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个都像是他快死了时错觉!
“砰!”
扳机扣下,膛口焰吐出,脑浆呈辐射状喷溅在金属墙壁上。
此时已是21:43。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
第76章 File.76结束
◎一次简单的交流。◎
#晋江文学城独发#
*
21:45。
羽川和早已从通风管道中离开,捕捉到远处的枪响时,她正在从倒地的警卫身边拿起半自动步枪。
她甩了甩手,绕过血泊向另一处进发。
B3的警卫绝大部分都已经死在了银发杀手枪下,更别提博士出于谨慎和保密考虑在最开始就不允许过多人员在这一层活动。
羽川和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在一分钟后,她看见了半开的电子门,主控室以及服务器机房挨在一起,细微的运作声在此刻几乎响在耳边。
她进入时,博士正在将U盘插入操作台,右侧墙壁的十块屏幕蓝光打在地面上,随着画面中的人员行动而波涛般变幻着——有几块则是意味着故障的雪花噪点。
“晚上好。”
问好声响起,博士敲击按键的动作一顿,吞咽将一瞬间的头皮发麻也掩盖在老态之下。
他头也不回,咳嗽几声:“你竟然来了。没有人阻止你吗?”
羽川和为他的态度感到有趣,但她已经和三个对方交流过了,并不怎么意外。
“没有呢。”她笑眯眯地回答,表现出来的仍然是平心静气,“我想是琴酒把他们全都干掉了。博士,到了这个时候,能请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吗?”
从屏幕反光上,看见已经走入门内的年轻人举起枪的博士一个哆嗦,果断屈服。
“你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我的记忆了。”羽川和漫不经心地说,视线扫过操作台上的各类分区,“你给我的脑子按下重置键的时候,就没想着哪天会有用吗?”
贝尔摩德所说的、在过去自己也有克隆体对她来说并无关注的意义——
毕竟她醒来已经半年了,期间没查到任何东西,证明博士也早已放弃:大概是克隆体并不具备她本身的特殊体质吧?
“你并不蠢。”博士并不意外,但却冷笑起来,“你该感谢我删除那些恶心和不好的记忆,红宝石。不然你可不会在组织的审查中顺利从实验体变为代号成员。”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向另一个方向。
“要激怒我?”年轻人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发出一声没什么起伏的笑,“遗憾,打错主意了。毕竟他人怎么想过去的事,与我无关。”
话有点多了。
羽川和判断出来,看来这家伙没将她的记忆存储起来,又或者是存了但在这七年间丢失。不然早就顺着她的话来威胁了。
啧,果然不会这么顺利。但没被拿着就足够了。
而警报声突然炸响。羽川和并不意外地挑眉,博士扑向操作台左侧的虹膜扫描器的瞬间,她果断开枪,并快步上前,连续扣下扳机。
自毁程序已启动,十分钟倒计时,当羽川和拎着博士的后衣领撞向主控台时,他原本对着的屏幕上是数据删除的进度条——确定无法活下来的博士选择了将一切销毁。
老者垂死的痛苦尖叫比羽川和预想中的乏味,她当然不会为此感到愉悦,但亲手干掉谁的感受不怎么好,即便她早就想过这么做。
将奄奄一息的博士丢到一边,在基地自毁倒计时里,羽川和确认了数据删除进度、并同时解除各个紧急出口的限制,确保待会逃脱时顺利。
而被无视的博士抽搐着,年轻人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模糊,恐惧再一次像七年前那样攥住他的心脏,而这次,没有人会为他进行急救了。
“你——红宝石,你既然知道5号,那就是了解很多!”痛苦之中,博士愤怒地大喊,他已经绝望,但不让红宝石好过的念头迫使他喊出连5号都不怎么清楚的秘密,“你以为你的克隆体为什么会死去?甚至没能出现在你面前——因为那个该死的!”
“那个该死的、可恶的琴酒——他早就知道!”他歇斯底里地叫道,“他杀过好几个你!你也只会是他处理的之一!”
羽川和的动作顿住了。
年轻人回过头看这个即将死去的老家伙,衰老带来的疾病和枪伤让他此刻狼狈极了,但熊熊燃烧的怒火却作为短时间的兴奋剂,让他有力气抛出会困扰她的话题。
扭曲的兴奋和狰狞让那张老脸像被一拳锤爆的橘子皮。
“这样啊。”她只是说,漠不关心的、以纯粹置身事外的客观态度说道,“真让人惊讶。”
博士:“……???”
模糊的视线里,他只能看见年轻人的神色没有变化,毫无波澜,并不有丝毫他想看见的困惑、质疑和悲伤。
居高临下的赤眸年轻人投来这最后一眼作为对这个消息的回应,于昏暗的室内在屏幕光亮的映照下像是藏着暗火的岩浆,下一秒,她便重新干起了自己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
博士满心不解,却也再无精力思考这件事,喉间涌出的脏器碎片与血让他几乎昏厥。
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21:52。
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七分钟。
“大哥!”通讯频道里响起接入的滋滋声时,伏特加便连忙叫道,“你现在在哪?”
本来要试着打开紧急撤离电梯的安室透倒回来,走廊尽头,电梯的门已经自动开启了。
“你们难道还需要指挥吗?”通讯频道里,银发杀手的声音冷冽而带着不满,“不必会和,撤退吧。”
伏特加:“啊、呃,大哥,但红宝石——”
虽然红宝石的想法搞不懂,总是让人大吃一惊还理直气壮地双标,但伏特加还是有点担心她的。而现在其他人都没报告说找到了红宝石。
“……”B3的走廊深处,琴酒对着从主控室里探出头的年轻人,缓缓扯起嘴角,语调干脆,“显然她没那么蠢。”
紧接着,通讯频道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欢快的“琴酒”。
“琴酒!”主控台最后一枚红灯灭掉,在警报里听见走廊尽响起的脚步声的羽川和高兴地挥手,“你怎么到这来了?难不成是特意来找我的?”
