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薄夏和顾明尘站在急救床前,旁边的医生手套上还沾染着鲜血,盯着面前的病人,一脸迷茫。
各种医疗监测数据,都显示着异常健康的数值,谢薄夏愣愣伸手,擦去哥哥胸口的血污,血污之下,是完整白皙的肌肤。
“阿庭……”
感受到面前的温度,正常的心跳声,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黑色缎带下的面容,有瞬间的出神。
带有长长疤痕的手指,在触上温热和奇迹的前一刻,“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急救室。
顾明尘手掌被人用力拍开,手背几乎是立即浮现出一层红色。
无视手心的痛感,谢薄夏挡在谢庭安身前,强忍愤怒,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面前的顾家掌事人,几乎是一字一字,将话说出口。
“拿,开,你,的,脏,手。”
只要一想起关于这位顾家掌事人的传言,谢薄夏就无法想象,哥哥为了自己,今天在顾明尘那都遭遇了什么。
这样一个变-态又滥情,还瞎了眼的残疾,他能获得满足的方式,保不准比传言中还要不堪。
但哥哥为了自己。
还是去找了他。
谢薄夏眼眶发红,死死瞪着顾明尘,像一头凶猛的幼兽。
像自己这样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让哥哥付出这么多。
像顾明尘这样的人,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要哥哥的医疗授权书,他有什么权利,在肮脏的交易结束后,还来碰哥哥的身体!
急救室中的目光聚集在一处,所有人保持静默,被抽调来的医生,看着那位被打手背的顾家的掌事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一些。
顾明尘站在原地,手掌停在半空中,面色冷冰透彻,微红的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凸起,在听到“脏”字后,却条件反射似的收了收手。
“你要冻结卡,你随意,你要我身败名裂,我不在乎!”
谢薄夏身体不由自主的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别想再碰我哥哥,一根手指也别想!”
顾明尘的身高,本就极具压迫感,周身的气质,更是沉郁冷冽,谢薄夏站在他面前时,腿都不由自主的发软,只有意志努力支撑着,不让对方再靠近一步。
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对急救室中的人而言,称得上极其漫长。
出所有人意料的是,顾家掌事人面容朝向急救床上的人许久后,沉默着收起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顾明尘走出去的瞬间,谢薄夏卸力般的跌倒在地,回头握紧哥哥的手,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病人基本没问题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但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都签了顾总助理送来的保密协议,按正常病人的流程,对待这位出现奇迹的谢先生。
转进普通病房,谢薄夏拉上隔离的帘子,仔细擦拭干净哥哥身上的血迹,在床边趴了很久,也没有察觉到哥哥醒来的迹象。
“爷爷,我们来看你了,没什么好拿的,就随便提了点东西。”
隔壁床传来声音,谢薄夏捏紧掌心,小心拉开帘子一条缝,看到隔壁床的老人,还有他病床床头的保温杯,不少摆放的水果,以及营养品。
谢薄夏看向哥哥床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打开外卖软件,谢薄夏算着自己卡里的最后一点钱,叠加各种券,买下水果和牛奶。
哥哥总是抱着自己掂量,说你怎么又瘦了。
刚刚谢薄夏擦拭血迹时,才发现原来哥哥瘦的更厉害。
所有的事,都落在哥哥身上,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经历的,要比自己还沉重百倍。
但哥哥从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只会微笑着照顾自己的情绪。
“哥,我一定会努力好起来。”谢薄夏趴在病床边,像从前那样,握起哥哥的手,摸上自己头发。
“哥,只要你醒来,我发誓我再不干蠢事,以后就让我养你好不好。”
×××
身体的疼痛渐渐消散。
伴随耳边【系统加载完成】的机械音,飘忽的意识被瞬间拉回,谢庭安看到一块漂浮的屏幕,浮现出几行字迹。
[你,
父母双亡,公司破产,亲人入狱,被人羞辱……]
[你想不想死灰复燃,报复这不公的一切!]
有节奏的热血音乐在耳边回荡,三个选项浮现在谢庭安面前。
[yes]
[当然想(给他们好看)!]
[快快快,我等的花都谢了!!!]
谢庭安沉默注视面前的文字,扫过三个选项,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选择。
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描述的正是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先是弟弟谢雨润,被朋友怂恿,去做空顾家的股票,等谢庭安发现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谢雨润被带走,临走时抱着自己的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谢庭安看着他,只能任凭警-察,掰开他的手。
但凡有一点办法,但凡他自己心里有点数,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谢雨润的所做所为,被媒体大肆宣扬,甚至上了法制节目,换来谢氏股票的一路狂跌。
父亲之前心脏做过手术,谢庭安一直捂着事情,尽量不让他知道,但父亲一位老友,却故意把事说漏,引得父亲心脏病发作。
父亲的身体早不如之前,几番手术下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谢庭安一直知道父母感情好,但没有想到过,父亲离世的第二天,母亲也一睡不起。
父母葬礼那天,天色阴沉,宾客散尽后,谢庭安和谢薄夏站在父母的墓碑前,久久没有言语。
浓云翻滚,直到雨滴落下,谢薄夏终于流出眼泪,混着雨水,放声大哭,谢庭安目光落在父母石刻的姓名上,手中伞缓缓偏向她,竭力压抑着,等到谢薄夏哭的没有力气,将她扶起,抱紧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