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你,你说谁?”白夫人慌忙用丝帕擦着嘴角,管家闭眼,抬手刮了一下脸上的茶水。

“谢氏的CEO兼总裁,谢家的主事,谢庭安。”

白露露看到母亲差点晕厥过去,硬是强撑着精神,拨通父亲的电话。

谢家和顾家不合已久,白家又一直是顾家的附庸,如今顾家没了,白家一时间没了靠山,也时刻小心着谢家的动作。

白家不止一次的想接近谢家,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万万没想到,这时机竟然会这样出现。

白露露看着父母通完电话,母亲表情凝重几分,坐在自己对面,牵起自己的手。

“露露,你实话告诉妈妈,会所失火的事,和你有关吗?”

白露露认真摇了摇头。

“露露,妈妈相信你,谢总想要调查这事,肯定不简单,你要是知道什么,不要保留,全部告诉这位谢总,尽量多提提白家,通过你,让他对白家有个好印象。”

母亲紧张的理理白露露领口,“快去,换身像样点的衣服,可不能失了礼貌。”

一个小时后,白露露快步踏入面前有些陌生的小公园,进了小洋房一楼,才发现之前参加生日聚会的同学朋友,已经全部到来,彼此眼神中都带着打量。

白露露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朋友圈子,基本都是围绕顾家,如今顾家不在,其他人多少也抱了点和自己母亲一样的心思,想要再攀上谢家的大腿。

“请各位安静一下。”会所两位老板看着眼前准时到达的这些二代们,后背都已经有点汗津津。

之前调查员要了解详细情况时,也想要约谈这些人,但这些二代,每一个都多少有点身份,一个个不是病了就是在外地。

今天谢庭安要求让这些人过来,两个老板本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对方家人一听谢总的名头,把孩子竟然都送了过来。

十几个二代抬头看向站在二楼的会所老板,罕见的闭了嘴,会所老板看向身后,让开一个位置。

谢庭安缓步上前,站在小洋房二层栏杆前,垂眸打量一眼这十几个青年。

大部分人和顾明尘一个年纪,基本还都在上学。

“今天,麻烦各位来帮我一个忙。”谢庭安迈步,从楼梯上一阶阶走下。

“谢总客气了。”有人立即回应,语气谦卑又乖巧。

谢庭安抬脸,停下脚步,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白露露站在人群中间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人的瞬间,感觉他身边似乎带着一层暖光,衬得他肤色温白,气质柔和又斯文。

比之前的顾仇顾叔叔,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家这些天应该听到过。”谢庭安稳稳开口,面色温和。

“你们之前去聚会庆生的会所,发生火灾,两位老板一夜间损失千万,他们都说是意外失火,但我觉得并不是。”

谢庭安开门见山,注视着底下十几双年轻的眼睛。

“首先,会所包厢这样密闭的场合,出现那么多氢气球,非常不合理。”

谢庭安接过会所老板递来的iPad,上面是花园生日包厢聚会,当天的布置场景。

几百个粉金色的气球,分布在各个地方,扎出粉色的气球拱门,巨大的爱心,还有迎宾牌边缘,包括飘在大半个包厢顶,导致此次火灾的氢气球。

“其他位置的气球里,充的都是氦气或空气,被激光笔照到也不会爆炸,唯独飘顶的这些气球,里面是氢气,不仅避开了会所顶灯的位置,还有大部分氢气球,都没系拉扯的丝带。

等聚会结束后,负责打扫的侍应生,如果想戳破这些漂浮在顶上的气球,会非常不容易。”

谢庭安再次滑动iPad,展示出一个清单,是当天四层花园生日包厢,要求跑腿买来的游戏物品清单,上面十几种玩具,包括引发火灾的另一诱因,激光笔。

“虽然这个清单上面,有激光笔,但我判断,你们当时玩游戏的人,大部分都没有见过。

因为有人生怕你们拿激光笔,无心一晃,照到布置好的氢气球,弄巧成拙,让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谢庭安看向人群中,一个表情变得不大自在的男生。

“于是他留在后面离开,离开前,将激光笔放在注定会被打扫到的地方。”

谢庭安继续下楼,一步步朝向不安的男生。

“在他的预想里,负责打扫的侍应生,摸到激光笔后,会试着照附近的零星气球,发现里面是氦气后,就会放下心,去照包厢顶更不容易打扫到的气球。”

谢庭安走到男生对面,其他人自觉散开,让出一圈位置。

“然后,砰砰砰~把他不喜欢的人,淹没在火海中。”

谢庭安低头看向面前男生,微微一笑。

“我说的对吗?”

