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虫潮副本 神明复苏
两人正说着, 一人走过来坐下:“在聊什么?”
耳鳍男道:“在聊时阕的新小弟。”
来人就看向时阕:“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手下又添一员小将。”
时阕摇头道:“将什么啊,最多就是个小兵。”
耳鳍男道:“但这个小兵正给你办大事呢, 等拿下了多丽星的开发权,你再升一级指日可待。”
来人疑惑问:“多丽星?我记得这个位面上有神明遗迹, 因此是最近游戏的重点开发项目,谁能拿到开发权,谁就有机会获得那神明遗迹, 至少也能获得些许其中的力量。好多列车长就盯着这个位面,可惜首个副本一出来就被人抢走了。怎么,时阕是你的人抢去了?”
时阕只微笑, 面上带着淡淡自得,耳鳍男解释道:“何止已经抢去了, 这会儿副本都已经开始了。”
来人点点头:“那动作够快啊。”
坐了一会儿,来人起身去吧台点饮料,实则用自己的通讯手段,给某个友人发去了一则信息。
[多丽星不用去了, 副本已经开启了。]
在距离多丽星位面不远的轨道上, 一辆线条凌厉优美的私人列车正在风驰电掣地行驶。
车内装饰古香古色,一位身着紫色衣裳、盘着浓墨长发的美人正倚在榻上, 一边撸着一只黑猫, 一边悠闲地看着一份资料。
突然收到这则信息,她微微挑眉,坐起来回复:[消息可靠吗?]
[接了这个副本的人是时阕手下的新人, 我刚见了时阕,不会有误。]
车上的女子嘶了一声,这动作还真快, 从副本被接到现在也才四天多,按速度按程序,也不该这么早开副本,什么列车长啊这么心急?
她回复[没事,开启了我也能进去,这个位面很要紧,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吧台边的人拧眉,[就是因为这个副本要紧,游戏肯定盯得紧,尤其这段时间,游戏对违规行为抓得很严……]
[知道,我会小心的,回头再给你消息。]
女子收起聊天页面,抱着猫起身,来到操作台前,将车速又提了提。
不久后,她看向车前方出现一圈阳光般的光晕。
出现这光晕就代表着一个位面快到了,等过了这圈光晕,眼前的场景俨然变成了一片贫瘠的土地。
位面外的站台到了。
这站台上已经停了一列列车,是游戏的通用工作列车,就那么安静地停着,周围一片荒凉,半个人影都没有。
女子换了一副利落的装束,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挥手收起自己的私人列车,身形一闪便来到对方的车头边。
从外面看进去,驾驶室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到任何能够显露列车长本人喜好性情的东西。
这算是谨慎还是无趣呢?
再看玩家的车厢,全都是统一的三等车厢,没有高低之分。
看来这个列车长并不是一个喜欢将玩家分成三六九等,人为制造恶趣味的人。
“看来真的已经进了副本。”
连列车长本人都进去了。
不过进了也没用,这个位面她已经看上了,谁都抢不走。
她周身忽然冒出浓郁的黑雾,黑雾形成了一个圈,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手中的猫变成一根筷子长短的黑色发簪,她手握发簪轻轻一划,面前就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纹。
空间裂缝。
她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了这道裂缝之中。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多丽星上。
不过,并不是直接出现在多丽城中,而是出现在城外。
女子微微愕然,她竟然失手了?
一个正在进行中的副本,会被游戏力量全方位笼罩,不允许外界的人进入,也不允许里面的人出来。
但规矩是死的,总有人有各种办法违规。
秘密潜入一个正在进行中的副本,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没想到这次竟然失败了。
她看着远处无形的副本屏障,微微皱眉,难道游戏真的很看重这里,强化了这里的屏障?
……
此时多丽城外正值深夜,却十分热闹。
无数多丽人来到了城市外围,天上更是各种飞行工具和武装飞机来回逡巡,一束束灯光打落下去,几乎将整片天映亮,却始终无法穿透过那副本屏障,看到城市里的情景。
“城里到底怎么了?”
“无形的力量将多丽城囚禁住了!这太诡异了!”
“创世神保佑我的孩子安然无恙。”
多丽人焦急嘈杂地围观议论着,有人单纯看热闹,有人为多丽城中的亲人担忧不已,还有人现场跪拜起了创世神和树神,祷告声不断。
这一声声祷告中,裹挟着微弱的信仰力量,飘散在空中,被风一吹就散了。
可冥冥中,依然仿佛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这些许力量。
已经沉睡千万年的神明,听到了子民的祈祷,也感应到了不同寻常的危机,终于挣扎着想要醒来。
可惜,曾经强大的神明,在创造这方世界时,耗尽了几乎所有能量,又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消磨,祂已经很虚弱很虚弱,距离彻底衰竭只剩一步之遥。
没有外力相助,祂不可能醒得过来。
而在祂有机会醒来之前,游戏的力量会先一步,完全侵染这个世界,榨干祂留下来的所有遗产。
女子身形原地消失,继而出现在百里开外的一处神明遗迹中。
这是一个巨大的自然湖泊,夜色下散发着蓝盈盈的深色微光,映着满天星辰,漂亮而又神秘。
如果在晴朗的白日里,这片湖泊倒映碧蓝的天空,会像一颗剔透的蓝色明珠,镶嵌在山脉深处,又像神明温柔的眼神,替祂注视着人间。
传说,创世神的一颗眼球,便是融入这片山脉之中,形成了这个湖泊,因此这湖被命名为“悬珠湖”。
女子此时站在悬珠湖面前,手中发簪一扬,湖水便泛起涟漪,这涟漪渐渐扩大,变成了起伏的波涛。
仿佛湖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女子声音淡淡传扬出去:“你的世界即将迎来浩劫,你也将成为他人的盘中餐,和我做个交易吧,把你的神力给我,我帮你和你的子民免于这场劫难。”
湖水涌动得更厉害了。
但片刻之后,动静却逐渐变小,甚至渐渐平息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女子再一次皱眉,她闭上眼感应了一番,很快了然。
最大的神明遗迹在多丽城中,而神明的残存神识也主要在那里,要谈判,恐怕得去那里。
……
多丽城中,人们智计百出焦头烂额地对付变异后的大虫子们,城市中的某座大型陵园里,却格外安静。
这座陵园就是创世神的陵墓。
据说是最早那些人类祖先,为了纪念创世神修建的。
经过漫长的岁月,这座陵墓曾被荒弃,也曾被多次加固、扩大规模,更是被无数次祭拜过,历史上据说还显灵过。
虽然那些流传下来的传说,更像是古人自己美好的幻想。
总之这里辉煌过,也落寞过,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座创世神陵是整个多丽星公认的,最能象征神明所在的地方,也是最大的神明遗迹。
此时整个陵园非常安静,在充满岁月痕迹的墓穴入口,姜启半跪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不断往地底输送后神之力。
随着力量不断输入,姜启好像够到了地底的什么东西。
仿佛是一个沉静得快要死去的茧,又像是一口干涸的井,她输送进去多少力量,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就跟无底洞似的。
就在她身上的后神之力快输送完,她开始怀疑这么做没有用的时候,大地微微震颤起来,好像这座陵墓在逐渐苏醒过来。
姜启正要收回手,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往下一扯,手掌更紧地贴在地面上。
甚至有种灵魂要被吸出身体,堕入地底的感觉。
不,对方并不是想吸她的灵魂,而是想吸她的力量。
瞬间功夫,她储存在荧池里的后神之力被抽走了一小半。
姜启脸色一沉,想要打断这种状态,但一种令她感到战栗的可怕威压,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她浑身僵住。
就像是伪神遇到了真神,盗版碰到了正版,对方即便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在气势上碾压她。
姜启面色彻底冷下来,她是想让这尊真神出来帮自己达成目的,可不是让祂来对付自己的。
她一咬牙,强行收回后神之力,整个人嘭地爆开,变成了满天飞舞的金蝶。
被压制的感觉一下子弱了很多。
这团金蝶中,姜启的声音冷冷传出:“恭喜阁下醒来,但对待唤醒你的恩人,阁下是不是该温柔和煦一点?”
大地猛地一震,陵墓大门上碎石滚滚落下,整个陵园里的树木都在簌簌掉叶子。
一道听不出喜怒的悠长声音从地底传出来:“入、侵、者!”
随着这道声音传出,磅礴的力量朝着姜启迸射而来,空中那群金蝶闪电般避让出几十米远,轰然散开,卸去力量。
这股神力并未停止,朝四周继续放射出去,电子设施经受不住,摧枯拉朽一般被毁去,整个陵园所有灯光瞬间熄灭,陵园周围的楼房、设施,也都未能幸免。
从空中俯瞰下去,那就是以陵园为中心,周围一圈圈迅速陷入黑暗。
正和虫子打得火热的人们都傻了,突然什么都看不见,虫子也看不到在哪里。
“怎么突然停电!”
“完了!要死了!”
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飞机等,也瞬间失去动力,从空中坠落,任由飞行员如何操作,也拉不起飞机。
地上正行驶着的车辆,也全部停摆,无助地冲向彼此或者路障。
姜启在空中看到这一慕慕,突然有点怀疑,这个所谓的神明真的还有理智吗?
但下一刻,那股扩散出去的神力一止,托住了从空中坠落的飞机,也拦住了即将相撞的车辆,更是把那些要趁机反击人类的虫子们压趴下。
片刻的静止之后,飞机缓缓落地,车辆缓缓卸下速度,安稳停住,虫子们身上的威压散去,但它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尖叫着疯狂逃窜。
从飞机上出来的驾驶员心有余悸,还以为肯定是机毁人亡的下场,没想到竟然能安全着陆。
车子里出来的人惊奇地看着车辆,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而其他人看着好像发了疯一样惊恐逃窜的虫子,也是摸不清头脑。
一阵清风在空中吹拂过,安静,柔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包容感,仿佛母亲的手轻抚过,让人莫名想流泪。
“是有谁在帮我吗?”
“又是祖先神明显灵了吗?”
“呜呜,我想妈妈了。”
“树神在上,创世神在上,救救我们吧!”
一声声或激动或哀戚或感激的呼喊传来,汇聚成一缕缕信仰力量,传送到陵园之中。
姜启飞在空中,随时准备着远遁,警惕地看着前方的墓穴入口。
片刻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那么大声了:“入侵者,你来自何方,有何目的?”
姜启嘴角一抽:“我不是入侵者……好吧,我确实是入侵者中的一员,但却是一个想要帮助你们的入侵者。”
那声音道:“你也想与吾做交易?”
飞舞在空中的金蝶群微微一滞,姜启暗自挑眉,“也”?
还有谁要和这个神明做交易?游戏吗?
应该不是吧。
姜启道:“可以这么说。”
“你想要什么?”
姜启:“我要做的,就是唤醒你,让你重新庇护这颗星球,驱逐入侵力量。”
对面声音一顿,重复了一遍问题:“你想要什么?”
姜启:“……”这是不相信她的话啊。
可她想要的,确实仅此而已。
她要这个神明支棱起来,让游戏知难而退,停止开发行动。
这样,她在坑游戏一把,稍稍解气之余,还能得到违规之力。
这就是她的全部目的。
但她没必要和这个刚刚“认识”的神明说她和游戏的恩怨,说什么违规之力。
她又忍不住心动,对方一副你想要什么可以谈的架势,自己要不要趁机向对方要点其他好处?
