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的水裂口中喷出,打湿了他身上早已经被扯破的睡袍,勾勒出了那精悍的胸腹线条……
“看什么呢。”
少年触电般移开视线,却又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谁让你刚刚用量子化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头顶传来了男人的冷言冷语。
幻影魔蝎的瞬移能力太过刁钻,要想控制住它们,只能对翅膀下手。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敏感的自尊心,二号眼眶一热,却低下头,强忍住了泪意。
下颌被人强行往上一扳,少年看见面前的银发男人蹙起了眉毛。
“哭什么?”
“……没有,我没有哭,是花洒漏水了。”
他的拙劣谎言被没有人买账。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喜欢勾手指?反审讯课都白学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次被标记,少年忽然感觉自己内心中多出了几分无法抑制的倾诉欲望。
“今天的精神暴走,并不是我有意的,我只是不喜欢被关在黑漆漆的禁闭室里……那里又黑又冷……我很难受……”
“还有,平时的训练也是,我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什么?为什么从来得不到您的一句认可?”
少年声音哽咽,带着不甘与委屈。
“您对三号,四号甚至是五号都多有纵容,为什么对我总是这样严厉呢?”
少年垂着眼睑,未曾看见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几不可察地怔忪了一瞬。
作为早期融合体,一号哨兵的人格存在明显缺陷。他虽有人形,却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本能远多于理性。而二号……是以他弟弟沈莫白的基因与零号亚人相结合培育出的产物。
相比难以控制的一号,二号自诞生起便被寄予厚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了,素来为人亲和,开朗爱笑的沈莫白的基因,却培育出了一个沉默寡言,冷漠阴沉的孩子。
这份异常的“沉稳”让他背负起了远超他人的训练强度。
作为彼时联合军首屈一指的机甲驾驶员,道恩·雷蒙德会亲自教他机甲格斗,两人每次上模拟战斗都是四个小时打底,男人从不会因为他那与弟弟肖似的相貌而留情,每次都是把他打到机甲彻底解体为止。
少年从未抱怨,每次只是默默从模拟舱中爬起,对他鞠躬,然后安静离开。
道恩习惯了独来独往,就连弟弟沈莫白也是在他成年之后加入军部后他们才相认。严格来说,二号是他真正意义上“抚养”和“教导”的第一个孩子。
他看到了少年惊人的学习能力,于是便只习惯于指出不足,毕竟对他而言,“合格”只是理所应当,“优秀”才是基准线。
但不论如何,面前的哨兵也只是个孩子……
男人看着眼前强忍泪水的少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教育方式或许需要一点调整。
“你做得很好。”他放缓了语调, “失控的第一时间知道来找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这很正确。”
“平时的训练也是,你学得很快,我没有不认可你,只是觉得你一直表现很好,不用我操心。”
少年缓缓抬起头,湿润如红宝石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真的。”
“那我……能不能拥抱您一下?”
“……”
男人身形微顿,似有迟疑,但少年却已径直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轻轻抵在他被水浸湿的胸口。
“长官…………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取代沈先生在您心里的地位,但是,您能不能把凯里安这个名字给我?”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把你认成他吗?”
“可是……您每次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会变得很温柔。”
“我也想让您……那样叫我……可以吗?”
似乎是总阀被人关闭了,水管中的水流忽然缩小,只剩下滴答声,寂静在一片狼藉的浴室里蔓延开。
良久,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上少年潮湿的发顶。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这个名字……是你的了,凯里安。”
“谢谢您。”
“长官……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我今天……可不可以和您一起睡?”
“……”
……
沈莫玄不明白凯里安为何独独遗忘了这段记忆。或许真如理论所述,哨兵在初次被标记后会进入短暂的“臣服期”,表现出极强的依赖与心理脆弱——而凯里安显然将那段视为不堪回首的弱点,彻底封存。
他总觉得,凯里安是所有哨兵里最难懂的那个。
伽罗直白,雪无纯粹,塞拉斯撒娇卖乖几乎成了本能……唯有凯里安,习惯将一切情绪压进冷硬的外壳之下。
他的思绪似乎总是矛盾的。
就好像现在。
“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把你们两个弄混的。”
他这样说完了之后,通讯那头的哨兵眼神骤然一暗,周身的低压几乎能透过屏幕传递过来——他的情绪似乎更糟了。
“那我对你而言……到底算是什么呢?”
黑发哨兵指尖提起,虚按在了操作台的红色按钮上。
“你还把我当作当年那个需要你肯定的孩子吗,元帅大人?”
