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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宿敌 消失绿缇 18957 字 6个月前

凭着超强的责任心,童安鱼还是爬了起来。

手机里果然已经有不少信息和未接来电,童安鱼赶紧在公司群里回——

【临时有事飞往外地,抱歉,忘记请假了。】

倒也没人指责她什么,毕竟她工作一向认真,这次应该是真有急事。

但童安鱼紧接着说——

【我可能还要请几天假,现在被困在台风区,航班都取消了。】

【啊,童组长去东南沿海了?】

【小心啊,我看新闻记者都被风刮跑了。】

【这么急,还要顶着台风去。】

【肯定跟新项目有关呗,我猜组长去谈新合作了。】

群里热聊,童安鱼心虚。

“饿了吧,我让乌比做点东西。”林淮叙坐起来,替童安鱼提好领口,才低头系自己的纽扣。

然后他出门告知乌比,弄点简单的吃的。

台风天,乌比提早囤积了食物。

童安鱼趿拉着拖鞋,看了眼手机所剩无几的电,问:“你有充电器吗,我可能还要用下电脑。”

充电器倒是不缺,但林淮叙问:“还要工作?”

童安鱼:“不是,检查下邮件,然后在公司内网留请假记录。”

她没法用外面的电脑工作,因为缺少必要的软件。

林淮叙:“书房都有。”

他带着童安鱼进书房,先找出个充电器给她,然后单手撑在办公桌上,晃亮屏幕,敲击密码,进入桌面。

林淮叙的书桌上笔记本和苹果显示屏都有,童安鱼习惯用哪个工作都可以。

“我马上!”

童安鱼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在他椅子上,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登录邮箱。

她直接用的笔记本屏幕,不得不说,林淮叙的桌面整理的比她还干净,实在是和当初一样井井有条。

“我去给你冲杯咖啡。”林淮叙退出书房,把空间留给她。

童安鱼也不想被工作牵绊太久,所以她处理邮件的速度飞快,其实只是看下最近的抄送,确认下有没有漏掉甲方的需求。

邮件一晚上就攒了几十封,其中倒真有一点值得注意的,虽然项目组大概率能注意到,但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于是她下意识将鼠标滑到屏幕右下角,点开了微信的图标。

等整个对话框弹出来,她才意识到这是林淮叙挂的微信。

她知道林淮叙有两个微信,对公和对私的。

看头像,她一眼就分辨的出来是对私的。

刚表明心意在一起,童安鱼不想搞这种类似查岗似的误会,但她刚要关掉对话框,却发现主页上有两个置顶。

一个是她现在的账号,一个是以前的。

像是有个小人在童安鱼后背推了一把,她蠢蠢欲动。

曾经的账号连同手机一起丢了,那些聊天记录也都没了。

她到现在也没想起来两人谈恋爱那半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实在是遗憾,她很想要这份过往的记录。

反正都是他们的聊天,应该不算侵犯隐私吧?

于是童安鱼点开了这个账号——

2023年10月31日:

happybirthdaybabyfish。

平安喜乐。

2022年10月31日:

happybirthdaybabyfish。

惟愿顺遂。

2021年10月31日:

happybirthdaybabyfish。

岁岁安宁。

2020年10月31日:

happybirthdaybabyfish。

学业顺利。

2019年10月31日:

happybirthdaybabyfish。

身体健康。

2018年10月31日:

happybirthdaybabyfish。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平安。

2017年10月31日:

happybirthdaybabyfish。

一路顺风。

2017年4月12日:

林淮叙,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童安鱼捂住了眼睛,眼泪却顺着指缝淌下来。

她沉浸在莫大悲伤与他告别那天,他正躺在ICU里。

这就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了,他收不到回复,也不知道她手机丢了。

原来不止她以为他彻底放弃了,他也以为她不会再要他了。

如果早看到这些信息,她就不会在重逢时对他产生那么大的误解。

林淮叙端着两杯手冲咖啡进来,正看到童安鱼双臂撑在桌面上,挡着眼睛,咬着唇,克制不住地抽泣。

“怎么了?”他走过来,瞥一眼发亮的屏幕,就全明白了。

已经过去很久,他不觉得难过。

“喝咖啡吗?”

童安鱼依旧挡着眼睛,她不想让林淮叙看到自己哭得很丑的样子。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撤回的是什么?”

“我很想你。”

那天喝了酒,没忍住,但很快就撤回了,之后他再没犯过这个错误。

“我落地美国手机就被偷了。”

“我知道。”

“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

童安鱼抽调手,抱住林淮叙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腹部,崩溃道:“呜啊,我为什么要注册新账号啊!为什么要和你分开这么久啊!我好爱你啊林淮叙!”

“昨天都哭过一次了,今天还要哭?”林淮叙托起她的下巴,伸手替她抹源源不断的眼泪。

“其实我不觉得苦,一切都挺值得,命运对我也很好。”

“哪里好了。”童安鱼闭了下眼,把泪挤出来。

“我曾经以为我一直在失去,一旦我得到点好东西,就意味着厄运要来临了。可是时至今日,丢掉的都被我一点点找回了,我只是暂时失去了一段时间,它们并没有被夺走。直到现在,我也不过三十岁,还有很久的未来。”

童安鱼不认同,但也没有继续反驳他。

片刻,林淮叙又低笑:“不过看你心疼成这样,还是挺开心的。”

童安鱼哀怨地抬起眼睛,然后就被林淮叙扯起来,含住咬出印子的唇。

林淮叙搂着她亲了一会儿,亲得她喘息不匀,才松开,揉捏她的耳朵说:“我真后悔。”

“后悔什么?”童安鱼目光落在林淮叙唇上,还想继续亲。

林淮叙贴近她被揉红的耳朵,唇抵上薄薄的耳骨,藏着气声:“没有准备安全措施。”

童安鱼明显一挺背,然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林淮叙。

林淮叙感受到空气里微妙的变化,谨慎眯眼。

就听童安鱼说:“不用。”

林淮叙:“”

童安鱼:“我要和你结婚。”

“童安鱼。”林淮叙郑重叫她的名字。

这种话,难道不是应该由他来说吗?