但最终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向一个神明讨要好处,固然很有诱惑力,但她当下已经很冒险了,完全是提着脑袋在和游戏对着干。
她可不想在和游戏作对之余,还要和一个神明勾心斗角。
相反,她很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真诚。
一来,尽快与对方达成统一战线,往一处使力,二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放长线钓大鱼?
这个神明虽然现在还很虚弱,但日后要是能恢复过来,重新变得强大……获得这样一个存在的好感,她将受益无穷。
拿一次性好处,还是拿长久的好处,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于是很真诚地说:“你只要能驱逐入侵力量,让多丽星继续保持平静安稳,不受侵犯,让我身后的存在吃瘪,我自然有相应的好处可以拿,这就是我想要的。”
对方沉默下去,陵墓大门忽然洞开,一阵风从里面刮了出来。
姜启控制着蝶群又后退了些,心又提起来两分。
只见这阵风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不像是人,也不像是什么树木的形状。
姜启心想这神明的真正形象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反正目前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大上。
祂若原本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么此刻在自己面前的,恐怕只是一朵小浪花吧。
这还是吸了自己那么多后神之力的结果。
对方问:“仅仅如此?”
姜启道:“这并不容易,我的身后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它已经盯上了多丽星,你要让它忌惮,让它停止入侵多丽星,可不是刮几阵风能做到的。”
姜启估摸着,这会儿自己要是和对方真打起来,虽然祂是真神,自己却只有后神之力,她天然受到对方压制,但用上全部手段,自己会输。
一个和自己能耐差不多的家伙,她实在很难相信,对方能让游戏望而退步。
她看着面前模模糊糊的影子:“冒昧问一句,你真的是神明吗?你现在有能力庇护整个多丽星吗?你有什么办法尽快强大起来吗?”
……
悬珠湖边,女子又试了几次,湖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那湖底的一缕神识完全沉寂下去了。
这么不愿意做交易吗?
这也没什么,过往她找人做交易,也不是谁都愿意的。
只是,一位真神留下的神力,还是游戏之外的力量,她不愿意放弃。
她消失在湖边,须臾之间,再次出现在多丽城外。
她伸手触碰面前的副本屏障,感觉确实不大好进。
要是硬闯的话,难免会惊动游戏,她绕着外围走了一段,又看向天上来来回回如临大敌的飞机,心里有了主意。
不久之后,多丽城外某武装基地,忽然接到命令,要对多丽城开炮。
虽然这个命令有点惊人,但基地指挥官却接受良好。
那笼罩着多丽城的诡异屏障,也该用真正的大炮去试一试了。
于是,一枚炮弹从发射井中弹射而出,击中了副本屏障。
整个屏障一阵晃动,巨大的火光和可怕的动静让多丽城外的人都傻眼了。
“谁开的炮?谁?”
“哪里飞来的炮弹!天哪,要对多丽城动手了吗?”
普通人懵,多丽星高层也懵,在众人一片懵逼中,女子借着屏障晃动的那个瞬间,用发簪在屏障上连连施法,终于打开一道口子,飞快钻了进去。
进去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多丽城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混乱。
虽然虫子已经大量突变,但并没有形成虫潮,多丽人也没有人仰马翻,甚至在和虫子的对决中占据了上风。
经过一排民房时,那院子里闹腾得很,一群人拿着各种武器工具,追着几只虫子跑。
一个大妈一边看着视频,一边指手画脚地指挥道:“用液氮喷它喷它!把它冻死!那个最管用!”
于是,那蛇一般的长条大虫就被冻成了一条冰棍。
经过一个厂区时,一支全副武装的杀虫队冲了进去,几个附近居民一边带路一边大喊:“这里面的巨型蜘蛛起码有十来只,它们吐的丝又绵又韧,好几个人被它们用蛛网缠住拖进去了。”
“别担心,我们的喷火枪很猛的。”
不久后,厂区里果然火光冲天,女子用神识一扫,就知道,确实是那些蜘蛛被烧死了,被抓的人也得救了。
路过一个医院,里面倒是乱成一团,说是有隐形虫子跑进了医院里,数量还不少。
然后又是一支武装队伍冲进去,开始到处喷洒粉末,粉末覆盖之下,隐形虫子显出身形,很快被个个击杀。
女子表情有点怪异,她看过这个副本的资料,虫潮危机不该是这样的。
原住民的应对太强了,而虫潮危机又太弱了。
而且,她还看到一些玩家居然在帮着原住民对抗虫子。
能造成这种局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列车长。
有意思。
这个据说是那个什么时阕的小弟的新人列车长,恐怕是一个妙人。
她急着去神明遗迹的心情一缓,完全隐没自己的身形和气息,继续观察这个城市。
而此时,陵园中,姜启离开了一趟之后,带来了几个人。
为首一个就是布尔许莉。
她将这位执政官带到了多丽星的神明面前,对空中的神明说:“这位就是多丽城的最高执政官,你需要信仰之力,就让她带着全城人,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好好地祭拜你。”
第82章 虫潮副本 姜启与神明的合作
布尔许莉此刻是懵逼的。
她连轴转了一个晚上, 经受了这一生从未见识过的诡异、惊悚、疯狂、危机,整个城市所有人的命都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她神经紧绷得感觉随时能猝死过去。
刚才她正跟大家开会呢, 突然一阵风刮了进来,然后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她揪了起来。
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心里猜测着攻击她的是隐形的虫子还是隐形的怪物, 遗言都想好了。
然后唰地一下,她被丢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抬头一看, 这不是神明陵园吗?
再一看,她的警卫官和当时开会的其他人也被抓来了。
大家都懵逼地爬起来:“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快看,墓门开了!”
“难道有人盗墓?”
“难道虫子把墓门给啃了!!”
那墓里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大家脑子里轰然一声, 感觉天都塌了,这是渎神啊!
神明会不会发怒?
一定是发怒了, 不然他们怎么会被隔空抓过来?
这些人甚至连以死谢罪的姿势都想好了,下一刻,就听到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多丽城执政官。”
布尔许莉一个哆嗦,忙高声道:“在!”
那声音淡淡道:“小树已经告诫你们, 要尽早消除危险, 但看来,吾还是高估了你们的能力。”
布尔许莉猛地抬起头, 看着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处的空气似乎扭曲了起来, 形成一个隐约可见的影子,她想看清楚,但眼睛立刻刺痛起来, 仿佛在告诫她,不可直视那个存在。
布尔许莉立刻低下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告诫过他们, 要尽早消除危险……
唯一对得上这一点的,就是植物园里的那棵古树的话。
那个视频她反复看过很多次,那棵古树说:虫灾和怪物只是一个开始,要尽快消灭掉,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隔着视频看,和亲眼看到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这一刻,她是真的彻底相信,神明显灵了!
而且,眼前这个存在,似乎是比那古树更强大神圣的存在,不然也不会叫对方“小树”。
布尔许莉立刻想到了那个传说。
创世神创世,留下一口气息,生成了神树,从而创造了人类。
植物园的古树是不是神树不知道,但眼前这位,仿佛就是创世神。
她心头一颤,激动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心悦诚服地跪倒下去:“神明大人,是我们无能,巨虫依然在城中各处肆虐。”
神明:“罢了,这不是光靠你们能解决的事情,吾苏醒正是为此,吾会庇佑尔等。”
空中又响起另一道声音,似乎带了几分不满:“神尊大人,你本不该过问这凡俗之事,这场浩劫,本就是多丽星的宿命,你现在却要消耗自己的神力,替所有人扛下劫难,这对您不利啊。”
布尔许莉等人一愣,空中居然有两个存在?
这第二个声音,要明显稚嫩冲动一些,难道是神明身边的侍者之类的?
听到最后,他们又紧张起来,为什么会对神明不利?
神明会不会就因此不管他们?
那道神明的声音叹息:“外来邪魔的力量,不是他们肉身凡胎能够应对的。”
“护完了这一代,那下一代呢,下下代呢?您还能世世代代护着他们吗?肉体凡胎不能应对的话,不如激发他们体内的神树血脉,让他们自己变强,自己保护自己好了。”
布尔许莉等人:!!!
什么,他们体内有树神血脉?
也是哦,他们所有人体内确实有植物基因,但那就是树神血脉吗?他们还真的是神的后代!
他们瞬间都支棱了起来,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有神明庇佑当然是好事,但如果能自己变强更好,就不用担心什么时候,神明就不再庇佑他们了。
神明犹豫,神明叹息,神明不语。
那稚嫩些的声音又说:“浩劫已至,时代变革,这个世界也该换一个规则了,就这么说定了。执政官,你回去准备祭祀大典吧,明日携全城人民祭拜神尊大人,告诉大家,只有虔诚的信仰才能获得神力,激发神树血脉。”
布尔许莉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听了这话也不敢多问,几人互相看了看,恭恭敬敬地道:“是,神明……神尊大人,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几人恭敬地退出陵园,陵园里安静下来,姜启从空中显出了身形,落到地面。
那个稚嫩冲动的声音,就是她友情演绎。
有些话,神尊不好自己开口,比如祂不能直接说你们快去准备祭祀典礼吧,办得越隆重越好,我可太需要信仰之力了,你们每个人都要虔诚地信仰我哦。
这样就很掉逼格。
那就需要一个小弟来替祂说这些话,给祂当嘴替。
但姜启其实也挺郁闷的,她看着空中那团虚虚的影子,有点不死心地问:“你真的没法抗衡游戏?”
“按照你的描述,确实很难,至少一个月内,吾难以做到。”
姜启有些泄气,她还以为唤醒了这家伙,就能让游戏却步,结果居然不是这样。
……
时间退到不久之前,姜启问这神明是不是真的神明,有没有能力庇护整个多丽星。
对方还想装高深莫测,但姜启也不是好糊弄的,到底还是被她问出来了。
只能说,神明确实是神明,但只是当初创世神留下的一缕残念,并且虚得快湮灭了。
想要快速恢复一定实力,有三个办法。
第一:汇集散落在其他神明遗迹中的其他残念,融合其他遗迹中的残余神力。
第二:短时间内获得海量的信仰力量。
第三:有人不断给祂输送神力或是其他强大的力量。
但如今在副本中,祂也没法汇集副本外的残念和力量。
而就算整个多丽城的人马上匍匐在祂脚下,抛上一颗滚烫的红心,产生的信仰之力也不够多。
至于给祂输送神力这就更难了,目前能给祂输血的只有姜启,但姜启的血也挺薄的,她可不想掏空自己去喂这个无底洞。
等于说,这位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力量。
等姜启大致地说了游戏的存在和辐射范围后,这位神明残念沉默不语。
那意思姜启也明白:祂无法抗衡如此大能量级的敌人,恐怕也没法把对方吓走。
姜启:谁懂啊,以为挖出了个神级大佬,结果对方就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菜鸡。
面板中阿远也有些无言,他怕是也没想到,这位神明这么弱。
姜启只能和阿远脑内交流:“阿远阿远,现在怎么办?祂好像帮不了我。”
阿远:“那看来,没法阻止多丽星成为副本地了。”
姜启叹息,可不是嘛,这位神明办不到,姜启自己也办不到,只能放弃这个计划。
果然想坑游戏不是那么容易的。
阿远:“但这也有个好处。”
“嗯?”这还有好处?
