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的耳朵,可能是被自己说话的气息影响到,顾明尘耳尖染上一点红色,红晕一点点蔓延,直至整个耳朵都开始发红。
两人距离如此近,顾明尘却仍旧没有拉开正常社交距离的举动,谢庭安头一次这么近观察他的表情。
在被自己说他们不合适后,顾明尘薄唇唇角微垂着,高挺的鼻梁上,缎带遮住了他的眉眼,谢庭安目光下移,看到他身侧紧紧捏握的手指。
谢庭安稳住身体,假装没有看到对方正在克制的情绪,稍微离远一些,不知道百分之六十的信服度,能让他把刚刚那番话,听进去多少。
〈耳边私语〉在对方耳朵五厘米的范围内就能开启,增加话语20%信服度,每靠近一厘米增加10%,极限应该是唇贴上对方耳朵,无距离能直接增加到70%,虽然能多一分把握,但谢庭安怀疑自己贴的再近,顾明尘会直接将自己按在地上。
谢庭安等了许久,没听到顾明尘反驳的话语,甚至连“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这样的基本问句都没有。
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有些僵直的背,又等了半晌,方才看到顾明尘动作不大自然的转身,捏着录音机,出了书房。
拷问程序未免有点太简单,谢庭安观察书房一圈,没有看到明显的摄像头,书房的窗户能打开,但底下就有保镖,下去必定会惊动他们,不等跑出庄园,绝对会被追上抓回来。
谢庭安在书房研究了半晌,没有找到其他能离开的路线,眼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外面一直没有动静,谢庭安试着走到书房门前,侧脸听了半晌,没有听到其他的异动。
谢庭安一点点按下书房门把,意外发现门竟然能打开,留出一条缝隙,谢庭安看到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
在顾家闹出这么大的事,还弄黄了顾明尘的好事,谢庭安清楚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但这样的等待,未免也有些太磨人。
一个小时后,谢庭安打开书房门,询问门口保镖,他们的顾总在哪,两个保镖直视前方,一言不发,谢庭安抬手在两人面前晃晃,也引不起他们的一丝反应。
谢庭安试着走出书房,两人上前一步,但却并没有制止谢庭安的举动。
谢庭安不知道顾明尘给他们下了什么样的命令,试着再往旁走两步,两位保镖跟上,但依旧是没有制止。
谢庭安开始在别墅里走动,无论上楼还是下楼,两位保镖都没有制止,直到谢庭安走到别墅大门前,要往外再走,两位保镖方才伸手,在前方拦住谢庭安。
摸索出在别墅内可以活动,谢庭安试着找寻突破口,像是参观般的在别墅一层走了一圈,谢庭安意外发现有扇门前,也站着一位保镖。
谢庭安试着敲了敲那扇门,里面立即传出哭嚎声,听声音里面人跪到门前,还磕了几个。
“顾总,顾总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说出那样的话,顾总,我是狗,我才是狗,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
里面的哭声悲恸欲绝,谢庭安听出孙总的声音,抬手按了一下门把,发觉这扇门是锁住的。
听到门把响,孙总吓得往后爬了几下,再听声音,对方似乎打不开房门。
“你不是顾总。”孙总立即反应过来,警惕贴上房门,“你是谁?”
谢庭安看了眼旁边守着的保镖,唇角微扬。
“我是见证你卖女求荣的人。”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在宴会上捣乱的?”孙总像是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慌忙爬到门前。
“你能不能救我出去,我愿意给你钱,很多钱!”
“我可不想要你这种人的钱。”谢庭安没有看身后的三位保镖。
“你女儿呢,和你关在一起吗?”
“我女儿被顾明尘带走了。”孙总声音悲戚,“如果不是我家被他逼得太紧,我也不会交出我孩子,早知道有今天,我之前绝对不会到榕城,逼他退婚。”
“别装了。”谢庭安再清楚不过这种人。
“第一次订婚,你就是看上了顾家的权势金钱,之后顾家破产,你动手也要让顾明尘退婚,如今再到榕城谈婚事,反反复复,你根本不在意你女儿说什么,你也没有把女儿看做人,你只是把她当做家族的工具。”
“我也没有办法,你是不知道,顾明尘心思有多阴,自从顾家恢复后,他一直在针对我们,不仅仅是生意场上,我说我儿子是摔断了腿,实际上是被顾明尘手下人给打的!你是不知道他下手有多黑,我儿子两条腿都断了,以后能不能走路都不一定。”
孙总越说越是哽咽,一想起儿子的模样,更是悲痛不已。
“你之前也带人打过顾明尘,一报还一报。”谢庭安靠着门板,算算现在的时间,抬手按了按眉心。
妹妹还在出租屋里等自己。
“要报复,可以来找我,我儿子只是偶然遇见顾明尘,和身边同伴提起两家之前订过婚,嘲笑了几句,说他现在是个瞎子,没有哪个健全人会真心喜欢他,就这么几句话,他就打断我儿子的腿!”
孙总一脸悲伤,“我儿子还小,他不懂他在说什么,顾明尘怎么就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你儿子多大?”谢庭安抬眉。
“他才十九岁。”孙总哽咽,“他还是个孩子啊。”
“你女儿只比他大一岁。”谢庭安气笑了,“你怎么不想她也是个孩子,就让她来订婚?”
“总得有人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孙总弱弱解释,谢庭安已经不想听他狡辩,转身离开。
“你别走啊,我们一起联手对付他……”
谢庭安不去听身后的叫喊,在一楼没有看到突破点后,再上二楼,一圈转下来,才发觉顾明尘将整栋别墅,围的跟铁桶没什么区别。
这样看来,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在顾明尘身上。
谢庭安回到书房,看着道具库里的低级保护罩,以及上头水,衡量片刻后,拿出小小一瓶的上头水,在眼前观察。
这个道具能让第一个闻到的人,非常上头难以自拔,并且还有固定两个月的留香时长。
自己在顾家做出这样的事,刚刚还说两人不合适,难免会刺激到顾明尘的神经,保护罩只能坚持三秒,逃不了的情况下,这三秒只能是白给。
除了上头水,现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能让自己完整走出去。
谢庭安闭眼,将上头水对准自己,按下喷头,脸上似乎蒙了层薄薄的水汽。
眼前飘过[〈上头水〉-1]的提示,谢庭安手中一空,是道具已经使用。
谢庭安闻不到上头水的气味,刚刚更像是在脸上喷了层水雾,谢庭安从书房里面锁了门,现在要确保的,就是接下来,让顾明尘第一个看见自己。
从书柜上随意抽了本书,谢庭安一边看,一边等待着,手中的书翻了十几页,门口隐约传来脚步声,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谢庭安起身站在门口,听到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紧接着指节叩上房门,是不紧不缓的节奏。
作为一个想要来打断别人腿的人,这确实有些过于礼貌。
“是顾总吗?”谢庭安侧身靠着门板,一手搭上门把,免得对方带人突然冲进来。
门外安静了片刻,是淡淡一声“嗯”。
“你可以一个人进来吗?”谢庭安微微勾了勾唇。
“你知道的,我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
门外沉默几秒,是脚步声离开的轻微声响,片刻后再次响起三下敲门声,谢庭安按开门把,看到门外独自一人的顾明尘。
顾明尘脸上没什么表情,谢庭安低眼,看到他手上端着的餐盘。
餐盘上有金属保温罩,和顾家家宴上的是同一款,谢庭安知道这是他的报复,坦然接过餐盘,坐到书桌前,看向站在一边的顾明尘,打开餐盘上的保温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