“嗯?你不想吗,你都三十了。”

“结婚可以,但先吃饭。”

林淮叙想,他要尽快准备戒指和聘礼了,还要去过最后一关,童安鱼的父母。

第56章 宿敌忍得辛苦她明明感觉到他也动情了……

台风过境整三日,在家里的食物快要消耗尽时,风雨终于停了。

日光显露风貌,一时一秒蒸发着地面淤积的水汽。

环卫工出动清扫狼藉的路面,航班总算能正常起降。

童安鱼与林淮叙抢了最早一班飞回京市。

这次来深港,她不光把女朋友的身份成真了,还把自己一个黑色皮筋落在了林淮叙的床头柜。

在机场卫生间里想起这一点,她只是愣了一秒,随即便冲着镜子笑了。

很温馨旖旎的粗心。

飞机上,林淮叙又很悠闲的没有管工作,而是端起那本《随园食单》来看。

这本书他将将读了不到一半,似乎每次只有童安鱼在身边,他才能读下去这么悠闲的书。

童安鱼则侧躺在座椅上,用手臂托着侧脸,肆无忌惮地看着林淮叙,就像曾经她在图书馆看他时那样。

机舱内灯光灭去,遮光板拉下,趁着空乘不在,林淮叙搁置下书,偏过身子,在童安鱼唇上吻了一下,停顿一刻还觉不够,于是又吻一下,才压低声音说:“不困?”

早起赶飞机,她根本没睡够。

童安鱼小范围摇头,满足地抿了抿唇。

林淮叙干脆将书扣起来,再次靠近一些:“那和你说件正事。”

“嗯?”

“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

最大的单子就是宠物手机那家,因为几次磋磨,他们对这个项目已经十分熟悉,思路也特别清晰,大概下个月就能把设计终稿交上去。

之前花的心思也不算白费。

“petparty打算设计一款宠物专用平板,推动宠物自发自主购物,平板要搭配极简触控界面和触控辅助垫,我还需要它具备智*能偏好筛选功能,以及低能耗长续航优势。难点在于防干扰模式,误触识别,宠物画像学习,以及我希望达到的气味识别系统,通过装载气味释放器,辅助宠物通过嗅觉筛选商品。”

林淮叙开始跟她说自己的计划,这个项目原本他就打算交给童安鱼来做。

“创意确实不错,如果Cooper能学会网购,那我会觉得很新奇惊喜,而且它选择的东西我大概率不会拒绝,更有付款冲动,但你所说的气味辅助可连人类的手机都做不到呢。”童安鱼蹙眉思索。

虽然已经有越来越多人畅想手机可以闻到气味,这样看吃播就更起劲儿了,但气味共享的难题据她所知还没有人钻研。

林淮叙:“宠物不需要识别很多气味,简单的就可以,鸡肉味,鱼味,猪骨味,蔬菜泥味等,主要是搭配着产品一起。”

童安鱼:“那你的设备需要多大呢,气味释放器需要外置吗?便于拆分和替换?”

林淮叙:“多通道,微米级胶囊,可替换,类似墨盒。”

“逻辑上可以做到,一款主控芯片搭配几款辅助芯片等等!”童安鱼突然回过神来,“你不是在和孙萦祈的芯片公司合作?现在把项目交给我不合适吧。”

虽然她很感兴趣,但也不希望林淮叙做个公私不分的创始人,既然先和孙萦祈敲定了合作,那她可以等以后。

林淮叙蹙眉,定神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到底对我有多少误解,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孙萦祈的芯片公司合作了?”

童安鱼再次睁大眼睛,甚至坐直起来:“你什么意思?海汇大厦那会儿我撞见你们在谈合作,而且孙萦祈在采访里说她们大力推进和大厂的项目,最近接洽的就是petparty。”

“我是和孙萦祈有合作,不过是因为petparty要做一个宠物综艺,孙萦祈的猫通过了海选,和芯片没有一点关系。”林淮叙缓缓道。

“这也行?!”童安鱼泄气地倒在靠背上。

真的累了,孙萦祈也太能夸张了。

他忍不住,抬手在她脑门上轻戳了一下。

真不知道在他一无所察的时间里,她到底憋了多少气。

童安鱼一把抓住林淮叙的手指,贴在脸上蹭了蹭。

又消除一点误会,开心。

林淮叙手指被她拿着,也不动,问她:“怎么,喜欢?”

童安鱼只是笑,不说话。

林淮叙也就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猫一样蹭来蹭去。

直到空乘来发餐,童安鱼才嗖的松开他。

下午一点半,两人到公司,同时进电梯,林淮叙按下七层按钮。

这个时间点工作党都已经吃完午餐回去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林淮叙很自然地拉住了童安鱼的手,透过电梯里的不锈钢板,能清楚看到他们贴近的肩,相握的手。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人必须得分开两个方向,林淮叙说:“晚上几点下班?”