“开发要是失败,你作为列车长肯定要担责,现在你不需要担责了。”
姜启眼神死:“我宁愿担责,大不了换马甲。”
拿到违规之力才是最实在的。
姜启掰着手指头:“目前看来,我有三个选择,第一,和这位不怎么强的神明分道扬镳,继续做我的列车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远很贴心地说出她的心里话:“那你就等于白忙活一场。”
姜启叹气点头,继续说:“第二,解决这位神明,消化掉对方的残念和神力,我能感觉到,那会对我很有好处。”
阿远:“这样做,你也得付出不小代价才能战胜对方。”
姜启伸出第三个手指:“第三,继续表现我的真诚,和祂交好。”
阿远赞同:“祂只是一时虚弱,未来有机会恢复强大,那样你依然能得到一个强大神明的好感。”
两人一唱一和的,就把三个选择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
姜启托着腮帮子思索,是拼了命将对方一口吃了呢,还是继续之前放长线钓大鱼的思路,将对方养肥,然后慢慢吃……啊不,是和对方交朋友?
姜启又想到一点:“不过,游戏继续投放副本的话,这神明残念会持续遭受压力和挑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游戏榨干,真的陨落了。”
那她还是血本无归。
呃,也不算……她其实也没下什么本钱。
姜启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可以把这位神明当做潜力股,再投资投资的。
决定好了之后,她拿出十二分的真诚,和这位神明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就决定,先把全城多丽人的信仰拿到手,让祂回回血再说别的。
于是,就有了姜启去把布尔许莉等人带过来,再当着他们的面,给神明当捧哏,忽悠他们去准备祭祀典礼。
姜启有点好奇地问:“多丽人真的有那什么神树血脉,还可以觉醒起来,变得很厉害?”
空中那团虚影道:“因人而异,主要看天赋和心诚不诚。”
这说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姜启也没继续问,对方肯定比她更希望多丽人强大起来。
毕竟只有多丽人变强了,才能扛得住副本和玩家,才能为这位神明效劳。
……
很快天就亮了,那些变异大虫子们好像活跃度没有那么高了。
劳累了一晚上、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人们,终于能够休息一会儿,但一个重大消息又在城市中炸开。
执政厅要带领多丽城所有单位、带领全城人民,去创世陵园祭祀创世神!以感谢神明显灵,提前告知灾难的到来。
除非是年纪太小或者太老,或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其他人都要参加。
消息一出来,工作人员就挨家挨户上门了。
什么家里要大扫除,什么门前的路要搞得清清爽爽,街道上还要挂上旗帜,要在哪里哪里什么时候放鞭炮、奏乐声,然后每家每户都要拿出祭品,每个人要焚香沐浴……没有香那也得从头到脚沐浴干净,以示虔诚。
到时候还要集体上街,沿着陵园的方向前进多少米,跟随着司仪的指挥,让你怎么拜就怎么拜,让你说什么祭拜词,到时候就集体一起念。
反正整个流程下来,务必做到极致的郑重庄严,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把大家都弄得紧张兮兮的。
卡安非这一栋楼的人听完工作人员的讲解,轰的就议论起来了。
“看来神明是真的显灵了,不然执政厅不能搞这么大动静。”
“网上讨论已经满天飞了,看看这条,这个博主说,这场祭祀典礼主要是为了向世人宣告,神明的苏醒,这是意义重大的。”
“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虫子和怪物吧?”
“还能提高大家的信心!反正对于我来说,只要知道神明真的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烂命一条就是干!”
大家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回家,打扫的打扫,找衣服的找衣服,开始给家里、给自己收拾起来。
还有人匆忙出去买香烛之类的祭品,以致这类店铺人满为患,商品供不应求。
如果说往年的祭祀,人们只是看热闹,这次就是真的把祭祀当天大的事情来办,生怕哪里出错让神明不喜。
卡安非回到家里,赶紧打扫起来,把昨晚虫子留下的污秽清理掉,再点起熏香,驱散房间里的气味,然后打开衣柜挑选起衣服来。
手环视频开着,和好友聊视频。
“你看这套衣服怎么样?够庄严吗?”
“感觉不大够,要不你穿面试装吧,那个最正式了。”好友问,“你看我这头发要不要去剪掉,会不会不严肃?早知道我就不染发了!”
卡安非看了看好友五颜六色的波浪卷发,这得剃板寸了吧,她提建议:“要不仔细盘起来?”
卡安非把自己的面试装拿出来,一身黑色套装,确实最正式。
她挠了挠手,手都快被她挠破皮了,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就开始痒,也没被虫子咬到啊。
忽然好友惊呼起来:“卡安非,快看这个帖子!上面说这次祭祀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创世神要激发我们身体里的神树血脉!”
卡安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
神树血脉?
她看看自己的身体,这么平平无奇的身体里,真的遗传了神的血脉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
“真的,上面说,越是虔诚的信徒,越是有可能觉醒这个血脉!哦!我要做神明大人最虔诚的信徒,我要去剃头发!”
对方挂断了视频,卡安非赶紧自己上网去看,然后发现好多帖子都在说这个血脉的事。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反正说这次祭祀中,能献上最纯洁、最虔诚的信仰的人,最有机会得到创世神的垂怜,获得神力馈赠,从而觉醒血脉。
从此以后,就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什么虫子,那根本就不在话下了,便是对上怪物也有自保之力。
卡安非看得激情澎湃,好像看到了自己变得很强大的画面。
是啊,他们是神的后裔啊,他们本来就不该如此平凡。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自己手上的瘙痒处,钻出了一片很小的绿色叶子,再定睛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卡安非心脏砰砰直跳,想到了自己手脚的莫名痒意,想到了烧那只食木虫的时候,莫名的饥饿感。
想到现在明明很饿,却根本不想吃东西,只想去晒太阳,甚至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一个离奇的念头浮上心头:她不会正在觉醒神树血脉吧?
她在变得越来越像一棵树吗?
她又激动,又害怕。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她慌忙出去看,只见楼外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在楼房间耀武扬威地飞来飞去,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楼房的外立面,撞碎了好几扇窗户。
“啊啊啊!怪物啊!怪物来了!”
好在蝙蝠只是盘旋了几圈就飞走了。
卡安非再上网,就发现不少怪物的新视频。
视频中,有可怕的双头蛇怪物,有很像人的袋鼠怪物,有能够直立行走的鱼怪物……各种各样,看着就叫人害怕。
这个世界越发荒诞了。
卡安非握紧了拳头,在这样荒诞又危险的世界里,想要生存下去,一定要变强,出现树的特征又怎么样?
至少树寿命长,枝条抽人又狠又疼!
她一定要觉醒神树血脉,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
于是,在虫灾的威胁下,在怪物的恐吓下,带着对神明的崇敬、对觉醒血脉的向往、对未来强大实力的无限想象,这一场全城参与的祭祀典礼相当宏大。
陵园中,姜启环抱着手臂,靠在一棵树下,看着布尔许莉带着一众人,穿着肃穆的祭祀礼服,在庄严的音乐声中,一次又一次地叩拜下去。
每叩拜一下,便有一分信仰之力朝着创世神的残念飞去。
而陵园之外,挤满大大小小马路街道的人们,也是一次又一次朝着陵园方向叩拜。
数十万人的信仰力量汇聚过来,效果更是惊人,残念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肉眼可见地凝实了起来。
更奇妙的是,这一缕缕信仰,仿佛在这些多丽人和创世神残念之间建立了某种羁绊,一丝丝神力从残念这里,反馈到人们身上。
这一刻,他们感到难以形容的温暖力量笼罩在身上,令他们浑身一震,疲惫一轻,只觉得天高地阔,头脑都清晰了好多。
人们惊喜震撼不已,这就是神的垂怜吗?
他们在觉醒神树血脉吗?
别说,还真的有些特别虔诚的人,当场感到身体发烫、发痒,接着,手上唰地冒出了叶子。
“啊啊啊,我长叶子了!”这人都忘了还在祭祀,下意识惊呼出声。
其他人看到这人的异常,也都惊呼连连。
人身上怎么会长出叶子!
这真是觉醒神树血脉了?!
一传十十传百,人们越发激动虔诚,叩拜的时候恨不得把头磕烂,好让神明看到自己的忠诚。
潜在人群中、躲在角落里的玩家们很懵,这些原住民忽然搞起了迷信,而且这迷信还真的有用!
这里是真的有神啊!
算了算了,还是继续缩着吧。
他们可不想被那什么神给灭了。
就连那些特别凶残暴躁的兽人,如今也是真的老实了。
他们是暴躁,不是无脑,不想白白把命搭在这里。
苟着吧,苟到这个副本结束就好了。
某个隐身的女子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场祭祀。
神明被唤醒,从自己的子民身上获得信仰之力,又反过来让这些子民觉醒变强。
往后,神明与子民互相输血、互为倚仗,共同应对游戏副本。
这就是那位列车长给多丽星安排的剧本吗?
倒是挺有创意。
是误打误撞,还是刻意为之?
如果是误打误撞,那这个新人很有潜力,将来必然会成为一方人物。
如果是刻意为之,那就是有意跟游戏作对了。
女子弯起嘴角,这样的人,给那什么时阕做小弟实在是屈才了,合该跟她混啊。
……
陵园里,姜启看了一会儿现场,觉得有点无聊,就先离开了。
出来之后人群更加密集,能往陵园跟前来的人,就不愿意在更远的地方祭拜,所以陵园周边十多里地都人山人海。
也幸好这会儿有神力镇着,那些虫子不敢冒头,不然密集的人群最容易被袭击了。
姜启一眼扫过去,还看到了一些玩家,混在人群里也像模像样地跟着叩拜,一个个都很老实的样子。
是啊,面对这样的阵仗,不老实趴着,还能干什么?
姜启几个瞬移,远离了人群,心里默默复盘起来。
她进了副本后,就装神弄鬼提醒原住民灭虫,然后唤醒创世神残念,接着帮忙推动祭祀典礼的举行。
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露面。
所以,这一切完全可以解释为,副本开启之后,创世神残念自己苏醒过来,然后搞出了这种种举动。
一切都是人家的自救。
而她一个新人列车长,对上神明级别的存在,自然也是只能乖乖缩起爪子,这不能怪她没作为啊。
嗯,她摘得一干二净。
唯一的漏洞在那些伪玩家身上,但那个很好解决。
所以她还可以继续苟。
完美!
她在意识里问:“阿远,新的违规之力还没有核算给我吗?”
“没有,大概是因为,你唤醒创世神残念这一行为会产生多重的违规后果,暂时还没计算出来。”
姜启点点头,一边沿着小路走一边说:“这里接下来应该用不着我了,你说我是继续留下来,还是这会儿出副本,去赴那个什么列车长聚会?”
阿远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声音一沉:“姜启,不对劲。”
姜启立刻停下脚步,警惕性提到最高,意识瞬间释放出去,捕捉周围一切动静:“什么不对?是创世神不对,还是这个副本怎么了?”
“副本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存在,ta敛去了所有气息……ta在靠近,后方!”
