离了她的控制。
她就知道,那是金昊的意识再次依托一只新蝶重生了。
姜启:这就死了啊。
姜启把这只金蝶2.0又给抠出来,这次不往嘴巴里塞了,她直接往眼睛里塞。
雕像:……
片刻后,2.0又死了,然后又有一只3.0成了金昊。
姜启吸取了前面两次的经验,围着雕像转了一圈,盯上了人家的屁股。
又过片刻。
雕像:!!!???
如果雕像能说话,此时恐怕正在尖叫,它激动得甚至体态都发生了改变,这改变表现为:收屁股、紧菊花,上身往后仰,恨不得把自己的屁股藏起来,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生动了好几分,甚至露出了屈辱之色。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姜启给它爆菊。
可惜,刚把金蝶3.0塞进去,3.0又又死了。
阿远:……
阿远闭上了眼,简直没眼看。
这一刻,他都有点同情金昊了。
你看你死不了又怎么样?得便宜的也还是她,她能把你当成可以不断重复利用的小白鼠,随便怎么折腾,无需计较折损成本。
而金昊每次刚从金蝶里苏醒,很快就死了,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这对他来说,大约也是一种幸运了。
姜启不知道自己这举动给小伙伴也带去了不小的震撼,爆菊无果之后,她也有些苦恼,难道真的塞不进去吗?
她不信这个邪,然后开始捅肚子、剖胸膛、掀头盖骨。
如果从外面看过去,就可以看到,那十数米高的天使雕像被一块防火毯盖得严严实实不说,那防火毯还一拱一拱的,里面有个什么东西在雕像身上忙上忙下。
外面战火纷飞(不是),烧得昏天暗地,而这一块防火毯下面,却宛如另一个世界,科学探索的精神几乎满溢出来。
姜启就这么忙活到夜深,不知道是天使雕像终于累了,抵抗不住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姜启最终还是成功了。
她成功给人家心脏捅了一个窟窿,把金蝶塞进去,然后又用泥巴把这个窟窿堵起来。
这一次,金蝶没有再死去。
姜启从雕像上跳下来,扯开了防火毯。
这时候火焰雨快要结束了,天上只有稀稀拉拉的火焰掉下来,姜启连忙缠住一团砸向几十米开外的火焰,让它硬生生转了个圈,落在雕像身上。
轰然一声,雕像肩膀上着了火,明明是不可燃物,但那火焰丝滑地在雕像皮肤上蔓延开来,又肉眼可见地被雕像吸收进去。
吸收进心脏的部位。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那只金蝶18.0猛地振作了一下,好像快死的边缘突然吃了一口仙露,瞬间满血复活。
当然还有一部分火焰能量被雕像本身吸收掉了。
姜启又引了几团火焰过来,确认火焰能量是被金蝶和雕像瓜分掉了。
她看着这个被自己折腾得千疮百孔的雕像,心想暂时就这么共生吧,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不仅火焰雨稀稀拉拉,地上的火焰也渐渐熄灭,空气中充满了各种物体被烧焦后的难闻气息,地表温度几乎能达到五六十度,近近远远的建筑被烧焦,不断有东西从高空坠落。
好一副凄惨的灾后景象。
她想了想,走向一处还在熊熊燃烧的地方,然后从背包格子里掏出一副很大的骨架,将之放在火堆里烤。
这正是那副霸王龙骨架。
因为在辐射变异副本被姜启深埋地底,吃了大量辐射,整个皮肉变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骨头都发黑了,这会儿它被姜启塞进火堆里,火焰很快就烧得骨架上的皮肉滋滋作响。
阿远:“你想淬炼这副骨架?那你需要一些炼器的知识。”
姜启:“那我不是不会吗?反正能给它喂什么资源就喂什么呗,没准就熬炼出了一副绝顶的骨骼。”
要是这副骨架承受不住,被烧毁了,那也没办法,反正有草没草搂一耙子。
……
汪大毛扒开废墟,从地底下钻出来,因为出口太小,她只能先变成兽人形态,以狗的体型钻出来,又赶紧回头把一条几乎被烤成蚯蚓干的蚯蚓叼出来。
地面太烫,狗爪子站不住,她赶紧又重新变回人形,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一片废墟的四周,她忍不住心惊:“这才第一天,第一轮天火,就玩这么大,整个羽之界都被烧没了!”
那之后29天得上多大难度啊?