童安鱼:“不加班的话六点,加班就不好说了。”

“一起。”林淮叙说。

重重握了一下,手松开,他们进了两扇相对的门。

不巧,童安鱼今日还真要加班,原本以为九点能结束,结果没打住,她给林淮叙发消息。

【哭泣.jpg】

【还没完?】

林淮叙等在办公室里,petparty的灯也亮着。

【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叹气.jpg】

【没事,忙吧。】

童安鱼全神贯注干到十一点,还差一个收尾,她只好又跟林淮叙说——

【怎么办,感觉要奔凌晨了。】

毕竟因为台风耽搁了三天,还是有不少急事等着她处理。

【知道了[照片]。】

林淮叙发了张照片来,拍的是办公桌桌案,那本《随园食单》已经快看完了。

童安鱼不敢放松,继续加班,终于赶在凌晨那刻完成所有工作。

她一把扣上电脑,踢掉拖鞋,勾起外衣匆匆出门,边往外走边发消息——

【我完事了!】

凌晨,最后走的两人关了办公室的灯。

林淮叙走向那辆巴博斯,第一次坐进驾驶位。

童安鱼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刚扣紧。

林淮叙说:“送你回家。”

他虽然这么说,却没急着发动车子,车钥匙躺在中央,仪表盘安安静静的。

童安鱼眨了眨眼。

“等了这么久”林淮叙轻吐气,突然侧身,挽住童安鱼的后颈,一边摸索她的颈脉,一边品尝她的唇。

她大概刚喝过醒神的果茶,口中一片清香,唇舌交触时发出暧昧的声响,在私密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童安鱼被压在副驾驶,顺从地接纳着他的吻,手指揪住他的袖口,没有很用力。

或许是夜色的催撩,或许是加班令人焦躁,松开时,两人吻的都很不甘心。

凌晨已过,一晚就这样耽搁,他们并不住一处。

童安鱼的唇潮湿着,眼睛如墨汁浸过般黑亮,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下面,清脆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林淮叙的目光被声音吸引,看着她的手指,还有纤住腰身的蓝色细带。

“童安鱼,知道怎么调座椅吗?”他问。

两人是一样的车,一样的色系,童安鱼自然无比熟悉这车的构造,没了感知障碍的干扰,她也无比清楚林淮叙的意思。

座椅向后滑去,前方留出足量的空间。

“过来。”林淮叙揽住她的后腰,掌心稍一使力,便促着她坐在了绷紧的西裤上。

童安鱼垂目而视,长发披下来,掖在短裙里的衬衫被揉得皱起,溜出。

再次接吻,只是这次,童安鱼每下呼吸起伏,身体的颤抖,微小的挪动都经由短裙和西裤传递给他。

她的睫毛在他眼睑投下阴影,微弓的脊柱感受到他指腹的摩挲。

到了这个程度,怎么舍得他走。

“到我家来。”童安鱼深喘着气。

林淮叙抵着她的额头,继续摩挲她的脊背,像是在思考,没有立刻回复。

她又说:“公寓我一个人住。”

林淮叙似乎是奖励似的碰了碰她的唇,但依旧没说话。

童安鱼急了:“怎么,你不愿意?”

她都这么主动了,林淮叙还在矜持什么?她明明感觉到他也动情了。

林淮叙终于低笑,将手抽出来,替她把衬衫重新塞好,然后轻拍她的后腰:“在此之前,我们先去一趟便利店。”

第57章 宿敌衣冠楚楚“这么喜欢?”……

从便利店出来,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件事童安鱼没有参与,她躲在货架后面假装研究面包,那东西的品牌,味道,大小都是林淮叙独自选择的。

当然,便利店的选择也有限,他们完全是兴之所至。

付了款,然后上车,启动,车轮一转,驶出环岛,驶向十字路口。

童安鱼的公寓离这里很近,她曾经告诉过林淮叙地址,但林淮叙并没有走最短的那条路,而是绕了个弯,驶向建东路。

童安鱼望着路牌,开始惊讶,后来渐渐明白。

车停在那条通往明光里小区的入口,曾经仿佛寄生于繁华CBD的老旧小区,如今已经是一片被水泥浇灌铺平的白地。

坑洼不平的路面,破败斑驳的垃圾桶,随处可见的小贩,贴满广告的墙面都成了深埋水泥下的记忆,这里变得干净,整洁,空旷,寂寥。

童安鱼记得很清楚,他们住在四层,出那间晃晃荡荡的电梯后,右拐进入一条狭窄的楼栋,忍过密不透风的陈腐味,就来到挂着几年前春联的大铁门。

用钥匙拧开铁门,迈步进去,是褐红色的地砖,旁边有台老式海尔冰箱,跨三大步就是一人长的沙发。

客厅有电视,但从没人打开过,他们租的主卧在卫生间旁边,拉开门,是独属于两人的天地。

这里破破烂烂毫无可取之处,童安鱼不知被它的年代感震惊多少次,但唯有一点好,这里有林淮叙。

她躺过那张宽大简易的铁架子床,擦过方方正正的土黄色书桌,撞倒过竖在床边的黄色台灯,拉断过年岁比她还大的灯绳。

现在回想,没有嫌弃,只剩时间烹饪出的甜蜜。

她想林淮叙也是这样的。

哪怕这里已经不复存在,但来到这个路口,望向那个方位,伴随着亘古不变的月光,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如此深深共情于那段经历,仿佛神经的每个突触都能毫无芥蒂地牵上手,交握得严丝合缝。

他们深望着这里,不必说话,只是呼吸,空气里都像有火花在闪烁。

那片空地上隔空建起破旧高楼,他接着她从地铁出口,一路向南,走过停靠的巴博斯,走过路灯的交织处,然后,在进入单元门时突然回头,穿过七年的岁月,回望一眼。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却陡然攀升。

巴博斯驶出建东路,在一马平川的柏油路上狂奔,发动机嗡鸣着,将气温轰得更加火热。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短短五分钟,车就停在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然后熄火,下车,上电梯,进房间,一气呵成。