通讯频道里的所有人:“……”
啊,这么自信的语气,不愧是红宝石呢。一点都不烦心的样子。
被迫卷进画外音奇异事件的三名卧底,则是心情更复杂一点。
糟了,因为从画外音那知道了一些秘密,他们竟然有点怀疑琴酒在独自行动进入B3的行为,在针对博士等罪魁祸首之余,也有特意去寻找红宝石的意思在……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以后都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该撤退了。”目光从年轻人身后扫过,昏暗室内只有一点光源,倒地的老者映入眼中,琴酒只是漠然移开视线,瞳孔中倒映出对方暗藏疲惫的笑容,“现在可不是展示你状态不错的好时候。”
“我也才说了两句话。但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没受伤感到高兴吗?”羽川和单手叉腰,语气仍然欢快,“那从这走吧,可以直达地面!”
跟着她走进主控室时,琴酒关掉了通讯。
电梯上行,他看向羽川和。看向站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的年轻人——在这个博士偶尔会用来搬运大型器械和物资的轿厢中,对角线大约两米五的位置。
思索着什么的羽川和抬起头。
那是一眨不眨的注视,墨绿虹膜反射的冷光像雪原上被刀锋豁出的冰隙,轿厢内灯光因故障一闪一闪,于是一身黑风衣的银发青年在明暗交织下显得格外阴沉……有种恐怖片里静悄悄出现在主角对面、随时会伸出冰冷的手的男鬼Feel。
羽川和:“……”
虽然还是Kirakira的,但有点吓人呢。
“我从博士那知道了一些事。”她摊开双手,展示自己没拿到什么但确实获得了什么的现状,“记忆没有备份。我还没办法想起来。然后就是——”
年轻人的面上带上了些许犹疑和为难。
这些是不适合她的情绪,她在纠结要不要直接说出,非常难得。
“克隆体。”琴酒低声说,抢在她之前,简单的几个音节像是弹壳坠地的闷响。
“……”羽川和茫然地眨了下眼,思路差点断掉,但好歹还是接上了,“对,就是这个。他说你处理了好几个。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尽量用着轻快的语气。
“伪劣复制品。连记忆都没有。”琴酒平淡地道,“只有我知道。”
羽川和:“?”
电梯上行结束,在轻微的失重感里,他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即将打开的门缝上,并没有就此沉默。
自爆的倒计时响个不停,与七年前格外相似的场景,但这回琴酒在最深处找到了他想找的人……没有人打扰,他并不介意说些什么。
博士已经死去的现在,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想法。但琴酒确实见过与羽川和模样相似的克隆体,在七年里的两年。
七八岁的克隆体是企业家看中的孩子,在琴酒的观察期间因基因崩溃死亡,是他唯一没动手的那个。
十二三岁的克隆体在街头游荡,十七八岁的克隆体出现在火并现场,二十岁的克隆体行走在夜里,与沉睡六年的红宝石相比,她们虽然是人造产物,但确实有着健康的外表。
“都不是你。”琴酒承认道,仍然没有看羽川和,语气平静,“我动了手,并且在博士派人处理时追踪。他大概被吓到了,以为是组织发现。”
这让琴酒在之后几年都没再遇见复制品,调查和追踪也陷入停滞,他那时便确定羽川和没有被不明势力带走,而是由组织保存。
后来他进入过北欧基地。
单独存放起来却又只是普通维生的培养舱在那里的人口中是暗中流传的“睡美人”,琴酒找机会进去了那里一趟,并销毁了拜访记录。连撞见他的人也处理了——后面这件事他没说出来。
“我明白了。”羽川和静静地说。
他们已经走出电梯,在倒计时只有一分钟时,站在了地面上的化工厂里。
年轻人没有表露悲伤,也没有言说欢乐,她只是叹了口气。
“真复杂啊。”她轻声道,听见琴酒怀里不住震响的通讯提示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琴酒只是冷不丁伸手拦腰她捞住,战术靴踩过满地碎渣,在愈发浓烈的危险预兆里向前冲,“我们该跑了。——你回去后可以好好睡一觉。”
被他夹在胳膊底下的年轻人身体紧绷,但很快又放松了。她盯着因速度过快而模糊的脏乱地面,在顺着衣领灌进来的冷空气里打了个寒颤。
“哇,真难得,这是关心?”羽川和勉强自己说话,声音不大,“说不定我会梦见被杀死呢。”
好糟糕的地狱笑话。她又闭了嘴。
而琴酒的回答从她头顶飘下来。
“随便你。”
青年的声音冷淡,从刚才述说到现在都足够平静——但以他平常的表现来看,或许还算一点不正常。毕竟他其实挺“开朗”的……羽川和又被自己逗笑了。
“抱歉。”她低声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表达歉意。
琴酒没有说话,但在羽川和看不见的角落,他皱起了眉。
化工厂主体建筑在他们身后坍塌,像倾倒的山,火光和浓烟在夜幕下舞动,刺激性的气味随着风流向四面八方,热浪几乎舔上两人的长发。
22:00。
早在几分钟前便撤退的伏特加的通讯请求一直没被通过,他焦灼地转来转去,地下基地自爆导致的化工厂坍塌让他看起来快要自己冲回去了。
跟着行动的其他行动人员与后勤人员已经开始行动,无事可做的安室透、绿川唯和诸星大三人也关注着化工厂那边。
一分钟后,他们看见了从另一边绕来的两人。
琴酒面无表情地捞着红宝石走了过来。
琴酒、捞着、红宝石。
四人:“……???”
这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画面吗?!
【作者有话说】
[害羞]
第77章 File.77落幕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思考哲学容易使人发疯,尤其是“我是谁”这一类的终极问题。而有时候,你不去想,充满槽点的现实也会糊你一脸。
半年前醒来时,羽川和对上一世有着明确概念,但接受自己的身份自然到她觉得是“遗忘下亟需自我认知”,后来她怀疑并进而确定自己就是本人,心里踏踏实实地松了口气。
现在,现实又有些令人困惑。
假如羽川和早就死在实验室了呢?假如自己只是成为了一个更为健康……或许不怎么健康但至少没有基因病的克隆体呢?
——真是个深沉的问题啊。
虽然这个问题带来的烦恼并不算大,但羽川和实打实地有被难到。
怀疑自己的存在意味着风险,羽川和从思绪中抽离,挂上笑脸迎接同事们各异的眼神,虽然各自表情都保持得很好,但“全都看着这边”本身就是不对劲。
啊哈,心情莫名舒爽起来了!