汪大毛忧心忡忡,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玩家们陆续从藏身处钻出来。
这时候就体现出差距了,被雷击过的人,身体就特别虚一点,这会儿就狼狈得多。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毕竟兽人这个种族,本身就比较扛造,生命力比较顽强。
而伪玩家们虽然没有强悍的兽形态,但也是在辐射变异的环境中打磨过的,并没有逊色多少。
白毛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全身覆盖着一层湿泥巴,当然这泥巴这会儿也基本烤干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还没有敲开泥壳的人形叫花鸡。
他吐出口中的粉尘,掏了掏黢黑的鼻孔,再看着附近纷纷爬出来的同伴,两两对视,唯有苦笑。
他们费尽心思冒充玩家,仿佛就是来吃苦的,想想都觉得好笑。
玩家们爬出来后,原住民也渐渐冒头,看着被焚烧殆尽的城市,他们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按往常的惯例,等待副本结束,这里就会恢复原样。
所以,实在不必惋惜。
原住民们很有经验地开始找地方休息过夜,一边还要提防玩家搞偷袭什么的。
他们却不知道,这批玩家看原住民的脸色看惯了,又有列车长之前的警告,没几个人去找原住民的麻烦。
两拨人群互不相犯,各自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场面诡异地和谐。
这第一个夜晚,就在极度的闷热高温中,沉默地过去。
……
第二天一早,人们从睡梦中醒来。
“啊,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奇怪,我不是要守夜的吗?”
人们说着话,一看四周,眼睛蓦地瞪圆了。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天哪,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人们茫然地站着,看着眼前的羽之界,还是那个洁白的街道、洁白的建筑,一棵又一棵一模一样的行道树,还有千篇一律的绿化带等。
难道昨天那场天火是假的?
怎么一觉睡醒,一切都恢复了?
从前不是副本彻底结束后才会重置的吗?
原住民们都懵了,要不是身上有被烧过的痕迹,他们真要以为是集体做梦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冲向自己家里,发现家里的东西跟昨天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少了,也没有什么多了,更不解了。
比起原住民的不解,玩家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看来这个地方是每天天亮之后,城市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也好,至少不用一直待在废墟里。”
“呼,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
“我要回我的出租屋去躺一会儿。”
然而,没等他们做什么,那个熟悉又可恶的声音,伴随着悬浮屏幕响起。
【新的一天,新的气象,你需要以全新而整洁的面貌迎接清晨,请立刻前去洗漱。】
玩家们:“……”
玩家们一脸菜色地看着这个把他们折磨得不轻的屏幕,眼前一黑又一黑,很想直接摆烂。
“不行,摆烂要被雷击的,昨天我们都体会过了,被雷击之后,身体会虚弱,要是今天的天火更猛,可能会扛不住。”
有理智的玩家这么告诫大家。
大家:“……”
行吧,为了保留实力去应对下一波天火,他们忍了。
于是,被无数规矩束缚着的无情生活又开始了。
洗澡需要钱,新衣服需要钱,吃饭需要钱,还没住过一天的出租屋又需要交新的租金……
玩家们被榨干了钱后,只能忍辱负重地去打工,心里骂得天翻地覆,面上还要保持八颗牙齿的微笑,简直比被雷击还痛苦。
……
姜启自然也发现羽之界重置了,她应该还是第一个发现的,并且在重置的同时,她察觉到金蝶18.0又死了。
她来到了那座天使雕像前,发现自己昨天在它身上留下的破坏痕迹都消失了,它的姿势、动作和表情也都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依然那么圣洁悲悯,仿佛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仔细查看时,才会发现那对眼珠子里多了一抹阴冷和怨愤。