童安鱼还来不及摸开关,林淮叙的吻就侵了过来,他们在玄关跌撞的拥抱,接吻,像两个身经百战的老手,使出浑身解数,向对方宣泄压抑多年的渴望。

公寓里只有电器闪烁着幽亮的蓝光,除此之外,一切静谧在昏色里。

这颜色给了人抛弃斯文和含蓄的底气,她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将自己送的更近。

一边亲,她一边含糊地,着迷地叫他的名字。

这样夹杂着喘息和颤音的唤声简直是切断理智的利器,林淮叙将她的衬衫彻底从短裙内松了出来,手指拨开轻盈的遮掩,沿着脊线上游。

男人的手掌太过宽大,几乎不会错过任何地方,他的动作太细致,太考究,偶尔还要轻轻捏掐,像是在代替眼睛审视她的每寸。

她情不自禁地颤抖,始终踮脚绷紧的小腿肌肉发酸,快要站不稳。

然后林淮叙突然用手指勾住她前腰的细带,不紧不慢的旋转,随后用力一扯。

她被这股力道带的向他扑去,在完全撞到他怀里那刻,腰带随着一声脆响,落在地上。

那一声像是敲响了进攻的鼓点,她松垮着衣衫,双腿悬地,被他抱了起来。

他双眼如沉醉的黑夜,藏匿着惊涛骇浪。

“卧室在哪儿?”

“左边,最里面。”

她的公寓面积还挺大的,这一路,她感觉自己的衣衫越来越松,越来越乱,最后它们只是摇摇欲坠地挂在她胳膊上,小腿上。

当她落向床垫时,林淮叙果然轻而易举将那些累赘拿掉了。

她借着月色看向衣冠楚楚的他,突然觉得有点羞耻,但羞耻中又生出更炙热瑰丽的火焰。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犹如银色的沙丘,她刚一缩,沙丘便落下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

偶尔微疼,但更多是小螃蟹爬过似的酥麻,她在这酥麻里翻腾,躲避,蜷缩,挺腰,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过是在他双臂间的方寸之地折腾。

“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她粗喘,气鼓鼓说。

“不急。”他抽空说。

“怎么不急?”

“才第一次。”

嗯?

嗯!!!

所以你是想几次?

林淮叙果真如他所说的,衣冠整齐地坐在床上,托起潮湿的她,面对面接受月光的洗礼。

她听见拉链一寸寸滑开的声音。

然后,她的山丘经历他抚摸,她的沟壑接纳他涌入,他将她搂得很紧,轻拍她后仰拉紧的背。

她像跃出海面的鱼,摇尾颤抖,再坠入循环往复的深水。

“这么喜欢?”

林淮叙轻笑着扯掉用过的雨伞,扔入一旁的垃圾桶,而她虾子一样盖着银光,下意识抖动。

“不能说你不能说。”她借被子蹭着烫红的脸,也一并蹭掉鬓角的汗。

就在她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和林淮叙聊聊贤者二三事,她又听到了塑料被撕开的声音。

童安鱼:“”

“既然戒烟了,中场休息也无趣。”林淮叙好整以暇地思忖着以什么姿势拥抱她,最后选了背面,他说,“那就继续吧。”

谁说中场休息无趣啊!

“你要不再吸一根,我们不要戒的那么激进”

“晚了。”林淮叙挺身,开疆拓土,“我记得有人说她从小身体就好,而我是体弱多病的林黛玉,我们验证一下。”

童安鱼:“?”

昏睡之前,童安鱼见到了京市的天亮。

或许是激素影响,洗过澡换过床单,她完全记吃不记打,拱身又进了他怀里。

“小林你太过分了。”童安鱼眼皮打架,还不忘指指点点。

林淮叙揉她的后脑勺,在耳垂落下一吻:“辛苦,宝贝小鱼。”

日上三竿。

敬业的童组长再次请假,一向劳模的林总也没有上班。

童安鱼点完餐,发现林淮叙正靠在床头,拿了本她的专业书来看。

她是真佩服这个人,好像但凡不在工作,对他来说就是休闲了,那么枯燥的书都看得进去。

童安鱼抽走他手里的书,迈步跨坐在他面前,感慨万千:“七年前就想这么做了。”

林淮叙扶着她的腰,薄被就挂在腰腹间,他明显很餍足,眼神都多了平日没有的慵懒的味道。

“就这么想我欺负你?”

“怎么能叫欺负呢。”顿了顿,她用一副非常前卫的语气批评他,“这叫取悦自己,认为女性在性中吃亏是种非常老旧的思想。”

林淮叙嗔笑,拨开她的领口,点了点锁骨的位置:“当初在这儿咬一下都吓成那样,逞什么能。”

童安鱼理亏,只好嘟囔:“你当时那么吓人。”

“不然你不就把股份硬塞给我了?”林淮叙提眉。

童安鱼低头:“当时只想留住你,没想那么多。”

林淮叙拉她,让她趴在自己肩上:“我当年要是收了你的股份,或者不负责任的和你做,我们才是真的完了。”

童安鱼眨眼。

“司氏和林家的过节,其实只是利益冲突,只要有足够多的钱,都可以解决,但我不能利用你的爱。”林淮叙偏头,拨弄她的发丝。

童安鱼听进耳中,从他肩头滑下去,沿着胸膛,直至肋骨的疤痕,轻吻。

“都说结婚需要一时冲动,林淮叙,和你在一起,我怎么每时每刻都有这种冲动。”

第58章 宿敌陪我体检“放心,男朋友很洁身自……

“我和林淮叙在一起了!”

童安鱼将这条消息分别告知了几个人。

朱晏震惊:“什么,几个月前你们俩不还是宿敌状态吗?”

童安鱼:“以前有些误会,现在说开啦!”

朱晏倒抽凉气:“难道科林动游和量子颗粒的旧仇还有内情?”

童安鱼:“那倒是没有:)”是真的有仇。

朱晏匪夷所思:“那你们是怎么破镜重圆的呢?”

童安鱼:“唉,都怪我当初做了手术丢了手机,不然我们根本不用破镜啊!”

