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他下意识地将油门踩到底。

通过瞄准镜发现车速竟然还在提升的绿川唯&诸星大:“?”

[本想必须将弟子创飞的12号忽然改变了主意。玩家对他举起了枪——这样的一幕,让他回忆起了当初本体濒死时的那一幕。]

其他人:“?”

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在两个半小时前,杀手/琴酒杀死的那个医生,似乎也回忆起垂死时的事——而现在12号是因为玩家/红宝石拿枪指着自己?

[12号咬牙切齿。博士对实验体的轻蔑完美地由他继承。

在他的记忆里,除去致死和致残类项目,对方是他所渴求的新世界大门的最佳素材,甚至连心志都格外坚韧,但归根结底只是一只小白鼠,根本不可能再回归正常世界、只会在价值被消耗殆尽后销毁。

——偏偏!偏偏她现在还活着!现在竟然又将枪对准自己!]

羽川和:“……”

虽然是在说自己过去的事,但因为恶意被直白地念出来,和之前面对温特的行为不一样,她没办法暴怒起来。

以及一点小小的困惑。

画外音的语速和12号撞来的车速,哪个快?影片的慢镜头也不是这么个慢法啊。

系统老实地回答宿主的疑问:【可以理解为画外音直接将信息塞入你们脑袋里,现实时间可能一秒不到。】

羽川和觉得这设定怪有意思的,就是塞来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

随着距离缩短,她能看清的12号的模样也越发清晰,神情狰狞,看起来比那夜的威廉还要凶狠。

此刻黑车距她和琴酒只有六十多米远,爆了两个轮胎,油箱也在汩汩流油,方向明显歪歪斜斜起来。

温特从狙击手的出手开始就目瞪口呆,而12号决定下的又快,现在十几秒过去,他缩着脑袋,打算溜到一旁的车后边。

年轻人对画外音没什么反应,但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和一点排斥——在她旁边垂眸观察的银长发青年移开视线,反手在温特躲起来之前对他的右腿开了一枪。

温特惨嚎一声扑倒在地,而琴酒已经抬眼,第二枪对准挡风玻璃后的12号扣下扳机。

没打中人,但溅开的玻璃伤到了12号的脸,他更为暴躁起来,连温特都顾不上了,打算一波将这两人带走。

琴酒有种不耐烦的感觉——两名狙击手这么认为,就是抢了红宝石的活,好像下一秒他们的活也会被抢。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瞄准太阳穴扣下扳机,又不约而同的一愣。

——两枚子弹都并未致命。

空气中是橡胶燃烧的刺鼻味道,广场地面上被划出长长的黑痕,猛劲往前冲的黑车终于翻了车,四脚朝天,将12号整个压在下面。

他被两枚子弹打中了肩膀和手臂,痛得要死,奋力地挣扎了一会,从碎掉的车窗中爬了出去。

痛到视线模糊、有血流进眼睛里12号的耳边,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并逐渐靠近后停下。

“你现在看上去可真惨。”活泼的、像是在日常遇见中打招呼的语调,年轻人的嗓音清亮。

12号粗暴地抹去额头流下的血,玻璃溅射的伤口被牵动,他脸颊抽搐了几下,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绿发赤眸的年轻人站在一米远的地方,而那辆车、地上呻吟是的温特、在几步外的银长发青年——黑车要是不翻,都已经撞上去了!

反应过来自己不但没一波带走可恶的两人,现在还狼狈地成了困兽,12号呼吸急促,恨恨地瞪着走过来和他说话的实验体——

该死!这家伙的脸都没变过!现在看起来更像六年前那样,二话不说就要射杀自己了!

——但他甚至没办法从她身上看到敌意和杀意!

12号有点破防了。

【作者有话说】

[亲亲]

第66章 File.66真话

◎她可真是深情啊!◎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翻车的12号没有当场死亡,还避开了狙击手一号和二号的致命子弹,但他从车里爬出,在玩家的注视下意识到自己失败得彻底。]

画外音三言两语地便总结了刚才短短一会发生的事。

两名狙击手仗着没人看见,光明正大地通过瞄准镜看热闹,而安室透与两名排爆警官,则是在过于爆炸的信息冲击里艰难地跟随着事态发展。

听上去事情要暂时落幕了……12号已经失败,那么接下来玩家/红宝石会是什么反应?

作为博士眼中毫无价值的实验体,疑似失忆的她会对仇人做什么?

而且说不定12号还会回忆有关琴酒的事……一些两人在过去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众人紧张地关注着画外音,对接下来的发展充满期待。]

众人:“……”

事实就不用说出来了……太尴尬了。

对卧底来说,尴尬之余他们还松了口气。至少画外音没说他/他们是卧底,有别的想法。

而羽川和完全能想象到画外音直白的简述里,某些人物的心理,她不由得一乐。

期待?

她其实也挺期待12号还打算透露什么呢。

博士在过去的戏份比温特重要得多,羽川和对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一丁点兴趣,尤其是——

【当初差点杀了我!】这个标签,此刻正飘在12号脑袋上方。

还有一个标签【该死!竟然又是这样!】。

“你这么看我,”年轻人笑眯眯地说,轻巧地抛出一个挑衅的问题,“不会是害怕我杀掉你吧?”

12号:“……”

没有任何愤怒和憎恨,那双赤瞳只是以近乎漠视的平静注视着他。

本打算努力克制情绪反应的他从小破防变为大破防。

“该死的506!”他怒骂,“你果然记得那时候的事!”

羽川和其实早就想说了:“506让我听起来像胶水,现在都没人这么叫我。……你认为我记得什么?”

几步外,沉默地任她和12号说话,检查起温特状况的琴酒,微微一顿,又继续动作。

温特“嗷”地叫了一声——银发杀手的检查是踹他一脚,顿的这一下后直接用鞋底碾他的手背,劲大极了——他奄奄一息地趴平了,因失血过多而直接陷入昏厥。

“?”羽川和回头看一眼,没看出异常,又重新看地上狼狈的12号。

“好吧,看起来你不太想说。”她果断地道,高高兴兴地问,“琴酒,接下来要怎么做?”

12号:“……?!”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决定——她就不好奇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他不乐意说,但实验体506的反应问题是不是太大了??!