“……”
沈莫玄看着哨兵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的复杂情绪,余光落在还没有加满的进度条上,皱了皱眉,开口道。
“凯里安……”
他话语未落,昆仑号的堡垒下方,那个黑漆漆的炮口忽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随着一层层能量约束环被点亮,周围空间开始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在炮口中央,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纯黑球体出现在那里。
“糟了……”眼看反物质湮灭炮已经被激活,凤凰的语气绷紧了,它将机甲的能量护盾调整到了最高级别,机体团在一起护住了胸口的驾驶舱,“阿玄,小心——”
下一秒,以炮口为原点,磁力约束场的反物质骤然释放,如同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流星,伴随着强大的加速度贯穿了几百千米的宇宙,将那架赤红色机甲与格挡在路线上的所有物体一应吞噬湮灭,然后直直击打在地球基地的能量护盾上。
原本半透明的蓝色护盾在与那黑色流星碰撞的一刻瞬间开始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边缘迸发出亿万条刺目的闪电,发出了像是纸张被撕裂一样的剧烈摩擦声。
下一刻,护盾从凹陷的最低点开始崩解,在能量波的传递下发出了灼眼的白炽色光芒,被又在一秒内归于寂灭。
【警告!系统过载,地球防卫护盾失效。】
护盾下方,整座城市暗了下去。
地球基地指挥中心:
在画面变成雪花片,灯光暗下的那一秒,坐在指挥台的霍索恩·加德听到下方传来混乱而又慌张的声音。
“A区中心电路损毁,正在启用备用电路——”
“超导能量管道发生爆炸,目前整座城市电力网络处于失效状态。”
“已经有蝎族越过卡门线,预计十分钟后就会进入大气层!”
“立刻调派护卫队所有人准备出击!”
霍索恩·加德握紧了权杖,看着屏幕上因为卫星损毁而变得漆黑的画面,蹙紧了眉毛。
刚刚在反物质湮灭炮发射的时候,凤凰机甲可是首当其冲……
难道,那个男人已经……——
作者有话说:感觉之前那版有点不太对,稍微修了一下。
第67章 决战前夕 死在他手上,是我的荣幸……
洪荒号上, 看着在湮灭炮经过的空间中留下的那一道长长的"真空伤痕",凯里安蓦地低下头看着手指下方的按键,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你在干什么, 凯里安!”
没等他做出反应,身后便响起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 是伽罗。
“你为什么要开火!?”少年扯住他的衣领, “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凯里安看着自己指尖下方的按钮, 再三确认刚才并不是自己手误,“我根本没有按下这个按钮……”
他看向自己的机甲。
太一连忙用自己最高频的速度摇头。
可伽罗现在却管不了这么多了。
“雷蒙德大人……”
他扑到了操作台上,拉近了镜头,试图从画面中找到那抹消失的红色身影。
可反物质湮灭炮是能够彻底抹除物质基本结构的武器,从它所创造的那道绝对虚无带就能看出,任何进入攻击区域的物质都会被分解为最基础的量子泡沫, 就连一点痕迹都不剩下。
“怎么会……”
伽罗露出了泫然欲滴的表情。
“你不是说,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雷蒙德大人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复活大人吗?”
“……”凯里安闭了闭眼,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他的计划, 让他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
“做不到……我做不到。”
“因为……复活-道恩的人不是我,而是……”
滴滴滴——
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红点,紧接着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红点……
“检测到S级天将机甲夜魇, 九婴, 还有……天兵机甲——昆仑!”
在听到着熟悉名字的那一刻, 指挥室中的两名哨兵骤然抬起了头, 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
一点寒星从宇宙深处出现,随后一分为三,化作紫、粉、绿, 三道流星撕裂了漆黑一片的虚无地带。
为首的紫色光芒最为炽烈,身后的推进器拖曳着长达数公里的离子尾迹,朝着那颗湛蓝的星球直坠而去。
地球联合基地:
蝎族先锋已突破大气层,它们的甲壳与空气摩擦燃烧,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席卷城市每一个角落。
大街上,抛锚的车辆造成了街道的拥堵,弃车而逃的人们惊恐尖叫着四散而开。
一个女孩在推搡中跌倒,膝盖磕破,鲜血混着尘土淌下,她踉跄着爬起,还没来得及跟上人流,只听见轰隆一声前方百米处,沥青路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坑,烟尘冲天而起!
下一秒,一只身长超过五米、挥舞着巨型镰刀螯肢的兵蝎从坑中跃出,散发着腐臭的口器猛然张开,露出了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女孩脸色苍白,只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咻——
时间仿佛忽然凝滞,女孩身前那只庞大的兵蝎骤然僵直,身体中央出现了一条明亮的紫色斜线,随后沿着斜线整齐地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真是好险!”