姜启有点明白了,重置羽之界是顺带的,主要目的是重置这雕像,抹去雕像受过的损伤,并且弄死金蝶。
她还敏锐地发现,这雕像重置之后,没有昨天那么强了。
显然重置需要消耗能量。
她又去看了看其他六座雕像,明明昨天被防火毯盖住后,它们的动作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的,但此刻同样恢复了原貌,眼神深处也同样隐隐带着煞气。
姜启笑了,重置是吧,那我就看看你们有多少能量,可以一次又一次重置。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傍晚,天空再次发生变化。
被折磨了一天的玩家们精神一振,几乎要喜极而泣,第一次这么期盼灾难的到来。
玩家和原住民们都很有经验地找地方躲藏。
然而这一次,降落下来的火焰是绿色的。
它没有很高的温度,一碰到建筑和地面就膨散成细小的水滴状火珠,四下蹦跳,一旦被沾上,马上融入你的身体,在体内低温燃烧,一点点烧熟你的血肉、内脏。
人们很快发现了这种特点,一个个都是脸色大变,这可比昨天的正常火焰可怕多了,当即慌忙躲避这绿色火焰。
值得庆幸的是,防火毯等物品,对这绿色火焰依然有一定的阻挡作用。
但弹跳的火珠太灵活刁钻了,会从各种角度袭击你,有时候简直是躲无可躲。
很快,羽之界各地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求救声。
姜启来到了雕像面前,一团又一团绿色火焰落在雕像上,炸开成一蓬蓬火珠,在雕像上跳舞,然后丝滑地被吸收进去。
姜启毫不留情地砰一下击碎了雕像的心脏处,然后发现,里面没有心脏了。
她停都没停一下,又砰一下捣碎了雕像的肚子,伸手进去搅和搅和,找到了心脏,然后把金蝶19.0塞进去。
雕像脸上的得意表情凝固住。
姜启接着闪去了第二座雕像处,如法炮制后,也塞进去一只金蝶。
这只金蝶,就是代表着姜启自己的金蝶了。
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
一连七座雕像搞定,姜启又掏出了霸王龙骨架。
这骨架上的皮肉已经被完全烧掉,整个骨架也被烧得黢黑,但并没有变成一敲就碎的炭,反正姜启看着,硬度还是很可以的。
她把骨架放在空地上,然后在其四周摆放了一些光滑的钢板什么的,将骨架围了一圈。
当有火焰砸在钢板上,变成火珠迸射开来,就会反弹到骨架上。
于是,同一时间落到骨架上的火珠就变多了,片刻功夫,整个骨架被绿莹莹的火珠包裹住,那火珠一颗又一颗地融进去,那骨架眼看着就开始泛绿了。
列车长面板不断震动,传来消息【你收到了乘客XXX的求救。】
一会儿功夫,求救信息就堆到了99+。
看来玩家都被这火焰弄得慌了手脚。
想到上个副本的不合格评价,这次玩家要是死得太多,她的成绩估计又会很难看。
她于是伸手抓住一颗火珠,研究了一下。
外观绿莹莹的,看着就跟绿宝石似的,但一沾皮肤就融入进去了,随即,就能感觉到它在循着骨骼脉络燃烧起来。
这种灼烧感并不很强烈,但会让人抓心挠肝的难受,恨不得把烧灼的地方砍下来,如果放任不管,体内会被慢慢烧熟烧干。
姜启皱了下眉,把这颗火珠逼出体外,扔了出去,它碰触到什么东西都会反弹起来,动能几乎不会减退。
不过与这歹毒的杀伤力不同的是,这火珠的攻击力其实很弱,虽然反弹力很大且无孔不入,但只要不直接接触到皮肤或者透气性好的衣服,就无法渗透进人体,也无法点燃死物。
姜启对这些火珠迅速地做了几个试验后,索性给所有玩家的面板上传消息。
羽之界各地艰难应对火珠的玩家们,面板同时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列车长发来的。
【应对火珠办法:1、躲入密闭无缝隙空间;2、全身穿上防水防火不透气衣服,全身包裹无缝隙;3、用巨大的铁板、木板等将火珠拍开;4、用结实细密有弹性的网、布、塑料膜等,网住这些火珠;5、将火珠丢进沙堆、水、橡胶、泡沫、胶水等无法反弹的物体里,令其失去动力。】
【更多办法自行摸索。】
玩家们眼前一亮,这些办法都不难,只是他们这会儿慌了手脚,一时半会没想到,于是一个个当即照做起来。
见玩家们这么做,原住民们也有样学样,躲起来的,穿上胖乎乎的充气玩偶服的,钻进油桶里的,用各种工具反击的,跑去有细沙、松软泥土地方的,还有人直接开着水车对着四面八方疯狂喷水,硬生生用水幕围成了一圈屏障。
在人们各显神通中,几个小时过去,绿色火焰雨终于结束,人们精疲力尽。