[12号不明白实验体为什么不好奇过去,包括她为什么会失忆得那样彻底的原因。]

琴酒:“……”

本要回答羽川和问题的银长发青年握着手机,没有开口,看上去在思考找谁来处理这边的一片狼藉。

[但准确地说,玩家的失忆并不彻底。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即使初期过于陌生,也包括某些更为重要的、印象*深刻的感情。]

羽川和:“。”

真是谢谢你没有直白地说我曾想过给自己造坟啊,画外音。

话说现在提到“感情留存”,不就显得12号之前想的“发色是对瞳色的回忆”更有可信度了吗?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看向琴酒,试图用眼神表明自己不是故意装不记得名字的——

虽然他们至今都没有互相坦白、交换信息,但这种时候被指出真相,羽川和也还是有点微妙地有着一点愧疚。

琴酒侧头看她,短暂的沉默后语气平静道:“你不用这么看我。”

下一秒,他抬手对着12号就是一枪。

伴随着痛呼,一把枪从12号中弹的右手中掉落,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羽川和扭头时,再怎么为实验体506的选择震惊,12号也仍有行动的意图,掏出了在翻车前塞进裤腰的枪。

而琴酒发现了。

羽川和摸摸后脑勺,有些犹豫地分析了一下琴酒刚才的话——她不用愧疚吗?

是的吧。这个意思她还是能确定的。

“你又救了我!”于是她开开心心地跳过了有关“记得名字”的事,满脸感动,“琴酒,没你我可怎么办呀!”

痛上加痛,又有这样直接的无视,12号直喘粗气。

“……”琴酒扫她一眼,看不出嫌弃,语气冷淡中似乎还带点温和,“花言巧语,退开点。我已经通知狙击手过来了。”

羽川和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她四处看看:“那他们现在看不到对吧?”

琴酒凝神思考片刻,期间退到羽川和身边。

他给12号的右臂又来一枪,确保这家伙会在疼痛中难以感知外界:“不确定。”

画外音响起,为两人解答了疑问,它甚至避开了对琴酒想法的描述。

[玩家对画外音的泄密感到不满。]

[而在杀手的命令下,再怎么想通过瞄准镜看事情发展的狙击手一号和二号也只能遗憾地离开,赶往现场。]

绿川唯&诸星大:“……”

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人。

其他人:“。”

对哦,还有两个能看见现场的人。

还有——画外音,你故意的吧!

羽川和一击掌,趁此机会问道:“那接下来的事,我能不去管吗?有些事可能说不出去。”

她说得隐晦,但琴酒没怎么思考就理解了。

奇异事件的出现毫无缘由与征兆,其中还有条子,结束亦是如此,参与者能说出去吗?

抛去这一因素,至今为止发生的事从头分析,红宝石确实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甚至连他们之间的过去,也透露得很隐晦。

就算将12号和温特带到贝尔摩德与朗姆面前,那两人在听到报告后,也只会认为博士想要毁掉自己在组织留下的痕迹:包括弟子和曾经的实验体。

“我与你,”琴酒平静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低沉,在两人间很快被风吹散,“该怎么解释?”

羽川和乐呵呵地笑:“这话好像我们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诶,琴酒。”

她被自己的话逗乐了,本想再笑两声,却在迎上青年的墨绿虹膜后,下意识住了嘴。

……原本的距离有这么近么?

银长发青年身形颀长,黑色长风衣并未消去久经锻炼的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几乎是压倒性的威慑。

但他此刻却只是垂着眼看来,神色平淡,多余或隐晦的情绪没有,全是专注——羽川和甚至从那双绿眸中看见了自己的模糊倒影。

距离和视角都过于微妙,作为一名对自身能力有清楚认知的战五渣,羽川和本能地产生了被压迫感。

但她硬生生止住了后退几步的冲动——说实话她也不是没主动凑到过琴酒身边,总不能角色互换后就排斥起来了。

琴酒当然看出了面前年轻人的一点不适应,但他不打算后退。

“事实上,”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道,“总有些蠢货和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只会相信自己的猜测。”

羽川和眨了眨眼,注意力被转移了:“例如我对你单箭头?而你只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至少在对待头发上,确实是。”琴酒稳稳地接住了话头,近似一个玩笑,但他神情太冷静,反倒更带点谴责的意味。

“……别这样,我们可是好朋友。”到现在都偶尔会惦记一下白毛漂绿的羽川和心虚地抬手握拳,挡在嘴边,“你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吧?这可是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

“除非你有机会这么做。”琴酒微微笑着、是连嘲讽也极为温和的样子,要是被其他同事看见显然会怀疑世界观,“你要期待一下吗?”

他后退了两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长。

“肯定有的。”羽川和自信心满满,“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目前他们仍未说开,但不知为何,只是这样的简单几句交谈,她便觉得安心了许多;就算没恢复记忆,这感觉也不赖。

琴酒对她莫名其妙的自信不作评价,只是道:“那么……你最好不要做什么,红宝石。”

青年念出代号的同时,原本轻松又平静、在系统眼中阳光与微风都是流淌着的唯美滤镜瞬间破碎,变成了冷酷杀手对废物同事的警告现场。

“安心,”红宝石竖起大拇指,没心没肺地笑,“我才不会自找麻烦。也不会让琴酒你烦心的!”

都是麻烦自己找上我呢!

全程旁观的系统:。

系统情不自禁冒出感想:……虽然很冒昧,但琴酒这算不算在避嫌?以及,宿主倒是真的完全不用装——从头到尾都是双标、单箭头和坦坦荡荡!

从烂尾楼社区中汇合后走出,两名狙击手在隔着竹林与灌木丛远远看见显眼的两位同事时,沉寂了有一会的画外音再次响起。

[在杀手的果断下,12号与温特都已经失去行动与反抗能力,因此至今被卷入奇异事件的几人,依然无法知道他们好奇的事。]

[而玩家并无兴趣从12号或者博士那里获知过去。

在她眼里,他人转述的信息掺杂着难以确定的不实情报,毫无了解的必要。至于杀手——]

[反正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心安,追求过去又有什么急的呢?]