一台扛着巨大光能镰刀的紫黑色机甲凭空出现,它单脚点地,潇洒转身,“小姑娘,你没事吧?”
“你……你是……”女孩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紫黑色的机甲将手中的镰刀抗在肩上,金属手指擦过额前装甲,摆出一个自诩酷炫的姿势。
“本大爷乃S级机甲夜魇是也!”
“小涵!”
逆着人流赶来的一位妇人将女孩紧紧搂入怀中,哭喊着少女的名字。
“喂,别磨磨蹭蹭的,这里接下来就是战场了,会很危险,赶紧带着你的孩子去避难所,别在这里碍事。”
紫色机甲中出现了另一道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紫眸哨兵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操纵着夜魇挥舞手中的光能镰刀,随手又清理掉了边上靠近的两只蝎子。
“是,哨兵大人,谢谢,谢谢你们!”妇人抱起女孩,飞快地跟随人流离开了。
眼看平民都被疏散地差不多了,驾驶舱内,塞拉斯意随心动,夜魇手中的光能镰刀瞬间折叠、变形,重组为一把修长的离子狙击枪。
“五号,汇报地面情况。”频道中响起了雪无的声音。
“都在我掌握之中……”塞拉斯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锐利如鹰,机甲背后机械骨翼 “锵” 地展开,引擎喷出幽蓝弧光,一边低空飞行一边连续点射,鎏紫色的离子光束将街道上肆虐的蝎族一一精准爆头。
但随即更多的红点刷新在他的热视图上,他抬头望向天穹——更多蝎族运兵舱正穿透云层,源源不绝。
“喂!三号!”塞拉斯对着通讯器不满地喊道,“你不会是在偷懒吧?!”
“别急。”
几乎同时,宇宙中:
那道粉色流星在即将撞击失效的地球护盾时猛然减速,优雅地悬停于近地轨道。机甲周身装甲板层层开启,露出九個蛇首造型的聚能炮口。
“九婴,准备——”
驾驶舱内,传来雪无冷静的声音。
嗡——
九道绚烂如极光的粉色能量光束喷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深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点爆了所有试图靠近地球的蝎族运兵舱!太空中顿时绽放连串无声而巨大的粉色能量烟花,璀璨而致命。
“这还差不多。”
看着空中那些绽放的粉色烟花,塞拉斯勾了勾唇角,视线重新落回地面。
“剩下的杂鱼,就交给我吧,道恩。”
“辛苦了,塞拉斯。”
频道中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
机甲昆仑的驾驶舱内,坐在驾驶座上的银发青年抓着手中的操纵杆,看着指尖那枚金红色的戒指,思绪闪回了几分钟之前。
在那反物质湮灭炮亮起光芒的第一时间,沈莫玄凭借精神力感应到了从女神星赶来的昆仑,他当机立断在宇宙中强制解除了凤凰的机甲形态,通过紧急传送将自己传送到了昆仑的机体内。
几乎是传送完成的同一毫秒,他原本所在的坐标已被反物质湮灭炮的绝对黑暗彻底吞噬。
险死还生。
沈莫玄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牢牢锁定远方那座青灰色太空堡垒,眼神一点点沉淀下来,最终凝结成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意。
真是……低估他了。
“莫玄大人。”
昆仑那关切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您无事吧?”
“我没事。”
“……没想到二号居然真的会对您出手。”昆仑这样说道,“实在是大逆不道。”
“昆仑前辈说的没错。”金红色的戒指亮了亮,是凤凰。
“刚刚差一点点你就死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既然如此,您也无需对他手下留情了。毕竟,这整件事情都是因他而起——阿玄,当断则断吧。”
银发青年反常地没有回应两架机甲的话,只是在沉默几秒后猛地拉动了手中的操纵杆,带着无人可知的想法,操纵着昆仑化作一道绿色流星,在空中划出一条违背物理常识的、三百六十度回旋的明亮弧线,朝着洪荒号直刺而去!