“你,你虽然是谢氏总裁,你也不能乱说。”男生强压情绪,手死死攥紧。

“你有证据吗?”

“我只需要提供思路。”谢庭安笑容依然温和。

“你购买那么多氢气,自己或周边人名下,不可能没有购买记录。

还有,布置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很难,会所老板提供了楼道里的监控,上面显示你带了帮手,用一个小时布置完场地。”

谢庭安笑容如常,“想必和你一起布置场地的人,多少都会发现你的不正常。

因为氢气易燃易爆,你很怕那些氢气球过热,或是被过度挤压撞击,炸到你自己。”

男生攥紧的手不住颤抖,站在二楼的两个会所老板,一脸的恍然大悟。

“你,你就算证明我用了氢气球,放下激光笔又怎么样?”男生牙齿打着颤,“又不是我用激光笔照了气球,会所着火的时候,我已经在车上!”

谢庭安闻言一顿,笑容无奈。

“你是法盲吗?”

男生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你买了制造犯罪的东西,还设置了条件,这已经构成犯罪预备,触犯了刑法规定,完全可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男生呆呆看着眼前人,一时间茫然又无措。

“那,那拿激光笔照了氢气球的人呢,他不用一点责任吗?”

“按三位目击者的证词,他没有犯罪意图,并且在照顶部气球前,先照向其他零星气球,并没有发生爆炸,所以他的举动没有过失,无法被判定为犯罪。”

听完这些,男生整个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没有一句话可说。

站在二楼,两位老板背后的侍应生,听到这些话,也是难掩惊讶。

“你听,你们没犯罪啊!”被拉入水的侍应生急忙开口,“你们这是被人算计了!”

两个侍应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后的惊喜。

这几天两人过的也极其煎熬,做梦都是火灾调查员在会所废墟里,找到什么意料之外的证据,把两人送上审判席。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是被算计了,那行为根本不算犯罪!

像是心上的石块被挪开,两人终于能舒服喘一口气,又对视片刻后,两人同时有了选择。

“老板……”

侍应生低着头,咬了咬牙,才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口。

“其实是我,从沙发缝里找到了激光笔。”

会所老板回头,惊诧的看着三人。

“我当时照了旁边的气球,没有爆炸,是他过来拿,我没松手,然后激光照到房顶。”侍应生指了指身边的同伙。

“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这个激光笔,清理顶上的气球方便。”

另一侍应生咬牙,“我没想到,顶上飘着的气球,都是氢气球。”

“还有我。”第三位侍应生也歉疚开口。

“当时顾明尘在洗手间里打扫卫生,事情发生的太快,我们来不及叫他,我临走回头看了一眼,火已经烧到洗手间门口,我以为……他出不来了。”

站在后面的经理,听着三人的言语,不敢置信的一点点张嘴。

顾明尘,说的竟然是真的?!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第一个侍应生辩解,“老板你也听到了,谢总说,我们这没有犯罪意图,举动也没有过失!”

“会所着火这事,就当你们没有过失。”会所老板一皱眉 “那诬陷顾明尘的呢?”

“他一直躲着,也没真抓住他啊?”侍应生不解,“他也没什么损失啊?”

两个老板对视一眼,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眼睛瞎了,在重伤情况下,到处躲藏,你觉得,这叫没有损失?”

没有去看软倒在地的男生,谢庭安上楼,听到几人的言语,抬眸对上侍应生的脸。

“意图陷害他人,使他人受刑事追究,已经是诬告陷害罪。”谢庭安淡淡扫了眼面前几人。

“你们捏造事实,虚假告发,意图让顾明尘受刑事追究,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三个侍应生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行啊你们,把我们哄的团团转。”经理咬牙切齿,“半天竟然都是你们干的!”

“经理,如果不是你当时说什么让我们坐牢到死,我们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还让别人给我们打掩护。”侍应生眼中满是愤意,“我们原本没罪的!”

“我……”经理眼睛动了动,一时半会,开不了口争辩。

楼上楼下都很热闹,谢庭安经过众人,片叶不沾身,打开二楼房间门,看到站在门前,听外面动静的顾明尘。

谢庭安眉头轻抬,目色如初。

“现在,能去医院了吗?”

顾明尘深蓝色的眼眸带出一点没有焦距的愉悦,却又努力克制。

“阿庭,去过医院,你再带我去哪?”