羽川和:“哇哦。”

虽然是(删减的)真话,但这完全为她的单箭头更添一笔证据了吧?她可真是深情啊!

琴酒厌烦地咂舌:“……啧。”

【作者有话说】

[狗头]

第67章 File.67暂停

◎依然没有人怀疑。◎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即便奇异事件进行至今,画外音并未过多描述羽川和这位主角的想法——戏份与她的几位同事几乎差不多。

但因为博士、12号和温特的想法念得太多,她的存在感反倒变得更加鲜明,甚至因为本人的性格比较坦率,连念出的那几句想法也格外富有冲击性。

于是正如她判断的那样,其他人确实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只是看着都觉得心安”——这样的语句,与前面几次相比,柔软又格外亲昵的喜爱之情简直是毫无保留!

并不知道杀手与玩家是谁的两名排爆警官还好,惊讶归惊讶,到底是触动不深;

而另外三位卧底……

和横田交流接下来咖啡厅是否照常营业的安室透,拿出了卧底以来最为优秀的控制能力,才不让自己倒吸一口冷气。

绿川唯&诸星大:“……”

他们步伐一致地停顿了一下,又察觉到对方的行为而望向彼此,确定大家都有被惊到。

“……真意外啊。”黑发蓝眼的青年温和地笑道,打破了沉默,但找话题的意图非常明显。

诸星大模样冷峻,但也愿意配合一下缓和气氛:“确实。红宝石真容易满足,耐心也挺够。”

“?”绿川唯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难道值得意外的,不是红宝石竟然真的对琴酒有某种意义上的喜爱之情吗?

黑色长发的狙击手微一挑眉,解释道:“只是看着就能心安——红宝石却只是在有机会见到琴酒时才去见他,甚至就那样也很高兴。”

“她似乎并无主动的意愿。”诸星大下了判断,“作为失忆的人来说,真意外。当然,也有可能是有其他原因。”

起先还有些困惑的绿川唯,神色间发生微妙的变化。

人与人之间是难以感同身受的。红宝石失去记忆,除去名字一切都忘掉了,而在这样的情况,她还有部分感情留存——

再怎么不能感同身受,按照常理来看,失忆的人也会迫切地追寻过去吧?

琴酒甚至是红宝石可以联系上的、只要想办法一定能见到的“同事”。

但红宝石似乎……并没有这样做。

容易满足、具备耐心。某种程度上确实再一次印证了他们在与红宝石的接触中,察觉的那些微妙而隐晦的、与其向来的无害外表截然不同的危险性。

绿川唯心情稍微有些复杂:虽说这个结论似乎也挺有探究的价值,但由诸星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不由得让人感叹“你的重点和我的重点不一样”——

真是敏锐的男人啊。他暗暗地也得出一个结论。

话题到了这里,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对视一眼,再次迈步走向广场边缘的两名主人公。

接下来的事还多着呢。

*

[玩家的想法便是如此。狙击手一号和二号在到达她与杀手面前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诧异。]

羽川和放弃了打招呼的话语,双臂抱胸,笑眯眯地道:“那么,你们一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我可不想哪天听到自己的秘密在组织里传开。”

年轻人的神情没什么攻击性,弯着眼睛的样子甚至有着请求般的无辜之意,但微风吹过,那双赤眸牢牢地盯着两人。

“无需警告,红宝石。”诸星大冷静地道,“我想至今为止的奇异事件,即使说出也不会有人相信。”

“哦——这是你、你们的判断?”年轻人看看旁边的绿川唯,了然地点头,“那就请你们坚持这个态度吧。”

“看你们的样子,还真是想不到你们其实也有好奇心。”她似乎是随口开玩笑道,“不会哪天和其他人私下里开茶话会讨论吧?”

绿川唯默了默,考虑到他会和Zero在之后以此分析对卧底工作的利与弊,红宝石的玩笑似乎在另一方面是真相。

“你难道不好奇那两个条子是谁吗?”他温和地道,“组织外的人知道更加麻烦吧。”

虽然是转移话题,但也是试探。

他需要知道红宝石对那两名警官的态度……在之后,绿川唯是必定得和幼驯染一起找公安那边的联络人,调查今天同一时间发生的排爆行动的。

红宝石笑了一声。

原本在不动声色观察琴酒的诸星大,微微敛眉,将视线移了过来。

羽川和此刻的快乐是实打实,她老早就期待起事件参与者揣测彼此身份的这一幕了,更别提她完全能理解绿川唯的发问究竟为何。

“不用担心。”年轻人愉快地说,“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琴酒,你也是,对吧?”

虽然是安抚的台词但反而紧张起来的绿川唯,为她后半句话扯上琴酒,而微微睁圆了眼睛。

在红宝石与两名狙击手交谈的过程中,一直都在蹙着眉联系后勤人员、包括已经到了基地外的伏特加的银长发青年,侧头看过来。

“除非那两个条子不长眼地四处调查。”在短暂地盯过发问的绿川唯后,琴酒冷淡地说,“别惹出麻烦,红宝石。”

即便是以银发杀手往常的作风,这般发言其实也算符合人设——奇异事件下,不撞到眼前的家伙确实毫无主动调查的必要。

但才有“杀手与玩家过去认识”的消息在前,再会审时度势的人,也禁不住为他现在的态度浮想联翩。

然后迅速掐断。

这可是琴酒!红宝石一向不掩饰对他的关注,在画外音中已经有了解答,但他的想法可没人知道!

按此人的惯常行事,要是他们一不小心流露出对两人关系的探究、以及他可能会因一点微薄的感情而动摇的怀疑——

不用多想,不吃子弹,估计也会被揪着头发往墙上砸。

更何况要他们相信琴酒可能对红宝石真的有什么感情……这件事还是太荒谬了。

但相对应的——

“好哦。”羽川和笑着弯起眼睛,好像琴酒的两句话是友善提醒,语气比起面对两名狙击手轻快许多,“我会注意的。”

绿川唯&诸星大:“……”

红宝石,真的好为琴酒着迷啊()在画外音泄密后,她甚至都没想着改变态度!