姜启目光一缩,站在原地没有动,并没有第一时刻回头,只是将全身的防御力都堆了起来,并开启了【列车长的主场】这个技能,同时还保持随时能够闪人的状态。
在【列车长的主场】里,姜启将拥有主场优势,实力会得到加强,对周围风吹草动的捕捉能力会提升一个台阶。
面对玩家,她将拥有绝对的权威性,面对敌人,她的杀伤力会大大提高。
尤其她此时还在她主导的副本里,这个主场技能还会得到额外的加成。
于是,只一息间,她就捕捉到了阿远说的那个人。
鬼魅般的身形速度,完全敛起、丝毫不泄的气息,整个人好像一个绝缘体,一团不存在的空气,隐秘性做到了极致。
这是一个很强的外来者,理论上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啊,居然发现我了,果然后生可畏。”
一道声音传来,是女性的声音,带着从容闲适的笑意,与姜启的如临大敌形成鲜明对比。
只听这声音,姜启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她和祭祀前的那创世神残念都有一敌之力,但面对这个未知人物,她却清晰地知道,自己只有逃跑的份。
她呼出一口气,有些泄气地想,她这到底是什么运气,为什么总能碰上点拦路虎。
她转过身看去,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深浅,正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你就是这个副本的列车长?叫什么名字?”
姜启做了一个兽人位面惯用的礼见手势,客气而不失恭敬地弯了弯腰,用纯正的兽人语回答:“在下金昊,来自兽人位面,正是接了这个副本的列车长。”
女子挑眉:“金昊?”
须臾之间,她又瞬移近了一些。
姜启也会瞬移,还移得很溜,但她还是看出了对方瞬移和自己瞬移的不同之处。
对方的瞬移,就跟画面掉帧一样,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不是对方瞬移过来,而是悠闲地走过来,只不过自己失去了中间的这段时间,因此感觉对方是瞬移过来的。
她微微晃了下头,在心里问:“阿远?”
阿远明白她在问什么,道:“你刚才被定身了,不过只有一秒钟的时间。”
姜启心中一沉,定身!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更没有发现自己失去了一秒钟!
要是对方想弄死她,这一秒钟足够她死几十次了!
她脸上的客气完全消失了,只沉默而警惕地凝视着对方。
女子挑了下眉,语气欣赏:“啊,你居然能发现被定身了,不错,不愧是第二次出任务,就能背着游戏在副本里搅弄风云的人。”
第83章 虫潮副本 制作台成为半神器,副本地开……
搅弄风云!
这人果然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
姜启心里这么想, 脸上却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这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兢兢业业做任务,可不敢有一丝疏忽。”
女子扬了下眉毛:“哦, 那这创世神残念是怎么苏醒过来的?”
姜启无奈:“我也不知道啊,也没人告诉我, 副本里居然还有神明这种存在,实习的时候,也没谁教过我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鬼知道这是什么人, 反正不能承认。
女子:“可我怎么看到,你和那创世神残念关系密切的样子?”
姜启一脸冤枉:“这真是误会了,我只是去围观一下这祭祀活动, 顺便看看能不能摸一摸这神明的底子。”
“那你摸到什么了?”
姜启叹息:“神明到底是神明,如今全城信仰之势已成, 神明和祂的信徒互为倚助,我这个小小的列车长实在做不了什么,真是愧对游戏对我的栽培。”
女子嗤笑,还是只小狐狸。
她目光落到姜启领口衣服下面, 那里有股隐约熟悉的气息。
她再次施出定身的技能, 要再次靠近姜启。
但这一次,在她出手的同时姜启就先预判到了, 猛地后退, 脱离她的技能范围,摇摇头说:“前辈,这样可不好哦, 说话就好好说话,动不动就定我的身、剥夺我的时间干什么?”
她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一脸提防地说:“您不会是想把我定住, 对我做些什么吧?虽然我英俊不凡气质无双风姿绝代,但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女子:“……”
女子嘴角抽了下,这么油腻又普信的作态,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根据她的观察,眼前这个小列车长,有些不经意的肢体习惯,包括走路姿势、坐姿、下意识的举动,似乎不像是男性,而更像是一个女性。
加上对方手底下的那些玩家里,有一小撮根本就是假玩家。
她有八成可以肯定,这个金昊的壳子是假的,对方在冒充列车长。
对方可能是一个投机取巧、踩着金昊上位的野心家,也可能,这人就是一个“违规者”。
但要是对方真是个男的……哪怕是同道中人,她对他也没兴趣了。
女子朝姜启逼了过去,出手快如幻影,姜启的速度也不慢,刷刷刷连连闪避,最后躲不过去,刷一下化身成一片金蝶。
然而下一刻,一股力量猛地缠绕住蝶群,姜启变身失败,被迫重新变回人形,被掐住脖子,一把按在地上。
姜启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全身的骨头感觉都撞移位了,低低嘶了一声,看着压制自己的人,艰难地扯扯嘴角:“那个,被我说破了企图,也不用这么恼羞成怒吧?不就是看上我了吗?我都从了你行吧。”
说着,她手脚一摊,赖皮一样躺在地上,眼睛一闭,脖子一昂:“来吧,姐姐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女子:“……”
面板阿远:“……”
女子忍住给这张逼脸一巴掌的冲动,冷笑着一把扯出姜启脖子上的挂件,目光微微一凝,不是她预料中的违规物件,而只是一个防御勋章。
再看姜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违规力量。
她神识刺探向姜启的识海,先触碰到的是一片虚无,接着就是一团一团的记忆,全是这个金昊的人生过往。
从牙牙学语到踏上实习道路,再到成为一个列车长,没有任何破绽,也没有任何空白之处,更没有被谁取代过的痕迹。
女子眯了下眼,松开姜启站起来。
姜启争开一道眼缝:“就这样啊?”
一副很期待艳遇,但艳遇草草结束的遗憾样子。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忽然扶住脑袋,嘶了一声:“好晕啊,姐姐,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不会是对我下了什么蛊,让我必须真心爱上你的那种吧?其实真没有必要这样,强制爱什么的,我完全可以配合的。”
“……”女子气笑了,如果这人本性如此,那他是个人才,如果这人是演的,那更是个大大的人才。
既是个人才,她愿意多给点时间,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又能走到哪一步。
好吧,其实就是有点嫌弃这德性,懒得把人往自己阵营里拉。
反正,这人对游戏不忠是真的,这就够了。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身形就消散了。
姜启扶着额头站起来,看着这人消失之处,忙问阿远:“走了吗?我完全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了。”
阿远:“我也感应不到。”
姜启嘶了一声,那对方到底是走了,还是依然藏在哪里继续悄悄观察?
她按了按胀痛的头:“实力比我强的人,果然就是不可爱。”
总出没在她身边干什么,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啊!
还有刚才那探究她记忆的一手,要不是她这身体是实打实金昊的原装身体,要不是她保留了金昊的记忆,并且做了一些小小的修饰,刚才她就露馅了。
她又抓起脖子上的勋章看了看。
这是一枚铁灰色的勋章,是金昊的一期实习勋章,功能是防御。
姜启之前戴的一直是自己的违规勋章,刚才变身成蝶群时,她紧急把违规勋章收起来,换上了防御勋章。
果然,那女子扯出勋章检查了。
她在怀疑什么?
她是看穿自己违规了吧?
姜启思索了一下:“我觉得,那人对我其实没有多重的敌意,她肯定发现我的异常了,但好像也没有要揭发举报我的意思。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之前说的,违规道路上的一员啊。”
阿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说:“对方的容貌做了伪装,身上也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标识和气息,查不出来。”
姜启叹气:“那就没办法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诶?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容貌没有做伪装,身上再有点标志物,你就能查出对方是什么人?”
阿远又不说话了。
姜启嘻嘻笑道:“咱阿远就是这么厉害啊!”
再看一眼那女子消失的地方,姜启慢慢收起笑容,假设这个家伙依然留在副本里,那自己接下来行动要更小心了,反正她的目标就是:不能被抓现行!
那就不能提前离开副本去赴宴了。
还有,那些伪玩家的问题要趁早解决一下。
……
祭祀典礼结束了。
全城几十万人,在典礼过后,都觉得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仿佛吸到了仙气一般。
其中一小撮人——大概就几百人的样子,在典礼的过程中,直接觉醒了血脉,身上长出了枝条或者叶子。
虽然有点吓人,但只要想想这是踏出了觉醒变强的第一步,就什么都不怕了,反而这些率先觉醒的人都特别自豪。
卡安非就是其中一员,她家离陵园挺远的,没能抢到前排祭祀位置。
典礼开始后,她在距离陵园几十公里外的街道上,和街坊邻居一起朝着陵园的方向叩拜。
但她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神力笼罩下来的感觉,在这神力的作用下,她全身发热,骨头都好像在一点点融化,手脚又疼又痒,整个人意识恍惚。
然后她晕倒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里,边上围着一群人,个个都激动地看着她,见她醒来嘘寒问暖的。
卡安非受宠若惊,接着,她就看到自己双手双脚都变成了树枝。
她就这么四肢岔着躺在床上,看起来要多怪异有多怪异,甚至就像一个变身变到一半的怪物。
见她有些惶恐害怕的样子,一位领导赶紧安慰:“这是觉醒血脉的正常表现,你是不知道,今天全城有数百人觉醒了,而你是其中觉醒程度最大、最快的一个!神尊大人已经降下启示,指导觉醒的人如何掌控自己的身体,完成深度觉醒进化,你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balabala……”
反正头一批进化的人,被集中到一处,日日进行训练和适应。
而虫子依然每晚每晚冒出来攻击人类。
它们的数量原本不算多,但它们的繁殖能力特别强,今天杀掉一批,明天冒出更多,明天再杀,后天还有。
人们不得不和它们缠缠绵绵斗来斗去。
但只要想到他们身后有神明当靠山,有一个觉醒血脉的胡萝卜吊着,多丽人依然每天都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无论怎么辛苦劳累,甚至流血牺牲,都依然充满希望。
晚上打虫子,白天就继续虔诚信仰神明。
副本第三天,又有几百人觉醒。
第四天,又有上千人。
第五天、第六天……
觉醒的人身上会出现植物的特征,行动受限,并且还要进入训练,等于说,杀虫主力军在一天天减少,加上武器和其他物资也在日渐消耗。
到了十多天的时候,多丽人终于有点扛不住,伤亡情况严峻起来。
玩家们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可惜,创世神残念吸收了十多天的信仰力量,已经强大了不少,一个神力威压下去,玩家们再次瑟瑟发抖。
……
姜启给最后一个伪玩家做了催眠,抹去自己在幕后指挥他们的记忆,并且给他们打上隐藏标记,让他们变得与真兽人玩家一般无二之后,回头一看那些真玩家又跟老鼠一样乖巧,嘴角抽了下。
真是又菜又贼心不死。
她来到陵园,在神力形成的结界中席地而坐,边上就是创世神残念。
在这神力结界中,姜启终于可以卸下一些伪装,那个神秘女子应该是无法透过这层结界窥探她的。
此时的创世神残念已经有了一些实体的感觉,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成了一团金金白白的光团,在空中一张一弛地收缩着,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姜启问:“今天被虫子咬死了不少人,你不帮你的信徒镇压一下那些虫子?”