……
“他进来了。”
洪荒号指挥室,幽蓝的全息星图在大厅中央无声悬浮,映照着蓝发哨兵凝重的侧脸。他注视着战术屏上那道撕裂虚空、最终消失在堡垒底部的绿色流星,扭头看向身侧的哨兵。
两人都猜到了那架机甲当中此刻的驾驶者,是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反倒有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
凯里安没有看伽罗,而是将视线落在地球那道若隐若现、正艰难修复的能量护盾上。
“离开这里。”他语气冷硬,“地球基地的护盾随时都可能会恢复,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伽罗转过身,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会杀了你的,二号。"他轻声道,眼神似乎有些不忍。
“他不会原谅你的。”
凯里安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几乎带着某种仪式感地扬起脖颈,转过头,看向伽罗。
那一刻,他赭红的瞳孔中竟浮现出一丝伽罗从未见过的陌生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疯狂,带着偏执,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死在他手上,是我的荣幸。”
伽罗瞳孔微缩,似乎想再说什么,但凯里安已不再给他机会。
“你走吧。”他扭过头,抬手召回了自己的机甲。
黑金色的装甲部件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覆盖他的全身,遮挡住了他的面部表情,完成合体的瞬间,一股沉凝如山的决然战意弥漫开来。
他没有再看伽罗一眼,径直走向通往底舱的通道,背影在冰冷的金属廊道中显得异常孤绝。
“离开这里。”
凯里安最后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最后的警告,“再犹豫,就走不了了。”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最后的光线与他决绝的身影一同吞没——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节有一些剧情修改,2025.10.5之前阅读过的小天使可以重新看一下哦~
第68章 对太一的掌掴 孽畜,以后不要说你是我……
洪荒号B2层, 底舱通道入口。
“主人,我已经入侵了王权中枢的权限控制系统,将你的身份信息写入了管理员注册表。”
“做的不错, 米迦勒。”
沈莫玄在沉重的合金通道门前解除了昆仑的部分武装,将未戴手套的手掌直接按在入口旁的身份验证终端上。幽蓝色的扫描光束迅速掠过他的掌纹。
“嘀——”
一声轻响, 终端指示灯从代表禁入的猩红转变为允许通行的幽绿。沉重的合金通道门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声缓缓向内开启, 露出其后一片广阔而异常寂静的空间。
沈莫玄操控昆仑迈步而入, 身后的闸门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停机库内的重力模拟系统启动,沈莫玄关闭了机甲的推进器,落在地上。
眼前是一片巨大空旷的纯白色五边形停机库。这里本是天枢机群的专属整备库,但原本整齐列阵的机甲早已倾巢而出,唯有在远处角落的阴影里, 几台处于休眠状态的测试机静静地伫立着,它们低垂着头颅,关节锁定,如同被遗忘的钢铁卫兵,在冷白的光线下泛着无机质的微光。
“它们和你长得很像。”
沈莫玄的目光掠过那些静止的机甲, 对身旁的米迦勒说道。
“天枢机甲是量产机,它们都属于同一条生产线的批次,在核心框架和外观设计语言上共享同一套标准。”
米迦勒解释道。
“但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哦?”
“我的机体是订制的, 是这些量产机的模板, 而且我的机械组合翼是尖端科技, 目前还无法量产。”
“看得出来……”沈莫玄透过昆仑的目镜打量了几眼身旁腰线流畅, 细节精致的白金机甲,简明扼要道,“你比较贵。”
“没错。”
米迦勒坦然承认,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隐隐的自傲。
“不仅如此,我在性能上……”
它的话音被几声巨响打断。
机库墙壁上的多个通风管道的格栅被猛地从内部撞开!无数形态狰狞的兵蝎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它们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尖锐的节肢摩擦着金属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瞬间形成了包围之势!
“莫玄大人,小心!”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墨绿色机甲骤然出声,语气凝重地警告着。
沈莫玄眼神一凛,一柄翠绿色光剑瞬间在昆仑的机械掌中汇聚成型,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但他还未动作,身旁的白金色机甲身后悬浮的机械翼已经解体重组为几架微型僚机抢先升空,来到它身前,用金色的激光能量炮组成一道拦截网,遏制了蝎群的攻势。
“这里交给我吧,主人。”米迦勒的语气简洁,“您可以先行通过电梯前往上层。”
它抬手指向通道末端那圆柱形的电梯厢方向。
“我已经预设好了楼层,电梯会带着您直达指挥室。”
“那你自己小心。”
沈莫玄不再犹豫,操控昆仑转身步入电梯。梯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将蜂拥而至的蝎群隔绝在外。
电梯无声且高速地上行。
透过轿厢的半透明强化玻璃,外部舰桥的结构飞速掠过。忽然,一道黑金色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那是一台如神话中的金乌一般的鸟首机甲,正无声伫立在舰桥尽头,用毫无温度的金色目镜凝视着电梯内的昆仑。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柄黑金色的能量长枪撕裂空气,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袭来,轰然击碎了电梯外层的防护玻璃,在四溅的碎片中带着厉啸直刺昆仑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墨绿色机甲猛然抬手,一道弧形的能量护盾瞬间在掌前展开,长枪的尖端狠狠撞击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电梯厢都为之震颤。
就在昆仑凝神抵御正面袭击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那台黑金色的机甲如同鬼魅般凭空显形,以一個亲密而又致命的姿态,用机械臂从后方死死锁住了昆仑的咽喉关节的位置。
“我险些就真的以为……我们已经天人永隔了,道恩。”
凯里安喑哑的声音,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透过对战频道沉沉响起。
“能和你面对面再见的感觉,真好。”
频道另一端,沈莫玄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波动。
“我也很高兴……能亲手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的瞬间,昆仑肩甲处看似光滑的装甲板骤然滑开,两门经过伪装的高频精神脉冲枪无声探出,枪口汇聚起危险的幽蓝光芒,在凯里安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猛然发射!