“那就好。”琴酒面无表情地点头,便继续联系后勤人员了。

[有些事情不用说得那么明白。那么奇异事件进行到了这里,也可以宣告为暂停。而在不算远的之后,博士依然有所行动。]

画外音在这时候又冒出来展示存在感了,却是三下五除二地为今日上午这将近三个小时内发生的事做临时总结。

“像节目报幕的。”本质上算罪魁祸首的羽川和坦然地评价道,“之后的事肯定比今天更有意思。”

在两名狙击手眼里,则是她压根不在意自己被卷入其中后,莫名其妙地暴露了失忆还曾是实验体的秘密——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微妙平淡感,似乎并不在意自身。

“……实在是印象深刻。”绿川唯静默片刻,若无其事地接上话茬,“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新的人被卷入。”

“人太多也不好。”羽川和说。

但绿川唯和诸星大看着她脸上的笑,实在很想吐槽一句你好像并不是这么觉得的。

事情显然确实是暂时结束,东京各地的参与者们在画外音落下后,便再也看不见那个飘在视野中、不影响视物但确实令人烦心的导航箭头了。

羽川和心里头是真有点扼腕:【啧,博士竟然和他的克隆体不一样,要之后才会冒头。】

系统正在翻阅技能中止后的数据:【用人类的话说,是人老成精?】

【太精了。】羽川和说,【我都怀疑他会放弃找我的麻烦。】

她暗自叹了口气,蹲到昏迷过去的12号旁边观察了一会——即使是这种没有动静的状态,其实也很容易能察觉出这名外表是青壮年的男性的异常。

与威廉一样,带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某些特征。

例如不自觉地佝偻脊背、因上呼吸道的老年病而张着嘴辅助呼吸,乃至于因病痛而肢体微颤的细节。

他拥有博士绝大部分记忆,但后者如今是什么状况,画外音还没透露。

羽川和摸摸下巴,也懒得再看了。

她如今对技能抱有充分的信任之情,期待接下来的热闹之前,也不影响她觉得这一切还是快点结束比较好。

等待后勤人员前来的这段时间,绿川唯给横田去了一个电话,要他派人将停在广场几公里外的送餐车开回咖啡厅。

黑色保时捷和两辆小卡车从广场入口开过来,地上蹲着的年轻人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撑着膝盖站起来。

伏特加指挥着后勤人员将12号、温特和景观池里的司机搬上车厢,转头问:“大哥,现在走吗?”

他其实有些困惑突然多出的两名狙击手,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喊来对付昏迷的那个金发男人的。

但今天一整个上午发生的事都不能细想,他也就没问,只是有些忧伤自己被大哥排斥在了行动之外。

“走!”正要拉开车门的羽川和倒退回来,兴奋举手,“打大哥,我能搭搭你的顺风车吗?”

“红宝石,你自己明明有车!”伏特加指责。

“我想和琴酒待在一起!”年轻人理直气壮,“或者琴酒你再当一次司机?”

“别指使大哥!”伏特加恼怒道。

“大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哥!”

绿川唯和诸星大默默地看着红宝石和伏特加的这场争辩,前者眼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后者敛眉思索片刻。

“我可以当司机。”诸星大沉稳地开口,安排起座位,“你可以和琴酒一起坐后排,红宝石。”

“……”短暂的惊讶后,绿川唯选择加入,指着自己微笑,“那我坐副驾驶。”

伏特加震惊极了:“你们、你们怎么光明正大地排挤人!”

羽川和兴高采烈:“也可以,狙击手一号和二号可是默契十足呢!”

两名狙击手:“。”

谢谢,这样的代号真的很没意思,还请不要这么用。

琴酒打断他们:“红宝石,去车里。”他指了指一旁的保时捷,神情冷淡中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琴酒,你真好!”年轻人欢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神态间的天真反倒更加明显了。

伏特加闭上嘴,两名狙击手在恍惚之后,看着小弟不再有意见的态度,非常困难地才在记忆里找出了可以用上的解释——

大概是不想面对红宝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骚扰……吧?

嗯,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

第68章 File.68在意

◎做好心理准备。◎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午后一点左右,圈起工厂的高墙一角,喷涂黑漆的电子门自动打开,几辆车鱼贯而入。

属于红宝石的白车里,绿川唯和诸星大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处地方。

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工厂:仓库、厂房和办公楼之间设有绿化带和停车位,布局上毫无异常;只是稍显冷清空旷,与初春还未长出绿叶的绿化组合,有种随时会倒闭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里确实适合作为非法组织的基地,人员来往和货物装卸都不会引起怀疑,就算哪天被炸了也可以有易爆品管理不当导致损毁的结论。

前边的黑色保时捷拐了一个弯,停在四层办公楼后的阴影中,后面的两辆车代步车也都跟着停稳了。

在一楼的通道口等待了十几分钟的寸头男人,连忙走下台阶,迎上前去。

保时捷的后车窗降下,绿头发的年轻人扒着窗户,高兴地挥手:“教官,好久不见!”

“……”寸头男人脸色大变,“红宝石、怎么是你?!”

旁边两辆车里,正要开门下车的安室透、绿川唯和诸星大,默默地将视线移到了这个浑身凶煞气、显然是组织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凶徒的男人身上。

而现在,这个男人脸上的神情非常微妙,比起排斥更像是单纯的不想见,就连那惊讶的话语都是脱口而出——好像红宝石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麻烦。

“这种反应太过分了。”红宝石不太高兴地道,“教官,学员来看望你难道不会欣慰吗?”