残念:“不经历劫难,如何磨砺出真正的锋芒。”
姜启点点头,行吧,严厉大家长。
残念:“你似乎也很不关心你的人。”
姜启:“我只是个开车带路的,他们玩家啊,有自己的缘法。”
她坐直起来:“好了,开始今天的正题吧。”
她一挥手,面前出现那个她手搓出来的制作台:“我今天又试着用后神之力启动这个制作台,但还是只能做出简单的东西,稍微复杂点的,就会直接物质崩溃,而且后神之力的利用效率很低,有没有改善的办法?”
残念:“……”
祂沉睡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当成老师来请教。
最初是请教怎么高效使用后神之力,之后是请教后神之力和真正的神力有什么区别,还被拉着浅浅切磋了两轮,昨天对方更是把这制作台给搬出来。
祂是神没错,曾经能创世也没错,但没有学过人类的物理化学制造工程。
姜启:“你在听吗?”
残念不语。
姜启知道这家伙有点被自己搞烦了,一边捣鼓她的制作台,一边说:“这个制作台在游戏的某个副本里,是可以正常运转使用的,可以制造出好多东西,因为在那里,有独特的规则加持在这制作台上。
“你是神,你能不能也用神力书写出适用于这制作台的法则,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创造性神器?”
残念:“……”
姜启叹息:“啊,你做不到啊,可游戏却能做得到。游戏还能做到,在不同的副本里,运转不同的规则。某种程度上来讲,游戏就是主宰三千世界的天道法则吧,确实难以匹敌。”
残念:“……”别以为吾听不出你在激将。
但该死的,祂被激到了。
祂一个天生天养,应运而生,创造了此方世界的真神,都没有给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是这方天地的天道。
一个掠夺他人世界资源、生机,以制造苦痛灾难为乐的游戏,也敢称自己是天道法则!
残念冷冷道:“一个小小器物罢了,吾全盛时期,世界都能创造出来,何况区区一个神器。”
姜启立刻星星眼:“哇,那你好厉害哦。”
残念高深不语。
姜启:“那你能帮我这个小忙,给我制作一个小小的神器吗?”
残念跳动的频率似乎都顿了顿。
片刻之后,这真神淡定幽深的语气中,似乎夹着一丝咬牙切齿:“自然,只是还需一些时间。”
姜启满意了,顺毛撸:“当然当然,我不着急,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我都等得起。”
她不再拿这制作台刺激对方,定了定心神之后,开始运转后神之力。
她控制着后神之力,去和周围这些神力贴贴,追随和模拟神力的运行轨迹。
她也算知道,为什么后神之力比不上神力了。
周围的神力虽然稀薄,但每一缕神力都含着一股法则之力,而后神之力就是纯粹的某种能量,是没有法则之力的。
这一丝区别,完全就是天堑般的差距。
不过姜启也不失望,她迟早有一天能把后神之力的“后”字去掉。
……
多丽人陷入了困境,每天与变异虫的斗争都十分艰难,猖狂的虫子不仅攻击人类,还开始针对性地破坏城市设施。
重要线缆被它们咬断,重要设备被它们损毁,桥梁、大楼被它们破坏关键结构,生产原材料被它们污染。
多丽城迎来了昏暗时刻。
好在,这昏暗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副本第二十三天,十几个觉醒血脉的人终于从训练营里出来。
他们表面与常人无异,但手脚随时可以变成树状,那枝条唰地一下可以抽出去数米远,比什么鞭子都好使。
而且他们的身体不怕伤害,就算被打伤了,自愈能力也特别强。
还有他们只要晒到阳光,就能不断吸收能量,快速恢复体力。
总之,这些觉醒血脉的人如一柄柄刚开刃的利剑,刺入了虫群之中,杀得那些虫子是嘎嘎溃逃。
这天之后,觉醒的人越来越多亮相,对着虫子大开杀戒,虫子接连大败,老巢都被人挖出来,清剿得干干净净。
玩家们目睹了这种变化,不由感叹,这里的原住民,算是熬出头了。
用一个副本,唤醒了神明,打开了上升渠道,还完成了蜕变,厉害厉害。
……
副本最后一天,姜启来和创世神残念道别:“副本马上就要结束了,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副本降落在你们这里,因为多丽人变强了,副本难度肯定会有相应提高,甚至会有更厉害的游戏人员,来这里考察,对付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残念不语。
姜启继续说:“多丽人虽然迈入了觉醒的道路,但其实就是进入了一个半人半树的状态,你也看到了那些玩家,他们是兽人,本身实力都不差,但他们也并没有高枕无忧,多丽人的未来,恐怕也不会比他们更好。”
兽人位面需要和游戏合作,需要把幼崽送进游戏里历练——姜启也是成为金昊之后,才明白,这本身就是一种交保护费的形式。
这样一个挺强大的位面,也只能向游戏臣服,相比之下,成为副本地的多丽星只会更难。
所以……
“加油,保重,尤其你这个神明,不要被游戏揪出来榨干了,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
残念道:“彼此彼此。”
你这个披着游戏员工的皮,用着游戏的资源,却在规则之外跳舞的家伙,也不要被游戏揪出来,扒皮拆骨,碎尸万段。
空中宛如跳动心脏的光团晃动了一下,接着,一个簇新簇新闪闪发亮的制作台被推了出来,飞到姜启面前。
姜启“哇”了一声:“你还真做出来了!”
她抱住这个制作台,巨沉一只,却能够随意缩放大小,上面涌动着一层法则之力,一整个质感都不一样了,堪称鸟枪换炮。
姜启喜欢极了:“多谢了。”
“这只能算半个神器,将来有机会,吾再做个真正的神器与你。”
姜启笑道:“那就说定了。”
她们都明白,这个制作台,就是这位神明残念给姜启的谢礼,抵了她唤醒祂的恩情。
至于以后,以后有缘再说吧。
姜启收起制作台,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在副本结束之后,果断地点了召回玩家。
这次她没有制作列车币,和玩家一起跑了,看上去就跟落荒而逃似的。
回到列车上,她靠在驾驶座椅子上,列车长面板响了好几声。
打开一看,好几条信息,是时阕在一个月前发来的。
时阕:你到了没?
时阕:你怎么回事?路上耽搁了?
时阕:怎么不回话?
时阕:你进副本了?不是让你别进去?
接着两条是今天发来的。
时阕:出副本了吗?出副本说一声。
时阕:出来了立刻来这个地点。
姜启一看,还是那个聚会的地方。
她正看着,消息又进来了。
时阕:副本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导致开发暂停?
姜启一震,坐直身体,开发暂停了吗?
时阕:你把副本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姜启撇嘴,还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是谁啊你。
面板忽然发出滴滴滴的机械提示音【请列车长尽快启动列车,离开多丽星位面,多丽星位面即将封锁……】
她愣了下:“阿远,怎么回事?”
阿远道:“是直接传达到面板的指令,估计游戏拿到了副本数据,发现异常,要调查或者重新评估多丽星了。”
姜启朝外面看了眼,依然是那荒芜贫瘠的景象,她心里默默为创世神残念捏了把汗,然后在面板上操作了两下,把列车的头尾方向调转,沿着一个月前开进来的轨道,重新开了出去。
只是这次没有开多久,就遇到了阻碍。
她的列车被拦下,两个人站在轨道边,身上穿着姜启熟悉的调查组的制服,让姜启打开车门:“编号5218列车长金昊?”
姜启道:“是我。”
“我们是游戏调查组专员,关于多丽星虫潮副本,我们有一些事情要向你了解。”
第84章 列车长交流大会 违规之力x10000……
多丽城。
副本屏障消失的那一刻, 陵园里突然神力汹涌起来,朝着整个星球辐射出去。
多丽星各地的神明遗迹受到召唤,同频震动起来。
山中、湖里、海底、沙漠、戈壁、地宫、雪原……
这些地方丝丝缕缕残存的神识、神力, 在这一刻被一一激活,循着山脉、地势、水路、疾风, 朝多丽城光速而去。
这一刻,星球上的万千生灵包括人类,都依稀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莫名地躁动不安,又隐隐兴奋。
而在多丽城外的人们,这种感受更明显。
突然间, 那笼罩在多丽城上的模糊屏障消失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紧接着,神力汹涌而出,他们被刺激得头重脚轻,心悸不已, 身体不大好的, 直接就给晕倒了过去。
然后没过多久,四面八方的神力汇聚而来, 大地震颤, 风卷云涌,天地变色,简直如同世界末日了一般, 吓得人们都不敢动。
陵园中的创世神残念飞快吸收这些神识和神力,那光团变得越发明亮、凝实、浑厚,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具人形的模样, 层层叠叠的光影仿佛广袖仙衣一般,笼罩在其身上。
身后长长的光缕,仿佛飘起的衣袂,又像是三千青丝,就那么在空中悠扬飞舞。
守着陵园的人都看傻了:“神、神、神尊大人!”
那句光团凝聚而成的人形态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这个守陵护卫一眼,这人表情一呆,僵直在原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了。
光影人像正要消散,忽然目光落到了某个方向。
一个人从那处缓缓现身出来,面带淡淡笑意,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正是那个神秘女子。
她对着空中的光影人像微微躬身:“恭贺这位神明归位。”
光影人像只淡淡看着她,并不说话。
祂知道这个人,对方一个月前就来了,先是在悬珠湖畔说要与祂交易,后来进了多丽城,和金昊交手了。
金昊不是其对手,而当时的祂也没有把握驱逐对方,所以,祂选择无视。
不过此刻,祂可不会再忌惮这个小小凡人。
女子道:“我们在悬珠湖畔见过的。”
光影人像声音漠然:“本座对你的交易,没有兴趣。”
女子笑了:“您已归位,今非昔比,我自然不敢再托大提那个交易。但是,您现在依然不能算真正的神明,最多算半神,还是力量十不存一的半神,想恢复全盛实力那是长路漫漫。
“如果游戏狠了心要趁你还没有完全起来时灭了你,甚至直接毁掉您赖以托身的多丽星位面,您能抵挡得住吗?”
光影人像继续淡漠地俯视着她。
女子心里啧了一声,对那金昊就和颜悦色,对自己这般不客气。
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自己最初是冲着挖祂的根基来的,谁对着一个要自己命的人能有好脸色?
她说:“我在游戏里,也算是有几分话语权,我可以为你周旋,让游戏对你抬一抬手,为你争取几年时间。”
她说着,看了眼面前只有她能看到的屏幕:“多丽城副本的数据已经反馈上去了,能量数据上有明显的异常,游戏很重视,调查组马上就要到了。”
光影人像:“你能左右那个游戏?”
女子道:“游戏确实很强大,祂的意识体系覆盖了全维度,祂的力量笼罩了无数个位面,仿佛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但执行游戏意志的却是活人。
“只要能左右一两个关键人物……比如,在调查组出的调查报告上稍微模糊几句,就能改变很多事情了。”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听到这个高冷的神明问:“你想要什么?”