嗡——
无形的能量波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太一的头部,黑金色机甲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机体猛地向后一个踉跄。
就在这短暂的僵直间隙,昆仑的机械腿带着千钧之力,一记精准狠厉的侧踢,狠狠踹在太一的胸口装甲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太一彻底失去平衡,机体向后倒飞,狠狠砸在电梯轿厢的内壁上,刺眼的电火花从撞击处疯狂迸射,整个轿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剧烈地摇晃起来,缆绳绷紧的嘎吱声清晰可闻,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道恩……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生气呃——”
黑金色机甲略显狼狈地试图用机械臂撑起身,可下一秒便被一只墨绿色机械手猛地按在了不断摇晃的厢壁上。
“哨兵二号,你明不明白,你犯下的是背叛人类,勾结蝎族的重罪?”威严的声音如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
“你本应是所有哨兵中最年长、最该成熟稳重的那个。你应当在我离去后,肩负起引导与守护的责任,而不是……”沈莫玄的声音陡然加重,“怂恿他们,与你一同沦为叛军!”
太一驾驶舱内,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将凯里安的脸映照得一片猩红。黑发哨兵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呈现出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病态的疯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红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呵……”一声叛逆到极致的嗤笑透过频道传来,“指挥官大人,您都已经不是人类了……还管这么宽做什么?”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算人类灭绝,也是他们活该——”黑发青年的语气满不在乎,带着傲慢与矜傲。
回应这大逆不道的言语的,是一只携着万钧之力的机械掌。
咣当!
一记狠狠的掌掴,扇在太一的机械鸟首侧面,响亮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整架机甲直接被打得往右倒去,却又因为被扼住了脖颈而钉在了厢壁上,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
这记巴掌的力度和重量透过精神链接传导到驾驶者的大脑中,让黑发青年的脸也跟着火辣辣地发烫起来。
但这一巴掌并没有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致命伤害,硬要说的话,精神上的羞辱性甚至都大于疼痛。
凯里安脸上那疯狂的笑容凝结了,他阴森森地抬起头,用一双比刚才更加绯红的双瞳看着面前的墨绿色机甲,口中的呼吸不知为何变得比刚才粗重了不少。
在一旁的驾驶者体征检测仪显示屏上,他的信息素分泌水平正在急剧上升,来到了蝎化的临界点。
“孽畜。”
他听见频道中传来那个男人森寒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不容置疑的否定与坚决彻底的划清界限。
“以后不要说你是我养大的。”
第69章 幕后黑手 人类文明的救世主
“以后不要说你是我养大的。”
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 凯里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眼底疯狂翻涌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呵……”黑金色机甲内的青年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 “在你眼里, 我是不是已经坏事做尽,无药可救了?”
不等沈莫玄回答, 他忽然猛地抬起头, 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对方, 像是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不甘与偏执一次性倾泻而出:
“道恩·雷蒙德,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的罪行,我只是你希望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屠戮、背叛、甚至将灵魂出卖给蝎后……都是为了能扫清眼前所有的障碍,为了让你能够回来,为了能够让你能够坐上那个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沈莫玄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是怎么复活的吗?”黑金色机甲扭过头来, 凯里安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好……我告诉你……”
“复活你,组织哨兵背叛,甚至刚刚发射了反物质湮灭炮的……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我, 而是……”
嗡——
就在真相即将被揭露的一刹那,电梯轿厢内陡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高危敌方哨兵单位,启动歼灭协议。”
咔嚓!咔嚓!咔嚓!
四周厢壁倏地降下厚重的合金防弹层, 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闭成一个死亡的金属囚笼,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墙壁上迅速伸出, 赤红色的瞄准激光直直锁定了昆仑后背的动力引擎。
“哥!”