欣慰个鬼。教官的硬汉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几个字,但他胸膛起伏过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寒暄道:“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不不不,还是有的。”红宝石否定了,用着灿烂而愉快的语气和神情,“区区外表不健康而已,教官你怎么只看表面啊。”

教官:“……”

教官放弃了和她说话,转向另一边已经下车的银长发青年:“琴酒,场地准备好了,人已经弄醒。”

比起他亲眼确认的一个废物、成为代号成员也更像是在玩的红宝石,还是这几年接触过几次、在传闻中越来越冷血无情的琴酒,更令人值得打起精神严肃对待。

谁都能看出寸头男人这样的区别对待,红宝石也跟着开门下车,没有说什么。

教官反倒有些惊讶,因为以红宝石以往的表现,似乎该无厘头一点。

但这样并不赖——或许是在琴酒面前,红宝石也得收敛一下吧?他这么猜测着。

其他三人也在之后下车。

12号、温特和黑.帮打手早在十分钟前先被后勤人员送到了基地里,按照组织的条例,三人其实并没有跟到基地里的资格——但琴酒似乎嫌麻烦,认为他们三个在之后还有用,因此允许他们实时跟进后续。

教官在前面带路,办公楼一层的深处,进入上锁的办公室后,角落里是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的电子门,走过向下的楼梯后是一条走廊。

羽川和对这个可熟悉了,走廊尽头是厂区角落里的一个生产车间,地上地下都挖空、上面是食堂,下面是训练区和住宿区等其他场所。

12号等人被教官安排到了审讯室,羽川和跟着走了一会,想起自己当初在这接受训练时,有刺头学员被教官丢到这里关了一天紧闭,出来就成了鹌鹑。

“就在里面。”走了十分钟,教官停下来。

有着宽大单面玻璃的观察房,能看见2号和温特被拷在两把椅子上,形容狼狈,奄奄一息。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羽川和盯着看了一会,冷不丁感叹道,“教官,你老实说,是不是有时候想把我扔进这里?”

正因等待琴酒说话的这一小段时间而屏气的教官,忽然听到这个疑问,差点脱口“你这么问想必是很清楚自己有问题了”的承认话语。

但在某样骤然间的冷意萦绕下,他忍住了,道:“我没有这个权力,红宝石。”

贝尔摩德当初亲自送来还提出“宽松训练”的要求,而他在发现这个过于年轻的代号成员堪称废物后,也果断放松了毕业条件——

不然这家伙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和食堂大厨交流烹饪诀窍?

“好吧。”羽川和只是随口一问,实际上也并不在意,她又看了看观察室里被拷着的两个人渣,转向琴酒。

“大哥,现在——”年轻人举起手,摆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可以走了吗?之后的事我实在没兴趣了。”

琴酒的目光从观察窗移向她。

走廊上的光线是冰冷惨白的,反光和多人所聚集的这片地方,连阴影都格外厚重,也衬得绿头发的年轻人更为苍白、甚至是在眉眼深处流露的疲倦也能观察出来。

巧合的是,在这条走廊上,并没有其他人敢或愿意在此刻仔细地观察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年轻人……只有琴酒会这么做。

于是他颔首:“可以,你走吧。”

教官&伏特加:“?”

不对吧,怎么真的让红宝石走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掺和到任务里,但都跟到了这里,这就走了?

实为卧底的三名非代号成员:“。”

竟然真的不去跟踪后续,红宝石,确实是没兴趣从12号和温特口中获知过去的信息呢。

看起来琴酒也对此颇为肯定。

怎么感觉他们一下子就成看八卦的了……于是他们都有点意兴阑珊,目送从头到尾都没显出被奇异事件困扰的年轻人离开了。

“接下来——”在红宝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银发杀手重新看向观察窗,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狞笑,血腥气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声音冷彻,“该让老鼠吐出他们的老巢位置了。”

其他人默然。

*

虽然与琴酒达成了不会在明面上参与博士相关事件的约定,但羽川和也做好了接下来的哪天被试探乃至被贝尔摩德亲自关照“记忆问题”的准备。

实际上,她有些意外贝尔摩德没有参与到故事里——至今为止,对方与自己接触最“多”,就算听不到画外音,怎么就没冒头呢?

心理准备做好了,羽川和过得挺愉快的,在第三天礼节性路过咖啡厅时,她得知横田店长打算再经营半个月后关门大吉。

“……唉。”猝不及防被通知这件事的石野由纪,在员工休息室里叹气,沮丧的气息像阴云罩顶般浓厚。

她如今的经济状况并不拮据,凭这四年的经验乃至考取的烹饪等资格证,也能找到薪资更高的相关工作。

但石野由纪对这家咖啡厅有着很深的感情。

和横田店长问过好的羽川和在门缝边探头,有点微妙的心虚。

她当然不认为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石野由纪失业。不如说因为与这位普通人副店长有了一点交情,羽川和更倾向于她早日离开,进入更为安全的工作环境。

但看这位一向照顾自己的女性如此发愁,还真是……

“石野小姐。”羽川和推开门,向对方问好,“我听横田店长说了,你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年轻人的表现总是无忧无虑的,石野由纪并不想将愁绪牵扯到她身上,连忙收敛起情绪:“虽然很遗憾……但确实该思考这件事。我打算回老家开一家烘焙店,陪伴奶奶。”

“这样啊。”羽川和见她说得直接,便知道对方也曾考虑过,“那我就先祝你一切顺利了,石野小姐。”

而羽川和担心博士会再派人来袭击咖啡厅,便入侵店内监控,关注起关门半个月倒计时前的店铺经营状况。

另一边,四月十日。

12号与温特的审讯报告,被贝尔摩德翻阅了。

她站在观察室的单面玻璃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里面如一滩烂泥般的问题,食指指腹停留在温特吐露的一个消息上。

「博士掌握着的记忆复制与传输技术,其实在过程中有洗脑乃至摧毁一切原本记忆的选项。——红宝石曾是最初的实验对象。」

这是温特在七年前隐约猜到、并在前段时间与博士重新联系上后,根据获得的研究资料推断出的结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易容为普通的金发女性的女人轻声说,“毕竟红宝石确实在观察中被确定为失忆,而且足够彻底。对不对,琴酒?”

在几步远外、观察窗边上,冷冷注视着另一个隔间里的12号的银长发青年,并没有对此做出回答,只是厌烦地掀了掀眼皮。

“你能为找到巢穴提供什么帮助?”他冷声问道,“热闹可不是随便看的。”

“别这么冷漠。”贝尔摩德笑着说。

她完全能理解银发杀手表现出的那一丝烦躁,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五天,调查却陷入僵局。

“报告上没有,但我听说——”金发女人笑吟吟地问,“七年前,你见过红宝石?”