很多人永远倒在了这场火焰雨中,整个羽之界的气氛比昨晚沉重得多。
姜启则快速去七座雕像那里,取回了金蝶们,顺便把雕像们都划了个稀巴烂,再砍掉了胳膊腿,保证重置需要花不少能量。
每一只金蝶都吸饱了力量,姜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化身呈蝶群,将这七只金蝶重新容纳进来,消化这些能量。
其中金昊金蝶19.0得意洋洋:“我现在很强,快点放开我……”
姜启的回应就是直接捏死这只金蝶,吸走了其中的能量。
片刻后,一只小小的金蝶抖了下翅膀,金昊的记忆在其中复苏,想到自己又又又一次这么憋屈地死了,他悲从中来,破口大骂,然后毫无意外地又又又又一次被姜启镇压了。
第三天清晨,羽之界果然再次重置。
这一天的火焰是火怪,落地成怪,追着人们杀。
羽之界上演怪物与人的逃杀战,姜启则依然针对雕像。
一天一天又一天。
阿远问:“你这是完全不藏着,也不担心游戏发现你的行为了。”
姜启点头:“我这次是光明正大地来,不搞违规那一套:我就是看不惯这些雕像,就是想整它们,就是想利用他们吸收能量。反正也没谁规定我不能这么干。”
违规的时候,她悄摸摸来,不算违规的时候,她就轰轰烈烈地搞,反正大面上她不会有错。
姜启很猖狂。
猖狂的结果就是,那些天使雕像终于忍不了了。
终于又一天,姜启再去捅它们心脏的时候,雕像咔咔咔地动了。
全身裂开密密麻麻地裂纹,一边裂一边掉皮,表情也扭曲起来,几秒钟时间,雕像就从底座上走下来,高高抬起手臂,对着姜启就拍了下来:“去死吧!”
你这个恶心又可恶的强盗!
第90章 天降猛火副本 解决七号雕像,吸收神力……
面对雕像的突然爆发, 姜启一点也不意外,她就知道这些雕像不会一直忍下去的。
她蹭了这么多天的能量,浑身充满了能量, 荧池都被塞满了,正等着和这家伙比一比, 试试自己的新水平呢。
于是,她直接变成了和天使雕像相同的样子。
一样的高度,一样的体型, 一样的浑身布满裂纹,一抬手就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天使雕像:???
它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气得身上裂纹更多了, 石膏皮子簌簌往下掉。
这个无耻的狂徒,到这时候还要用这种方式讽刺自己!
天使雕像背后的翅膀猛地一拍, 庞大沉重的雕像唰地一下就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姜启身边的气流猛地旋转起来,要将她撕碎。
来啊, 难道这一招你也能学吗?
然而下一刻, 姜启居然也真的煽动翅膀飞了起来,天使雕像一愣。
姜启:傻帽, 我本来就会飞啊!
虽然不像飞僵时那飞得那么溜, 但灵体身负后神之力,身体本身是金蝶群,飞翔对她来说根本无难度好不好?
真以为我成了雕像的样子, 就变得和真雕像一样笨重了?
于是,两座天使雕像就这么在天上打来打去。
被一轮轮天火搞得疲惫不堪的人们抬头看到这一幕,脸上的麻木都裂开了, 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看错了吗?雕像飞起来了,甚至在打架!”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
“雕像活过来了!我就说雕像会活过来吧?我们都要完了!”
“算了,爱谁谁吧,老子不干了,就让今天这火焰弄死我吧!”
人们仰头围观,看着两座雕像从这头打到那头,又从那头打到这头,那雕像身上的石膏蹭蹭地往下掉,把人们弄得满头满身都是粉尘。
“哪个厉害点啊?”
“看不出来!”
“哦呦哦呦,这个翅膀断了!”
“哇,那个的手臂折了。”
“好激烈好激烈!”
“打得再凶点,最好两败俱伤!”
忽然有人惊呼:“不对,这两个雕像怎么长得一模一样,好像都是七号雕像!”
人们仔细一看,是哦,怎么会冒出来两座七号雕像?
七座雕像各有各的特色,从外表很好分辨的。
难道这里面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有人赶去其他雕像那里一看,眼睛瞪得更大了,嘿!这里的雕像呢?
一米多高的庞大底座上,空空如也,风吹过,只扬起了一片灰尘。
原本应该在这里的天使雕像,竟然消失了!
“这边一号雕像不见了!”
“二号雕像也不见了!”
“三号那边也只剩下了一个底座!”
人们将信息一整合,惊讶地发现,除了天上那两座雕像,其他天使雕像都不见了!
就在人们震惊的时候,天色又变了!
大家瞬间没心思去思考雕像的问题,因为今天的天火又来了!
