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熊猫服 第三制衣厂近两千人,就算一线……
第三制衣厂近两千人, 就算一线工人两班倒,机器设备肯定也不少。其中光缝纫机,就有七百多台,其他设备数量没那么多, 但总价不一定更便宜。
像拉布机, 最便宜的也要六七万, 要是对品牌功能有要求, 价格直逼十万。
而缝纫机中最基础的平缝机,便宜的几百就能买一台,贵的也不过一两千。用来缝制领口或者袖口的蹦风机, 价格相对会贵一些, 但一般两三千也能买到。
而拉布机和缝纫机的配置比例要布料类型、生产模式,以及拉布机的自动化程度, 像第三制衣厂这样能量产服装的, 差不多是四十台缝纫机配一台拉布机。
四十台缝纫机,按均价两千算也不过八万块,而全自动的拉布机, 就算是国产,一台至少也要八、九万。
而第三制衣厂的机器设备,在进货的时候都属于先进技术,品牌名气还不小,购入时价格都挺高。
虽然随着时间推移,技术不断更新, 这些设备已经不算先进,再加上折旧,价格便宜不少,但数量多了, 总价也要上百万。
设备进回来,肯定不能让它闲在哪里,要招人。
厂子两班倒,七百台缝纫机就要招一千四百人,再加上其他设备的人员配置,每个月光底薪就要增加好几十万的支出。
当然,如果招的是熟练工,培训时间不用太长,两三天就能上岗,不至于光吃底薪。而职工做好意见衣服,厂子就能多一件衣服的收入。
但一下子招这么多人,实在不好管理,很容易出乱子。
另外,厂房面积也不够大,一下进这么多设备,肯定要换地方。而童装厂年初才开业,她们已经在现有厂房投入不少改造费用。
而且六月份那会,童装厂开业才几个月,生产出来的童装只供应沪市几家店。
如果一下子招上千人,生产出来的童装光沪市这几家店肯定吃不下,范围至少要扩大到整个长三角。
沪市地价人工都高,再加上运输费,成本未必能低过在苏浙两省找代工。
所以六月份那会,叶薇没打算吃下全部设备,她只打算从第三制衣厂购入一两百台缝纫机,增加三四百名员工。
这样问题可以一个个解决,童装厂也能走得更稳一些。
但当时合作没有谈成,之后第三制衣厂撑了三个月,见彻底回天无望,才开始走破产流程。
所谓墙倒众人推,第三制衣厂虽然是国营厂,但走到破产这一步,趁火打劫的也不少。而制衣厂想卖机器设备,只是打折已经不够,机器基本都是半价,有些进货价低的直接被当成了添头。
难得遇上清仓大甩卖,叶薇当然不愿意放过,算算账上资金,把第三制衣厂近几年购入的新款机器都收入了囊中。
但叶薇这么做,并不单纯是因为冲动,她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宝贝星球的主营业务有三大块,分别是儿童乐园、童装以及玩具。
儿童乐园的游乐设备使用寿命比较长,不需要经常更换,生产方面技术要求又比较高,再加上和宏达玩具合作也算愉快,叶薇暂时不打算办厂。
童装和玩具则不同,这两大类都是售卖商品,宝贝星球的进货量很大,肯定是有自己的工厂比较好。
因为童装在生产方面难度最低,且办服装厂对资金要求没那么高,叶薇就先办了童装厂。
如今童装厂顺利办了起来,叶薇就开始考虑再办一家玩具厂。
玩具分类相对来说比较复杂,玩具车和毛绒玩具,需要的机器设备完全不同,生产的难度也有差异。
玩具车在技术方面要求相对来说会高一些,毛绒玩具除了带电子的,其他的生产上没什么难度。
甚至电子的,生产起来也没那么难,电子元件可以从相关工厂进货,有些还可以自录音乐,其他的都是手工活。
而生产毛绒玩具和生产童装,需要的机器设备重合度其实很高,像缝纫机、钉扣机、熨烫等设备,两边都会用到。
再加上让生产童装的工人,转产去做玩具,相对来说也比较容易上手。
所以第三制衣厂决定卖机器设备前,叶薇就打算从童装厂现有的工人中,分出一部分去生产毛绒玩具。
至于童装厂营业执照的主营类目没有生产毛绒玩具也不要紧,童装厂的场地有两间厂房,完全可以注册两家公司。
此外,增加主营类目也不难,交给相关公司去办,费用不过几百块。
只是叶薇还没联系代办公司,第三制衣厂就撑不住了,叶薇让王瑞珍找人打听了下消息,发现机器价格比三个月前降了不少,果断决定尽量包圆。
同时,她让黎欣赶紧去找新的厂房,并重点强调新厂房一定要比现在的大,最好比照着第三制衣厂去找。
说起来,其实第三制衣厂要卖的也有厂房。
但这几年沪市地价房价涨得飞快,像第三制衣厂这样离中心区近,占地面积又不算小的厂房土地,已经涨到了叶薇买不起的价格。
嗯,叶薇也起过连第三制衣厂的厂房一起接手的心思,但问完价她就放弃了,直接选择在现有厂房附近看看有没有出租或者出售的厂房。
叶薇个人更倾向于购买厂房,但拥有厂房所有权的个人或者单位都不是傻子,这几年房价涨得飞快,他们不可能轻易卖掉手里的金疙瘩。
果然,问了一圈,就算有人愿意出售,也基本是有产权问题的。出租的厂房中倒是有合适的,叶薇看过后直接定下其中最大的。
同时她转换思路,开始留意土地拍卖,打算有合适的地直接拍下来,以后自己建厂。
租下厂房,简单改造装修,等从第三制衣厂购入的机器设备陆续到位,童装厂招工的事就又提上了日程。
叶薇也联系了代办公司,让他们帮忙注册一家玩具厂,地址就填之前的厂房,另外再将童装厂的地址变更到新的厂房去。
至于童装厂的员工,则按个人意愿,大半留在童装厂,少数调去玩具厂,再各自提拔起部分人担任组长等职务。
别说,愿意调去玩具厂的人还真不少。
虽然玩具厂是新厂,但和童装厂一样背靠宝贝星球,想也知道不会缺订单。他们虽然没做过玩具,但再难能难得过做衣服?练一段时间,肯定能上手。
而且玩具厂还在原来的地方,所以他们虽然是从童装厂调到玩具厂,却不用换地方,有些人不爱折腾,就想留在待惯了的地方。
不过新招的员工中,愿意去服装厂的比较多。
因为参加招工的,以前基本都在服装制衣厂干,现在找工作,也更倾向于干熟悉的活。只有没应聘上童装厂的,才会再去玩具厂应聘。
虽然两家工厂都是宝贝星球开的,招工时间还基本吻合,但两家工厂招聘是分开的,毕竟这是两个单位,负责人也不同。
童装厂的厂长还是王瑞珍,玩具厂则被叶薇交给了黎欣负责。
叶薇一直都很愿意提拔身边人,尤其是创业初期就到她手下工作的,只要能力够,她都会给他们机会。
像江韵,现在已经是经理,管着宝贝星球在沪市的所有店铺。其他省份的经理,也都是从老员工中提拔的。
叶薇还打算增加区域经理职务,一个人管几个省市的店铺,不过这也是后续的计划。
黎欣到叶薇身边工作已经有两年,刚开始她做事还有些生涩,经过历练,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玩具厂初期规模不会很大,可以给她练手,要是能办起来,以后玩具厂扩大规模,厂长也还是她。
要是黎欣能力不够,叶薇肯定不会继续让她当厂长,反正厂子就在沪市,有她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来童装厂和玩具厂应聘的人中,刚从第三制衣厂下岗的职工占比最多,另外也有在其他国营或者私营服装厂工作的。
这时候的国营厂福利不错,但工资基本都是固定的,最多再给点加班费,其他的奖金提成就算有,一般也不怎么高。
私营厂则大多底薪一般,提成计件,勤劳肯干的到手收入不少,但其他福利一般,比如今年开始全国推行双休,而私营厂一周能休一天就不错了,还有社保和其他医疗方面的保障,大多数私营单位是没有的。
宝贝新球的职工福利,是比照着国营厂来的,双休社保全都有,如果要加班,会按规定给加班工资。
而工资制度又和私营厂一样,底薪不高,提成计件,只要勤快,工人月薪比在国营厂到手的高多了。
唯一不那么好的是位置比较偏,但厂里有宿舍,另外还安排了客车每天接送,大家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住宿还是坐客车上下班,所以大多数人都接受良好。