虽然博士还活着、并且有克隆体代替自己活动的事够令人吃惊的,但贝尔摩德确实因这个消息才选择来面对琴酒的冷眼的。

琴酒嗤笑一声:“听说?是卡慕告诉你的吧。”

【作者有话说】

[吃瓜]

第69章 File.69再起

◎并未失去价值。◎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空旷寂静的走廊上无风,只有位于地下、人员来往少而积累出的冷清气氛。

银长发青年冷冷地抬眼看来、神色间略带嘲意所具备的危险感在冷白的光线下展露无疑。

贝尔摩德并不意外琴酒能猜到自己从谁口中得知——卡慕确实视温特为友人,在后者骤然失去联系、于探查时知道对方被疑似卷入组织叛徒的漩涡中后,这个年轻且傲慢的财务部负责人找到了贝尔摩德面前。

卡慕将他与温特所交流的、有关七年前的一切包括他们对琴酒与红宝石关系的揣测,全都告诉了贝尔摩德,以此获知温特如今的状况。

贝尔摩德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家伙对她实际并不抱信任却还找了自己而不是负责此事的琴酒,很大部分原因是他笃定自己私下联系只会被杀手毫不留情地痛殴一顿,以老鼠或叛徒的同伙这一理由也给扔进审讯室里。

“看来你在怀疑他。”她摊开双手,做出了然和无奈的微笑模样,“正是如此。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从温特那知道的也并不多。所以我想从你这里得到更为完整的答案。”

“令人作呕的直白与废话。”琴酒嘲讽道,瞳孔在发丝的阴影下像涌动着风潮的深林,“你的好奇心有点不分场合了。”

“但这一切总需要一个解释。”贝尔摩德轻笑着道,镇定地无视了这份冰冷的恶意,直指重点,“你曾与红宝石见过,作为既定的真相,我可是很好奇你与她装不熟的出发点——不会是为了保护她吧?琴酒。”

“……”琴酒有一瞬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他冷冷地道,“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恶心推测,贝尔摩德。现实并不是你参演的电影。你到底想问什么?”

杀手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掏出伯.莱.塔,又或者抓着女人的长发将她的脑袋砸向单面玻璃窗,凶狠的、毫无心虚和触动的冷漠带着冻伤人的锋利。

贝尔摩德切实地感到遗憾:只凭单独面对,她确实没办法从毫无破绽的男人身上看见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而回忆之前琴酒与红宝石的每一次见面……要她相信温特的审讯报告中所说、琴酒与红宝石必然具备一种私下的交情——这种证据为零的观点,不亚于她要认定琴酒是个心肠柔软、惦念过去的人。

这可真是天方夜谭。贝尔摩德在好奇询问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现在只是经由琴酒的态度确定了:他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说。

“好吧,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建议你去陶冶一下情操、培养幽默感。”金发女人说。

琴酒毫无说话的欲望。

贝尔摩德也不生气,将已经阅读过的12号的报告拿到最上面,冷静地将自己以为的关键道出:“但红宝石显然确实对你有一种感情。……他们两个人可都是这么坚信呢。”

“我都有点羡慕了。”在琴酒的冷眼中,她幽幽地道,“我早该明白的,红宝石那样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竟然对你「一见钟情」……本身就是异常。”

琴酒彻底失去了耐心,枪托擦着女人的脸砸在单面玻璃上,声音震响,裂纹自中央漫开,像是蜘蛛的网。

观察窗里的审讯对象仍瘫软着,外部弥漫着硝烟味的冲突惊动不了他。

“无聊的话题。”银发绿眸的青年冷笑起来,在做出将近殴打的暴力行动的此刻*,神情与语调却平静下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贝尔摩德,你是作为前监护人来指责我吗?别惹我发笑啊。”

金属掀起的风吹过眼前,凉意似乎在虹膜上停留。贝尔摩德从善如流地将话题拉到正轨上:“我想博士也是这么认为的。红宝石非常适合作为诱饵,就像在纽约那样,不是么?”

“再蠢笨的老鼠在失败数次后都会学到教训。”琴酒收回枪,对她的提议给出了合情合理的嘲讽,“但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好计划。”

贝尔摩德微笑:“失败数次也仍要行动,证明红宝石并非如12号与温特以为的那样失去了价值。我想你明白这件事。”

琴酒没有说话。在瞥过观察室里的12号与温特后,他转身向走廊出口走去。

*

四月十五日。上午九时,风和日丽中,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再度听见了画外音。

[警官今日在与他的幼驯染休假,而他们并未想到,在不久后将会有事件将他们卷入,占据他们难得的闲暇时间——]

机械音以平直的语调念着本该昂扬顿挫的语句,令人头皮发麻的被俯视感油然而生。

正在湖边看人钓鱼的松田阵平捏差点捏坏手里的墨镜。

他扭头和旁边坐着的幼驯染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出这并非惦记太深的幻听。

萩原研二松开左手,将差点挤爆的饮料杯递给好友,语气飘忽道:“小阵平,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松田阵平重重地喷气,带着被操控、被指使的不满,用吸食脑浆般的凶猛气势将饮料在几口见喝完。

不怪他这样。在半个月前的奇异事件结束的当天,他们本想去调查同一时间发生的车祸和枪击案,但没有收获。

准确地说,他们没办法做到调查。

一旦有这个念头和行动,包括想委托于其他同事,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意外打断他们的话和意图。

在萩原研二试着向他人以开玩笑的形式讲出奇异事件时,对方像是没有听到、又给出错误的回答时,他们便意识到奇异事件有禁止泄露的规则。

哼,自身那样直白地随意念出他人的想法,却不允许被卷入其中的参与者披露其存在,有够傲慢的。

萩原研二安抚地朝幼驯染笑了笑,开始检查两人身上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

既然是占据闲暇时间,更可能是不牵扯到警视厅的事件。

事实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三公里外。一辆毫无特点、完美融入车流中的灰色小汽车中,驾驶座上的金发男人戴着口罩,从缝隙处能看见他嘴边两侧延伸出的、灼伤一般的疤痕。

“我已经接近目标。”他嘶哑地道,似乎连嗓子也被烧过,绿色瞳孔泛着惨绿青苔般的阴冷感,“你确定这次能成功吗,老头子。”

“我相信你的能力,5号。”与他通讯的耳麦里,沙哑的、风箱拉合般的苍老声音回答道,“红宝石显然如过去一样心软、而她也不可能完全漠视所有的真相。”