这是副本的第26天。
整个羽之界还活着的人已经不足一半,一轮又一轮的天火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的生命,还能活下来这么多人,已经是大家都拼命努力的结果了。
而活下来的这些人,也并非毫无获益,之前有一次天火是治愈之火,落到身上能够帮忙修复伤势。
还有一次天火是强健之火,被火焰烧灼过的人,虽然疼痛无比,但过后身体居然强壮健康了很多。
还有一次火焰是名目之火,被这火焰烧灼过的人,几乎练出了火眼金睛。
这一次会是什么火呢?
大家盼望着又是对他们有益的火。
但很快,大家都失望了。
这次是雷击火。
火焰以雷击的方式降落下来,速度快得出奇,来势凶猛无敌,好多人猝不及防被击中,瞬间焦黑一片,头发炸开,然后整个人燃烧起来。
最可怕的是,这火焰无法用任何办法熄灭,人只能被活生生烧到死。
无论玩家还是原住民都毛骨悚然,惊恐逃窜。
而正和七号雕像打斗的姜启扫了眼这些火焰,却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并不是单纯的火焰、单纯的烧死。
这雷击火恐怕就是副本资料中提到过的重生之火。
它会将人彻底烧成焦炭,但随后会从这焦炭深处,再度焕发出新生。
前提是,在被烧死的过程中,在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之后,你依然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和希望。最终能救你的,本质上是你自己。
而那些早早放弃的,或是熬不住痛苦而昏厥的,那就只能真死了。
这是真正的九死一生,熬过去,新生后的身体将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姜启也没打算去提醒谁说,要不试着被击中,赌一把吧,因为真的很难赌的赢。
“天火开始了,我不陪你完了!”她翅膀一扇,将面前的七号雕像震远,转身就要走。
但七号雕像马上又缠了上来。
姜启:“你在故意拖住我!”
雕像不语,翅膀猛地一闪,围绕住姜启疯狂转圈飞翔,一道道残影围绕在姜启周围,多看两眼都会让人头晕。
很快就出现八座雕像,将姜启团团围住。
这不是真假雕像,而纯粹是速度过快,视觉残留导致的。
姜启眯起眼睛,不愧是掌控飞翔的神啊。
……
同一时刻,羽之界某处角落,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那消失的六座天使雕像齐聚在此。
因为是强行从底座上离开,还吭哧吭哧跑了这么远,它们身上也充满了裂纹,尤其是关节处,石膏皮都快掉完了。
每一条裂纹,都诉说着它们的狼狈。
理所当然的,六座雕像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作为即将合体的神,被逼到这个程度也是滑稽。
但它们实在没别的办法,再让姜启搅合下去,它们真的无法在这次副本里合体了。
于是,它们选择牺牲七号雕像去阻拦姜启,剩下的六座专心吸收这场关键的重生之火。
等它们完成这个步骤,离合体就不远了,哪怕少了一座雕像,合体后,也能保留七分之六的神识和力量,也不差了。
到那时,自然能轻而易举收拾那个可恶的家伙。
于是,憋屈的雕像们在天上降落雷击火之后,立刻就充满期待地昂起头等待着。
然而。
一道雷击火下来,明明劈中了一个雕像,但下一刻却从其头顶滑了过去,落进了旁边的地里。
这雕像:?
其他雕像:?
接着,又一道雷击火落在另一个雕像身上,但这次也丝滑地滑开。
雕像们:???
一道又一道雷击火下来,一次又一次滑开,这些雕像的脑袋上仿佛不断地升起“miss”、“miss”的提示,明明都已经触碰到了,就是无法击中。
好似它们身上都套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防护甲。
雕像们又懵逼又愤怒。
“到底怎么回事!”
“快检查身上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检查过了,没有!”
“怎么可能!”
“该死,难道我们要失败吗?”
“会不会是那个家伙搞的鬼?”
六个雕像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去找那个一直找麻烦的家伙。
为了加快速度,它们也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它们确实还没有到能够做大动作的时候,之前走路都已经勉强了,现在完全是强行起飞,于是它们的翅根处迅速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裂痕深深,不仅是石膏皮裂开,里面的翅根结构都嘎吱嘎吱地剧烈磨擦起来,每一声都在诉说着磨损+1+1,听得雕像们心头滴血。
必须速战速决,再这么下去,这次是真的没法合体了!