羽川和笑得更灿烂了,举起手挥了挥:“哎呀,大家这么看我和琴酒,有点热情过头了哦。”
大家:“。”
你的态度才是自然过头了吧!这种作为挂件凯旋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眉眼弯弯,笑容很是无辜和坦荡,形象上有些狼狈,而感觉要是针对现状问点什么反而自身会被梗到。
于是众人的视线移向琴酒。
银发青年并不怎么看他们,走近了停下来,全程的神态和动作都带着杀手特有的平淡和利落,然后他松开胳膊,一言不发地将红宝石放在地上,像大型动物将叼在嘴里的小动物放下。
——这边这个更自然啊喂!
大家满腹吐槽欲,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太刻板印象了吗?!
踩到实地的羽川和踢踢脚,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几人的反应,然后摸住下巴,高高兴兴地开口:“你们的样子真有意思。比起这样带我回来——”
她比了比刚才那个姿势,轻快地道出接下来的话:“其实抱回来对你们来说才是更不可能吧?想想看。”
“……”
四个人更加沉默。
因为他们惊恐或者说意料之中地发现,比起公主抱这种行为,琴酒把红宝石捞回来的举动确实更正常一点——感觉接受能力一下子就变强了。
而碍于琴酒本人就站在这里,他们也没办法用过于轻松的态度回应明显故意利用话题找乐子的红宝石。
羽川和笑了一声,她移开视线,环顾四周,这片地方曾在她的调查中出现,但位置确实太偏了。
“我想休息一下。”她举起手,看向琴酒,“哪辆车我能上?”
琴酒眉头都不动一下,在其他人隐含诧异的目光中指了指十米外的一辆灰车,态度平淡:“伏特加,开锁。”
伏特加在心里发出尖叫。
大哥、大哥——你已经完全放弃反驳红宝石的无礼了吗??!为什么竟然真的顺着话了?!
但他还是咽了咽口水,按下车门锁:“好的,大哥。”
而另一边的卧底三人组,同样听到画外音的参与者们,则已经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接下来的任务还多着,纠结琴酒对红宝石到底是什么想法完全是自找麻烦,毕竟前者的想法总能用符合逻辑的理由解释,后者更奇特,完全不能用正常的看法对待。
“谢谢,琴酒。接下来就辛苦你们啦!”羽川和双手合十拱了拱,便毫不犹豫地奔向了那辆毫无特色、大概是临时调用的灰色代步车,“有事没事都不要喊我哦!”
“偷懒的话说得太直接了!”伏特加对着她的背影抱怨,又转回去,“大哥,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确定老鼠的巢穴是否完全摧毁之后,”年轻人已经拉开了车门,琴酒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扯出一个含着血腥气的冷笑,“去基地。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确实。”伏特加深有同感地点头,“要不是红宝石被抓住,还真是没想到最后一个据点就在这。大哥你真敏锐。”
旁边的三人:“……”
其实是因为有导航箭头。虽然现在已经消失了——这是否意味着让画外音出现、卷入不同立场的人的事件已经结束了?
远方,已经下班回住处的两名警官,也再一次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琴酒:“哼。过去放炸.弹。”
但这好像不是我的工作内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伏特加不敢怒也不敢言,老老实实地去了另一边领取微型炸.弹。
明日早晨,东京电视台会播放一条郊区化工厂的爆炸事故的新闻。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走了,琴酒瞥了一眼另外三人,神情看不出警告或者威胁的意味,但视线足够锋锐,像是解剖刀悬在皮囊上方,随时会揭开里面藏着的血肉般重要的秘密。
“是还有什么安排吗?”绿川唯主动开口。
安室透没有开口,但摆出了样子。
诸星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他的形象一向冷峻,不说话非常正常。
——直到下一秒。
[在这个夜幕低垂、万籁俱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夜晚,一切都即将落幕。]
机械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地道,像是在戏剧外念旁白。
众人:“?”
你原来还没消失吗*?!还有什么事要说的??
琴酒皱起了眉,发出了几乎毫不掩饰的、不快的咂舌音。
[博士和他的最后一名克隆体都死掉了。他们的研究对某个庞大的团体用处不能说多,但也不少,而非常令人高兴的是,博士自己选择了删除一切研究数据。今夜之后,亵渎生命、追求人类进化但反而致使一切变得更糟的某些东西,会就此消失。]
羽川和在车内睁开眼,她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不是算结尾升华一下?】
监测她身体状况的系统冒头接话:【应该是,不过博士的研究确实比较危险。要不是他太过衰老和虚弱,研究进度可能会更往前。】
羽川和揉揉脸,在睡意翻涌的海洋里再次扑腾了一下。
【那他还算有天赋。】她没什么兴趣地评价一句,兴致勃勃地再次听起画外音。
要不是羽川和一躺下来就没什么力气了,她还真想打开车窗看看那边的大家是什么表情。——虽然他们表情控制能力都MAX,看也没用。
[而落幕时刻,也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放下心的时刻,不是么?除去过于无聊的后续处理,所有人都可以振作精神,精神昂扬地走向未来了。]
画外音喋喋不休,除去罪魁祸首,其余人都或多或少地流露了排斥和反感之意。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有着某些人在意的问题。]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话题转折的有点突然,他们不由得屏气凝神。说不定他们警察也能帮上忙……
安室透和绿川唯注意到琴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起来为可能有的、未结束的麻烦感到更加不满。
气氛紧绷。
羽川和也茫然而飞快地转起了脑筋。
[——所以杀手对玩家究竟是什么感情?狙击手二号在见到杀手把玩家带回来时,便深沉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紧绷的气氛骤然破碎,一瞬间的静谧流淌在这一片天地,几乎压过远处伏特加搬箱子时被砸到脚的痛呼。
“……”安室透和绿川唯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僵硬地转向几步外的狙击手。
后者抬起眼,神色镇定到像是在组会上念花了一整天写出的工作报告,语调沉稳:“纠正一下,我只是在认为琴酒你对红宝石有些纵容的同时,又怀疑自己的判断。”
安室透难得对这家伙生出些许惊叹之情。
现在难不成是在解释,在补充?在被当着琴酒的面念出想法后?
而绿川唯迅速地看了眼琴酒。
银发青年没有皱眉了,但眉眼间染上不耐,他缓缓眯起眼,语气冷得像冰碴:“好奇心?”