年老的博士发出喘气般的笑声,随即是几声咳嗽。

“你老实待着点吧。”5号对自己的制造者、另一个自己的态度不假辞色,“在获取新的合适载体前,你最好还有行动能力。”

“呵呵,合适的载体……希望这次,我不会失望。”博士喘了一口大气,结束了通话。

不久后,有意远离人群聚集之处、却也在便利交通的地方等待事件到来的两名休假警官,被之前认识的人喊住了。

“萩原先生!松田先生!”牵着女儿、面带焦急之色的三十岁女性从花坛后边转出来,看见他们两人后神色间满是喜意,“我认识的人,好像遇见了不好的事……我不知道要不要报警。”

在经过被前夫与狐朋狗友绑架的事件后,本就有毅力作为单身母亲抚养女儿而恢复良好的井上真琴,曾为了感谢当时配合警察的咖啡厅店员而到了店里,但与石野由纪更为熟悉,有时候还会交流一下独居经验。

在咖啡厅被通知不久就要闭店、半个月时间已到的今日,石野由纪在结束退租和踏上去往车站的路上,与井上真琴打了视频电话。

而在三分钟前,石野由纪在通话途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是手机掉落、天旋地转间屏幕黑了下去,通话也结束了。

井上真琴害怕朋友发生意外,不敢反拨回去,正要报警,便看见了知道石野由纪也认识的两名警官就站在路边。

她虽然担心焦急,但解释起来非常简单直白,松田和萩原很快就理解了,并判断情况确实不对劲,一时间也顾不上这是否与画外音所说的事件有关——

在得知石野由纪与井上真琴结束通话时所处的大致方位、而准备出发时,两名警官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又望向前方。

半透明的导航箭头,不知何时漂浮在路面上,以顽固却不阻碍视野的姿态指明方向。

画外音响起。

[两名警官在等待途中迎来了求助的市民,正义感大爆发下他们打算去调查对方疑似被绑架的朋友,一位咖啡厅的店员。

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将占据自己闲暇时间的事件开幕——好吧,现在他们知道了。]

咖啡厅的店员?

在十分钟前,因画外音的突然复苏而打起精神的其他人,因这个某位主角牵扯到的身份词,心里突突一跳。

关押着温特和12号的基地某个角落,结束狙击训练的诸星大从门边探出头,询问在一旁休息的绿川唯和安室透:“我记得想,红宝石已经辞职了?”

在琴酒将他们引入博士相关任务、贝尔摩德也不打算插手后,他们三人的关系便变得与组织内的其他组合不一样了起来,有种强行被粘合到一起的感觉。

安室透掀起嘴角,假笑道:“对啊,你的记忆力差到几个月前的事都忘了?”

“那就不是红宝石了。”黑色长发的男人缩回去,隔着玻璃,可以看见他从容取下隔音耳塞、将训练用枪收起的流畅动作。

安室透哼了一声。

绿川唯无奈地摇摇头,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视野中那个导航箭头仍未出现。不知道这次画外音会如何指挥他们。

【作者有话说】

[猫头]

第70章 File.70秘密

◎过于冲击的某个真相。◎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画外音的再次到来对知情者而言,实际上并不会改变他们自己的生活。

警官可以是乐于助人,卧底顺从地将其当成工作的助力,作为真正意义上牵扯其中的主角,羽川和也能坦然接受在目的达成前泄露出一些秘密。

而琴酒对此表现出了不太愉快的反应。

“嗬嗬……”喉骨与气管摩擦出垂死的气流,胸口中弹的研究员靠着墙滑倒,脸上愕然与恐惧混杂,但生息已然散尽。

伯.莱.塔的枪口在左手中垂下,银长发青年转身离开,跨步极大,隐约能窥见些许急促之意。

房间外,等待的伏特加在随着风溢出的铁锈味里,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哥的心情或许不怎么好。

走廊尽头的后勤人员推着清洁车迟疑不前。

而琴酒只是吩咐道:“带上武器,伏特加。”

他向着据点外走去,而伏特加惊愕过后匆忙跑向武器库,识趣地收起了大哥到底从叛徒口中问出了什么的好奇心。

五分钟后,保时捷356A即将出发时,易容成又一个样貌的金发女性的贝尔摩德出现在车边,在琴酒的冷眼下进入后车座。

[自画外音第一次响起至今,博士的野心和残酷便展露无疑。

他曾服务的赏识者在杀手递交述职报告后,痛恨于他仍旧存活却不肯现身的背叛,并视他的研究项目已然失败。

某位魔女便被引入局中,由此得知某个秘密。]

东京某地的羽川和:“?”

怎么回事,没继续转述两名警官的救援行动、反而开始引入新角色了?

话说贝尔摩德果然会加入;但对方貌似听不到画外音。

在画外音响起的十分钟后,她接到了一则空白号码发来的短信:昏迷的石野由纪照片、附带地址。

导航箭头指向那边,而现在羽川和得出结论——在见到博士之前,她搞不好能通过画外音知道很多呢。

保时捷中,贝尔摩德笑吟吟地开口了。

羽川和发现,画外音的声音忽然变得更清晰了起来,从广播变成了单独转播之类的感觉。

[12号与温特在审讯中吐露,博士曾对玩家进行过洗脑,才导致她失忆得那样彻底。这是任何当初的知情者都能推测出的真相。

但实际上——]

“你知道吗?琴酒。”金发女人饶有兴致地道,“据说在基地炸毁后,温特所说的那项技术就被朗姆回收了。”

贝尔摩德受BOSS命令加入这场任务,因为红宝石在其中扮演着明显重要的角色,朗姆便向她开放了七年前基地爆炸前后的处理档案。

红宝石被发现于基地边缘的废墟之下,根据痕迹,似乎是她自己在意外发生时逃离至此;博士连带着其他研究员和基地的工作人员,绝大部分都与整个数据库和档案室消失于爆炸中。

女人将这些事说出来,言笑晏晏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银发杀手的反应。

后者以明显厌烦的姿态倾听,在贝尔摩德故意流露几分试探时,也只是冷冷地嗤了一声:“废话太多了。”