……
空中,姜启争全力应对着七号雕像的进攻。
什么撕裂空间困住她,什么构建领域阻拦她,还有什么引发气流加速、时间扭曲,对方的招数那是层出不穷。
要不说,人家是神明分裂出来的七分之一残缺体呢,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的。姜启一开始是演的,后面也不得不越发认真起来,打出了真火气。
就在此时,她感受到了六道气势汹汹而来的气息。
她侧眸看了眼,六个雕像在快速赶来。
七号雕像也发现了同伴的到来,它不解且焦急,不好好呆着吸收天火,过来干嘛!
但在姜启眼中,那六个雕像的身体表面,包裹着一层微妙涌动的神力。
这层神力只有她能看得到,正是她用制作台做出来的防火服。
她微微勾了下嘴角。
早在七号雕像主动攻击她的时候,她就猜测,这会不会是对方的计谋。
毕竟,自己这些天确实把它们弄得没办法了,牺牲其中一个来拖住自己,这是很容易想到的对策。
她对此也早有准备。
于是,在七号攻击她的同一时刻,她留在各地的几只金蝶悄悄地飞出来,往其他六座雕像头顶上放了一个小东西。
正是防火服。
防火服可随姜启的心意变大变小,隐形之后完全没有重量。
她也担心过,这些雕像里面是神明的意识,会不会发现防火服。
但一来,神识被养在雕像里的同时,也等于被困在雕像里,隔着一层厚厚的坚硬雕像,感知未必能有那么灵敏。
二来,防火服里有神力法则,这是来自于多丽星创世神的法则力量,而雕像里的神识,还只是未合体的残识。
两边都不是巅峰时期的完整神明,但相比之下,应该还是创世神更胜一筹的。
事实也如她所料,防火服无声无息地罩在了六座雕像上,扩大到能将它们完全覆盖,它们也没有察觉到什么。
之后,姜启故意引着七号雕像打东打西,在空中飞来飞去,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效果,结果她很满意。
而这会儿,它们显然是发现不对劲,来找她算账了。
姜启自然不会和它们碰面,让自己陷入包围圈,她再狂也不会这么作死。
正好这时七号雕像又撕开了一道空间缝隙,姜启假装力竭不敌,被吸了进去。
但其实,在被吸进去的那一瞬,她立刻撑开幻象,迷惑了七号雕像。
她自己化作看不见的金蝶群迅速脱身,被吸进去的那个雕像里,其实只剩下金昊那只金蝶。
金昊:……我xxxxxx!!!
姜启瞬移出老远,掏了掏耳朵,风声有点大,听不到在叽里咕噜叫些什么。
七号雕像见自己终于把这个难缠的敌人弄进了空间夹层里,几乎想要弹冠而庆,真的太不容易了!
然而还没等它高兴,那六个雕像赶到了。
“那个家伙呢?”
七号雕像不满问:“你们过来干什么?”
一个个满身裂痕,斑斑驳驳,简直不忍直视,这是要干什么?不是说好牺牲它一个就行的吗?
六个雕像把情况一说,七号只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一定是那人做了什么!你们怎么不早说,我刚刚把他扔进了空间缝隙里!”
缝隙已经闭合,就算再次撕裂出一个空间夹层,也不会是之前那个,这让她去哪里找人!
七号愤怒得想尖叫,但愤怒之余更多的却是埋怨:“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身上被人动了手脚都没察觉?!”
六个雕像也一肚子怨言:“之前都没有这种情况,偏你拖住那家伙的时候,我们这里就出事了。”
七号不敢置信:“你们在怪我!我牺牲自己为你们争取机会,换来的就是这个!”
一号雕像不得不出来调停:“停停停!我们是一体的,别自己攻击自己。”
七号:“一体?那也得合体之后才是一体的!现在嘛,好像是你们没有把我当成一体的。”
它们一分为七已经很久很久了,作为独立的七个个体存在,也已经很久很久,久到每一个都生出了自己的思维和个性。
理智上,它们知道自己是一体的,也知道必须合体,但在合体之前,难免会有互相比较竞争的心思,谁都不服谁。
在七号看来,为了大局,它是真的准备牺牲自己,说不定会和那个可恶家伙同归于尽。
以后就算合体了,也没有自己的份,它作为个体,等于真正地彻底地消亡。
这个牺牲不可为不大,其他六个应该感谢自己才对,可它得到的不是感谢,反而是埋怨和指责!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着自己缺胳膊断腿,几乎要支离破碎的身体,七号突然觉得很不值。
作为个体存在下去不好吗?
再怎么说,它也继承了神明的一部分,起点已经够高了。
合体之后的神明是会更加强大而尊贵,但那如果没有自己的份,又有什么意义呢?