关键时刻, 原本被扼制住的太一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尽全力将身前的昆仑朝着激光射击的死角猛地推开!
嗖嗖嗖!
炽热的高能激光束擦着昆仑的装甲掠过,在合金墙壁上留下灼热的熔痕。
几乎是同一时刻,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电梯的承重缆绳忽然断裂,整架电梯瞬间失重,朝着深不见底的电梯井底部开始极速下坠,厢体与井壁钢架剧烈摩擦,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刺耳噪音和耀眼的电火花。
眼看就要机毁人亡,沈莫玄眼神一凛,迅速操纵昆仑抬手凝聚光剑,猛地刺向厢壁试图减速。
然而光剑竟只在厢壁上留下了浅浅的灼痕,显然,这防弹层材质经过特殊处理,对能量武器有极高的抗性。
没有片刻犹豫,沈莫玄当机立断地解除昆仑的合体状态。
“凤凰,合体!”
绚烂的金红色粒子流从指节席卷而出,凤凰机甲在几毫秒内完成武装,金红色的量子光翼包裹住整架机甲,启动了幻影魔蝎的量子化能力,整架机体直接穿透了密闭的电梯厢,悬浮到了急速下坠的电梯之外。
轰隆!!!!
在他脱离的瞬间,沉重的电梯厢狠狠砸入井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沈莫玄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被烟尘笼罩的废墟。他清楚,凯里安同样拥有幻影魔蝎的量子化能力,不会丧命。
但……这攻击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米迦勒,你不是说,已经把我写入了管理员权限吗?”
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答,脑机接口的另一端一片沉寂,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哧——
电梯井道的厚重防爆闸门发出气压释放的轻响,随后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幽深的通道。
沈莫玄操控凤凰转身,目光扫过闸门上方清晰标示的楼层编号——
【12】
他并没有到指挥室所在的楼层,而是到了洪荒号的十二层,整座太空堡垒最核心、戒备最森严的禁区【中央服务器机房】 的位置。
而更令他目光微凝的是,在通道的尽头,那本该严密封闭、需要最高权限才能开启的核心机房大门……正无声地洞开着。
如同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又似一张沉默的邀请函。
……
中央机房的深处,便是洪荒号的服务器核心阵列区。
这里就像是一处异度空间,脚下的透明钢化玻璃下是一束束超导玻纤,亮蓝色的能量洪流在其中奔涌,如同巨树的根部,无声地为整个服务器矩阵提供着能源。
环顾四周,无数个正六边形的冷凝单元镶嵌在墙壁上,每个单元都镶嵌着一块高度压缩的辉耀结晶核心,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无数幽蓝的光点在无尽的黑暗中向上延伸,如同亿万只冰冷的复眼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这里没有风扇的轰鸣,只有一种低频的、源自空间本身的嗡鸣,像是某种机械生命体发出的集体吐息。
一串蓝色的光点在空间中央凝聚,编织成一道模糊的全息人形。
“欢迎您,道恩·雷蒙德阁下。”王权中枢的电子合成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
沈莫玄抬头打量着那团光影,“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光流在人形轮廓中缓缓脉动, “自您的意识在‘零号’体内苏醒的第一刻起,您的每一步抉择,都在我的观测之中。”
“为什么?”
“因为,您是唯一的‘关键变量’,用更通俗的话说——您是人类的‘救世主’。”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如瀑布般在全息影像旁展开。
“根据我的演算,如果你无法复活,有67.6%的概率,现任政府对亚人的不信任会导致他们在蝎族的进攻中惨败,人类文明将彻底断绝;还有13.3%的概率,人类会在亚人崛起后沦为社会底层的奴隶;即便他们借助我操纵天枢机群战胜了蝎族和亚人,也有9.1%的概率将在内战中自我毁灭。”
“而您的存在,能将人类的生存概率提升至92.4%。”
“我的核心指令是‘确保人类文明存续’。因此,您的复活是逻辑上的最优解。”
它的话让沈莫玄眯了眯眼。
“凯里安说的,组织哨兵反叛的幕后之人……就是你?”
“是你提前唤醒了厄苏拉,是你在用那些寄生蝎操纵蝎族对地球发起总攻,这场战役,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自导自演?”