那些有工作的一权衡,就请假来童装厂和玩具厂应聘了。
应聘的人一多,幺蛾子就多了。
那段时间,童装厂和玩具厂的职工简直不能出门,出门一落单,就有人上赶着给他们送礼,请他们帮忙拉关系。
在厂里担任干部的,更是家都不能回了。
童装厂前两批招的员工以前大多在国营的服装厂上班,而童装厂和玩具厂的干部,很多是在这两批员工中选拔的。
所以他们的关系网中,都有不少人参与了这次招工,想着他们在厂里担任小干部,就打上了走后门的主意。
但王瑞珍和黎欣都了解叶薇,知道她并不介意“举贤不避亲”,却不喜欢用人唯亲。
即只要招进来的人有真本事,是熟人也没关系,可如果仅因为对方是熟人,不管能力好坏就把人招进来,过了线她就会插手。
像王瑞珍的嫂子从第二制衣厂下岗后,凭真本事应聘进入童装厂,但又因为性格比较软,管不了人,至今仍是普通一线职工,叶薇就没说什么。
所以这次招聘刚开始,王瑞珍就又搬了家。
虽然她离开第三制衣厂后搬过一次家,但人际往来没有全断,所以制衣厂知道她住哪的人不少。
第三制衣厂已经在走破产流程,厂里职工都要失业,对应聘上童装厂更迫在眉睫,想到过往同事是童装厂的厂长,动心思的自然不少。
王瑞珍知道找自己的人不会少,干脆搬了家,又告诉丈夫孩子,不要告诉别人他们住在哪里。
到了厂里,被以前的同事堵住,能说通的她跟人讲讲道理,说不通的直接冷着脸说上面有交代,托关系走后门的一律不予录用。
这么一通吓唬,终于清净不少。
童装厂这次招的人虽然多,但厂子的经营早已步入正轨,只搬厂房时停工了两天,然后很快恢复了生产。
所以招工的同时,其他工作仍在继续。
黎欣这边招工没有什么麻烦,她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就进了宝贝星球,本地没有亲戚,朋友全是同事,根本没人找她托关系,只要管好别人就行。
但玩具厂是初建,哪怕有从童装厂调来的人,人手依然紧缺。
而且玩具厂不像童装厂,从第三制衣厂运来的设备一到就能立刻开工,它还需要另外购入一些设备。
玩具厂是黎欣首次负责的项目,成败关系到她未来的前途,筹备过程中她丝毫不敢懈怠,招工、买设备、搞培训多线并行,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过程中也出过问题,但不大,最后都顺利解决了,而她在这过程中成长得飞快,筹备工作到尾声时,她整个人自信了不少,做事也雷厉风行起来。
童装厂和玩具厂的招工工作持续了近一个月,前者是因为招的人多。
后者则是因为应聘的人少,黎欣又想招的是玩具厂的第一批员工,宁缺毋滥,丝毫没有降低考核难度,所以招工速度比较慢。
但因为其他工作同步进行,所以招工刚结束,两家单位没怎么调整,就投入到了生产中。
而时间,也在忙碌的工作中步入了一九九五年的最后一个月。
十二月六号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但对宝贝星球来说,这一天并不普通,因为宝贝星球植入的电视剧《孽债》开播了。
开播前,《孽债》这部剧的关注度并不高。
这一年从开播就备受期待的电视剧,基本都是古装片,比如《武则天》、《神雕侠侣》等,前者有人尽皆知的历史原型,女主角也是红边大江南北的一线明星,后者不仅原著火,演员也是港城当红影星。
而《孽债》原著虽然也挺火,制作团队也拍过口碑不错,斩获众多奖项的电视剧,但它算不上大制作,演员也没什么名气。
再加上前一部剧播得不怎么样,所以前一部剧完结前虽然有预告片花,但到开播这天,为它守在电视机前的人并不多。
当然,叶薇是这为数不多的观众之一。
叶兵见了,惊诧不已。
虽然从信德电器辞职后,叶薇不再像刚创业那会一样,每天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但她偶尔需要应酬,还要抽出时间谈恋爱,平时都要八、九点钟才回来。
就算回来,她也很少会开电视,基本都直接洗洗睡了。
可今天,她不但吃完饭就回来了,进门第一件事还是打开电视机。
叶兵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叶薇,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别人冒充的,才把目光转到电视屏幕上。
见叶薇直接将电视调到沪市电视台的八频道,叶兵终于想起来,每次宝贝星球上电视,她姐也会在电视机前守着。
当然广告不算,宝贝星球广告刚上电视台播的时候叶薇还有点稀罕,公司成了电视台的大客户的,她就不怎么愿意花时间守着电视数广告播放次数了。
电视台那么大的单位,不至于在播放次数上坑客户。
因此,叶兵问道:“最近宝贝星球有什么喜事吗?今天又要上电视新闻了?”
“不是。”
叶兵一愣:“那姐你开电视是?”
叶薇翘起唇角道:“宝贝星球植入广告的电视剧要播了。”
“电视剧?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播?”
显然,叶兵也没有关注过《孽债》这部剧,不过他确实也没什么时间关注电视剧。
年三十和杨征明聊过后,叶兵再三考虑,决定暂时不考虑创业,但他也没有接受学校分配,以及杨征明的提议,而是自己揣着简历跑人才市场找了份工作。
如今他在一家规模中等的房地产公司上班,因为公司的工地都在沪东,所以他毕业后没有搬出去住,而是买了辆摩托车上下班。
骑摩托车上下班好处不少,一是便宜,他不用找叶薇借也能拿出这钱,二是轻便,上下班不用担心堵车。
问题自然也有,很容易被人当成不良青年,或者跑摩的师傅。
误会叶兵是前者的人通常不敢招惹他,误会他是后者的,经常在他经过时招手让他停下,刚开始他懒得搭理,等第一个月实习工资发下来,他就转换了思路。
别说,跑摩的是真挣钱。
他每天也就下班载两三波顾客,上个月副业收入都快赶上正职了,月底算完账,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再说建筑这行业,要学的是真不少,上学时以为课业已经很繁重,真开始工作才知道读书时学到的只是皮毛。
所以工作以后,叶兵学习反而更刻苦,现在每天回家就抱着书啃,根本没多少时间看电视。
但既然是亲姐公司植入的电视剧,叶兵觉得自己得留下看一眼,于是书本一合,坐到了叶薇旁边的沙发上。
看完《新闻联播》,再看《天气预报》,一段广告结束,片头曲唱了起来。
这时候的电视台,晚间的电视剧基本都是日播一集,因为这时候的电视剧集数大多在二十左右,一天一集,周末不播也只够放一个月。
但沪市电视台在播放《孽债》时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决定两集连播,由此也可以看出电视台的领导没那么重视这部剧。
因为绝大多数电视剧都是首播收视率最高,而收视率高了,广告费就高,所以如果是电视台看好的剧,台里领导肯定希望能播得久一些,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孽债》只有二十集,一天播两集,只能放不到半个月。
所以得知这消息时,叶薇第一反应就是收视率出来后,沪市电视台的领导肯定会后悔莫及。
但她没有提醒,只要电视剧的最高收视率能像弹幕说的那样,冲到百分之四十几,电视剧是播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对她来说没区别。
叶薇清空脑子里无关电视剧本身的想法,集中注意力在电视荧幕上。
两集播完,《宝贝星球》的植入一次都没有出现。
叶兵怀疑叶薇被驴了,看完电视不敢吭声,但等了半天没听大姐开口,只好硬着头皮问:“姐,你是不是听错了?也许你们公司的植入其实不在前两集?”
正在看弹幕的叶薇一愣,疑惑道:“我知道前两集没有植入啊。”
这下轮到叶兵疑惑了:“那你今晚守在电视机前是?”