女子笑了:“我先为您办成这件事,再来讨要酬劳吧,放心,不会很过分的。对了,我代号容定,神明大人,合作愉快。”
……
于是,调查组来到多丽星后,一番调查下来,得出的结论就是,这里的神明确实在副本中复苏过来,并让一小部分多丽星人觉醒了树人的血脉。
但神明虚弱,树人实力也很一般,连兽人都比不上。
总结一下,多丽星威胁性很低,发展上限也不高,并没有立刻扼杀的必要。
调查组长在报告上潇洒落笔:“神明之力确实存在,多丽星的发展潜力是有的,建议,可以将多丽星做成稍高难度的副本,尤其是有神鬼妖魔元素的副本。”
时阕也跟着来了,见这位这么写,忍不住问:“原计划可不是这样的,神鬼妖魔的元素加进来,万一被那位复苏的神明吸取到养分,不是反而壮大了祂?”
调查组长挑了下眉:“这位列车长,我只是根据调查的结果写出我的建议,不代表开发计划会真的按照这个来,请不要干扰我的工作好吗?”
时阕一噎。
一个调查员瞥了眼时阕,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较真来说,上面只派了我们调查组来,您是列车长,这调查的活可不干您的事,是您非要说您有多丽星的开发资格……冒昧问一句,您的开发资格什么时候批下来的,能给我们看看吗?”
时阕更说不出话了。
她的开发资格自然还没批下来。
正常流程,应该是金昊完成这个副本之后,拿到副本总结,用这副本总结去申请开发资格。
当然,金昊只是一级列车长,肯定会申请失败,但时阕作为金昊的推荐人,挂她的名字去申请,就能申请下来。
游戏一般不会在这方面卡人,毕竟谁开发不是开发?
而且,时阕只会成为开发者之一,游戏有个专门的开发部门,专门设计这些副本的,时阕只是凑过去分一口蛋糕而已。
但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如果多丽星的副本要升级难度,那她未必还能申请到资格,毕竟,她只是个四级列车长,并且过往过手的副本中,含有神鬼妖魔元素的不多。
想到这里,时阕脸色就不大好看了,那调查员见她这样,想再说点什么,同事拉了拉他,让他别说了。
毕竟人家可是列车长,最高级的工种之一,别被人家记恨上了。
调查组长合上报告:“好了,这边调查结束,剩下的就是带队列车长那边的口供。”
……
姜启坐在问话间里,一脸愧疚的样子:“是我无能,没能阻止那个神明苏醒,也没能阻止祂给原住民觉醒什么血脉。
“这次玩家没有什么发挥余地,都是我的错,但那种情况下,我也不敢逼他们出去挑战原住民啊,怕那个神明发怒。
“哎,这次原住民死亡率很低吧,我会不会得到个很差的成绩啊?”
巴拉巴拉一通,调查员换了很多问题,她翻来覆去就是自责、愧疚、心有余悸,说着各种自己无能的话。
调查员:“……”
调查员:“你觉得那个神明很强大吗?”
姜启摇摇头:“不知道啊,听那些原住民的意思,是很强,我有去悄悄探查过,但好像被发现了,我就赶紧溜了。不敢硬刚,不敢露面啊,早知道我就不进这个副本了。时阕前辈让我去聚会,我就该把玩家送进副本之后就去的,谁知道不小心误点了一起进入副本的键。”
调查员:“什么聚会?”
姜启就巴拉巴拉地说了。
调查员:“……”很好,光明正大地怂恿职工在工作时间离岗。
虽然大家都知道,列车长在副本外面等玩家干等一个月会很无聊,很多列车长都会在这个期间翘班去做点别的,但你不能明着怂恿别人这么做啊。
尤其是一个老前辈,怂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这么干,那不是故意带坏新人吗?
这事说大不大,但要是有人当成大师来举报,那也够那个时阕喝一壶的了。
调查员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那个时阕是什么时候让你去聚会的。”
姜启继续巴拉巴拉,包括时阕提前让她选多丽星副本的事都说了。
调查员:“……”所以是提前知道了有虫潮副本选项,这个时阕是消息灵通呢,还是暗箱操作呢?
不追究没什么事,一追究全是小辫子。
姜启叨叨叨地把时阕卖了,还把路上过收费站时,被收取超额费用的事也说了——那收费站的俩家伙以为她不知道自己被当肥羊宰了,可她有阿远,知道这些基本常识很难吗?
反正她抓住机会就叭叭告状,等调查员出去了,她喝了口水,往椅背上一靠,把腿翘到桌面上。
男人是啥讨人厌的样,她现在就是啥样,甚至觉得应该来支烟什么的,污染污染这房间里的空气。
外面观察她的调查员甲嘴角一抽:“他嘴上说着自责,但完全看不出自责愧疚在哪里啊。”
正在整理口供的调查员乙摇摇头:“多半是装的,这种人,在他自己的位面一直众星捧月,成为列车长也是有人带的,他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挫折?骨子里就是自傲自大的,怎么可能真的怕什么神明,还怕得什么都不敢做?”
调查员甲:“那他说那些话?”
调查员乙嗤笑:“这些列车长,在副本里做什么又没有硬性要求。碰上个意料之外的神明,他有什么理由去硬碰硬?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远远避开,出了副本说几句无能,这事就揭过去了。谁还能追究他的不作为?”
调查员乙翻出一份资料:“你看他上个副本,五千多个玩家向他求救,他就救了61人,对自己的玩家都这么冷漠,做任务跟混日子似的。”
调查员甲也是摇头:“那这列车长做得还真轻松。”
所以,害怕是假的,无能是借口,这家伙就是不愿意和一个神明作对,给自己找麻烦。
这么一想,逻辑都能对上,虽然令人不齿,但这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
姜启没有被关多久,就被放出来了。
出来就看到了沉着脸的时阕。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人,之前是在站台上,远远看到她和真正的金昊说话。
但她丝毫没露怯,学着金昊的样子走过去:“时姐……”
时阕显然心情不好,开口就问:“副本总结出来了吗?”
姜启摇头:“还没有。”
“还没有?”
时阕脸色更难看了,她质问姜启:“你既然进了副本,为什么又什么都没做?”
他要是能拦一拦那个神明,或许现在也不至于要给多丽星副本升级。
姜启对着她又换了一种说辞:“可你之前不是让我别进副本吗?我这不小心进去了,心里可慌了,心想时姐不让我进副本,肯定有你的道理,就想一定什么都不能做,老老实实的。”
时阕:“……”
时阕气结,所以还是她的错了?
她还要说话,那两个调查员过来了:“你就是列车长时阕?听说你怂恿金昊在工作期间离开岗位,去参加什么聚会?”
时阕猛地看向姜启。
姜启一脸无辜:“啊,这是不能说的吗?原来这是擅离岗位,不被允许的吗?”
时阕眯起眼,觉得这个金昊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他可不敢这样,明知故问,阴阳怪气,暗中使绊。
这是自己做了列车长,翅膀硬了,不想受她制约了?
调查员:“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好。”
时阕用危险又嘲讽的眼神睨了姜启一眼,仿佛在说,你以为这么点小事就能让我伤筋动骨?回头等我脱身了,你就等着吧!
姜启看着她被带走,进了之前她待过的问话间,耸了耸肩,等着就等着,老娘现在披着马甲,光棍一条,浑身上下没有软肋,怕你?
调查员又和姜启说:“请暂时留在城里,随时可能再次传唤你。”
姜启:“那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请等待通知。”
“好吧。”
姜启转身朝外走去。
外面是颇热闹的街道。
这里是一个很小的位面,准确地说,是游戏造出来的中转位面,集办公、休闲、度假为一体,差不多只有一个普通县城的大小,名字叫做“远方的风”,翻译成姜启的语言,就是悠风城。
经过附近的游戏员工都可以来这里歇歇脚,因此,这里出现了一些产业,什么旅馆饭店、酒吧商场,数量都不少。
之前那个列车长聚会,也正是在这里进行。
姜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调查分局,抬脚走向附近的车站。
这里的车站很大也很繁忙,她的列车停在边上一条轨道上,玩家们都还在车上。
玩家如果下车后惹出什么事,责任都是列车长的,姜启不想担额外的责任,就没让他们出来。
调查员需要找玩家问话,也是上车问的。
姜启过来的时候,几个调查员也问完准备走了,他们脸色都很平静,显然没问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来。
姜启进了驾驶室,拿起话筒,进行全列车广播:“乘客们,因为一些意外,我们还需在这个车站停靠一段时间,停靠期间,不能下车,但可以在车厢中走动……”
玩家们一片嘘声,不能下车,那只能在拥挤的车上干等着了。
不过吧,他们出去也没用,连着两个副本都没什么收益,姜启更是没有给它们发过列车币,一个个口袋空空身无分文,出去也什么都干不了。
“玩家都向我们一样惨吗?都经历两个副本了,还要什么没什么,穷得叮当响。”
“能叮当响都算不错了,一个子儿都没有,跟谁响去?”
“幸好在上个副本弄了点吃的进背包,不然等着饿肚子吧。”
车厢里大家牢骚连连,还不敢大声抱怨,啃着自个儿准备的干粮什么的,看着是挺苦兮兮的。
伪玩家们全程默默缩着,悄悄擦冷汗,刚才那些调查员上来问话,他们还以为自己要完了,结果那些人根本没发现他们是假冒的。
伪玩家在被姜启催眠过后,已经忘记了曾经接到一条条秘密指令的事,这会儿只庆幸,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调查员都看不穿自己的身份,以后就可以放心了吧。
……
姜启将所有车厢扫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也没人闹幺蛾子,就收回意识,坐在椅子上开始猜测多丽星上怎么样了。
【叮,你的副本总结已生成,请注意查看。】
面板自动提示音突然响起,姜启立刻打开面板。
【你所带领的第二个副本:虫潮副本中,你的乘客死亡率为0.89%,副本原住民死亡率2.66%……】
【在这个副本中,你的列车币收益为0。】
【你的乘客在这个副本中几乎无作为,没有对副本地和原住民产生任何影响,没有贡献任何价值,本身也没有得到任何历练,你们完全浪费了这次副本机会!】
【并且你略过了制作列车币这个过程,你的各方面收益都几近于无。】
【综上,你在这个副本中的表现为不合格!】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看到那个大大的不合格,姜启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往下看,果然有个第二页。
她抱着期待的心情翻过去。
【虫潮副本总结2.0(违规版)】
【你在这个副本中,提醒原住民提前灭虫,削弱虫潮危机;唤醒了创世神残念,并帮助其快速恢复力量,从而大大改变了整个多丽星位面的未来走向,甚至对游戏产生了些许影响。
【你的违规行为造成了非常重要、影响深远的后果,你做得非常棒,获得违规之力x10000。】
【期待你带来更多违规操作。】
姜启眼睛蹭地大亮,嘴角扬起。
一万违规之力!
居然有这么多!