“我觉得其他人可能更认为是八卦。”诸星大仍然镇定,“事实上,好奇心人人都有。琴酒。”
但你平常一副冷峻寡言、严肃无比的样子,还真没看出来好奇心这么重……安室透和绿川唯默契地想。
琴酒冷笑:“然后呢?你想要什么结论?这对你的工作可没什么帮助。”
“能满足好奇心就可以了。”诸星大无动于衷地道,“你要追究这样普通的思考吗?如果不是那个声音,谁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当然,”他微微笑了一下,接近于挑衅,“也包括你和红宝石过去认识的事。琴酒。”
“无聊。”琴酒言简意赅地评价道,“或许你可以去地狱里问博士。”
“我和他不熟。”诸星大回答。
[非常正常,杀手懒得向他人解释自己的想法。而说要去休息的玩家在困顿中自信地认为他们是好朋友。]
车里的羽川和理直气壮,降下车窗,探出头,笑眯眯地朝着那边的银发青年挥挥手,然后打了个哈欠。
琴酒:“……”
三人:“……”
不愧是红宝石。还有困了就睡啊喂!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难有合理的解释,毕竟大家什么都不清楚,而玩家还什么都不记得。但总的来说,虽然是人渣和罪犯之间的交锋,但留下一个足够吊人胃口的谜团,或许也可以称之为锦上添花。]
画外音昂扬顿挫地说道,话中语句意味着这起奇异事件落入尾声。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有人:……不,虽然你这么说了,但到底哪里算喜事?这又不是什么大团圆结局!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
第78章 File.78无聊
◎平凡普通但有事件。◎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房间的光是昏黄的,像是黄昏时分即将被深蓝取代的暮光。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基地深处发生了什么?”
“要我承认几次呢?事实就是如此。”
回答问题的金发青年向后靠上椅背,无奈地笑着看对面女性,摊了摊手,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贝尔摩德,你不会连诸星大和绿川唯都问了吧?”
贝尔摩德点头,笑吟吟地将酒杯递到嘴边。
安室透有些意外她承认了这件事,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毕竟一周前那么多的行动组人员,只有他们三人是与红宝石有过正面接触,在一整个白天的行动后,难得和琴酒一起赶往了博士的最后据点。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偶然,是他们各自工作能力强,但其实完全是那个已经消失的导航箭头做指引。
奇怪的声音某种意义上为他们在组织内向上爬提供了助力——不过琴酒可能会因这场共同遭遇的奇妙事件而投以更多视线,这也算一点小小的麻烦。
而现在,他面临着另一个麻烦。
要在贝尔摩德面前隐瞒自己知道“琴酒与红宝石曾经在博士的基地认识”这件事是个挑战,至于“红宝石失忆”——这事是安室透在纽约乃至后续的调查中自己查到的,倒也不怕表示出来。
“所以,你是好奇在下面,琴酒,或者红宝石,隐瞒了什么吗?”安室透挑眉,主动发问,“例如红宝石从博士那知道了一些事?”
“这个倒是没什么意思。”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道,语调一转,像是在夸一个会乖乖做家务的孩子,“我见过红宝石了,她可没什么变化。”
金发深肤的青年露出微笑:“那你还问来问去?”
连贝尔摩德都没看透红宝石,后者果然不能光看表面——安室透深沉地再次认定了这件事。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贝尔摩德饮下一口酒,若无其事地道,“没见到琴酒把那孩子带出来的画面,真的挺遗憾的。”
安室透镇定地保持笑容:“啊,那确实是蛮有趣的一幕。”
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无语。
贝尔摩德知道琴酒与红宝石过去认识才会关注两人有可能发生什么——合理结论,但她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或者说,认为他们三人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能放心打听?
但遗憾的是,有个无法告知他人的奇异事件泄露了这个秘密。
“你是不是有点太关注琴酒和红宝石之间的关系了?”金发青年微微眯眼,反客为主,露出探究的语气和神情,但语气又像是在请教问题,“难道说,在你眼中,琴酒对红宝石的态度……其实不一样?”
“……”贝尔摩德笑眯眯地望着在组织中也算年轻有为的新人——不,现在已经不算新人了,“如果这是你从我的表现中判断出来的,那还真是令人惊诧的分析能力啊。”
“谢谢夸奖。”安室透从容接下这份称赞,一点都不心虚,“我想是你太过好奇的缘故。那么,能让我也知道一下吗?”
他露出看戏似的笑容,将话题圈在了自己对杀手的探究上:“毕竟是琴酒呢。”
“不,这个不可以。”贝尔摩德果断地道,对着他举了举酒杯,脸上的笑似可惜又似谨慎,“比起这种小小的事,你还是对接下来的任务更上心比较好。”
“好吧。”话题被拒绝,安室透也不生气,只是一耸肩,同样举起酒杯回应,“原来是为了通知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自信的话语落下,金发青年像是终于藏不住一样,有野心的光亮从谨慎的情报贩子壳下露了出来。
“哒。”
酒杯相撞,声音清脆。
*
羽川和无所事事。
博士的基地被摧毁,一周过去,除了贝尔摩德过来“关心”,压根没其他代号成员出现在自己面前——根据她的观察,卧底三人组终于要事实意义上的变成假酒三人组了。
在千面魔女面前隐瞒是件难事,但一想到自己其实压根没从博士口中得到有价值的信息,羽川和就格外理直气壮又难掩郁闷了起来,贝尔摩德大约是误会了什么,没有追问得很深。
系统:【也有可能是她从宿主你对琴酒的态度不变上判断,你没有知道太多。】
只是很普通地问了琴酒在不在东京、表示自己想多看看他的羽川和了然:【啊哈,不怪我最开始就没有隐瞒。】
但真的好无聊。那其实就是真话。
和石川由纪通完电话,关照了一番出院后立刻回乡的前店长后,羽川和再次发出了如上感叹。
她现在不是很想抽技能玩。
又过了没什么激情、只有普普通通日常的几天,羽川和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混在一起了,再加上铃木园子。
毕竟她没什么可以日常交流的同龄朋友,无聊的时候碰到愿意和自己说话的小孩子,倒也完全能无缝融入……完全不用考虑多余的事,多好啊。
而事情是在半个月后的中午,羽川和给自己买冰激凌、再给三个小学生买棉花糖时不对劲起来了。
她对他人的视线其实称不上敏锐,唯独对琴酒的注视难以忽视;而对其他人,则更多取决于她脑袋里负责警戒的那部分有没有意识到。
而这次,羽川和发现了。她站在路口,视线从这边又移到斑马线对面。
【顺便一起绑了】的标签在角落中打电话的男人的脑袋上很是显眼。
男人的右手边,在十分钟前进入便利店的夹克男拎着一袋啤酒走出来,头顶飘着【难不成是哪个小鬼的亲戚】【抓了吧】。
十几米外,靠近广场喷泉的那边,则是有两个男人在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地比五分钟前要接近正在等她回来的三个孩子,就隔了三十米。
羽川和:“……”
她和那三个孩子会碰面的日子细数下来也不到一周——因为每一次其实都是偶遇——怎么就能遇上事件了?