“我看看电视剧拍得好不好。”
虽然弹幕说这部电视剧收视率很高,但没人提过宝贝星球有植入,叶薇理智上知道她看到弹幕后做出的决定,在发布弹幕的人所出时代是历史,可心里难免有些担忧,怕宝贝星球的植入会影响到电视剧的质量。
看完这两集后,叶薇心里松了口气,只要能保持前两集的水准,这部电视剧质量肯定不会差。
它的收视率,也说不定真能像弹幕说的一样冲破百分之四十。
这么大的曝光量,她挑出来植入电视剧的几款童装和玩具就算不爆,销量肯定也会迎来大规模增长。
所以隔天上班,叶薇就让助理通知开会,确认植入的几款童装和玩具的备货情况。
玩具备货相对简单,植入的几款玩具本身就是宝贝星球的爆款,备多少货都能卖掉,所以知道播出时间后,叶薇立刻让人联系了代工厂开足马力生产。
童装因为有季节性,相对来说麻烦一些。
而植入的几款童装虽然包含四季衣服,但只有春装和夏装是今年新款,秋装冬装都是旧款。
电视剧十二月播,夏装已经过季,就算款式爆了,估计也不好卖。但如果款式爆了却没有备货,更是等于眼睁睁地看着钱从手里流走。
好在最后想出了办法,夏装图案不变,但短袖改成长袖,作为打底出售。
其他季节的衣服倒是好办,春秋两季的本就是打底毛衣,冬天也能穿。
秋装冬装虽然是旧款,但宝贝星球的童装设计本身就有延续性,叶薇挑的又是爆款,今年都有生产,只是改动了部分元素和配色。
不过确定电视剧的播出时间后,叶薇又让童装厂和代工厂照着去年的旧款,生产出了一批童装。
只是叶薇拿不准童装能不能爆,爆的又是哪一款,之前安排生产的数量不多。所以这次会议,也是为了讨论要不要增加生产数量。
然而参会人员中,保守派和激进派各占了一半,最后还是叶薇拍板确定增产,但增产数量暂时不定那么高,等植入童装出场后看反馈再加。
同时,她让人联系各地经理以及店铺负责人,随时注意市场动向,及时反馈总部,免得造成断货。
但这货还是断了。
有时候,爆红就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比如《孽债》这部电视剧,电视台的人明明并不看好,开播后却势如破竹,开播第三天,收视率就突破了百分之三十。
后续收视更是一路走高,大结局那天,收视更是高达42.62%。
又比如宝贝星球的植入,叶薇想过童装或者玩具会爆,所以提前备了货,但她实在没想到植入商品会这么火爆。
其他童装或者玩具还好说,宝贝星球反应过来后,下面童装厂和合作的代工厂开足马力生产,终于在断货三天后恢复了正常供应。
但其中有款黑白配色,熊猫造型的棉袄,明明出场的时候电视剧收视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出头,可这款棉袄却火得一塌糊涂。
童装厂和合作单位再怎么日夜开工,也难以供应上庞大的需求量。
因为实在太火爆,市面上甚至出现了二道贩子,从宝贝星球进货,然后加钱卖出去。还有人知道两广和北方地区这款衣服没那么火,干脆南下或者北上进货,再拿到长三角地区卖。
种种手段,让叶薇都叹为观止。
弹幕上的人也惊呆了:
【不是,我们国家这么早就有黄牛和二道贩子了吗?】
【别人看到爆款,第一反应是这个能加价卖出去,我看到爆款,第一反应是我抢不到,难怪我发不了财】
【宝贝星球火的这款衣服在我看来就是大众款,没什么特别的啊,为什么他们都抢得这么火热?】
【快一百年前的款式,你当然觉得是大众款,但这可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这款衣服在当时绝对算新潮的】
【就是,而且这算什么火热,等这款衣服登上春晚,才叫真正的火遍大江南北】
【诶?这衣服上过春晚?难道是宝贝星球打钱了?】
【宝贝星球有没有打钱我不知道,但春晚肯定上过,我爷爷有张照片就穿着这款衣服,听他说是衣服在春晚火了后,他闹着让爸妈给买的】
……
看完弹幕,叶薇赶紧去翻桌上的日历,今年春节在二月十九,现在已经一月中,离过年刚好剩下一个月。
时间有点紧,但弹幕都这么说了……要不她还是联系春晚节目组试一试?说不定宝贝星球运气好,就此一跃成为春晚赞助商了呢。
第102章 上春晚了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叶薇还……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 但叶薇还是让人联系了央视招商的人,结果不出意外,赞助商早已定下,宝贝星球没机会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叶薇知道了春晚招商的具体流程。
春晚的准备周期很长, 招商也很早就开始了, 流程基本是有意向的企业准备好资料, 提交申请,央视会从企业资质、品牌知名度、社会形象等多个方面,对申请企业进行评估, 优先选择和春晚受众适配度高的品牌。[1]
然后, 双方会就赞助形势,和赞助金额进行协商, 谈到都没有问题, 赞助商就定下来了。[2]
此外,虽然名义上说有意向的企业,都可以主动申请, 但在实际工作中,需要央视先联系合作过的企业,告知他们有这个资格,企业才能根据自身情况,决定要不要申请成为赞助商。
因为这时候信息传播没有那么便利,央视不缺赞助商, 所以他们不会到处打广告,说春晚开始招商了。
普通企业就算有意向,没有门路,连招商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会知道, 更不用说打听规则流程。
叶薇能打听到这些,都是因为宝贝星球在央视投了快两年广。
至于宝贝星球投了广却没有被联系过的原因,叶薇没有多问,想想就能知道的答案,没必要问出来让自己扎心。
想想也是,央视根本不缺广告商,更不缺有钱的广告商。
去年年末,央视举行了首届广告竞价拍卖,其中《新闻联播》前后的黄金时段广告,拍出了三千零七十九万的高价,被称作广告标王。
虽然,标王广告的播出是以年为单位,每天也不止播一次,但那可是三千多万!
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企业一年的利润连三百万都没有,只是投一年广告,就要花三千多万。
所以新闻出来后,不少人都觉得拍下标王的孔府宴酒负责人疯了。
尤其是在大家了解到,孔府宴酒是一家只有十来名员工的小酒厂后,觉得负责人疯了的就更多了。
谁想,拍下标王广告的次年初,广告登上央视后,孔府宴酒迅速红边全国。
今年二月,哦,按阳历算的话已经是去年二月,孔府宴酒更是实现了2.7亿的销售收入,酒厂职工也迅速增长到了上千人。
消息出来,“疯了”的人就从孔府宴酒的负责人,变成了没有拍到的企业负责人,他们后悔疯了。
于是十一月份举行的广告竞价拍卖,参与竞标的品牌都杀疯了,最终,九六年的广告标王由秦池酒业拍得,而标的价格更是高达六千六百多万。
到一月中,秦池酒业的广告已经在央视播了很多轮。
虽然时间尚早,广告效果暂时不好说,但有孔府宴酒在前,谁都能想到,这家以前没多少人知道的酒厂,名称响彻大江南北是迟早的事。
叶薇很看重广告宣传,这几年为了提高宝贝星球的知名度,她做了不少努力。
同时她也很清楚拍下标王的好处,但她实在做不到像那些企业的负责人一样孤注一掷,花几千万投广。
到目前为止,她为提高知名度策划的方案,都是以小博大。
就算是宝贝星球刚成立那会,她在报纸上刊登广告,也是在盘过手头资金,确定能承受得住几万块打水漂才做的。
后面搞海选,投入也不过几十万,最后算下来还挣钱了。
植入电视剧的费用也不高,像《孽债》,宝贝星球出场了十次,总投入才十万块,对比收获,性价比超高。
所以十一月份那次广告竞价拍卖,叶薇也参加了,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拍。
甚至往央视投的广告频率也降低了,如今只在周末播,还不是黄金时段。这样的小客户,央视负责招商的人当然不会注意,更不用说通知她春晚招商已经开始,有兴趣的话可以报名了。
赞助谈不成,叶薇又想能不能联系春晚的演员,和他们个人谈赞助。
叶薇知道,春晚除了舞蹈组,明星演员的衣服大多是自己准备的,穿什么节目组并不会干涉,像在第一届春晚走红的晓庆衫,就是明星本人在批发市场买的衣服。
而在晓庆衫后,这些年又陆续有不少服装因为登上春晚爆火,掀起潮流,而这些衣服,也都不是节目组要求穿的。
但问题又来了,随着春晚收视率一年比一年高,上面对这场晚会也越来越重视,节目组的保密措施也做得越来越好。
如今不到春晚当天,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有哪些节目。
当然,春晚也有常客,比如每年必被邀请来演唱《难忘今宵》的歌唱家,又比如登上春晚后表演效果很好的小品相声演员。
但这些都是成年人,而宝贝星球最近爆火的熊猫服是童装。
按照弹幕说的,熊猫服能登上春晚并爆火,是有小演员穿了这款衣服,所以就算她联系这些人也没有用。
而春晚虽然每年都会有小朋友登台表演,但能被称作春晚常客的几乎没有,就算有人早些年上过几次春晚,这几年也没再上过了。
叶薇试探了几次,弹幕也没有透露出更多信息,于是这条路也没走通。
难道,这一年有小朋友穿着熊猫服上春晚,真是宝贝星球走了狗屎运?
不对,狗屎运应该谈不上。
毕竟《孽债》这部剧挺火的,而且不止剧火,里面的演员和植入都火了一把,熊猫服更是植入中卖得最火爆的。
衣服能火,自然是有长处的,这件熊猫服毛茸茸又奶呼呼的,小朋友穿着非常可爱。
何况娱乐圈的人对市场风向最敏感,熊猫服卖得这么火爆,小朋友的家长或者公司会给他/她穿着熊猫服上春晚也很正常。
而且这衣服虽然是黑白配色,在年三十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穿不够喜庆,但熊猫是国宝,穿它上春晚很有意义,节目组的人看到肯定也不会反对。
总而言之,叶薇认为就算她没有花钱,熊猫服上春晚也不能说是纯偶然,而是众多偶然因素积累引发的必然事件。
既然如此,那她干脆就不折腾了,等春晚开播再说。
哦,也不能完全不做准备。
本来叶薇觉得电视剧带来的效果能持续三个月都算久的,正好过完年就要进三月,到时候南方温度会升起来,还会买熊猫服的人估计没那么多。
而熊猫服因为电视在北方地区没那么火爆,再加上厚度不够,在淮河以北卖得没有那么火爆。
所以这一波加大生产结束后,叶薇打算减少产量,以免积压太多库存。
但如果熊猫服真能登上春晚,形势就不一样了。
因为语言和习俗,春晚的受众一直都是北方人比南方人多,说不定熊猫服能在北方也爆一次。
正好北方年后就算回暖,也能再穿几个月棉袄,只要熊猫服能登上春晚,年后在北方的销量肯定会持续走高,所以这产量不能减。
叶薇想清楚后,果断决定产量翻倍,并迅速让助理把这件事通知下去。
消息传开,公司里反对的人不少,之前的备货数量是严格计算得出的,按照预计,就算年后熊猫服销量骤降,积压库存也不会很多,不出意外可以通过打折等促销方式清掉。
但如果按照叶薇说的,产量直接翻倍,除非年后熊猫服销量和现在持平,否则肯定会积压一大批库存。而这些库存很难通过促销方式清掉,恐怕公司会亏一大笔钱。
可熊猫服的销量现在就有了下降趋势,那些二道贩子都不来回跑了,年后销量怎么可能不跌?
如果叶薇能给出合理解释就算了,可她给出的解释是《孽债》马上要二轮播出,能再带一波热度。
这……
谁不知道啊,除非一轮上的是地方小电视台,二轮上了大电视台,否则绝大多数电视剧都是一轮即巅峰。
而沪市电视台虽然比不上央视,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电视台,何况《孽债》一轮播出的效果那么好,就算二轮上央视,恐怕也很难有这么火爆。
电视剧二轮都没那么火,植入能比剧一轮的时候更火爆?