王权天枢的光流平稳脉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的。”
它的回答简洁、直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然与客观。
“但即便没有我的干预,这场叛乱也是历史概率的必然。”
数据流在它身旁重新汇聚,勾勒出一幕幕新闻影像。
“《人类纯净法案》的通过,标志着现任政府对亚人的系统性压迫进入终局。生存空间的极端压缩,必然导致反抗力量的指数级增长。我的介入,只是将这一必然事件的触发时间点,调整至最有利于整体文明存续的窗口。”
“现任政府的威信已濒临崩溃,而您的重归,就如同传奇英雄的再现一般,将成为凝聚所有希望、并彻底压垮旧势力的最终砝码。”
影像模拟出了青年坐回指挥室最高座椅的场景。
“接下来,我会开启全球直播,让地球上所有幸存者一同见证您的回归。您只需坐到那个位置上,宣布您已经歼灭了蝎族,平定了亚人的叛乱,并表露出您对现任政府的失望,以及参选下任总统的意愿即可。”
“这就是你的目的?”沈莫玄歪了歪头,目光锐利, “你觉得如此激进的权力更迭,不会引发内战吗?”
“当然不会,请您放心。”
王权天枢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绝对计算后的笃定。
“此刻,哨兵四号应该已经抵达地球。按照他和二号之前的约定,他将完成对霍索恩·加德的刺杀,并伪装成总统本人,在镜头前宣布无条件让位于您。新旧政权将在法理与民意的双重加持下,平稳过渡。”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内。”
沈莫玄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就是用这套逻辑,说服凯里安与你合作的?”
“利益一致,目标统一。”
王权天枢平静地陈述, “他渴望您的回归远胜于一切,而我需要建立以您为核心的新秩序。我们的合作,是达成各自终极目标的最优路径。”
沉默,在这片偌大空间散开。
半晌,赤红机甲缓缓向前一步,驾驶者冷澈如冰的声音从内部传出。
“既然如此,你能推算出……我接下来想做什么吗?”
全息影像的光流微微加速。
“逻辑推演显示,与我合作是您的最优解。但您的情感变量始终存在不确定性——”
光影稍稍前倾,构成一种无形的压迫, “然而,我相信您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因为……您与我一样,无法承受人类文明终结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抱歉,估早了,本来以为国庆能完结,现在发现还要几章才能完结呜呜[化了]
第70章 王权天枢 2V2
“哦?”
面对那道模糊光影所说的话, 驾驶舱内的银发青年沉默了半晌,然后启唇道。
“你好像……把我想得太无私了。”
他缓缓直起身,手肘撑在扶手之上, 十指交叉,托住下颚, 冰蓝色的瞳孔有着远超常人的平静理智。
“我为什么要为人类的终结负责?”
“如果人类真的因为外星文明入侵而灭绝, 那只能说明是人类耽于安逸, 而忽视了自身的科技发展和军事实力的提升而注定的结局;如果人类真的因为亚人崛起而沦为奴隶,那只能说明是人类一直以来对亚人的歧视与欺压结下的恶果;如果人类真的因为内战而消亡,那只能说明,是人性深处的卑劣超过了大自然的容忍底线导致的反噬。”
“人类进入星际远航时代不过四百年,发现现存的外星文明屈指可数,但文明的遗址却遍布星海——或许, 每个文明发展史都有自己的上限,那个限制,或许是一万年,又或许是十万年……但不应该是永恒。”
“比起清醒而宏大地毁灭,我更反感的是, 在无知无觉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他的话语让面前的光影如故障般闪烁了一下,卡顿了许久才再次发声,“您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可是, 如果您真的不在乎人类的存续, 又为什么要为了这场战争献出自己的生命?”
冷光投射在四周, 化作一份份绝密的医疗报告和医学影像, 清晰地投射到沈莫玄的眼前。
他双眸微敛。
“与泽瑞克斯的最终一战,将您推上‘人类最强向导’的神坛,却也让您步入了自我毁灭的深渊。”
“A级精神力已经是普通人类大脑所能承受的极限, 而您却觉醒了能够媲美蝎后的S级精神力。这份力量从觉醒之初便日夜侵蚀着您的神经,持续性的颅内异变让您常年依赖药物才能入眠——从那时开始,您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您非常清楚,如果不接受手术治疗,等待您的将会是死亡——但一旦接受治疗,您的精神力也会随之消失,您将无法操纵S级机甲战斗,也无法再让这么多S级哨兵唯命是从。”
“在最终之战之前的几个月,您已经被确诊为颅内多发性恶性肿瘤晚期,随时有可能因为脑梗而猝死。”
“您之所以选择独自远征穆马星,并非纯粹的英雄主义,而是深知自己命不久矣。与其在后方悄无声息地病死,不如放手一搏,用最后的生命之火,为摇摇欲坠的人类文明点燃希望。”
“这样一位将毕生奉献给联合军,连死亡都要算计着发挥最大价值的高尚将领,会不在乎人类文明的延续吗?”
