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弓箭练习场,黑色碳纤维箭杆瞬间划过半空,“嘭”的一声,射-入草靶十环,箭身没进去半寸。
“顾总,顾仇在私下联络顾氏股东,这是他们的通话时间地点清单,我们已经摸清他们要约见的地点,布置好监听设备。”
总助站在射箭的高大男人身旁,语速极快的汇报。
“新医生查看了沈夫人的状况,检查结果和前几位医生说的差不多,肺炎拖的时间太长,累及身体其他器官,导致心脏衰竭,沈夫人自身身体条件太差,只能按现在的治疗方案,继续维持沈夫人的生命体征。”
带疤痕的手指停在身侧,片刻后,从箭筒中抽出一枝带箭头的箭矢。
“还有,从医院退来一笔钱,是您给谢先生交付的治疗费用。”
眼上蒙着黑色缎带的面容冷峻,三指缓缓拉开弓弦。
“顾老爷子最近联系了孙家人和孙小姐,有意恢复您之前的婚约,明天下午是您回老宅的日子,顾老爷子偷偷准备了家宴,孙家人也已经赶到榕城。”
弓弦绷到了极致,伴随总助理话音落下,箭矢瞬间射-出,“嘣”的一声,是和之前不同的声响。
总助理谨慎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草靶上空空如也,仔细一看,才发现整根箭矢穿过草靶,射-入草靶后的墙壁上。
“明早会议,推到下午。”
旁边低沉声音响起,助理立即调出顾总明天的日程,调整会议时间,自然而然删去回老宅的事项。
“还有顾总。”总助看了眼平板,“谢先生动了那张卡里的钱,并且在今天下午,加急定了一套顾家老宅佣人的制服。”
顾明尘摸向箭筒的手顿了顿,缓缓转头,面容朝向助理。
“细查。”
总助快步离开,顾明尘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美式猎弓,心头隐约浮起一个做梦般荒唐的猜测。
这个猜测太过于荒谬,以至于顾明尘的思绪,都有些停滞。
总助快速了解情况后,立即赶回训练场,只见自家老板仍旧站在一个位置,这么长时间,旁边箭筒里的箭矢竟一根也没有少,就像是一心一意的,专注在等自己的调查结果。
“顾总,查到了。”助理缓了口气,发现顾总面容直直朝向自己,是少有的状态。
“负责生活方面的文助理,今天下午和谢先生有接触,谢先生通过文助理得知,明天下午顾家老宅会举办家宴,有意让您与孙小姐订婚。
我仔细询问了制衣店,谢先生要求交付顾家老宅佣人制服的时间,是明天早晨。”
“我觉得……”助理注视着自家顾总,小心翼翼开口。
“谢先生的目标,可能就是明天下午的家宴。”
说出自己的推测后,训练场中安静了好一会,助理有些不安的看向顾总,却意外发现顾总表情,好像有了几分恍惚。
“把明天下午空出来,准备去老宅的车。”
顾明尘抽出箭筒中没有箭头的箭杆,侧身拉开弓,助理立即重新安排日程,“嘣”的一声,旁边箭杆没-入草靶,射到八环的位置。
助理汇报完工作离开,顾明尘在原地站了许久,不自觉抬手,指尖触到眼上的缎带,片刻后放下猎弓,摸到自己手上两条长长的疤痕。
×××
“调整好你们的耳麦,今天要来的,是孙家的父女,不仅仅是老爷子、老顾总,顾总也会到场,是要谈订婚的事。”
中年管家面色严肃,叮嘱面前站成两排的佣人,“拿出你们最好的精神面貌,一定要处处谨慎留意,要是谁犯什么低级错误,可别怪我让你卷铺盖走人!”
眼看面前的三十几人都直起腰背,管家语气松了松,分别安排他们负责的位置,说清楚后,让所有人戴上半透明的防飞沫口罩。
这种口罩是塑料材质,一直戴着会勒耳朵,但自从老顾总和沈夫人从荒岛上回来,确诊沈夫人得了慢性肺炎后,老顾总就要求所有佣人戴上这种口罩。
虽然管家也清楚,医生说了这种肺炎不会传染,但老顾总下了命令,众人也只能遵从。
管家去厨房查看无误,宋家的车已经驶入庄园,看孙总带着女儿和老爷子见过面后,管家招待孙小姐和孙总去休息室。
眼看两位客人进入休息室,管家却没看见负责休息室茶水的佣人,只能拦下路过最近的一个,临时抽调过去。
“你之前是负责什么的?”管家忙的火烧眉毛,看面前戴着口罩和半框眼镜的佣人,隐约感觉有点陌生,但最近佣人的人员变动,确实是有些频繁。
“我负责传菜。”佣人声音自然。
“顾总没来,宴会还不能开始,你在这守着,服务孙总和孙小姐。”管家连忙安排任务,看佣人点头走进休息室,看他背影,意外的匀称高挑。
谢庭安刚混入顾家不久,就被管家支去休息室。
谢庭安视线掠过面前的父女俩,单手轻扶鼻梁上用来伪装的半框眼镜,低眸给孙总和孙小姐添上茶水。
“都到这里了,你还摆什么脸!”孙总盯着女儿的表情,端起茶杯,一脸不悦。
“之前逼我退婚是你,现在又让我来和顾明尘订婚,我对你而言,简直和工具没有什么两样。”
孙小姐低头,手中摩挲着茶杯杯壁,脸上看不出一丝面对喜事的愉悦。
“我养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工具。”孙总眉头紧皱,“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喜不喜欢不重要,顾家的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你难道就没有听过关于他的传言?”
孙小姐眉头紧皱,“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闭嘴!”孙总有些忌惮的看向站在一边的佣人,抬手示意了一下房门位置,佣人礼节性微微欠身,走出休息室。
“你根本不知道,顾明尘现在已经是顾家的掌事人,顾家实力如今比之前还要强盛,只要他想,不出一个月,我们就得上街喝西北风。”
孙总声音中强忍着恐惧,“我们之前为了退婚,不仅上门羞辱他,甚至还动手打过他,你弟弟前段时间摔断了腿,孙家丢了好几个单子,你以为这只是意外?
现在家里成这样,别说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还是风流成性,就算顾明尘是条狗,你也得咬着牙和他订婚!”
孙小姐沉默不语,许久后,方才开口。
“订婚可以,但你们要让我完成学业,只要两年时间,两年就足够。”
“这由不得你我。”孙总声音中有些不满,“你弟弟都成这样,你还在想你的学业?”
谢庭安站在休息室门口,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孙小姐面对父亲劝说,更多的是沉默。
“各方注意,顾总到了。”
耳麦里传来声音,谢庭安从外面将休息室门锁芯堵住后,去往宴会厅后厨。
宴会厅中,顾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孙儿,一时间还有些挪不开眼睛。
自从顾明尘眼睛受伤后,这还是头一次,看他穿的如此得体讲究,甚至专门整理了发型,连带手上,都戴着双手套,遮住了上面的伤疤,虽然气质仍旧显冷,但比之前,不知道已经压制了多少。
顾老爷子上下打量孙儿,忍不住露出笑容,眼看顾明尘入座,顾仇也到了位置,但孙家父女还没有赶到,不由得蹙了蹙眉,抬手招来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