甚至叶薇提出增产植入的春秋款童装,大家都能理解,春天马上就要到了,正是薄款童装好卖的时候。
就算销量没有电视剧一轮播出时那么高,他们也能有时间把库存清掉。
现在加大生产冬装,和四九年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但大家意见再大也没用,叶薇是公司老板,她打定主意的事,谁都无法改变。所以大家只能在心里祈祷她早日想清楚,改变主意。
然而叶薇不但没有改变主意,还问设计师能不能在不影响熊猫服上身效果的情况下,把它做成薄款。
等设计图出来,叶薇看过后,就通知童装厂打版生产样品,确定上身效果没差别,便又增加了生产计划。
不过这次,公司里没人反对叶薇的决定,甚至希望她把原先计划增产的冬款熊猫服,全部换成春季薄款。
毕竟处在现在的时间节点,生产春装比冬装保险。
但叶薇显然没有这个意思,一直到过年停工,生产都是以冬款熊猫服为主。
她手下人见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老板是现在想不开,年初亏钱还有挽回的余地,年底亏钱,这一年的财务报表怕是都要没法看,新年肯定也过不好。
不像现在,公司员工还有心情筹办年会。
今年的年会,叶薇本来打算搞得隆重一些,童装厂和玩具厂办起来了嘛,店铺数量和去年比起来也增加了快一倍,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员工加起来,也有两千多人了。
这种时候,很该办一场盛大的年会,说些慷慨激昂的话齐齐军心。
但沪市本地的店铺和工厂还好说,参加年会最多也就停工一天,但那些离沪市远的,就算公司给报销机票,肯定也要闭店两三天。
而《孽债》播出后,宝贝星球客流量迎来了爆发式增长,童装玩具销量持续走高,更不用说熊猫服卖得有多好。
这个节骨眼闭店两三天,简直是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
职工中肯定也有不乐意在临近过年的时间点,匆匆赶飞机来沪市又匆匆回去的。
经过讨论,叶薇最终决定明年再大办年会,今年的年会就弄得简单些,总公司的人一起吃顿饭,至于下面的工厂和分店,领导安排一两个人来就行。
而员工的辛苦,则用钱来弥补,年终奖直接每人多发几百块。
年会结束,没几天又是新年。
这一年的年夜饭,还是叶薇三姐弟和杨征明一起吃的,不过发红包和送礼物的人又多了一个。
虽然叶兵正职副业加起来,月收入也没四位数,挣的还不如他大一暑假多,但那时候他还是学生,而如今已经参加工作,是真正的大人了,不能再躺着收红包和礼物,所以早早就准备了起来。
到年三十这天,叶薇和杨征明发完红包和礼物,他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
他给叶薇买的是保温杯,希望她上班也能多喝热水,给杨征明的则是护腰,说他前段时间扭了腰,得好好防护。
叶薇一听,看向杨征明:“你什么时候扭了腰?”
“没有扭到,是我有天晚上回来,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腰扯了一下。”
腰刚扯到的时候有点麻,杨征明就反手按了两下,结果正好被下楼扔垃圾的叶兵看到,问了一句。因为只麻了一下,他就说没事,后面也没把这段插曲当回事。
谁想叶兵一直记到了现在,还给他送了个护腰。
为了避免误会,收下礼物道谢时杨征明重点强调:“虽然我腰很好,你送的礼物我用不到,但还是谢谢。”
叶兵觉得杨征明在逞强,不是很信他的话,但顾忌到今天过年,给了留了面子,没有出声反驳。
送给叶芳的则是磁带随身听,给她学英语的。
叶芳大学报的计算机,上大学前,她对这专业了解不多,只看过基本相关书籍,觉得挺有意思。又听人说这是热门学科,出来很好找工作就报了。
等上了大学,叶芳才知道她看过的那几本书根本不算什么,她班上还有已经会写代码的牛人。
于是,本以为上大学后能轻松些的叶芳,不得不继续埋头苦读。
又因为这时候欧美国家的计算机水平领先国内很多,所以叶芳班上很多同学都以出国留学为目标,她受到感染,也想试一试。
而想出国留学,语言关必须过去。
叶芳英语成绩不差,但口语一般。
这是国内学生的通病,因为不够敢说,所以学的是哑巴英语。
叶芳都算好的,沪市英语课程普及比较早,她小学就有上英语课。而她班上很多外省的学生,初中才开始学英语,很多高考卷面成绩不错的,一到说的时候,根本张不开口。
为了能考过托福,叶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练口语,她还参加了学校的英语角,一年半下来,口语提高不少。
她之前用的随身听是高中时叶薇给她买的,有点大,音质也没那么好,叶兵,就给她买了个音质更小,也更小巧的。
接过礼物,叶芳欣喜不已,连说了好几声谢谢二哥,又想起来问:“这个随身听不会很贵吧?”
“放心,你二哥我有副业,收入买个随身听小意思。”叶兵摆摆手说,“只要你能好好学习,考过托福,成为我们家第一个出国留学的人,就不枉我辛辛苦苦攒钱了。”
他前一句还说小意思,后一句就说辛辛苦苦攒钱,叶芳都有些不知道该信哪句话了,直到叶薇让她收下,才将包装盒放到一边。
叶薇则对叶兵说:“你也不要只顾着叮嘱芳芳,你自己证考到了吗?”
“我这不是刚毕业吗?”叶兵表情讪讪,“明年,明年我一定努力。”
……
努力是年后的事,今天年三十,该放松还是要放松,吃完年夜饭,几人又坐到了客厅里等着看春晚。
往年叶薇看春晚并不专心,除非相声小品实在好笑,否则难免走神,或者会和弟弟妹妹聊聊天。
但今年春晚开播后,叶薇看得格外关注。
好几次杨征明和叶兵叶芳跟她说话,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好一会才微微侧过头问:“嗯?你们刚才说什么?”
问的时候眼睛还黏在电视屏幕上。
叶兵忍不住纳闷,今年春晚节目有这么好看吗?
盯着电视看一会,正在放的是歌舞节目,动作看着是挺整齐,但人太多了,电视屏幕不够大,就显得每个人都很小,动作不是很看得清。
歌倒是挺好听的,喜庆,声音也很清晰,但用得着这么专注吗?
叶兵忍不住跟妹妹咬耳朵:“姐什么时候喜欢看歌舞表演了?”
叶芳耸肩,表示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叶兵稍一琢磨,觉得他姐眼睛黏着电视也有好处,至少她和杨征明没跟去年一样黏黏糊糊,让他这个旁观者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叶薇不知道叶兵心里的想法,专注地盯着电视看,一直看到十点,她也没有看到穿熊猫服的小演员登台。
在平时,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出现关机潮,但今天守岁的人多,从落地窗往外看,可以看到对面楼栋各户仍是灯火通明,电视也基本在开着。
不过叶芳已经开始打哈欠,上大学后她作息比高中时期更健康,每天十点多就睡了,已经养成生物钟。
叶兵倒是能熬,但觉得有些无聊,起来给大家洗水果,又抓了盘瓜子花生出来,一人分一把磕起来。
磕着磕着,叶兵“诶”了一声,指着电视说:“这不是、这不是……”
借着嗑瓜子去除困意的叶芳闻言,顺着叶兵指的吵电视望去,看清电视里小演员身上的衣服,瞬间瞪大眼睛,接着叶兵的话说:“这不是宝贝星球的熊猫服吗?”
杨征明也惊讶问:“你们公司是春晚赞助商?”
终于看到熊猫服上电视,叶薇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能松下来,她唇角止不住笑意回答说:“没有。”
叶兵疑惑问:“那电视上的小演员怎么穿着熊猫服?难道宝贝星球和她正在谈合作?”
宝贝星球是有代言人的,这人也不是别个,就是前年宝贝星球办的“闪耀宝贝”海选活动的冠军。
那孩子拍完广告后进了娱乐圈,到现在已经拍了好几部电视剧,不过戏份都不多,所以知名度并不高。
叶薇没有换代言人,主要是因为之前的广告拍的不错,仍在电视台轮播,他名气不大报价又不高,合约到期后就又续了一年。
但从本心来说,叶薇并不希望宝贝星球和明星捆绑太深,所以续签的合约到期后,她可能会换人,或者不再把目前的代言人当成主角,再拍一则广告。
年中经过考察,叶薇最终和首都那家动画制作公司签订了合同,当时约定的制作周期是一年。
叶薇看过几集成片,趣味质感都很不错,她和制作公司说好了,让他们年后做好配乐,再拷贝出一份,她拿给沪市电视台的领导看。制作公司也会想找找央视的关系,争取把动画片卖给央视。
要是能成,最迟明年十月份,动画片就能上电视台播出。
如果动画片能爆,宝贝星球就更不需要代言人了。
但宝贝星球,和宝贝星球的童装不同,后者还是需要找代言人的。
电视上的小演员春晚正好穿了熊猫服,且效果不错,照弹幕说的,熊猫服会因为她而热度更上一层楼。
叶薇认为把她签下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这是年后的事,此时叶薇回答说:“没有,我们目前在接触的童装代言人,只有《孽债》电视剧的几名小演员。”
叶兵问道:“那这是偶然?”
“应该不算纯偶然,电视剧播出后这款熊猫服很火,我公司员工中不少人给孩子买了,这个小孩的家里人也许看过电视剧。”
杨征明分析完,侧过头问叶薇:“你是不是提前猜到了?”