它突然心灰意冷,冷笑地看了看其他雕像,转身飞走了。
它飞向了一道雷击火,轰的一下,那雷击火击中了它,接着,它整个雕像燃烧起来,从空中坠落下去。
其他六个雕像:!
“它成功了!它为什么可以成功?”一个雕像叫道。
本来应该牺牲的那个,得到了新生的机会,而它们这些都做好了合体准备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得其门而入!
明明七号才是它们中最弱、最可有可无的!
六个雕像心里顿时生出不甘不平来。
就连那一号雕像,这下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因为它也酸了。
姜启隐在暗处,目睹了七个雕像谈崩,也看到了七号雕像的决绝离去,再看剩下六个那布满裂纹的脸上晦涩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原来,来自一体的神识也会有这么多私心,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嫉妒不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果然在哪里都适用。
这一出不在她的剧本上,却比她的剧本更精彩。
姜启想着,按照这发展,这七个恐怕很难合体了。
但她并不满足于此,既然已经得罪死了这些家伙,她就要最大力度地削弱它们。
思考了一下,她遥遥指着那六个雕像中的一号,解除了其身上的防火服。
一号看起来是最有头脑最冷静的,那就先让这个头脑忙活起来。
防火服无声无息地从一号雕像身上脱落,如同一片羽毛飘到姜启手上,已经是有些破损了,那雷击火确实挺厉害的,看来剩下五个雕像身上的防火服撑不了多久就会报废。
很快,一道雷击火落在一号身上,它燃烧了起来。
一号:!!!
其他五个:!!!
一号:“啊,我成功了!”
其他五个立刻围住一号,问它是怎么做到的。
趁它们激动的时候,姜启朝七号雕像坠落的地方飞去。
……
对于玩家和原住民来说,一道雷击火就能让他们死去。
但对于雕像来说,吸收到的雷击火越多越好。
于是,正熊熊燃烧的七号依然在到处走动,让更多的火焰落到自己身上。
姜启从后背摸过去,如同鬼魅一般,顺着雕像后背巨大的破损处,融了进去。
这次,她是整个魂体没入进去的。
她进入了一片无边的混沌空间,这片混沌正在被熊熊烈火燃烧,极致的高温,破坏一切的可怕力量,让这混沌被不断地烧毁又重塑。
在这中央,姜启看到了一道人形的光影,它,或者说祂整个人影由一缕一缕羽毛般的神力组成,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莹亮而圣洁。
这就是七号雕像内部的羽神残识吧?
祂正微微垂首,双目闭合,似乎对周围一切都毫无感应,也可能对当下的环境太自信了,根本想不到在这里也会出现危险。
因为之前和姜启打斗许久,祂看起来光芒有些许黯淡,但不断从四周火焰中吸收来的能量,让祂一点点恢复着。
姜启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影是不能直接接触到火焰的,不然祂本身也会被火焰吞噬,祂必须隔着一段距离吸收火焰中的能量。
看明白后,姜启心里有数了,朝着这团光芒偷袭了过去。
金色、紫色的本源力量,以及霞光色的后神之力,三股力量如同三条绳索,弹指间将这人影捆了一圈又一圈。
人影唰地一下睁开眼,蓦然转首看着姜启的魂体,先是惊愕,继而勃然大怒:“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你怎么进来的!”
姜启:“当然走路进来的,你也没关门啊!”
这吊儿郎当的态度,人影更愤怒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启昂起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列车长金昊是也!”
是的,姜启现在虽然是魂体,也依然给自己整了个金昊的面具。
给自己套马甲这方面,她是很有执念的。
“列车长!你是列车长居然还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启眨眨眼:“副本里的怪物罢了,还给你高贵上了!谁规定列车长不能打怪了?”
“谁说我是怪物……”
姜启不打算让它说下去,三条能量绳索越绷越紧。
人影身上光芒一震,羽毛刷刷地张开,想要震开身上这束缚,然而发现竟然做不到。
这下祂更加惊愕了。
祂此时用的直接是神力,怎么可能无法挣脱?
这世上还会有比神力更强的力量?
如果知道祂的疑惑,姜启肯定会说,你顾忌着周围的火焰,不敢用太多力量,可质量是重要,但也要看数量啊,我三种力量全力输出,难道还比不上你轻轻一震吗?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猛然发力,那一圈圈缠绕住人影的力量绳索,瞬间收紧,将这人影切割成一片一片又一片。
仿佛那汉堡的夹心。
这片是肉饼,那片是芝士,再那片是番茄片,再再那片薄的是生菜片。
夹心满天飞,姜启也飞了起来,接住这片,收,抓住那片,收。
我收收收!