所以她迄今为止一共得到了10110违规之力。
她拿出违规勋章,这勋章颜色和亮度好像都有了质的飞越,原本看着平平无奇的勋章,如今仿佛成了一颗顶顶珍贵的黑宝石。
这里面已经储存了一万多违规之力。
就是不知道这违规之力到底有什么用。
她试着将违规之力从勋章里调出来,一缕黑气就从勋章里飘到了她的手上。
黑稠如墨的色泽,像是包容了万物,又像是要吞噬万物,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仿佛跳脱于次元之外,不受任何规则窥伺、感知、约束。
难怪叫做违规之力,她相信,这就是能够刺向游戏的利刃。
姜启心情很好,看了一会儿,将这能量收起。
“既然我这违规行为造成了这么重要的后果,看来,那创世神残念是未来可期了,多丽星位面也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发展。”
想到这一点,姜启心情就更畅快了。
……
姜启等了一天,调查局那边终于松口,说她可以走了。
但她并没有走成。
时阕让人来请她,说她上个副本表现太差,时阕让她留下来参加一个列车长学习交流大会,好好地向前辈们学习学习。
“这次会有一个六级列车长前辈来授课,机会难得,金昊师弟业务水平这么差,是该好好学学。”
来传话的人语带嘲讽地说,一边用敌意的目光斜眼看姜启。
姜启:“……”
姜启:“谁是你师弟啊?”
这人鄙夷之色更重:“你以为我想这么叫你?你是时阙老师一手带出来的,我也是,虽然你忘恩负义不敬老师,但老师叫我们要顾念师出同派的情意。”
他一脸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得知变猖狂,而我要誓死捍卫老师的表情。
姜启跟阿远说:“这家伙怎么给我一种,他的列车长面板很好抢的样子?”
阿远见怪不怪:“他也是个新人,难免天真,要不是这样的新人比比皆是,列车长的折损率也不会那么高。”
又问:“你要去吗?”
姜启:“去啊,当然去。之前那个列车长聚会没赶上,我就挺遗憾的,这次去见识见识其他列车长也挺好。”
姜启也不跟这个愣头青废话,只问:“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中午。”
姜启点头:“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这人一噎:“你不该先去见老师?老师不计前嫌,叮嘱你去学习……”
姜启烦了,手一点,一只金蝶撞向这人的眉心,这人倒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挡开了,大怒瞪视姜启:“你居然偷袭!”
姜启嗤笑一声,砰的关上了门,用行动来赶客。
等这人气呼呼地走了之后,阿远问:“你将违规之力打入他体内了?”
姜启点头:“拿他做个实验,看看这违规之力有什么作用。”
第二天,姜启再次进城,来到学习大会举行的地点,进去一看,好多列车长啊。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脸新鲜的,稳如老狗的,东张西望的,惬意寒暄的。
同是一级列车长的人,姜启基本可以一眼判断出来,并且感觉可以轻易打败对方。
但如果级别高于她,她就有点看不透了。
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同行的气息,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姜启看着看着,脑海里闪过几幕画面,曾经她好像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全场都是列车长,甚至还有其他部门的游戏员工。
不过,她好像不在人群中,而是在……
她揉了揉突然胀痛起来的头。
阿远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姜启深呼吸稳定下来:“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吵。”
忽然感到几道明显的视线,她看过去,是时阕,时阕身边还有几个人,其中就包括昨天那个传话的人,都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时阕倒是看起来和气,对着姜启遥遥一笑。
姜启也回以微笑,多看了那个传话的家伙几眼,肉眼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又默默地数了数对方的人数,忍不住想,要是董盛风他们在这里就好了。
那她就冒险点,把这些人给搞下去,让董盛风他们取代这些人的身份,分分钟原地晋升列车长,少走多少弯路啊!
就算时阕这个级别的不好搞,现场多少蠢萌新人啊,随便找几个不顺眼的把人取代了。
真是可惜了,入宝山却只能空手而归。
随着学习大会开始,大家陆续进入大厅,自己找位置坐下来。
姜启找了个角落坐下。
有人上台了:“欢迎大家来参加本次学习交流大会,在座大多是刚成为列车长不久的新人,虽然经历过实习,虽然你们中不少都有推荐人领路,但你们的经验、你们所学习到的技能还是太少了。
“近年来,新人列车长的折损率居高不下,有人死在副本怪物手中,有人死在玩家造反之下,有人死在意外和谋杀之中,还有很多人因为连着几次任务完成度不达标,被取消列车长身份,发配去苦累的岗位……”
姜启开始走神,她看着台上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甚至生出一种,这人说完话,就该自己上场了的荒谬感。
她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她好像曾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但她应该不在人群里,而是在台上!
姜启被这个想法惊到了。
前世她到底做过些什么啊?居然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吗?
很快,台上这人结束了开场白,语气昂扬了几分:“这次,我们请来了资深老前辈,六级列车长,容定老师,为各位授课。”
“果然是容定!”
“容定是谁?”
“你连容定都不知道,她是列车长部门很有名的一位前辈啊,不仅是在职列车长,同时还兼任着级别很高的行政岗。”
“今天来了很多三四五级的列车长,都是冲着她来的。”
巴拉巴拉巴拉……
议论声中,一位容貌明艳,一袭迤逦长裙,长发绾起的女子上了台,对着众人温柔一笑:“大家好,我是容定,列车长编号339。”
下面顿时骚动起来,鼓掌的,激动的,惊艳的。
姜启的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装扮截然不同,容貌也大不相同,但这个语气,这个声音,不就是之前副本里那个神秘女子吗!
第85章 再见董盛风 现场学习本源力量的使用……
“在游戏众多部门、众多工种之中, 列车长受到的约束几乎是最小的,但因其能不断接触到新副本、新环境,列车长获得大好机缘的概率是最大的。”
台上, 代号为容定的女子正在讲话。
“所以,游戏内部很多人调侃, 列车长是最高贵、上限最高的工种之一。”
“高贵不高贵先不说,上限高确实是真的,所以能成为一个列车长, 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
“但很多人都忽略了,列车长这个位置,也是极度危险的。”
场下的人不由坐直了身体, 认真听讲。
容定:“有无数你们看得到看不到的人,在暗中窥伺你们的位置, 想要抢夺你们的列车长面板。可能今天的你还是你,明天的你就不是你了。甚至,在座的各位,此时此刻还是你们自己, 但踏出这个门之后, 就会被某个不知名存在无声无息地取代。”
“更有甚者,你们这些人里, 早已经有人不是原装的了。”
姜启:“……”说谁呢?
还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 能不往我这边看嘛?
容定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却像一道阴风在会堂内流窜,带起一股股寒意。
人们微微骚动, 老人还稳得住,一级新人们被说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量身边的人。
姜启面上也一副惊讶微慌的样子, 但心中生出一股把对方干掉算了的冲动,但想想对方是六级列车长,想想在副本里与对方交手完全不占上风……
她又默默把这丝杀意收敛起来。
打不过啊……
她有点郁闷,目光落在台上,又开始出神。
她在努力捕捉那一闪即过的记忆碎片。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台上发表过讲话,而台下坐的就是游戏员工。
那她得走到多高的位置,才有这样的机会啊?
比眼前这个容定更高的位置吗?
但最后,她还是因为一些原因从高处跌落下来,死去,继而重生。
重生之后,她的记忆只保留到被狡蛇丢下列车那里。
什么原因会导致一个已经站得很高的人刷号重来?
意外?被寻仇?游戏内部竞争倾轧?
还是,她根本是被游戏搞死的?
毕竟,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老老实实给游戏打工的,她对游戏的厌憎和反感,无论哪条时间线,都不会改变。
姜启呼出口气,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斗不过游戏,更加郁闷了。
她继续脑补。
如果她真是被游戏弄死的,游戏应该不会让她有重生的机会才对。
再恶趣味的存在,也不会把敌人送去重生,并且让整个游戏、整个宇宙的时间线都跟着她往前倒退吧?
她的重生,或许是她藏得很深的、连游戏都不知道的底牌。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救了她。
阿远突然出声提醒:“你识海很乱,会被人察觉到。”
姜启立刻回过神来,稳住心神。
阿远问:“你在想什么?”
姜启道:“在想,我未来能不能到达这个容定的位置,六级列车长,兼任高级行政岗,开个讲座还有老列车长专程为她而来,就为听她的教诲。”
阿远很肯定地说:“当然能,如果你按照她的晋升方向去走,你会比她更出色。”
姜启失笑:“你怕不是忘了,我刚拿了一个不合格的评价。”
“你想拿好的评价很容易。”
虫潮副本中,如果她帮玩家去对付原住民,原住民伤亡率就会上来,玩家也有参与度了,评价自然会好看。
与此同时,违规之力也不会少拿多少。
她只是没有这么做而已。
台上,容定还在继续说:“今天,我们就来重点说一说,抢夺列车长面板这件事。”
“也不是谁都能抢夺面板的,要么,你的实力很强,或者,帮助你抢夺面板的人实力很强,强到碾压被抢夺者。
“要么,就是你本身已经有一个列车长面板,可能是面板有些破损,可能是还在实习期,而你想要换一个更好的、正式的。总之,你已经一只脚迈入了列车长的世界,才有资格去抢别人的。”
然后她开始教大家怎么应对抢夺面板的行为,还举例了敌人会从哪些方面、用哪些手段来抢夺面板,台下人听得无比认真,还有人拿出纸笔来记。
姜启也掏出本本做笔记,只不过她纸上记得与其他人差不多,心里记的却是那些抢夺面板的手段。
也算是学到有用的知识了。
她一边记,一边继续跟阿远说话:“列车长里,有七成是推荐人引进门的,剩下三成的人,则是遇到某些奇遇,意外得到了面板,继而进入实习期。我就是后者,不过,你这个列车长面板,最初是怎么找上我的?”
阿远很平静自然地说:“你忘了,我是你曾经的玩家面板转化而来的。”
姜启点点头:“哦哦,时间太久我都忘了,那你是什么时候从面板中诞生的?又为什么知道很多很厉害的样子?你这进化速度也太快了。”
阿远没有回答,似乎也意识到姜启在套话了。
“阿远?”
阿远:“好好上课吧,这内容对你也有益。”
“哦。”姜启叹气,她家阿远什么都好,就是秘密太多,还不喜欢和她分享。
台上容定:“如果一个列车长芯子被取代,怎么判断呢?最基本的就是看这个人的性情喜好、行为习惯、为人处世的风格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如果短时间内发生较大的转变,就值得怀疑了……”
姜启牙酸,够了啊,怎么还针对个没完呢?
边上坐下来一个人,姜启转头看去,是时阕。
后排又坐下来几个人,是时阕的手下,那个被姜启投放了违规之力的人就坐在姜启的正后方。
姜启:“……”
在这里找茬?
时阕拿起姜启的笔记看了看:“记得还挺详细。”
姜启淡淡抬了下眼,她写的是兽人文字,笔迹也和金昊的一模一样,她不会让自己在这种小细节上翻车,虽然时阕也未必知道金昊的笔迹是什么样的。
姜启低声道:“容定老师还在上课,时姐你在课堂上走动,是不是不太尊敬这位六级前辈啊?”
“六级”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目前还只是四级的时阕面上一僵,明显有点不悦。
她把本子还给姜启,也低声道:“你不觉得今天这堂课很有意思吗?短时间内性情喜好、行为习惯大变,这像不像你?如果我现在检举你,你说会发生什么?
姜启一脸无奈:“我只不过是对调查组的兄弟说了几句实话,这怎么叫大变?再说了,你这不也没事吗?”
时阕咬牙,没事?
她本来还有几分希望能申请到多丽星位面的开发资格,但进了调查局一遭后,就彻底绝了这条路。
她还遭到了处分和警告,副本分配部门里的人脉也被揪出来了。
人脉从此变敌人,并且未来至少几十年,她没法再往上走一步,这叫没事?