【???猜到什么?是我漏看了什么剧情吗?】
【猜到熊猫服能上春晚吧,但我觉得女主不可能猜到,除非她有金手指】
【哈哈哈,女主有金手指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女主有金手指?什么金手指?我怎么不知道?】
……
叶薇被弹幕吓住,差点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直到有弹幕说大家在开玩笑,她才松了口气。
再看杨征明和叶兵叶芳都盯着她看,赶紧哈哈笑了声说:“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猜得到熊猫服能上春晚?不行,我得立刻给瑞珍打电话,让她通知年后早点复工。”
说完拿上手机,赶紧回了房间。
第103章 小人 因为熊猫服登上春晚,这一年宝贝……
因为熊猫服登上春晚, 这一年宝贝星球开店比往年早,年初二,各地店铺就开门了。
童装厂原计划初八再开工,现在也提前了, 同样是年初二, 机器就转了起来。厂里倒没有强求职工到岗, 但因为加班费给得足, 本地职工收到消息基本都返工了。
外地的一时半会赶不来,只能在心里后悔莫及,早知过年加班费这么高, 他们今年就不回老家了。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只能尽量托关系买票,早点到岗。
代工厂那边, 复工也比往年早, 毕竟工厂老板也想挣钱。
宝贝星球新下的订单要得急,给的价格比平时高不少,挣完这一笔, 就算淡季没生意,他们的厂子也能活下去。
何况以宝贝星球现在的势头,只要能继续合作,就算是淡季,他们也不会缺少订单,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掉链子赶客户。
年前备货充足, 工厂又提前复工,叶薇以为这次肯定万无一失,不会,或者只有少数店铺会缺货。
但春晚带来的热度远比电视剧带来的要大, 半个月不到,宝贝星球就又大规模缺货了。
这次缺货的,主要是东北地区。
进了三月,全国各地温度都有所回升,长江流域虽然还能穿的住棉袄,但有经验的都知道现在买了棉袄也穿不了多久。
如果熊猫服的客户群体是成年人,大家可能不会犹豫,身高已经固定,熊猫服又相对宽松,对身材包容性强,不用担心短时间内长胖或变瘦,年初买下来,到年底入冬还能翻出来穿。
但熊猫服是童装,小朋友个头蹿得快,也许年初刚买下来时穿着刚好,到年底就小了,现在买穿不到一个月就要脱掉。
所以春晚过后,熊猫服销量虽然有多回升,但其实没有年前卖得好。尤其是在店铺推出薄款熊猫服后,冬款销量降得更快了。
而东北的温度刚好回升到了能穿冬款熊猫服的程度,不出意外,这衣服他们还能再穿两三个月。所以在那里,冬款熊猫服卖得比春款好。
华北的温度处在东北和长江流域在中间,冬款和春款熊猫服销量几乎持平。
于是这一次,二道贩子的运货路线和年前几乎截然相反。
至于粤省闽省,则没怎么参与这场抢购,他们是真不怎么看春晚。再加上纬度低,就算是春款熊猫服,当地人买来也穿不了多久。
所以这些地方的分店备货虽然不多,但依然没有缺货。
东北地区分店的冬款熊猫服大规模缺货时,长江流域的冬款熊猫服销量开始下降,叶薇直接将货都调去北方。后面生产出来的冬款熊猫服,也主要是往北方运。
同时,叶薇也让人根据时间和销量变化,在不断调整冬款和春款熊猫服的生产占比,前者是不断调低,后者产量则持续调高。
进到四月,冬款熊猫服就不再生产了。
春款熊猫服的产量和销量也开始下降,一直到五月中旬,春晚带来的热度彻底淡去,宝贝星球各分店也开始陆续上新夏装。
随着熊猫服彻底下市,相关数据也出来了。
宝贝星球的童装一直都卖得很不错,只有第一家分店时,童装的营业额就占了店铺总收入近一半。
设计部组起来,开始做自己的童装品牌后,宝贝星球也出过几个爆款,带动过店铺整体的服装销量。
包括熊猫服在内的几款植入电视剧的童装,就是宝贝星球童装品牌做起来第一年的爆款。
但这个爆款,只是相对于其他童装而言卖得比较好,远称不上红火。
因此,叶薇以前其实没有感受过爆款的威力,也不知道出一个实打实的爆款,到底能赚多少钱。
直到这次熊猫服爆火,叶薇才知道爆款到底有多挣钱。
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五月,短短半年时间,宝贝星球光熊猫服就卖了近百万件,净利润更是高达上千万。
而冲着爆款来的人,大多数不会只买爆款,会顺带着看一看其他衣服。所以这半年,店里其他童装和玩具的销量也翻了好几倍。
儿童乐园的接待量更不用说,随着跟风开儿童乐园的人越来越多,这方面的竞争也日益激烈。
拿宝贝星球的大本营长三角地区距离,去年一整年,只有年中那场发布会结束,和年底电视剧播出那两个时间段,接待量是满的。
其他地区的分店,就算是节假日,一天也只有四五百接待量。工作日基本要在这数据上砍半。
而今年,在电视剧和爆款的带动下,各地分店的接待量都爆了,粤闽两省都不例外。
熊猫服在这两个地方的销量虽然不怎么样,但确实有很多人因为它而知道了宝贝星球,知名度高了,客流量自然会有所提升。
和去年上半年比起来,今年宝贝星球各店的利润都翻了一倍不止,再加上店铺数量增加不少,今年上半年的总利润翻了快两三倍。
而且宝贝星球因为行业的特殊性,不像很多企业只能从账本看出赚钱,看银行账户的余额更加直观。
以前有了钱,叶薇只想攒起来,现在有了钱,她更想花出去。
她先是加快了店铺扩张的速度,以前宝贝星球一年可能只开二三十家店,今年她计划开五十家分店。
然后着手开分厂,而且不止开一家,一圈考察下来,她决定在浙省和中部某省会城市各开一家童装厂,再去苏省开一家玩具厂。
中部省会城市那家童装厂规模相对小一些,初期只打算招两三百人,因为宝贝星球在中部地区的分店比较少。
浙省和苏省的玩具厂则都是千人厂起步,毕竟长三角是大本营,而且这两个省离华北也不远,想把货运过去比较容易。
而且厂子规模大,也方便和当地领导谈条件。
如今宝贝星球可不再是无名小卒,再加上发展势头好,两地省里的领导可能不在意,但下面县市的领导非常欢迎宝贝星球去建厂,为此给了不少政策优惠。
也因为这样,叶薇放弃了在沪市买地建厂的计划,沪市土地昂贵,而且各类企业很多,能给到的优惠实在有限。
但她还是在沪东拍了块地,打算囤着后面建办公楼。
随着宝贝星球发展越来越好,总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如今新星百货四楼已经不怎么够用。
虽然是要花钱,但想钱花得值,在家里躺着是不行的,所以整个上半年,叶薇忙得不可开交,出差频率也直线上升。
相应的,她和杨征明见面的时间也直线下降。
这半年忙的不止叶薇,杨征明也没好多少。
但和宝贝星球的蒸蒸日上不同,明浩房地产几乎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九三年那则“寻人启事”发布后,明浩房地产可以说一夜成名,公司开发的楼盘也从无人问津,迅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同时,杨征明还以帮银行拉到更多贷款为条件,和银行谈到了一笔大额贷款,又拍了两块地,开始建新的楼盘。
刚开始,明浩房地产新拍的这两块地都在沪东,但王浩和杨征明吵架后,他们将其中一块地皮卖掉,在沪西另买了一块小一些的地皮。
虽然之前开发的楼盘卖得不错,到杨征明拍到地皮时,房价还涨了。但房子刚盖好无人问津的事给王浩留下了心理阴影,他觉得在沪东的房子不如沪西好卖,万一到时候房子盖起来又卖不出去,他们总不能再登一则寻人启事吧?