朱晏:“”

孙晗:“牛逼,我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以前在深港总公司,孙晗跟林淮叙秘书根本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两句,但自从来了京市,秘书姐姐每天都要在她工位转悠一圈,将她的时间安排了解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几次和童安鱼约饭都能撞到林淮叙,她差点要怀疑秘书姐姐的性向了。

童安鱼:“当初还以为他把办公室搬到经金中心是为了灭我,原来是为了追我^_^”

孙晗啧啧赞叹:“我真不知道该说谁恋爱脑了。”

一个家里被坑破产都可以不计较,一个毫无心机,一往情深,七年不变。

但或许正因两人都足够宽容真诚,才能错失七年后重新在一起。

童安鱼:“可能都有点?”

孙晗:“豪门出情种诚不欺我。”

季郁明收到消息时只觉得情理之中。

从机场初次见林淮叙,林淮叙对他和童安鱼的亲昵表现出不悦时,他就清楚这个人余情尚在。

恰好童安鱼也耿耿于怀,这两个人若有契机,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只不过四个月,比他想象的快一些。

季郁明:“恭喜,我相信你经过了充分的思考,才做出这个决定。”

童安鱼心说,其实根本来不及思考,解除误会,了解内情,奔赴深港,相拥而眠,不过短短几天。

但这个决定是认真的。

“郁明哥,多亏你一直相信我,支持我。”

季郁明:“想好怎么和你爸妈交代了?需不需要我父母帮忙斡旋?”

童安鱼:“暂时还没说,你也先别跟他们说,等我做好准备。”

季郁明笑:“那你可快点,我瞒不了姜斯沅很久,你也知道,他嘴有多快。”

童安鱼:“等我忙完手边的项目!”

告知身边亲人朋友,童安鱼又愁,要不要让公司的人知道。

尤其是宋淮,恐怕已经猜到一二。

林淮叙刚收到酒店送来的衣物,转身对童安鱼说:“劝你暂时不要。”

“嗯?”

“你主导和参与的项目落地之前,我们的事不能成为你的标签。”

童安鱼面露不解。

林淮叙耐心说:“现今社会对女性领导者还是过于苛刻,如果绯闻比实绩先一步流传,你的威信会大打折扣,这对你将来掌控公司非常不利。所以最好是在宠物手机上市之后,或核芯自研EDA工具崭露头角时,把它作为助兴或辅料告知员工。”

林淮叙很不忍心对她说这样的话,但作为伴侣,他必须给出专业的建议。

“可你很郑重的把我介绍给朋友了啊。”助兴和辅料,这对另一半也太不公平了。

林淮叙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走过来捏她的后颈:“这就是现今社会对女性苛刻的地方,因为我有怎样的感情生活,都不会影响外界对我专业能力的判断,爱情不需要做到绝对公平,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失落。”

童安鱼听进去了,认真思考片刻,发现了夹缝里的悖论。

“等等,之前我在你喉结上咬了一口,被狗仔拍去了,你不是说会降低投资人对你的信任,甚至影响petparty上市吗?”

林淮叙手指微微一僵。

百密一疏,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但就这一僵,童安鱼已经想明白了。

她书读的久,管理经验不多,但脑子可不慢。

“林淮叙,你骗我,是不是根本没有影响上市这回事?”

童安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没料到,清高冷淡如他,居然能想出这种招数。

有的时候,林淮叙真不希望童安鱼这么聪明。

林淮叙抽手,作势要去客厅。

童安鱼火速从床上跳下来,冲过去抱住林淮叙的后背,忍笑说:“你不许跑,说清楚!”

林淮叙被她撞得一晃,单手扶着门框,继续装傻:“说什么?”

童安鱼胳膊使力,牢牢圈住他:“你骗我当你女朋友,骗我收下袖扣,骗我给你happykiss对不对?”

林淮叙唇角微微一提,但很快蹙眉倒吸冷气:“肋骨。”

童安鱼瞬间松手,笑容也没了,紧张地要解他衣服看:“我忘了,勒疼你了?”

林淮叙转回身,眼睫微不可见一抬,突然抱起她,让她勾着自己的腰,将她抵在墙壁。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吻平她蹙起的眉头,坦然承认:“是,我故意的,想让你和别人分手,想不择手段介入你的感情。喉结上的痕迹是我诱导你咬的,照片也是我纵容人拍的。”

“道德呢,原则呢,你怎么这么坏呢,我要是真谈恋爱了,估计也被你搅黄了。”童安鱼小声点评,然后回吻了林淮叙一下。

林淮叙反问:“我什么时候说我道德很高尚了,童安鱼,是你一直对我滤镜太深了吧。”

童安鱼噘了噘嘴,然后又笑:“诶,那我当时要是没答应帮你怎么办?”

“你不会的,你不忍心,又被养的太善良。”

善良到明知道他可能会对司氏报复,也不忍做任何打压petparty的事。

这会轮到童安鱼反客为主,回敬道:“林淮叙,你对我滤镜也太深了吧,你真以为谁都能用这招要挟我吗?”

除你以外,绝无可能。

“所以,是真想做我女朋友。”

林淮叙很受用。

耳鬓厮磨的一日过去,第二天到公司,两人同时接到消息——

公司例行体检就定在下周一,福华路希年健康体检中心。

京市各企业公司员工体检基本都与两大专业体检机构合作,不是希年就是望和。

一般是哪家离得近就去哪家,这么多年也成了习惯。

所以核芯与petparty撞在一起实在是太正常了。

按理说林淮叙不会和员工们一起体检,他有专门的医学顾问负责检查,但既然童安鱼去,他也就顺便享受一下公司的福利。

第一项抽血。

林淮叙袖子挽了起来,单指压住手臂的酒精棉,坐在一旁的休息椅等童安鱼。

他等的很不经意,表情一如寻常冷淡,再加上早晨体检人多,除了孙晗,没人能发觉他在等人。

童安鱼抽完血,去查视力,林淮叙也自觉起身,跟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偶尔视线相撞,再不动声色收回。