绿灯亮起,飞快地环顾四周,确定这四人不可能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绑小孩,羽川和混在人群里走过了斑马线。
“谢谢月见姐姐~”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甜滋滋地道谢,接过了棉花糖。
“谢谢。”工藤新一酷酷地接过,“月见姐,你也坐下来吧。”
五月末,明明是足够暖和的天气,年轻人的衣着却还有些厚,日光明亮,于是较常人来说也不太健康的面色也格外明显——让人挺担心的。
铃木园子快乐地让开一个位子,用力拍:“月见姐姐,这边!”
羽川和一点都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谢谢关心,不过我就是看着弱啦。”
“但是,会不自觉地担心。”毛利兰认真地说,目光里写满担忧,“月见姐姐,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确实,感觉穿上病号服就能扮演病人了。”工藤新一从椅子上起来,这句吐槽让两个女孩都瞥了他一眼。
“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羽川和故作不满和难过,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这幅样子能让上司不给我安排工作,但其实也容易被当成好欺负的……放心,我健康得很。”
最后她还是没绷住,安抚起担心的两个女孩。
工藤新一露出半月眼:“当着小学生的面说了相当于在职场里偷懒的话啊。小心教坏小孩子。”
“大家都是聪明孩子!而且摸鱼也是职场生存之道。”羽川和吸溜一口在阳光下呈现融化迹象的地冰淇淋球,乐呵呵道,“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玩?还是说回家?我时间非常够,可以陪你们,也有车!”
比他们要大上十几岁的年轻人的话让人挺想吐槽的,但她确实是位相处起来非常愉快的大人,就连工藤新一也没说什么,和两个好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出他们的目的地。
“书店!”
“好好~没问题。”
羽川和笑着弯起眼睛,听他们说起书店的位置和书籍丰富,把冰淇淋球吃完了后,便领着三个小孩去找自己停在广场外的车了。
因为不确定要绑架的是谁,就只能用等待的笨方法了。毕竟自己现在是良民嘛。
避开今日,明日后日绑匪也还会行动,这样的话,还不如就让他们有机会行动——这对小孩子的心理不算好,但羽川和也没更多办法。
——而她万万没想到,绑匪没吓到小孩子们,反而是自己遇见的意外吓到了他们。
*
下午五点。杯户町某条街道的商厦下方,一条存在三十多年、没被拆除而保持着上世纪风格的短巷,平日里行人不多。
羽川和目送三个孩子进入书店,打着去尝隔壁甜品店蛋糕的理由站在了店外,漫不经心地瞥过了唯一入口处站在树下、花坛边或灯牌旁四个心怀不轨、逐渐靠近的家伙,正寻思着他们可能会行动的时机,便眼神一凝。
【先把这个麻烦处理了!】【可以骗小孩子们出来找她。】【非常适合发病昏倒。】
羽川和:“……”
系统憋不住冒头:【……哇,宿主,真的被当成好欺负的了诶。】
羽川和心情有一点点复杂。这算回旋镖吗?
但确实省了她思考更多的精力。
她看了看书店,便抬步往入口走去。尽量速战速决。
【不得不说,一想到技能会让罪犯吃亏,我就觉得心情愉快。】羽川和在路上和系统感叹道,【要不,咱随机一次技能吧?】
系统欢欣鼓舞:【好的,我这就开始——或者等这次事件结束!】
因为和羽川和的聊天中谈到过烹饪,在新出的杂志翻到了新式菜谱的毛利兰回过头,想等对方回来——但却看见了年轻人向街道外走的背影。
“新一,园子,”毛利兰小声呼唤朋友们,“月见姐姐往外走了。是有事吗?”
工藤新一从侦探知识大百科里抬起头,直觉不对,因为“月见绪”确实告诉他们自己要去隔壁尝试蛋糕——而不是往更远的地方走,更何况,按照对方的行事,就算有事也在做之前会告诉他们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沉迷推理想的太多了。但是……
“我们跟上去看看吧。”小少年合上书,“兰你就别担心了。”
铃木园子当然没有意见。
三个小学生在书店里还没待几分钟,便又结伴出去了。
另一边,羽川和已经走近了聚集起来的四人。
赤色的眼睛扫过站在路边却不动弹的四人一眼,正商量着干坏事的他们下意识警惕起来,但年轻人只是移开目光,便往另一边的绿化带走,那里停着她的车。
四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无人的周围,只觉得天降良机。
【作者有话说】
[吃瓜]
第79章 File.79关注
◎互相关心的人一定会好好相处!◎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但真正的意料之外是在羽川和瞥见远处的熟悉人影。
她停在车尾,顺着余光先前捕捉到的银发身影而回头时,没有任何收获。只有短街出入口的行人们、和不远处商厦前停满的车。
而羽川和很确定不是眼花——虽说自己挺想见琴酒的,但也不会因过度想念出现幻觉,她精神正常得很呢。
年轻人忽然停下、向身后看去的动作惊到了靠近的四个男人,伪装成不认识的路人从两个方向来的他们对视一眼,惊疑不定地观察了一会。
看起来没有发现他们不对劲,只是望着远处在找什么的样子。
而四人正要松气,年轻人却没有上前开车门,而是脚下一转,向他们走了过来……?
“月见!”隔着绿化带,从马路另一端驶来的车停下来,萩原研二从车窗探出头,笑吟吟地打招呼,“今天也是一个人出来玩吗?”
绿发年轻人回过身。
在他身后的副驾驶,早已取下墨镜的松田阵平也跟着投来视线,神色略为严肃。
“萩原,松田,下午好。”羽川和眨了眨眼,几乎是在瞬息间意识到本在巡逻的两名警官特意停下与自己打招呼的原因,“这话说的,我也是有朋友的哦——不过今天是和三个小朋友一起来这的!”她笑着弯起眼睛。
那四人里有谁是通缉犯么?