但杨征明认为国家在沪东不止盖了明珠电视塔,还陆续盖了好几座高楼,明显是要大力发展沪东。
而且当时明珠电视塔已经封顶,等彻底建成,开始对外营业,有这样的地标建筑在,两年内沪东肯定能热闹起来。
可王浩觉得他们拍下第一块地前,杨征明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房子盖好后根本卖不出去。
他不想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只想求稳。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卖一块留一块,然后先开发沪西那块地。
沪西那块地位置一般,但因为开发的本身就是中低端楼盘,房屋密度比较高,且质量没有之前的楼盘好,成本降了下来,所以房屋定价不高,相对来说比较好卖。
楼盘还没盖好,房子就卖出去了近一半。
王浩见了更想让杨征明把沪东那块地给卖掉,因为他们开发的第一个楼盘,卖出数量过半后,房子卖出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再等新的楼盘开售,对比数据,之前楼盘的月销量竟然连新楼盘都不如。
要知道,沪东那个楼盘可是盖好的成品房,而沪西新开发的楼盘是期房,客户只能通过模型和效果图了解小区环境。
直到明珠电视塔彻底完工,并开始对外营业,王浩才打消这念头。
因为,沪东的房子突然热了起来。
到底是地标建筑,明珠电视塔一开始对外营业就火了,刚开始只是本地人去参观,后来外地游客也多了起来。
游客多了,去做生意的人就多。
刚开始只是有人去沿路摆摊,后来附近饭馆也开了起来,虽然外滩就在江对面,但中间没有直接桥梁,来回坐船难免耽搁吃饭。
外滩又是市中心,物价贵,沪东这边饭馆开起来后生意很不错,旅馆住宿也一样,慢慢的,来沪东开店的人就多了。
开店人一多,沪东房子就好卖了。
再加上房改后房产市场繁荣起来,有人觉出有利可图,开始大量囤房,种种原因下,沪东房产越来越热。
九五年新年刚过,明浩房地产在沪东的楼盘就卖爆了,以前都是销售求着顾客付首付,现在是顾客托关系求购房名额。
而沪西的楼盘销量虽然稳定,但和沪东楼盘的销售火热比起来,就不是很够看了。
以前为自己的当机立断而沾沾自喜的王浩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后悔。所以当杨征明提出开发沪东那块地皮时,他没有再开口反对。
明浩房地产的第三个楼盘是去年十月份动工,这时候房产市场比较乱,基本刚开工,期房就可以卖了。
原本九三年琼州岛的房产泡沫破灭后,大家对买期房这件事有了警惕,但明浩房地产在沪市本地名气不小,开发的第二个楼盘也是期房,顺利交付了,所以愿意相信他们的不少。
另外还有沪东房价涨得快等原因,第三个楼盘开售后卖得很不错,春节过去没多久,就卖掉了三分之二的房子。
而这个楼盘不大,如果一切顺利,最迟今年年底就能完工。
但过完年后,这个楼盘的工地开始频繁被查。
刚开始,是说施工过程不规范,让他们停工,杨征明只好让人准备好相关资料,又请相关部门的人来检查。
折腾一圈,相关部门的人才松口,让继续开工。
可开工没几天,相关部门又说接到举报,称承包他们公司工程的单位资质不全,再次要求他们停工。
杨征明一查,发现那家单位的资质还真有点问题,他们倒不是没有资质,事实上,在接工程的时候他们是有资质的,但施工过程中资质过期了,到被举报时,他们新的资质还没有办下来。
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立即停工,并向明浩房地产说明情况,共同协商出解决办法。
但是该单位的负责人怕赔钱,选择了隐瞒,并偷偷准备资料提交上去,想把这件事蒙混过去。
结果资质没有下来,这家单位就被举报了,连带整个楼盘被迫停工。
好不容解决好这件事,新的问题又来了。
频繁被查,再迟钝的人都能知道是被搞了,何况杨征明并不迟钝。
其实前两件事发生时,杨征明就问过相关人员,旁敲侧击他们公司是不是被盯上了。但那些人跟他不熟,只打哈哈,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又因为第一次被查是子虚乌有的事,第二次虽然确有其事,但并不算麻烦,都顺利解决了,他就没有深究。
谁想有一有二还有三,杨征明再坐不住,联系了以前的领导,一层层托关系,终于打听到了些许眉目。
确实有人交代要给他制造点麻烦。
至于这个人是谁,对方没有明说,但杨征明猜到了。
去年换手机后,那人又给杨征明打了两通电话。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再一次接到那人打来的电话时,杨征明没有手抖,也没有直接挂掉电话,而是声音平静地问了句:“谁?”
“是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这么说道。
杨征明听着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能记得他的声音吗?
很快,那嘲讽的笑僵在了他嘴角。
因为他确实记得。
但他假装不记得,问道:“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人叹息着问:“征明,你在怨我?”
杨征明想问他不该怨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没有兴趣和你猜谜语,你再不说自己是谁,我就挂了。”
那人闻言,终于再做不到游刃有余,语气紧绷道:“周征明,我是你爸爸!”
听到这个名字,杨征明恍然想起小时候。
被母亲带去改姓前,他在家里闹了很久。
因为在那个年代,离婚是一件很不同寻常的事,而父母离异的孩子,也总是更容易被欺负。
当时他刚熬过刚到沪市的语言不通,也交到了几个朋友,不想再被人排挤。而改姓等于直接告诉别人,他爸妈要离婚了。
哦,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结婚。
可能是他闹得太厉害,也可能是他母亲的情绪到了顶点,她“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止住了眼泪,她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哭过以后,母亲对他说,要么改姓跟着她,要么她把他送到父亲身边。
当时他才十岁出头,并不清楚父母之间到底怎么了,却已经学会了审时度势,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去改了姓。
他以为改了姓就不会再次被抛弃,但她最后还是走了。
回忆着这些事,杨征明脸色冷下来,纠正并提醒道:“我姓杨,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以为这次不欢而散后,那人会放弃联系他,毕竟他的存在和那段没有名分的婚姻一样,早已被对方视作污点。
但过年前,他再次接到了那人的电话。
可能是知道打感情牌没有用,这次电话一接通,那人便报了个地址,让他过去一趟,并说:“就当是为了你的公司。”
听出话里的威胁,杨征明犹豫过后,去了那人说的地址。
那是一家私房菜馆,地方不大,但很安静,整个饭馆只有他们两个顾客,工作人员上完菜后也很快不知所踪了。
那人老了很多,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有了皱纹,看杨征明的目光倒是很热切,还给他挟了好几次菜,说都是他爱吃的。
杨征明当着他的面,一筷又一筷将那些菜从碗里挟出去,说道:“这些菜我早就不爱吃了。”
那人脸上温情淡去,静静地看了他许久,说道:“你长得像我,性格却像你妈,要强。”
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杨征明手握成拳,咬着牙说:“你不配提她。”
那人并不生气,脸上表情甚至流露出了几分怀念,似是感叹说道:“你这点和小时候一样,护着你妈。”
杨征明恶心坏了。
当年抛弃他们母子的时候,不见他犹豫,如今却怀念上了。
如果多年后重逢,他还能保持冷酷无情,渣得坦坦荡荡,杨征明还能高看他一眼,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杨征明不想陪着他怀念过去,直接说道:“如果你没有话想说,我直接回去了。”
“我有话说。”
那人说完示意他坐下来,才开口道:“征明,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听到这话,杨征明恍然大悟。
又想这人十来年不管他,如今才来联系他,心里不由冒出几分恶人有恶报的痛快,故意扎对方的心问:“你其他孩子都死了?”
那人脸色一僵,皱眉说道:“她身体不好,只生了一个女儿。”
杨征明闻言,脸上笑意淡去。
那人则继续说:“我知道你怨我,觉得我抛弃了你们母子,但你也是快三十的人,应该能知道人活在世,总有很多迫不得已……”
杨征明打断他的话,语带讥嘲问道:“所以,你的迫不得已是什么?”
那人被问住,沉默。
“你回答不上来,可见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么多迫不得已,你选择抛妻弃子,不过是因为你本性自私自利,为了出人头地,什么都可以放弃。”
那人脸色骤变,怒道:“周征明!”
“我叫杨征明!”他再一次提醒对方。
那人像是怒极,胸口起起伏伏,好一会才大声说道:“好!你叫杨征明,但你必须承认,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只要你活着,我就是你父亲!”
瞬间,杨征明为自己感到了悲哀。
那人却以为他的无言是默认,继续打感情牌说道:“过去十几年,是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我也有自己的无奈。”
他不是入赘,却和入赘无异,他的岳家门第高,头几年别说将儿子接到身边,连他有过一段事实婚姻的事,他都竭力隐瞒,不想让他们知道。
听出他的话里的意思,杨征明讽笑道:“你现在不怕岳家有意见了?”
“今时不同往日。”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征明,我知道你怨我,但血浓于水,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现在,我指望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小的时候,杨征明以为父亲是山。
而现在,他只从对面人脸上看出了“小人”二字。
杨征明神情冷漠:“如果我不给呢。”
那人只是望着他,语气无奈道:“征明,我以为,你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
杨征明没有回答,直接起身离开。
那次见面不欢而散后,杨征明也想过那人会怎么对付他,刚得知被举报施工不规范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来了。
但事情解决得太顺利,反而让他迷惑起来。
直到这样的事接二连三发生,并确定有人想给他制造点麻烦,他才敢确认事情就是那人指使的。
至于那人为什么不出杀招,而是不断制造这样的小麻烦,答案很简单。
那人虽然想让他吃点苦头,让他体会到什么叫迫不得已,但同时又不想把他逼上绝路,而那人会如此矛盾,都是因为他们是亲父子。
因为想修复父子关系,而他又不识好歹,所以要给他点教训。但又担心父子关系到无可挽回的程度,所以点到为止。
而在杨征明看来,那人的所作所为不像是想挽回,更像是在训狗。
那人想要的也不是儿子,而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第104章 打算 杨征明不想当傀儡,所以想明白后……
杨征明不想当傀儡, 所以想明白后,他很快联系了以前做倒卖生意时认识的朋友。
对方是首都人,且家世不低,在那人岳家所处的圈子里。
听杨征明问起高家, 对方有些纳闷:“你怎么突然问起他家?”
杨征明含糊说道:“我最近遇到个人, 跟高家有点关系。”
电话那头的人在脑子里盘了一遍, 问道:“你遇到的人不会是高家女婿吧?我听人说他最近调到沪市了。”
“是他。”
“那你想打听什么?”
杨征明说:“我听说高家现在情况不太好, 想知道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啊,他们家老爷子去年去世了,唯一有点出息的儿子站错队出事了, 其他子女不中用。”电话那头的人想了想说, “但周海兵听说能力不错,高家出事, 他一点没受影响, 还升了,如果你是想求他办事,倒不怎么需要考虑周家。”
周海兵, 就是那人的名字。
杨征明心想难怪,那人早不联系他,晚不联系他,偏偏这时候找上门,原来是因为高家老爷子没了,儿子都不争气。
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杨征明想想又问:“你知道高家和他结婚的女儿性格如何吗?”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电话那头的人说,“她比我大了二十来岁,差辈了,只是认识, 不熟,但听说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对方说完,又问他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想跟人套近乎,帮忙吹吹耳边风?