途中总有员工打招呼,他们都隐藏得滴水不漏,童安鱼甚至还觉得这种在众人眼皮底下谈恋爱的感觉很刺激。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新奇的刺激里时,一个声音喊住了她:“小鱼。”

童安鱼猛一抬头,看见来人,立刻问好:“阿姨。”

叫她这位是希年的合伙人,也是她妈大学的同学,她很熟。

“来检查啊,怎么样,还有几项,阿姨带你直接检了。”

“阿姨不用”

童安鱼还磨蹭犹豫着,阿姨已经利索抽走她的单子,看她有哪项还没打勾。

“咦,谁把TCT给你开了,没有过性生活不用检,你不是没男朋友吗。”

“”

刚有的,刚有的姨。

“开都开了,我就检一下吧。”

林淮叙离得不远,佯装关注自己的项目,实则听得很清。

等童安鱼终于把阿姨哄走,长松一口气时,他才借擦身而过的契机,悠闲低语:“放心,男朋友很洁身自好。”

第59章 宿敌去见家长“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如果说自研EDA工具获得认可是童安鱼的立身之本,那petparty成功上市财务自由就是林淮叙的立身之本。

十一月,petparty顺利通过了证监会的审查,林淮叙也跑完了全程的路演。

petparty定价相当不错,市场反馈也很热情。

敲锣那一刻,他真正成为了三十一岁就手握上市公司的杰出才俊。

他也终于能够平等的,坦然的,不卑不亢的与司湛见面,提亲。

虽然童安鱼觉得他完全不用非等到这个时候,但林淮叙很坚持。

她就突然发觉,他也不是全然自信的,他也需要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来支撑底气-

平心而论,司湛并不喜欢林淮叙,听说宝贝女儿再次跟他搞在了一起,司湛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第二反应是无奈。

对此童淼接受程度比他好一些,还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

“看来小鱼是真的爱他,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既然这样,我们反对也是没用的,还不如让她开开心心的。”

司湛脸色极差:“就是因为小鱼过于爱他,哪个父亲受得了女儿痴迷一个人到肯把所有股份都给他,无论如何都不愿他受到伤害的地步?”

怕吃亏,怕受委屈,怕女儿被辜负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

童淼:“不是还有我们托底,她又能吃什么苦。”

司湛沉了沉气,虽然认同童淼的观点,但还是不甘心:“我宁愿她找一个疯狂喜欢她的人,也不愿意她疯狂喜欢别人。”

童淼伸手按他皱起的眉心,笑道:“你是不是怕女儿因为当年量子颗粒的事受委屈?你在事业上杀伐果断,从不后悔,结果现在突然有了软肋。”

司湛沉默不语。

童淼猜对了。

商业竞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市场有限,蛋糕有限,赢者才能通吃,只要不违反法律,所有人都要自担盈亏。

他是,科林动游也是。

他当时交代陈冬抢夺手游市场,陈冬成功了,他从没后悔过。

可如今女儿要跟林淮叙在一起,他为了让林淮叙始终对女儿好,不得不违背意愿,做出些让步。

他怕童安鱼承受林淮叙的怨气。

“小鱼也不傻,能够选择他,说明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童淼宽慰司湛,甚至贴上去抱了抱他,“好啦,都答应今天见面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我来说。”

见面时间定在下午两点,这是个非常巧妙的时间,刚过了午饭午睡,又离晚饭还远。

林淮叙相信,他们还没熟悉到能在一个桌上吃饭的程度,所以如果赶上晚饭,司家邀请与否都尴尬,还不如他在晚饭之前得体离开。

林淮叙自然带了礼物,其实送什么他纠结了很久,童安鱼的父母显然什么都不缺,越是奢侈品,他们见得越多,思来想去,就只好找最稀有的。

听说童淼是三甲医院院长,对中医也颇感兴趣,他找人淘来一本流传到海外的医书,如今可以算是古董了。

司湛的工作重心是搞智能机器人,近些年卓有成效,只不过还没开始量产。

他送的礼物则是一份采购合同,在没看到产品,没得到价格,不了解性能的前提下,无条件信任。

司氏什么时候生产出来了,petparty什么时候接收。

而司煦喜欢马术,林淮叙从土库曼斯坦给他运来一匹价格不菲的汗血宝马。

其实他送的这些,司家也绝对能搞到,但这至少可以证明他的用心和诚意。

若非他们是童安鱼的家人,林淮叙相信自己绝没有这个胸襟与耐心。

“你别担心啊,我爸妈不会为难你的,我提前探好口风了。”童安鱼跨坐林淮叙腿上,一边按揉他的太阳穴,一边打气。

林淮叙轻笑着环住她的腰,抚摸她一阵,又把她压进怀里亲会儿。

“总归是我的了,为难我也认了。”

亲着亲着,童安鱼动情,又伸手去摸他的肋骨。

那伤疤现在成了她时常光顾的地方,她一点也不觉得伤疤丑,反而很爱摸它,亲它,只要回想起它是如何造成的,她就会有种灵魂战栗的悸动。

曾经她根本不敢相信,林淮叙会爱她爱到这个地步。

林淮叙感受到她指肚的温热,及时攥住了她的腕:“一会儿还想不想出门了?”

“来得及。”童安鱼瞥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呢,从这儿开车到她家,也就四十五分钟,他们有一个小时可以胡来。

林淮叙继续按着她:“来不及,你光算中间,不算前戏和aftercare吗?”