“不想回来了?”谢庭安一低眼就看到刚铺没两天的新地板。

顾明尘耳尖发红,异常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想回来。

“先带你去医院,然后联系警方,做笔录,验伤。”谢庭安抬手轻抵额头,只觉得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医院看了没什么结果,顾明尘到自己那,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还是要在黑暗中度日,精神还是会一点点崩溃,直到顾仇和他妻子回来,顾明尘开始接手顾氏,借着顾氏的余威,继续病态疯癫,四处留情,当他的退婚流后宫文男主。

谢庭安不确保自己如今救了他,以后再看他霍霍别人时,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

“然后呢,阿庭?”顾明尘听到“验伤”,谢庭安半晌没有开口继续。

“然后……”谢庭安眉头轻蹙,不知怎么的,想起抓着自己裤脚,乖顺喊“叔叔”的顾明尘。

细细想来,在顾仇那种人身边,顾明尘被养歪,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仇年轻时,也是脚踩两只船,一边和顾明尘母亲纠缠不清,一边又放不开他心上的白月光。

即便这种行为,被当时刚上高中的谢庭安当众揭穿,他也还是我行我素,一手隐婚生子在前,一手追爱白月光在后,即便之后与顾明尘母亲感情稳定下来,也还是时不时有花边新闻爆出。

有这样的父亲做榜样,孩子学到的绝对称不上正派。

“阿庭……”顾明尘听不到对方声音,摸索着朝谢庭安走了一步,微微低头。

“阿庭,我还记得当时母亲给我讲你和小天鹅故事的时候,顾仇也在旁边。”

谢庭安微微抬头,看向面前深蓝色的眼眸。

“顾仇他听完之后,当时冷笑了一下。”

顾明尘面色认真,“他眼里是三分凉薄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他还说……”

说到这,顾明尘显得有些犹豫。

“他说什么,直说。”谢庭安对顾仇的任何负面评价,都早有心理准备。

“他说你很虚伪。”顾明尘宝石般的眼中带出几分不赞同。

谢庭安心底冷冷一笑。

且不说顾明尘现在这激将法。

顾仇那种对感情不忠,一边哄着一个,同时伤害两个人的东西,怎么有脸说别人虚伪?

“我当时反驳了他,我觉得阿庭救助小动物的行为,是正确的。”顾明尘微抿薄唇。

“他却让我闭嘴。”

谢庭安看向顾明尘,几乎瞬间察觉到他说这些的用意。

一点点讨好。

一点点催促。

催促自己把他领回家。

虽说顾明尘别有用心,但从这么小的一件事上,就足以看出顾仇对顾明尘的教育情况。

谢庭安看着眼前的顾明尘,脑海中隐约浮现起一个构想。

按走马灯里的情况来看,距离顾仇夫妇回来,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自己能不能,就靠这一年时间,转变顾明尘潜意识里的一些想法,甚至消除部分顾仇对他的影响?

教顾明尘专一,对爱人忠诚,教他情绪稳定,会疏解不良情绪,开发应对强烈情绪的策略,这样即便顾明尘眼睛没好转,顾仇夫妇回来他继承顾家后,顾明尘也不至于像书中写的那般不堪。

谢庭安隐约有了想法,再看面前人,身上似乎有千疮百孔,等着自己去将他一一填满。

“我以前捡小动物。”谢庭安语气微缓,“都是捡听话的。”

“性子比较野的,不服管教的,还是更适合放归山林。”

顾明尘侧脸,几乎迫不及待的扬起唇角,又很快压制下去。

“谢叔叔。”

“山林不适合像我这样的瞎子。”

谢庭安一瞬间听到房间外的喧闹,男生似乎是要跑,但是被周边曾经的同伴和朋友拦下。

有人甚至直接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谢庭安对为期一年的教育工作还没有定下蓝图,但在教育之前,首先应该做好硬件准备。

一句话,让顾明尘嘴角再次扬起,就连头顶的紫红色都淡了几分。

“没有。”顾明尘再度上前一步,答案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谢庭安下意识看向顾明尘书桌上的大学教材,只是一瞬,又立即意识到顾明尘眼睛的情况。

“先去医院。”谢庭安拿出手机,预约私人医院的眼科专家号,再看顾明尘身上的伤,外科也得去一趟。

如今顾明尘的眼睛,明显没有书中伤的重,去的及时,哪怕不能挽回所有视力,能挽回一点光感也算是收获。

作者有话要说:

文文中的法律条文摘自《刑法》

今个大年初一,毛桃祝大大新年快乐,巳巳如意!!!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