她皮笑肉不笑:“最近抓违规、抓冒名顶替抓得特别严,哪怕只有个嫌疑,都够你喝一壶了。一个刚刚起步,成绩还不怎么样的新人,陷入这样的漩涡……啧啧,真是不敢想。”
姜启笔尖戳到本子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台上容定说完了大致理论知识,对着下面人说:“现在,谁愿意上来,让我现场演示一下,如何抢夺别人的面板。当然了,我不会真的抢你们的面板,也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演示一下。”
台下人都笑了,纷纷举手。
“我!我!”
“老师选我!”
容定越过了这一只只举起来的手,指向后排角落里的一个女生:“这位,就是这位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朝那边看过去,姜启也分了个眼神过去,那个被叫到的人离她有点远,和她根本在大堂的一左一右。
可是就是这远远的一眼,她就猛地顿住,瞳孔微颤。
怎么会是她?!
被容定选中的,被众人看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俊的女子,那张脸姜启曾对着看了一个多月,绝不会认错。
董盛风!
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启在董盛风身上多看了几秒,可以确定,她现在真的是一个一级列车长。
可她明明是去做玩家的,这才分别四个月,她什么时候拿到的列车长面板,甚至都已经完成了实习阶段!
不,这绝对不正常。
也就是说,董盛风身上的列车长面板很可能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
被点到名的董盛风错愕了一瞬,慢慢站起来,开口道:“我叫亚地。”
是的,董盛风现在是玩家亚地的形象,连记忆也是亚地的记忆。
所以,她的自我介绍很坦然,但仔细看,她目光快速地往左下方扫了一下,并没有直视容定,而且右手扣住了桌沿。
像董盛风这样的人,经历过严格系统的训练,几乎可以应对任何场面,身上不会有任何破绽。
像是下意识的会暴露真实情绪的小动作,那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但姜启洗掉了她的记忆啊。
没有了那训练的记忆,剩下的只有身体本能,而她又只会把自己当成亚地。
真正的亚地,警觉性是不会特别高的。
所以,她现在这两个小动作就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在慌张,在心虚。
当然,如果不是了解董盛风的人,基本看不出这一点。
偏偏姜启挺了解她的。
她的这种反应让姜启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容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哦,亚地你好,你愿意上台为大家做示范吗?”
姜启看着容定那漂亮的脸上大有深意的笑意,深吸一口,容定一定也看出来了,看出来董盛风身上的面板不是她自己的。
她特意把人叫上去,难道要当场拆穿?
容定这个人让人有点捉摸不透,她看穿了自己却不说破,有可能她也是违规道路上的一员,有可能就是恶趣味想看热闹。
但她不拆穿自己,不代表不会拆穿董盛风。
她在心里问:“阿远,你知道这个容定到底是个什么人吗?她会对董盛风不利吗?”
阿远也明白眼下情况紧张,倒也没再瞒着:“容定私底下做了不少违规的事情,但她却依然能身居高位,因为她表面上做得无懈可击坦坦荡荡,她不会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发另一个违规者。”
姜启心中一沉,所以,她真的是故意点名董盛风的。
她会当场揭发董盛风,以此证明她的光明磊落、心向游戏。
甚至,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姜启立刻有了决断。
她蹭地站了起来,高声道:“老师,我愿意上台!”
容定转头朝她看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揭穿一个刚偷了人家面板的小东西,那是给她的一颗红心盖上一个小小的戳。
这样的戳,她已经盖了无数个,若非这样一次又一次用他人的鲜血自证忠诚,她又怎么可能爬得到含金量极高的行政岗。
然而,揭发一个既有潜力又有实力还很有趣的违规者。
这个戳的代价就有点大了。
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姜启就转头看着时阕,一脸愤慨的样子:“时姐,就因为我面对审问时,没有帮你隐瞒你违规渎职、勾结其他部门的人的事情,你居然怀疑我是个假货!
“可那是调查局办事,我能对他们说假话吗?我们再是一个位面出来的,你再是对我有提携之恩,我也不能为你欺瞒调查局,欺瞒游戏啊!
“既然你怀疑我不是金昊本人,甚至以此威胁我,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是不是原装货!”
时阕愕然地张了张嘴巴,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目光审视猜度,表情不由裂开:“你在说什么!”
姜启一把拉住她:“以前的时姐不是这样的,她热爱工作,爱护晚辈,对我谆谆教导时时叮咛,在我成为列车长之后,她第一句话就是:一定不能违规!
“你说,你是不是才是个假货?你是不是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占据了我时姐的身躯!”
时阕:!
众人:!
哇哦,这是什么鬼热闹!互相怀疑对方是假货吗?
坐在姜启和时阕后排的几人蹭地站了起来,怒道:“金昊,你在说什么!你怎么敢污蔑老师!”
姜启又用怀疑的目光扫视这几人:“你们都帮着现在的时阕说话,你们对时阕的崇拜简直疯狂又不合理,你们不会是这个假货发展的假货吧?”
她转头对容定说:“容定老师,我怀疑这些人全部是假冒的列车长,你看他们哪里有列车长的气度和风采,他们刚才甚至都不老实上课,在其他人都认真听讲的时候,走来走去换位置,毫无列车长该有的虚心和恭敬之心。请您帮忙验证他们的身份!”
几人被气得倒仰,他们怎么就是假的了?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而边上坐着的人们也想起,刚才这几人确实是中途过来的。
“他们确实是中途换位置的。”
“大家都在认真上课,他们却在叽叽歪歪地讲话。”
“容定老师的课多难得啊,如果是真列车长,怎么舍得错过?”
窃窃议论声传开,众人看时阕他们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
时阕几人根本是百口莫辩。
容定眯了眯眼,列车长的芯子是原装的还是中途替换的,她基本是看得出来的——除了这个金昊,她有点看不透。
不过这个金昊既然闹这么一出,她也愿意行个方便。
“既然有怀疑,那你们就一起上来吧。”
时阕几人:“……”
这会儿如果拒绝,那不显得他们是做贼心虚?况且这位大佬都开口了,他们真能拒绝吗?
反正他们是如假包换的原装人,上去就上去。
当即,时阕冷冷看姜启一眼,率先走出座位,往台上走去。
其他人跟上,每一个人路过姜启身边,都要撞她一下。
姜启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也跟上去。
一共五个人上了台。
容定微笑道:“不要紧张,如果你们没有被人替换过,面板也不是从其他人那里抢来的,你们的列车长面板和你们的灵魂就是高度、深度绑定的,这是比较好分辨的。接下来,我会把你们的面板从你们的意识中拉出来。”
她看了姜启一眼,却先略过了她,来到时阕面前:“那我们就先从这位四级列车长开始演示吧。”
她对时阕道:“我会把力量压到和你等同的水平,你就正常阻拦我,用你的力量死死守住你的识海和面板。”
时阕正色起来,这对她也是一种考验:“明白。”
容定抬起手,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力量从掌心释放,刺向时阕的眉心。
这是列车长的本源力量。
时阕也立刻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抵抗,她的力量是黄色的。
于是,两种颜色的力量立刻对抗起来,非常鲜明直观。
明明是如烟如雾的力量,但距离最近的姜启清晰看到,蓝色力量如同一支冲锋部队,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小人,举着长矛杀过去。
而黄色力量变成一个个盾牌,逐一将小人的长矛拦住。
第一次碰撞,两两抵消。
蓝色力量再次变幻,冲锋队改变阵型,一股纠缠住敌方,另外两股从两侧包抄偷袭过去。
黄色力量则突然变成一大群骑兵,将偷袭的敌人踩踏成泥。
被踏成泥的蓝色力量又蔓延扩大,变成了一大片沼泽,将黄色骑兵淹没……
姜启看着看着,整个意识沉浸进去,恍惚间,她好像来到了一个广阔荒芜的战场,战场无边无际,一蓝一黄两方人马拼杀不断。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两个列车长的本源力量构织出的微观空间,但她还是看得挪不开眼。
她第一次知道,本源力量可以这么用。
它不只是一股力量,它可以被拆分开来,形成千军万马,其中每一个个体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它还可以变幻多端,变成沼泽吞噬敌人,变成雨水淹没敌人,变成巨石高高抛过去砸死敌人。
此时,被攻击的时阕的识海,就是一座城,面板就是城中被保护的存在。
时阕的力量是守城方,容定的力量是攻城方,而她们的思维是军师,意识是将领,打得轰轰烈烈大开大合,细看之下又格外细致,处处都是细节。
比起这样的战斗,姜启之前完全就是把本源力量当成推土机,只管一路莽过去,粗糙得仿佛原始人类。
姜启心潮有些澎湃,这根本是难得的近距离学习的机会啊。
第86章 上贼船 和容定的隐晦合作,董盛风的遭……
姜启就这么看着两边力量你来我往打了好多个回合, 虚虚实实声东击西什么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终还是时阕的精神力强度跟不上,被容定钻了空子, 本源力量一整个溃散,“城门”被破, 列车长面板被拖了出来。
双方本源力量形成的奇妙微观空间破碎,姜启被震了出来,识海动荡, 忙低下头掩饰。
再看时阕,她踉跄了好几步,脸色发白, 满头大汗,仿佛经历了一场很严重的消耗, 大口喘气。
不过她很快平复好,心悦诚服地对容定鞠躬:“多谢老师指点。”
这一场,几乎是容定单方面的指导战。
容定的意识强度高时阕好几个层次,与其说她是在和时阕对战, 不如说她是在给时阕喂招, 引出她的反击,也指引她一次次突破自己。
时阕从中获益良多。
台下的人也看得酣畅淋漓, 有所获益的何止是时阕, 只要是意识跟得上的人,都多少学到了点东西。
人们鼓起掌来,有人兴奋地对身边人说:“来上这课赚到了吧?放其他地方, 哪有机会见识到六级列车长是如何运用本源力量的。”
“那个时阕也不错,能跟那么久,在四级里算是厉害的了。”
台上, 容定将时阕的列车长面板抓出来,虚虚地托在手上,整个面板散发出浅黄色的光芒。
容定展示给大家看:“你们看,当我们看到一个列车长的面板,怎么判断面板和这个人是不是原装的呢?第一,看面板光芒纯不纯。
“我们都知道,每个列车长的本源力量颜色都不一样,除了少数特例,一般而言,颜色是随机的,并没有强弱、善恶、属性之分。原装面板的光芒,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如果有其他颜色掺杂,那么恭喜你,你发现了一个拼装版面板,或是被其他力量侵染过。
“多说一句,如果你们哪天突然发现自己的面板上有杂色,那就要警惕了,最近是不是被谁暗算过。”
姜启站在一旁,想到了自己那个紫金两色的面板。
虽然她给面板做了伪装,伪装成金色,但如果仔细探查,就会发现有紫芒。
她不动声色,继续看。
“时阕的面板,显然光芒就很纯。”
“然后,第二点,我们要看面板和列车长之间的连接,刚才我就说过,当一个面板和你绑定,你们之间会形成一条主链;每经历一期实习,会多出一条实习链;得到编号后,会多一条编码链;之后,每晋升一级,再多一条链,级别越高,链条越粗。”
大家都睁大眼睛倾身去看,哪里有什么链条?看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