每次结束,童安鱼都要抱着他,让他抚摸后背,听他低声耳语,直到睡着。

童安鱼从他身上翻下来,一副看透的表情:“小林,其实你就是紧张吧。”

半小时后,他们准时前往司家的别墅庄园。

司家阿姨早有准备,引着林淮叙的司机将巴博斯停在车位,童安鱼则拉着林淮叙进屋。

还不等林淮叙先与司湛和童淼问好,Cooper便从爬架上跳下来,直奔林淮叙而去。

它蹭他的西裤,在他腿边钻来钻去,还往他身上扑,嗷呜嗷呜直叫唤,俨然一副熟络到不行的架势。

就在不久前,童安鱼还说她和林淮叙绝没有婚前同居,林淮叙暂住宝格丽酒店,连她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司湛眉毛抖了抖。

童安鱼赶紧把Cooper捞起来抱住:“爸妈,这是林淮叙,我男朋友。”

Cooper四仰八叉的被童安鱼抱在怀里,一脸懵。

它实在是太大太重了,所以在她公寓里,基本都是林淮叙来抱,这也是Cooper能跟林淮叙尽快熟络的原因。

看司湛的脸色,林淮叙知道暴露了什么,但他面色如常,举止得体,朝司湛伸出手去,一如既往沉稳矜严:“伯父,久闻。”

司湛不咸不淡地跟他握了下手:“坐。”

林淮叙又朝童淼颔首示意:“伯母。”

童淼笑说:“早听小鱼说过你,果然一表人才。”

林淮叙让司机把礼物拿过来,一一说明后,司湛脸色果然好看一些。

知道投其所好,至少证明他对童安鱼是真心。

一开始寒暄的倒是融洽,童淼问些林淮叙的情况,创业的艰辛,林淮叙都对答如流,但两方坐下来,很难*不提到当年的事。

喝了几轮大红袍,司湛说:“其实我很意外你会喜欢上小鱼,人人都说量子颗粒和科林动游有仇,你怎么看?”

童安鱼刚要开口打断敏感话题,林淮叙就拍拍她的手,示意没事。

他坦然道:“我在采访里说过,那是司氏教我的一课,当年跌过跤,创业时就避开了很多弯路。喜欢上小鱼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您女儿,如果早知道,我可能真的会避开她。”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相信司湛调查的也很清楚。

果然司湛对他的回答不意外,但却无声笑笑,仰靠着沙发问:“只是避开?”

“不然?”林淮叙挑眉反问,但语气里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疑问。

司湛一副他明知故问的样子:“你这么有能力,就没想过回敬一二?”

童淼蹙眉,担忧地看着司湛,可不得不说,这问题也是她担心的。

没什么比得到童安鱼更能影响司氏的了。

话题确实尖锐,可对林淮叙来说不算棘手。

他深埋七年的善因,本就该在此刻结下果,在决定永不放弃童安鱼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林淮叙微笑,迎着司湛探究的目光:“如果我想这么做,那么七年前就可以。”

司湛果真蹙起眉,更加细致地打量他。

“白帽黑客spectrum,伯父还记得吗?”

聪明人之间就是好沟通,司湛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你就是spectrum。”

当年安全应急响应中心收到名为‘心血’的漏洞,几乎全员大骇,所有研究员工程师立即暂停手中的工作,紧急处理漏洞。

一天结束,漏洞堵死,司湛才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提供漏洞的黑客spectrum也成了当年贡献榜第一名,足以获得司氏赠与的百万奖金。

但spectrum拒绝了奖金,从此以后就消失在贡献榜。

“知道小鱼身份前,我发现了这个漏洞,但知道她是谁后,我只好放弃了。”林淮叙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司湛。

大红袍茶色鲜亮,茶香浓郁,飘着丝丝缕缕水雾,带着灼手的温度。

他只说漏洞,不必提所受的伤,所面临的处境。

他不是来卖惨的,他只为证明他的诚意。

司湛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接过茶杯,他依旧盯着林淮叙,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将茶喝了。

两人都是搞网络技术的,他清楚林淮叙放弃了多好的机会,那不是他此刻财务自由时做的决定,当年的他一无所有。

半晌,司湛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林淮叙没提日期,只坦诚说:“我等待太久,实在渴望。”

第60章 宿敌也会吃醋“童安鱼,帮老公拿下手……

司湛依旧不那么想见林淮叙,但却并不抵触将童安鱼嫁给他,毕竟从理智上来判断,林淮叙确实是个很合格的女婿。

不过司氏小公主结婚,婚礼必然盛大隆重,筹备期也会很长。

童安鱼和林淮叙等不及那么久,干脆在她生日那天先领了证。

拿到证书那一刻,虽然只是个简易的流程,但童安鱼仍觉得有什么东西微妙的变化了。

比如林淮叙可以明目张胆搬进她的公寓,她也可以尽情往林淮叙深港的房子里塞东西。

不得不说,她那公寓的位置是真好,离经金中心特别近,林淮叙的司机都清闲下来,不用接送老板上班。

核芯和petparty京市办公室的员工也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同。

比如petparty给员工的健身房福利,核芯员工也能同等享有。

比如核芯的每日下午茶券和周末电影券,petparty员工也能凭工牌取用。

双方虽然是两家公司,但是各项福利都在拉齐,某次核芯员工的电脑需要维修,居然是petparty顺便来人给修好的,后来宠物购物平板项目启动,双方项目组成员干脆弄了对方公司的指纹识别,随时冲到隔壁对齐颗粒度。

越来越多员工偶遇林淮叙和童安鱼一起乘电梯,一起吃午饭,私下里八卦传的沸沸扬扬,但明面上,两人从未承认。

有些单纯的,还真当他们被利益绑定在一块,决定冰释前嫌了。

这期间那款宠物手机终于上市,在发布会上,CEO着重介绍了中国人自主研发的EDA工具,以及国产2nm芯片,经过测验,其性能已达到国际一流水平。

一时间,设计芯片的核芯,造芯片的晶圆厂都被奉为传奇。

而童安鱼作为核芯领军人物,也一跃进入大众视野。

又到春江水暖的季节,童安鱼受邀出席国际科技交流会。

巧合的是,林淮叙同样收到了邀约。

按理说林淮叙现在和科研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但架不住他成立的专项基金扶持了不少创新项目,主办方希望他从企业需求角度给科研工作者一些建议和方向。

能一起出差,和度蜜月有什么区别,两人果断接受了邀约。

不过童安鱼看着与会人员教育背景不免唏嘘。

想当初林淮叙也是不可多得的网安天才,要是能在这个领域深耕下去,现在一定也成绩斐然。

是科林动游的破产和与童安鱼的恋情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一切向金钱靠拢,彻底远离了曾经的热爱。

全球安全研究人员社区排行榜经历了无数次刷新,现在不会有人知道白帽黑客spectrum。

“林淮叙,你后悔放弃网络安全吗?”