平常没关注过这部分的信息……漫不经心地想着,羽川和配合地与两位警官交流,好让他们有理由将车停到绿化带内侧,和自己一起行动片刻。
而四名绑架犯牙齿都快咬碎了。又突然冒出来两个成年男人?这样计划完全不能实现!
可恶,这病怏怏的女人不会是早就发现不对劲、在之前故意喊人过来吧!
——在受挫时沮丧和懊恼是人之常情,但依靠暴力和伤害他人为生的家伙,迁怒是如此轻而易举,从事实上毫无道理的“罪名”也被为首的男人按在了碍事的家伙身上。
于是以暴力为主的恶意迅速膨胀,达到了某个不为人知、但切实有用的规则标准。
当羽川和与两名警官向短街方向走去、装作没有注意到先前街口的男人竟然就在一旁吸烟时,风从街道另一头撞过来,将委顿在树梢的塑料袋带下。
当关心“外表不健康的年长者”的三个小朋友从短街入口转出来,因为看见羽川和而露出笑容时,那个大大的、大概是来自附近商场的塑料袋,被风毫不留情地糊在了那个让萩原研二一眼认出来的通缉犯脸上。
“……唔?!”原本站在树下,阴沉着将点燃的烟碾在粗糙树皮上、恨不得将这一举动化为对年轻人的暴行的男人,慌乱地抬起手想扯下这该死的塑料。
但风有点大——准确地说,是很大。
好像有隐形的手死死将破烂的塑料袋罩在男人脸上,要他一时半会难以扯下,再加上他原本的重心全在碾压烟头的手上,在他的同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男人便向后仰倒下去,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建筑墙体。
“砰!”清脆的一声。
男人痛得发出惨叫,与他站在一起的同伴慌里慌张地去扶:“老大!你还好吗?”
和羽川和走在一起,但注意力却也集中在男人身上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这发展对吗?不对吧!
羽川和却没关注这边的事,她迎上小跑过来的三个孩子,在这几秒里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把他们哄到不会被意外波及的安全地带——但看起来她还不如寄希望于两名警官能趁着这个意外把绑架犯全员逮捕。
捂着后脑勺在地上一边撕扯塑料袋,一边打滚的男人把去扶他的同伴也撞倒了,导致后者结结实实用面部亲吻地面,发出了与他十几秒前相差无几的惨叫。
三个小孩子被吓了一跳,因为两声惨叫前后响起,确实有点吓人了。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他们心情复杂。
虽然将这一幕想到羽川和身上太失礼,但奈何前几次印象太深,都不由自主地想“她好幸运”了。
震惊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了大半,在小朋友们的拥簇下退回来的羽川和不得不提醒他们,轻声道:“还有两个人。三点钟方向,绿化带后面。”
松田阵平眉眼敛起的弧度能吓坏小孩子,而他不动声色地向那处看去,确实看见了像是出来散步、好奇又焦虑地看着这边的两个男人。
他和Hagi在之前可没注意到他们。月见是怎么发现的?
萩原研二也这样想。
他们都没有怀疑羽川和的话,在对视一眼后,萩原研二朝那边露出笑容,招招手:“那个,两位,能搭把手吗?那边好像需要帮助!”
在两名绑架犯的视角下,一切都是古怪但又正常的。
老大被飘过来的塑料袋蒙脸、同伴被绊倒,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只能说是倒霉……就是有点太倒霉了。
嗤笑着那边竟然还喊他们帮忙的行为,两人过去了。
“大家到旁边等一会哦。”羽川和笑眯眯地示意三个小朋友退开,“或者说,先回书店?”
年轻人的语气和笑容都是令人心安的镇定,从她低声提醒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时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小学生们轻轻点头。
羽川和高高兴兴地开香槟:【好诶!看起来能非常顺利的结束!小系统,现在开始随机技能吧!】
系统也开开心心:【好的宿主!有了新技能还可以去找琴酒,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从绿化带后绕出的两个男人从他们三米外走过,在“生意”不得不中止的遗憾下,其中那名夹克男忍不住用力地盯了一眼羽川和。
——要不是今天忽然多出来这家伙和小鬼们混在一起,他们在半个小时前就把铃木家的那小鬼带走了!
而这个该死的混蛋,此刻竟然还在笑着!
恶意膨胀,并再次达到临界值。
有车从绿化带后的马路上驶过,“咻——”的一声,被轮胎裹挟并弹飞的石子击中了夹克男的后腰,要他当场因剧痛跪倒下去,捂着腰发出惨嚎。
“?!”和他一起的同伴被惊得跳起来。
正等着他们靠近的松田阵平:“……”
已经去查看另一边动静、此刻扭头的萩原研二:“……”
三位小朋友睁大眼睛:“?”
羽川和则是没忍住:“哇哦。”
竟然还能对她有恶意的吗?
虽然有些惊讶,但她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三名小朋友身前,同时毫无诚意地表达关心:“你们还好吗?”
“怎么可能还好啊!”唯一站着的绑架犯心态有点崩了,他恨不得指着车屁股大骂,但又还有一点理智。
直到他看见年轻人的表情。
——实际上羽川和对自己的演技相当有自知之明。
她无法真实地表演出什么,不过只是皱起眉来让面部肌肉随之变动,利用苍白柔弱的表象达到让他人以为是符合情景的情绪,这样的事倒算是她擅长的。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有些许分散:面前的绑架犯、身后的三个孩子,以及脑海里因为随机技能出现而开始打滚的系统——
于是在绑架犯眼里,年轻人轻飘飘的视线便显得格外敷衍,之前的关切询问也像是嘲讽,在转瞬间便是火上浇油。
而在男人挥起拳头之时,已经靠近的松田阵平便一脚踹上他的后膝,将人掀翻制在地上:“你小子,老实点!”