好吧。述说继续。

红宝石的身上并无明显伤口,但检查后有多次进行洗脑的痕迹,这无疑是损伤其精神的最大因素,导致她在组织的病房里几次恢复意识后又再度昏迷,重复多次后她被放入培养舱,转移到了北欧。

而在此之后,最重要的是——

“博士改进后的克隆技术也曾被用于她身上。”金发女人平静地说,“在她于北欧的培养舱醒来之前,其他的她也曾茫然地迎接着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与人。”

琴酒默然不语,从贝尔摩德的角度看去,青年的侧脸被银色长发遮住,神情与瞳孔中的任何细节变化都介乎于可观测到的平静和模糊之间,但足够漠然。

另一边,羽川和震惊地抱住脑壳,觉得自己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到CPU快烧了。

[是的。这是只有您的意识于此刻能听到的实况转播。]画外音停顿了一下,和善地告诉羽川和,[而您确实有机会在接下来知道这件事。]

系统也快烧了:【哈、哈、哈,真得感谢技能愿意尊重隐私呢,宿主。】

怎么感觉剧情忽然变成了恐怖片?!

【……真庆幸贝尔摩德听不见画外音。】艰难地从刺激无比的秘密中回神,羽川和气若游丝地回应辅助者,【不然我都没办法面对知道这些的她了。】

她凝神注意前方箭头,尽量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实况转播上导致车祸。

保时捷内的情报泄露仍在继续。

“从这些事里,你应当明白红宝石这次为何会被当成诱饵了。”贝尔摩德摊了摊手,“通过卡慕,我们放出了红宝石苏醒后的血液样本,以及三年前彻底终止的、与她有关的克隆项目的情报。”

“我对那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东西没兴趣。”琴酒整合好情报,冷冷地道,直指重点,“贝尔摩德,这些话你完全可以以文件形式交给我。浪费时间。”

黑色保时捷外,伏特加正局促地四处张望,看起来在晒今日的大太阳,但几分钟里已经换了好几个站姿。

“文件容易留下痕迹。”贝尔摩德笑了笑,平静地道,“你的口风一向很紧,琴酒。红宝石并不该知道这些,你明白怎么做。”

“……”琴酒厌烦地啧了一声,“当然。”

博士的目光会重新落在红宝石身上,后者作为诱饵必然会成为陷阱中心,他会见到对方、并阻止博士(或者他的克隆体)将克隆体的事泄露给她。

贝尔摩德的目光移向窗外:“……红宝石没有联系我、你和其他人。她并不是个蠢笨的孩子。所以……”

她没有参与进温特和12号的审讯包括之后的任务进度,显然是早已对从组织内部获取信息不抱希望。

就连她“一见钟情”的琴酒也属于这一部分。——贝尔摩德这么想。

她甚至有些笃定,抛弃一切就近调查手段的红宝石,清楚自己会成为诱饵二选择顺从,大概是一无所有下切实存在的对一切都漠然……包括对自身。

琴酒只是沉默。

车门打开,略带暖意的风吹进,认为话题已经结束的金发女人下了车,伏特加钻进驾驶座,询问道:“大哥,接下来去哪?”

[随着杀手与魔女的情报交流结束,博士也即将迎来他所不曾料到的针对。而在此刻,玩家正前往5号发来的短信地址。]

琴酒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隐隐浮现青筋。

画外音再次响起,羽川和回味着结束的实况转播,心情怪复杂的,但还是称赞了一下中间的消音在如今顺畅极了,并不会引起其他参与者怀疑。

车子在路边停下,她向前看去,是一片错综复杂的老旧建筑群,将近三十年的历史,低矮的工厂在楼栋簇拥下像是污水河里石子砸起的水花。

绿发年轻人的身影总是显眼极了。

在她收到来自5号的短信并选择出发时,她所经过的属于组织的店铺便观察到了她,由此向上报告,汇聚成实时移动记录。

于是琴酒便也得知。他盯着半透明的导航箭头,将地址扔给伏特加,同时联络起参与进来的那三人。

[杀手联络了两名狙击手和情报贩子,派他们与魔女配合,去处理博士的其他据点。但有时事情并不尽如人意,不是么?]

三人:“……”

在出发前就知道自己有可能会牵扯上麻烦,还是在琴酒的信息刚发来的情况下,这感觉可真是……微妙。

话说贝尔摩德以代号形式出现在画外音里,她能听到吗?

诸星大淡然地拎起了装着狙击枪的乐器包:“走吧。”

这回安室透没有针对他。

画外音透露出的新发展让他们担心起了两名警官——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遇见的不可泄露的事件不同,他们只是查过了当天琴酒赶到咖啡厅前执行的任务范围内有什么排爆工作,便轻易地知道了那两名警官是警校好友、如今的爆处组双子星。

这一次,那两人在救人的途中贸然装入组织围剿博士的任务中……画外音的导航箭头,会为他们指引安全的方向吗?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没有对此交流,但都有些忧心。

*

石野由纪于一片铁锈的潮湿气息中醒来,她后颈剧痛,眼前昏黑,只有微弱的光在前方伴着滴滴答答的水声映入眼中。

下意识的惊慌动作中,她发现自己被铁链捆住身体,坐在一把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木椅上。

“咳咳咳!”咳嗽声从角落里传来,随手从废物堆里拎了第二把比较完整的椅子的5号走了出来,一头金发上挂着蛛网和灰尘。

石野由纪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个打扮鬼祟、毫无疑问是绑架犯的男人。

金发男人扯下口罩,露出横贯嘴部和下半张脸的狰狞烧伤,他的模样介乎于四十至五十岁之间,眯起眼看来时,像是伏在沼泽里的恶鳄。

“你醒了啊。”他嘶哑地说,笑起来时烧伤疤痕像是覆在嘴部的活物蠕动着,“正好,人也要来了。”

石野由纪蓦地打了个寒颤,她并非愚笨,由此迅速意识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却被绑架,一定是起着投鼠忌器的作用——她是人质。

但会是谁?

横田店长吗?她记得自己四年前差点走上歧路时,解决那些麻烦的横田店长似乎与极道组织有关系……她只是有意不去想。

而与金发男人说的一样,在他的手机滴滴两声的五分钟后,在他渐渐不耐烦起来时,昏暗的工厂门前,有人影靠近。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