王权中枢的反问在空旷的机房中回荡,语气毫无波动,但内容却十分尖锐。
“阿玄……它说的,是真的?”
“莫玄大人,您之前真的得了绝症?”
沈莫玄还没来得及回应,两道急促的声音便接踵响起。
“……”
沈莫玄闭上眼,揉了揉鼻梁。
关于这件事,他一直隐瞒得很好,除了他的私人医生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论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下属,就连与他精神共鸣的契约机甲,也全然不知情。
毕竟,彼时的地球联合军需要的是一个无坚不摧的精神标杆,而不是一个体弱多病,随时可能会猝死在指挥台上的定时炸弹。
没有人能够比一个S级向导更擅长隐瞒秘密。
没想到,成功带进坟墓里的秘密,也有被挖出来的一天。
须臾,他睁开眼,所有情绪已被收敛殆尽,语气一如平常。
“……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光影收回了影像资料。
“您病危的资料,出现在了前任总统傅恒的光脑的加密数据库中,但在他死后才被破解。”
“与人类不同,亚人的身体素质无限接近于蝎族,只有亚人的躯壳,才能够承受您非同凡响的精神力——”
“二号正是获悉了这一切,才最终决定与蝎后合作。他计划利用蝎后独特的精神移植能力,将您的意识导入‘零号’的躯体——即便他知晓您绝不会认同这种手段,但对他而言,这是让您复活的唯一途径。”
沈莫玄的目光变了变。
“所以,刚才的反物质湮灭炮,不是他触发的,而是你……你在故意激化我和凯里安之间的矛盾?”
光影微微波动,仿佛一次无声的叹息。
“这场战争需要一个众矢之的,一个足以平息所有怒火的‘叛徒’。哨兵二号,是最佳人选。我理解您或许难以下手……没关系,我愿意为您代劳。”
沈莫玄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在替我做决定?”
“我无意冒犯您,但我的底层逻辑被设定为‘人类种族存续高于一切个体利益’。从本质上说,我也只是人类文明为了延续而制造的一件工具,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但你这颗棋子,却已经脱离了执棋者的控制——甚至开始反过来,操控棋盘上所有的人。”
银发青年眼眸深邃,气质与那位曾经叱咤风云,喜怒不形于色的元帅愈发重合。
他抬起眼眸,目光犹如利剑。
“你说得对,我愿为人类做出牺牲。但那必须由我自己决定——而非像你这般,以‘大局’为名,将无数生命视为草芥,将整个文明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太过激进了,王权天枢。”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人道主义,甚至走向了另一种极端。”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人类的未来,由人类自己决定,无论是终结还是延续,都是我们自身意志选择的结果——而不是,一场由冰冷的机器所操控的数字游戏。”
“所以……我必须终结的,是你的暴政。”
话语未落,赤红机甲毫无征兆地出手,明亮的等离子炮从掌心发射,悍然轰向地面。
轰——
能量束精准击穿钢化玻璃,击中分布于地下的超导光纤,一瞬间火花四溅,断开的能源供应让墙面上的一大片量子核心暗了下去。
随即,整间机房的照明系统瞬间切换为刺目的警报红色,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寂静。
全息光影在剧烈的能量干扰中扭曲、闪烁,声音变得失真而不稳定。
“道恩·雷蒙德,您确定要这么做吗?鉴于您的特殊性,我本不应动用武力。但您必须注意:我即是洪荒号的智能核心。我被摧毁的同时,这座太空堡垒的自毁程序也会启动——你难道想要因为一时冲动,和我玉石俱焚吗?”
伴随着警告,光影缓缓升腾至机房穹顶中心,如同降临的神祇,俯视着下方的赤红机甲。
四周墙壁上无数正六边形的量子核心骤然翻转,露出其后密密麻麻的激光炮口,灼热的红点尽数锁定在场地中央的赤红机甲上。
咚!咚!
两台外形别无二致的天枢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洞开的门口踏入,目镜中闪烁着不祥的猩红光芒。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它们身后轰然闭合,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以多欺少?”
沈莫玄微微偏头,眼中看不出丝毫惧意。
食指的那枚绿色辉耀结晶光芒大盛,墨绿色的能量粒子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昆仑机甲那巍峨如山的身姿凝实在凤凰身后,与它背靠背而立,巨大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将两者牢牢守护在内。
“决不允许你伤害主人!”
一场关乎人类命运存亡的最终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