羽川和暂且不去阅读新随机出的技能说明,而是投入了接下来的事。安抚小孩子、和两名警官交流,尽量快点解决这麻烦。
年轻人低着头时,绿头发几乎让她融化在随着夏季到来而愈发茂盛的林荫中,但从高空望去、从瞄准镜中看着,依然显眼。
——下一秒,琴酒将狙击枪的方向调转,不再看那即将结束的闹剧。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气,其源头是在四米外主卧门边倒下的一具尸体,背后中枪,脸上还带着未曾预料到死亡降临的、因逃过一劫而放松下来的表情。
银长发青年从窗边回身,将狙击枪扔给了一旁的伏特加,然后歇坐在沙发上:“去联系人处理。”
“好的大哥。”伏特加熟练地把属于死者的狙击枪收起,同时拨打后勤组电话,压根不问大哥用狙击枪作为望远镜是否有发现什么——反正大哥做什么事都有理由!
“不过大哥,这次任务还挺简单的。”他高兴地说,“接下来还有安排吗?”
琴酒思索片刻:“没有。组织的废物还不够多。”
伏特加已经对大哥的冷嘲习以为常,反正不是对他,细想起来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冷幽默。
后勤组赶来至少要十分钟,在接下来的时间,房间里归于安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在嗡嗡运作。
窗外的风带来了高空特有的空旷冷意,琴酒微垂着头,凝视地板上即将消失的那一缕薄金色阳光,有意控制思绪。
伏特加是个脑筋不太好的家伙,不会注意到他的走神。但琴酒仍然希望自己去思考某人是在更加合适的时间与地点——即便对方现在就与自己相隔不远,他接下来就可以去见。
他闭目养神。
房间的温度适宜,从窗外涌入室内的空气也带着一丝凉意,安静极了,伏特加也没有出声。琴酒坐在那,渐渐感到一阵微微涌上的、像是有柔软织物拂过的困倦……
——不对!
琴酒猛然意识到异常,连接肌肉骨骼的关节爆响,下一秒便要离开沙发——而那份危险而突然的困倦,却更加快速,紧咬着神经将他拖入黑暗。
琴酒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又在难以忽视的疼痛中睁眼,耳边是恼人的噪音。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绿意,在光下亮莹莹的,像蜿蜒流动的水泊一样漫开在视野。随之而来的是对躯体的感知,五指、手掌、胳膊……心跳和呼吸,以及因疼痛而流下、滴在眼睫上的冷汗。
那噪音也逐渐清晰、从隔着屏障一般成为字句——
“月见姐姐!”
“月见!”
小孩子的,成年男性的,都带着关心和焦虑。
琴酒:“…………”
琴酒:“?”
*
“大哥?”
房间角落里的伏特加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沙发上的银长发青年。在前一个瞬间,那边好像有动静。
而他只得到冷淡的一瞥,墨绿色的眼睛看不出不满,但同样让人生畏。青年弓着身从沙发上站起,又在几秒内挺直脊背,站到窗边。
“……在这边的事结束、我通知你之前,不用联系。伏特加。”三秒后,银发青年说,音调有些诡异的低沉,仿佛忍耐着什么。
“?”伏特加打出问号,可却来不及询问原因。
因为青年已经转身,在向房间出口迈步前,他还记得拿上沙发扶手边的黑色礼帽,一边走一边扣到头上,遮住了大半边脸。
他走得很急,风衣下摆与银发末梢几乎甩出残影。鞋跟叩地的声音像是鼓声般消失在走廊上。
伏特加满头雾水,但只当大哥是有事要做——说不定是之前的观察中发现要处决的叛徒了呢?
*
【一日ge——彼此之间心心念念的人就该坦诚相待,成为对方或许是好主意!
技能说明:这个设定其实挺有意思的不是么?当你花了过多心思去关注他人时,殊不知对方可能也在关心你。24小时灵魂互换,友谊的小船永不翻!
PS:考虑到这个设定的通用性,或许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哦?
PPS:为了防止罪恶行为的出现,这是被动技能(笑)但互相关心的人一定会好好相处的!】
【作者有话说】
[加油]
第80章 File.80异样
◎蒙混过关。◎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事情本该解决了的……但当萩原研二联系附近警署、松田阵平已经听羽川和说完她遮掩了细节的说明时,意外忽然而至。
实在是过于微妙的意外:一个排球从住宅楼的窗户中飞了出来,在车顶上弹跳几下后,蹦向了羽川和。
年轻人很明显地做出了躲避的动作,这让排球的落点从脑袋变成左肩,其他人的视线从追随落回她身上,她也只是笑着表示自己有点倒霉——而不管是三位小朋友还是两名警官都有点赞同。
年轻人向来苍白的脸色让他们忽视了细节,更何况羽川和确实表现得非常自然。
而就在羽川和打算把三个小孩子哄回书店,并在想要不要给琴酒打电话时,她倒下去了。
一瞬的晕眩与她惯常入眠时的睡意极其相似,但系统从迷惑到惊恐的尖锐爆鸣时,困惑自己应该没有低血糖的羽川和便意识到事情不对。毫无防备倒下去致使软组织挫伤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羽川和眼前一黑,又一亮。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将技能触发的事吐露,羽川和被垂下的银色发丝意味着的灵魂互换对象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也就几秒,因为伏特加出声了。而他并没有怀疑。
在窗边观察周边、确定原先的环境时羽川和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将礼帽按在脑袋上冲出门时,她没忍住,捏了捏一缕头发。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具成年男性的身体指腹有茧,就像羽川和因为没预料到成年男性身体的沉重,差点在出门疾走时踉跄撞墙。
她很快便将这点闲心抛在了脑后。
*
松田阵平的手指停在距离“月见”肩膀三厘米处。
十秒前,他分明看见向来温和开朗的年轻人睁开眼时,眼底掠过刀锋般的寒光,犹如野兽即将伏击。
方才还在担忧她突然倒下的年轻警官此刻浑身紧绷,神经末梢的警报因噼啪作响。
“月见?”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笑,幼驯染的微妙变化让被遮住视线的他有些困惑,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是不是低血糖?”