林淮叙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头看刚洗好澡,盘腿坐在床上的童安鱼:“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果然还是不能太闲了,就应该让她陪自己收拾。

“说说呗,你那时候那么热爱,但我们参加完建模比赛你就放弃了吧。”童安鱼眨巴眼睛,身子使劲往前倾。

林淮叙将行李箱立起来,起身:“有舍有得,没什么可惜的。”

他从来没强求过把爱好变成工作,他这人幸运本就不多,得用在最重要的地方,其他方面吃些苦头他也认可。

“如果没有——唔!”

林淮叙跨步过来,将她剩下的话堵在口中,稍一用力,就让童安鱼倒在床上。

他扯开她盘的像不倒翁似的腿,单膝跪在床边,迫向前,给了她个绵长深刻的吻。

一吻过后,他说:“你非要胡思乱想,不如我们再做一次。”

“我刚洗完澡,不了不了。”童安鱼非常机灵,像条小鱼似的从林淮叙身下滑走,到一旁玩手机去了。

林淮叙在她腿根上轻拍一下,转身去收拾另一个箱子。

周五,两人同时从京市起飞,往加州方向。

也是巧,他们人生中几次关键转折点都发生在这里,虽然不长,但承载了太厚重的情感。

主办方尚不清楚他们的真实关系,倒是没少听说科林动游和量子颗粒的陈年往事,为了让此次交流会平安无事,童安鱼和林淮叙的酒店房间相隔老远,甚至不能乘同一架电梯。

对此,童安鱼哭笑不得。

于是当晚她就舍弃了自己的套房,溜到林总房间,睡在林总床上。

交流会第二日上午开始,中午管饭,一直到下午四点。

进了会场童安鱼才发现还有更夸张的,自己和林淮叙的位置隔着八丈远,差不多快是整个房间的两极。

她不得不佩服主办方公关人员的细心,只是这信息有点过时了啊

童安鱼的演讲安排在上午,主要是介绍她自研这款EDA工具,这是个推广的好机会,她准备的十分充分。

上了台,她才终于看清坐在遥远另一排的林淮叙,两人目光对视,林淮叙提唇轻笑,童安鱼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正式开始演讲。

对于呕心沥血创作出的成果,她非常有感情,介绍的也相当充分,以至于提问环节各国研究员热情高涨,逮着她问。

好在她对答如流,最后由于时间缘故,只能暂且停止提问,邀另一位分享者上来。

或许是她给在场众人留下的印象深刻,以至于午饭时间还有人围着她探讨芯片行业的发展,中美未来的方向,芯片链条新格局等等。

也有从事芯片设计的工程师和她聊些专业的东西,她不吝分享。

童安鱼太受欢迎,就连林淮叙也没机会靠近她说点夫妻间的悄悄话。

午餐只有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下午场。

下午首个上台分享的就是林淮叙,但设备似乎出了点问题需要调试,林淮叙暂且在台上等待。

众人见还没正式开始,便又窸窸窣窣地聊了起来。

童安鱼身边恰好坐着两位年龄相仿的研究员,两人瞄了眼时间,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童安鱼。

“嘿,安鱼,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气,你和你的团队敢挑战当今世界的规则。”一个金发碧眼的澳洲人说。

这天童安鱼穿了黑色及膝的裙子,很正式,头发也刚做了卷,乌黑浓密地披在后背,她颈间垂着一条祖母绿的吊坠,散发静谧的光泽。

她以为又是个对芯片感兴趣的工程师,于是友善询问对方做的是什么方面的工作。

对方说是医疗器械。

这领域童安鱼不熟,也没打算涉猎,所以客气地终止话题,安静等待。

谁知对方热情不减,干脆掏出手机调到p界面:“安鱼,我们添加一下联系方式,等交流结束,我们一起喝咖啡吧。”

国外的date邀约就是这么直接,童安鱼刚欲拒绝,另一侧卷毛的拉丁裔研究员便急道:“等一等,明明是我先和安鱼熟悉的,应该是我先邀请。”

童安鱼一脸茫然地望过去,实在不记得他是谁,他们什么时候熟悉的。

可能是午饭时候,她胡乱添加了很多人,但其实印象都不深刻了。

恰在这时,设备修理好了,主持人将空间让给林淮叙,自己默默退下。

童安鱼顾不得别人,立刻向台上望去。

林淮叙倒不急着分享,他单手撑着讲台,另只手抬了抬话筒的高度。

因手机干扰,话筒发出些许杂音。

林淮叙稍稍抬眼,目光危险的向童安鱼的方向扫来,停顿三秒,他用手指轻扣讲台,状若漫不经心:“童安鱼,帮老公拿下手机。”

他说的是英文,力求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场内霎时哗然,金发碧眼和卷毛拉丁裔更是瞠目结舌。

童安鱼在众目睽睽下起身,走到讲台前,伸手接过林淮叙的手机,借着背身,忍笑抱了他一下。

她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怎么吃醋呀林淮叙。”

随后撤身,一本正经用英文回:“加油,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