不管三七二十一,收了再说!
实在不好收的她也不勉强,一脚给它踹进周围的火焰里。
人影的半颗头颅在尖叫:“你疯了,我要向游戏——”投诉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刻,后神之力犹如长鞭,闪电而至,将这叫嚣的脑袋抽飞。
脑袋如陀螺一般,在空中咕噜噜旋转了几圈后,被甩进了火焰里,嘶吼着被吞噬了。
从外界看,大地之上,被火焰包裹的七号雕像走得歪歪扭扭,宛如帕金森一般,终于扛不住,轰然倒了下去,然后在地上疯狂抽搐,似乎在拼尽全力抗拒着什么。
天上的其他雕像终于发现了七号的异常,但都有点看不懂了,这是在抖什么呢?
难道这个环节威力这么大?
一号正在火焰烧灼中,无暇他顾,其他五个还在抓耳挠腮地纠结要怎么入门。
再加上刚才和七号闹得有点不愉快,于是那些雕像们只是看了一眼,谁都没有下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雕像内部,人像已经消失了,或者说被姜启和火焰瓜分掉了。
姜启分到了一多半,火焰分到了一小半,这一小半还基本是被姜启丢过去踹过去的。
姜启站在混沌中央,看着周围汹涌的火焰,火焰也似乎有灵一般,正注视着她。
然后,双方很默契地各退一步,表示彼此互不干扰。
姜启完全不意外这火焰有灵性,在之前那场火怪雨中,她就确定了,这火焰是有自主意识的。
这其实没什么不能理解的,这个副本里的天火,就等于是副本怪物,和虫潮副本里的变异虫子没有本质区别。
虫子可以有智慧,火焰为什么不行?
七座雕像吸收天火力量,想要淬炼合体,而这天火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吸收雕像的神识神力?
只是身份和力量的差距决定了这么做难度很大。
而现在,姜启出现了,在姜启的帮助下,这天火也是吃上大肉了。
姜启思索片刻,握住违规勋章,违规之力释放出来,如同黑雾一般将她整个人和周遭的火焰都笼罩住。
在这黑雾之下,她们会短暂脱离游戏的监控,即便事后游戏调查,此刻此地也是空白的。
她看着面前狰狞晃动的火焰,说道:“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把剩下的六个雕像瓜分了?”
火焰晃了下,仿佛歪了歪头一般,有些艰难地理解了姜启的话,然后火焰猛地亮了起来,显然有些心动,但随即它又往后退了退。
这意思很明显了,心动,但不敢。
姜启耸了下肩,不干就不干,提这么一嘴,也是想着要是能合作的话,这就等于违规了,她说不定能从中获取违规之力的奖励。
对方不合作的话,那她就继续光明正大地单干。
她收起了周身的违规之力:“行,那你就跟着我吃点肉吧,至于吃多吃少,就要看运气了。”
她从雕像里出来,飘到空中看着火焰中的雕像,因为没有了神识支撑,这雕像完全成了普普通通的石膏像,很快被烧得焦黑,上面的火焰也很快熄灭。
姜启伸手一拂,焦黑的雕像上裂开细密的蜘蛛纹,哗啦一下变成了一地黑粉,风一吹就散了。
羽之界七号雕像,从此不复存在。
姜启往远处飞去,找到自己藏在隐蔽处的身体,灵体融入进去。
“呼——
她睁开眼睛转了转脖子,抬起双手,手上出现了一大团由羽毛组成的光团,这就是来自七号雕像的神力。
至于神识,那个虽然价值更高,但姜启怕夜长梦多,就没要,直接让火焰吞噬掉了。
这团神力汹涌而磅礴,其中运转着规则之力,确实比姜启身上的任何一种能量都高级纯粹。
姜启的双眼被这团力量映得发亮。
她定了定神,开始吸收起这团神力来。
因为之前在创世神那边有过接触神力的经验,这会儿她很快就上手了,堪称浩瀚的能量冲进经脉之中,她有种猝然间被千万海水淹没的窒息感,身体和魂体好像要一起被融化掉一般。
其实这个时候,她最好是找个地方默默消化这新能量,然而,她还想趁这个机会干掉几个雕像。
所以,只缓了一缓,她就朝下一个雕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