杨征明闻言苦笑,他哪是想找人吹耳边风,而是想告诉对方周海兵联系他的事,指望对方跟人闹一闹。
虽说人走茶凉,但高老爷子在位这么多年,总有些故旧。高家出事,周海兵却能高升,说不定就有这个原因。
高海兵要和他“修复”父子关系,他和现任妻子生的女儿利益必然受损,如果高家女儿性格强硬,肯定不会答应。
而他不想和高海兵上演父慈子孝,说不定他们能联手,让那人不得不打消这念头。
可他朋友却说对方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虽然都说为母则刚,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万一对方做不到,他贸然找对方联手,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不过这通电话,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如果周家还在,就算他揪住周海兵的把柄,也会很难把他搞下去。但现在高家人都自顾不暇,自然不可能为周海兵这个外姓人费神。
至于之前在周海兵升迁上搭把手的人会不会再次出手,杨征明并不担心,一是人情越用越薄;二是这世界上愿意锦上添花的不少,可愿意雪中送炭的并不多。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周海兵有没有把柄。
周海兵有把柄吗?
有的。
他在下乡期间,和杨征明母亲有过一段事实婚姻。
虽然从九四年二月以后,国内不再承认事实婚姻,但条例颁布以前发生的事实婚姻,按照以前的条例处理。
而周海兵在认识现任妻子时,虽然和杨征明母亲分居两地,但那是因为他考上大学,而杨征明母亲没有考上。
当时政策原因,她就算回城,也只能回沪市,而无法去首都,所以两人不得不分别,但并没有正式分开。
周海兵和现任妻子结婚时,倒是和杨征明母亲说好彻底分开,并给了一笔赔偿,但可能是他担心被高家人知道他有过一段婚姻,所以两人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办手续。
而想结束事实婚姻,也是需要办理正式手续的。
所以严格来说,周海兵其实是在和杨征明母亲婚姻存续期间,和现任妻子结的婚,即他犯了重婚罪。
但这种罪在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民不举官不究,毕竟想要证明事实婚姻的存在,是需要拿出证据的。
而这种证据,除了当事人,其他人恐怕很难拿出来。
周海兵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人很聪明。
下乡期间他和绝大多数知青一样没怎么看过书,恢复高考的通知下达时,离高考也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他翻翻书,就考出了几近满分的成绩,被首都大学录取。
而和他一起备考的知青,考上中专的都寥寥无几,而就算考上中专,去的也不是首都这种大城市。
等周海兵上大学,杨征明母亲也带着他回到沪市,他们一家就和当初插队时认识的人断了联络。
周海兵会钻营,大学期间搭上了高家女儿,毕业又分配到了好单位。
就算当初一起下乡的知青碰到他,估计也会因为怕得罪他,而对他的过去保持沉默。
何况时过境迁,他们早和人断了联系,根本拿不准周海兵和杨征明母亲后来有没有办理离婚手续。
下乡知青不知道,沪市这边的人也不会知道。
这世上知道内情的,只有周海兵和杨征明母子,就连杨家其他人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就算周海兵的政敌偶然知道了他的过去,并想拿这件事攻讦他,估计也找不到证人。
因为杨征明母亲早已再婚出国,而杨征明在那些人看来,当时只是个孩子,对情况可能不是很清楚。
至于周海兵自己,当然更不可能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言论。
没有证人和证据,周海兵便安然升到如今的位置。
如果周海兵调到沪市后,和杨征明井水不犯河水,他肯定不会说出往事。但周海兵步步紧逼,他想保住事业,只能将这段往事作为后手。
但平心而论,杨征明并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样一个父亲。
所以打听周海兵到沪市后,树立了哪些政敌的同时,杨征明还安排了人盯着周海兵,希望能抓住他的其他把柄。
有是最好的,这样他就可以瞒住往事。
但如果找不到其他把柄,而周海兵不肯收手,他就只能跟人鱼死网破了。
这些都是暗里的行动,明面上,杨征明也在抓紧准备资料,以便解决当前的问题。但就在这时候,一则明浩房地产新楼盘断断续续停工三个月,疑似要跑路的消息传开了。
“肯定是姓李的干的!”
王浩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了杨征明,并怒骂道,“肯定是那个老畜生看我们公司开发的楼盘卖得好,心里嫉妒才传出谣言。”
王浩口中的“姓李的”,也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且对方正在开发的楼盘,就在明浩房地产正在开发楼盘的隔壁。
此外,两个楼盘还是差不多时间开售,且销售情况天差地别。
明浩房地产因为前面两个楼盘积攒的好口碑,房子开售后售楼部每天客流不断。
而隔壁开发商因为上个楼盘的效果图,和实际盖好的小区差异有点大,名声不太好。虽然这两年来沪东买房的越来越多,但大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当然不愿意当冤大头,所以隔壁楼盘开售后卖得不怎么样。
姓李的也不是个会反思的人,看到销售情况天差地别,完全不觉得是因为他公司名声不好,而一个劲地从其他方面找原因。
在他看来,两个楼盘紧挨在一起,旁边又都是大马路,位置条件不说一模一样,那也是相差无几。
一个开盘红火,一个开盘冷清,那必然是红火的楼盘开发商使了什么邪门歪道,吸走了他楼盘的运气。
然后,这姓李的就跟他们杠上了。
想到姓李的年初做了场法事,之后他们这个楼盘就开始频繁被查,王浩问道:“明哥,你说我们要不要也请个道士过来看看。”
杨征明闻言一愣:“看什么?”
王浩说出自己的推测,“姓李的刚做完法事,我们的楼盘就开始出问题,说不定是他让道士做了什么,阻挡了我们楼盘的运势。”
杨征明沉默片刻,说道:“不用,我们楼盘出事不是他搞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王浩说着察觉到杨征明脸色不对,灵光一闪问,“难道你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杨征明点头。
“是谁?”
虽然王浩知道他家的情况,但杨征明仍有些开不了口,王浩见他不吭声,催促道:“明哥你快说啊!工地停工都快三个月了,姓李的又在背后耍阴招,这件事不处理好,我们公司都要完蛋,你还瞒着我干什么?难道我不是公司的合伙人?”
杨征明被问住,揉了揉眉心说:“是周海兵。”
“周海兵?”王浩疑惑,“这是谁?”
“沪市新调来的副市长,同时也是,”杨征明垂眸,“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正想说“他这么高的职位,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较什么劲”的王浩止住声音,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你爸?新来的副市长是你爸?”
说着王浩觉得不太对,“你是他亲儿子,他针对我们干什么?当初他抛弃你们母子,对你不闻不问就算了,这么多年一出现就找你麻烦,这什么爹啊!”
杨征明牵了牵唇说:“他倒没有一出现就找我麻烦,本来想打感情牌,说要补偿我,我不接受,才想通过找我麻烦逼我低头。”
解释完前因后果,杨征明说,“这次的事,是我连累了你,我……”
王浩眉毛一拧,打断道:“明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俩可认识了十来年,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杨征明正觉心中熨帖,又听王浩说:“不过,明哥你真不打算认他吗?”
杨征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想劝我认他?”
认识十来年,王浩自然了解杨征明,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生气了,连忙否认说:“不是,我没这么想,明哥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劝你认他。但人是干部,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们捏死,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总这么跟他僵着,也不是回事,对吧?”
王浩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是很地道,所以说的时候根本不敢看杨征明,声音也越来越低。
看出他的心虚,杨征明心里有些失望。
王浩清楚他家的情况,心里也很清楚他为什么不肯认周海兵,但为了利益,他依然选择劝他低头。
杨征明不免想起往事。
虽然母亲出国前,他和王浩就已经是朋友,但关系远没有后来那么好。因为家庭变故,那段时间他的戒备心其实很强,很难轻易接受一个人。
真正被触动,是外婆去世,舅舅舅妈虽然没有立刻赶他走,但话里话外嫌他碍眼。他提出想回之前母亲买的房子住,他们嘴上说不太合适,却手脚麻利地给他收拾起了衣物。
回到那间空荡荡的房子,他干坐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
过去打开门,他看到喘着粗气的王浩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个零钱罐,着急忙慌地问他是不是真的被舅舅舅妈赶出来了。
他说不是,是他自己想搬出来住,王浩不信,痛骂他舅舅舅妈许久,又怕他没钱吃饭,走之前将存钱罐留了下来。
他开口拒绝,王浩却说:“我们是好兄弟嘛!以后有我吃香的,就有你喝辣的,一个存钱罐算什么。”
那句话,杨征明记了很久。
所以后来看到商机,决定办理停薪留职做生意,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上王浩。
而王浩也什么都没问,瞒着父母把他们好不容易托关系找来的工作转手卖了,揣着钱就跟他去了深市。
他们很快赚到了第一桶金,后面却并非一帆风顺,最难的时候,手里的钱都变成了一堆有问题的机器。
但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责怪对方,他卖掉了母亲留下的房子,他回家挨了顿揍,死乞白赖要到了一笔钱。
他们找了个修理师傅,买了设备,总算将那批有问题的货修好,转手将货卖了出去。
所以近几年,杨征明偶尔也会疑惑,为什么最难的时候他们都能互相理解熬过去,怎么有钱了,矛盾反而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的裂缝也越来越大了。
此时此刻,杨征明终于明白。
王浩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会因为听说他被赶出家门,就抱着存钱罐来找他的少年了。
杨征明将自己从记忆中抽离出来,不再以朋友,而是单纯从合伙人的角度去看王浩,说道:“我不会认他,但你放心,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你怎么解决?”