而琴酒早已垂下眼,通过这具此刻仍在发痛的躯体的视网膜——他可以判断出晕厥突兀到“她”没有反应过来,造成膝部和肘部钝痛……而这痛感的程度并不正常——他可以看见随着自己起身的动作而流水般滑下的绿色长发。
荒谬。
这具身体甚至连扼住面前试图搀扶的条子喉咙的力气都没有。——后退一步避开,在踉跄和疼痛中,琴酒眉心皱起。
“月见姐姐,你很痛吗?”围着“月见绪”的孩子们担忧地问道。
而萩原研二收回了手,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月*见绪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倒地后又醒来的年轻人比之前更显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来,但诡异的是,某样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也围绕在她身边,割裂又违和。
不过就算前一段时间才被卷入过有画外音的奇异事件,两名警官此刻也并没有想的太过夸张,而是朴实地认为是月见绪摔痛了。
“你们……”沙哑的声音才吐出两个音节便卡住,这具身体此刻的语调是琴酒都没听过的——因为其主人从不会饱含杀意地威胁他人,现在听起来甚至带着玩闹般强势也压不住的柔软。
而两名警官、三名孩子,则是更加相信这位一直表现得开朗随和的年轻人,是因为疼痛或者老毛病而心情糟糕。
“月见,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去那边的店里休息一下吧。”萩原研二体贴地指了指短街入口边的一家咖啡店。
“对,月见姐姐,”毛利兰仰着头,“我们可以自己回家的,你不用担心。难受的话要好好休息。”
“……”琴酒冷淡地撇开视线,为现状不快不会让他贸然行动,但要模仿一个日常中好脾气的家伙的言谈太过荒谬,字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的。——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左肩的疼痛让他止住了下意识使用左手,而是顺畅地从外套右边口袋摸出了手机。
他刚才的那句话勉强算一个解释,两名警官不再说话,孩子们也因某种直觉和真诚的关切退开了几步。
通讯录名单的备注映入眼中,置顶的[Kirakira]简直是狙击枪上激光指示器的红点——琴酒面无表情,因为某个天真又自我的家伙只会高高兴兴将其称为友谊证明。
在琴酒用指腹触碰置顶的通讯备注之前,铃木园子指着远处惊呼:“你们看!”
琴酒下意识拧眉,小孩的呼喊在这个距离下相当于噪音,但听觉在他反应过来前便捕捉到了一个并不响亮、但被风带过来的呼唤:
“……朋友!”微微颤抖着的、像是在用力克制着情绪的低沉声音。
戴着礼帽、银发黑衣的青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穿过马路,步伐急促到每一个发梢都在扬起,但当他走近沉默站立的绿发年轻人时,却又克制地慢下步子,神色冰封般沉寂,与其高大的身形共同营造出接近暴徒的威慑力。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认出了他。
他们第一次见到“月见绪”时,担心她而特意返回的好朋友,形象与气质能让犯人将其当成恐|怖|分子,与月见绪交流时虽冷淡但确实可以称之为友好——现在也是如此。但月见的反应却和那时不一样了。
绿发赤眸的年轻人只是收起手机,而银发青年像是解释一般开口——如果那内容简短的低沉声音真的可以称为解释:“我之前看见了你。”
琴酒扯了下嘴角,从未在“月见绪”脸上出现、近似于冷笑的神情让仰着头的三个孩子和两名警官愕然,但羽川和却松了口气。
至少这意味琴酒选择了配合,她可不指望对方能演自己,象征性地敷衍也就足够。
——话说回来,看自己的脸出现这种恶徒似的表情,真的好新奇。
“她需要休息。”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怀着对三个孩子的歉疚,羽川和言简意赅地抛下这句话,“我带她走。”
“……”琴酒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这个预感成真了。
绿发年轻人被夹在胳膊底下的姿势像只身体紧绷的毛绒动物,而在一秒半的时间用左臂环住她的腰、将其捞起的银发青年板着张冷酷却坦荡的棺材脸,向其他人点头示意——多么微妙的画面!
三个小孩子已经惊呆了!
“啊、啊,好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几乎是同步露出了豆豆眼,连应合都是成年人的社交本能,“那就拜托你了……”
银发青年面无表情地颔首,绕过他们,向十几米外停着的车子走去,而被在他胳膊下的“月见绪”,神色被垂下的发丝遮挡,无法分辨情绪——她太沉默了。
萩原研二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银发青年动作自然地掏出车钥匙——从“月见绪”的外套左侧口袋,这表明他非常熟悉年轻人的习惯。
“你们几个也该回去了。”松田阵平的声音打断了他下意识的探究,卷发青年半弯着腰对三个小孩说道。
于是他便插入话题,将那一点“一直都是好相处的样子,但月见真的会将不快展示给小孩子吗”疑问抛到了脑后。
*
羽川和把自己的身体塞进后车座,并掏出自己日常备着的薄毯给对方披上时,并没有想太多。
后视镜里的熟人们在交流,她需要和琴酒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加安全且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但她还记着一件事。
“要不要止痛剂?”关上车门,羽川和询问琴酒,手已经伸向副驾驶的储物柜,“不然你得忍上将近半个小时了……我记得我摔的挺结实。”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琴酒嗤笑,抓着那张薄毯的边缘,“不是质问我有没有威胁那几个蠢货?”
“我在关心你。”羽川和有些困惑,停下动作,“你为什么生气?……!”
“真新奇。”在短暂的停滞后,她一边用这具陌生而沉重的男性躯体发动车子,一边用发现新大陆般的语气说道,“我的声音也能说出像吵架的话诶。”
她在后视镜看见自己从不会露出的阴沉神情,那双每天都在镜子里看惯的赤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野兽般的荧荧冷光——然后琴酒咬牙切齿道:“我也没想到你能摆出这副蠢样。”
“话不可以这么说啦。”羽川和故意使用黏腻的语调,满意地看见琴酒皱起眉,“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别那么严肃。伏特加都没怀疑。”
“他可没那么聪明。”
“他听到绝对会难过的。”羽川和将车拐上回住处的分岔路,“我让他有事时联系,这应对不错吧,组织的大忙人?我在那睁眼时你好像在休息。”
她回忆起被自己无视的血腥气和倒在卧室门口的那具尸体。以及不知为何能在几秒内就确定方位的窗边视角,那可真巧。
“至少接下来有足够的时间研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琴酒脸色很臭地道,“你不要想着去戏弄其他人。”
被说中还没成形的想法的羽川和理直气壮到令人头痛:“怎么能说是戏弄,这是身份改换后观察同事的机会!”
“不过我不会做的。”她又说,高高兴兴的,“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就算你想走我也不会同意。”
琴酒盯着那个自己绝对不会露出的、可以称之为愚蠢的笑容,用力地闭上眼。
“你知道就好。”他说。
“你要休息吗?”羽川和说,顺手打开车内暖风,“我会喊你的。”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