杨征明说:“我有自己的办法。”
他会告诉王浩周海兵针对他的具体原因,是因为王浩在他心里,朋友的属性大于合伙人。
他以为,王浩会理解他并支持他。
却没有想到在王浩眼里,他的身份属性可能是合伙人大于朋友。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再坦诚相告。
王浩并不满意杨征明的回答,但他知道自己很难得到答案,又不想真和他把关系搞僵,只能忍耐着说:“好吧,那传言你打算怎么处理?”
杨征明说:“我会让宣传部门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公告,说明情况,并保证不会跑路。”
“你打算怎么说明情况?说我们的公司最近接连被查,确实停工了快三个月?”
问完见杨征明点头,承认他的确这么做,王浩连忙表态说:“我反对!本来大家都不清楚情况,对传言只是半信半疑,知道传言是真的,已经买了房的还好说,那些潜在客户肯定不会再考虑我们这个楼盘。”
杨征明反问:“你以为我们不承认,消息就传不出去?”
王浩被问住,楼盘工地频繁被查这件事可能是周海兵干的,但流言肯定是隔壁楼盘的开发商传的。
隔壁一直把他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有机会把他们踩下去,肯定不会轻易收手。
“停工三个月是事实,就算我们想瞒也瞒不住,与其等到传言满天飞再被动承认,不如我们主动说明情况。我们的楼盘工地虽然接连被查,但到现在没有查出实质性的问题,我相信把事情说清楚后,客户会体谅我们。”
杨征明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至于潜在客户会犹豫,我认为也不是问题,我们前期房子卖得好,账户资金充裕,就算剩下的房子短时间内卖不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困难都是暂时的。”
杨征明分析的,王浩其实都知道。
他当然也知道,只要给他们制造麻烦的根源被解决,他们现在面临的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可问题是,麻烦根源要怎么解决?
他们现在相当于是人在屋檐下,对方想给他们使绊子,办法多的是,而他们想硬刚回去,就一个字——
难!
在王浩看来,杨征明同意和周海兵相认是最好的办法。
实在不行,假装相认也可以,反正杨征明嘴上说愿意,心里怎么想的周海兵又不会知道。
如果他心里实在过不去这道坎,可以卧薪尝胆嘛。等哪天周海兵他病得快死了,再告诉他从来没有原谅他,岂不是更痛快?
但杨征明已经钻了牛角尖,根本听不进去他讲的道理。他不想为此和杨征明闹掰,最好直接闭嘴。
王浩想着,说道:“行吧,既然你说能解决,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但如果不行,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至于什么提议,王浩没有再重复,他相信杨征明能听懂。
杨征明确实听懂了,眉毛再度拧紧,毫不犹豫道:“不会有那一天。”
……
明浩房地产接连被查这件事,叶薇是听叶兵说的。
虽然叶兵不在杨征明公司上班,但同属一个行业,消息相对来说比较灵通。
当时叶薇在外地出差,所以知道这件事后,只是给杨征明去了个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杨征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提事情和周海兵有关,只道:“最近事情确实有点多,但我已经在组织排查,后面应该会好点。”
叶薇觉得不太对劲,被查很正常,但接二连三被查,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巧合,便问:“你确定没有人故意针对你们吗?”
杨征明不想说谎,但也不想让她担心,便含糊说道:“都会解决的。”
叶薇一听,就知道他确实被针对了,而且他还很有可能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但杨征明不愿意说,她人又在外地,隔着电话不好问,便只好让他有麻烦及时告诉自己。
而直到她返程回沪市,杨征明也没有在电话里说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她就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
谁想回到公司刚坐下,叶薇就从最新的本地报纸上,看到了明浩房地产发的公告。
而晚上吃饭,杨征明还跟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自己公司的事,只问叶薇这趟出差怎么样。
叶薇越听越气,根本不想回答他。
杨征明也在接连几个问题得不到回答后,察觉到了叶薇的不对劲,迟疑问:“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只是不想回答你。”叶薇矢口否认,跟着说出的理由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杨征明:“……”
他回忆着今天从见面到此时此刻的所有对话,也没能找出叶薇可能生气的点,只能虚心求问:“是我哪里没有做好,让你生气了吗?”
叶薇阴阳怪气说:“你贴心到怕我担心,遇到麻烦都不想告诉我,怎么可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在确定关系以前,他们确实很少在对方面前谈论公司的情况,遇到麻烦也很少向对方倾诉。
他们两个人,性格其实截然不同,一个外冷内热,一个外热内冷,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难跟人交心,总是有所保留。
何况,叶薇还有一个金手指。
她想她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做到和杨征明无话不谈。
所以她从来没有去要求什么开诚布公,各自公司的事,顺口说到了就聊一聊,不想聊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那是在各自公司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而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关心对方好不好,一方公司遇到困难,另一方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所以杨征明的“贴心”并不会让叶薇感到高兴,而只会让她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来又下不去。
把话挑明,叶薇拿起包就要走。
杨征明连忙起身,抢在叶薇拉开包厢门前,从后面抱着她,低声说道:“薇薇,别走,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叶薇停住脚步,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报纸都刊登出了你们公司的公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知道你公司遇到了麻烦,你什么都不肯说,我怎么能做到一点都不担心?”
杨征明也想到了报纸公告,原本是想抢在她回来前发布,这样等她回来,舆论已经消停下去,就算她知道也不是问题。
谁想她那边谈判顺利,提前了两天回来,刚好看到公告。
想到公告,叶薇问:“故意针对你的人到底是谁?”
“周海兵。”
叶薇抬眼,想到对方去年联系就过杨征明,诧异问:“他联系你就是为了针对你?”
“不完全是。”
已经说到这里,杨征明不再隐瞒,将年前那次谈话的内容归纳总结复述了一遍,叶薇听后久久无言,开口便是:“他好大的脸!”
杨征明愣住,问道:“你不劝我认他?”
“我为什么要劝你认他?”叶薇一脸惊讶,又皱眉问,“你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当然没有,我不想认。”
听到杨征明铿锵有力的回答,叶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好他不肯认,否则这恋爱她真谈不下去。
虽然周海兵是在以势压人,杨征明同意认亲,可以说是形势所迫。但现代社会,真想拜托对方多的是办法,实在不行,他还能换个城市发展。
所以只要他松口认亲,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只有一个理由,他并没有那么反感周海兵。
而他们是父子,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叶薇很难不怀疑,杨征明以后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何况杨征明有句话,叶薇认为他说的很对。
周海兵的所作所为不像是真心想要补偿,而像是在训狗,一旦今天杨征明妥协,以后就只能一次又一次让步。
到那时候,杨征明还是她今天认识的杨征明吗?
到时候她还会爱他吗?
叶薇认为答案是否,与其拖到日后互相怨怼,不如早日分开。
好在,杨征明不愿意妥协。
但不妥协,就会被持续针对,叶薇问道:“你有打算吗?”
“有。”
“什么打算?”
杨征明说道:“我手里握有他的把柄,如果顺利,应该能把他弄下去。”
“如果不顺利呢?”
“我可能会破产。”杨征明抱着叶薇的腰,自下往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你会离开我吗?”
认购证价格刚涨起来的时候,大院里有很多人想给她介绍对象,但她那时候很怕对方图她钱,所以找借口拒绝了。
那时候,她的身家只有几百万。
而如今,算上股票和公司资产,她身家差不多能过亿,但她反而不担心男人图钱了,因为她有很多办法可以保全财产。
所以只要杨征明破产后不性情大变,暴躁易怒,并能做好贤内助工作,在她回家时做好饭,晚上再暖好床,她应该可以一直养着他。
但很可惜,根据弹幕透露的信息,就算杨征明现在破产,应该也能很快东山再起,所以她省略了前面的内容,只说:“我应该可以一直养着你。”
耳朵自动过滤“应该”二字的杨征明闻言,再克制不住将叶薇拉入怀中,在她唇上印下热烈的吻。
第105章 王浩 明浩房地产的公告发布后,形势和……
明浩房地产的公告发布后, 形势和杨征明预测的差不多。
已购房的客户中,打电话或者亲自前来售楼部咨询的人变多了,但在工作人员按照话术解答他们的问题后,他们都表示了理解, 并祝明浩房地产早日渡过难关。
来咨询的潜在客户确实在陆续减少, 到第三天, 已经没有新客户来看房。还有些交了定金, 但还没签合同的也后悔了,来售楼部想把定金退掉。
杨征明知道后,没跟客户扯皮, 让员工把定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王浩本想阻拦, 他倒不是不可能退钱,但觉得不能全退。定金本就是一种约定, 现在是客户违约, 他们当然要扣一笔费用。
这本身也是开收据给对方时就说好的事。
但杨征明觉得楼盘现有的交了定金,却没有签合同的客户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二十来人,每人定金一千, 定金全部款项也不过两三万,对公司来说这笔钱实在不多。
可对客户个人来说就不一样了,有些人工资并不高,一千可能是他们两个月的收入。房地产公司直接扣一半,他们心里肯定不高兴,甚至有些比较冲动的, 可能还会来售楼部闹事。
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隔壁楼盘的老板又盯着他们,看到有人闹事,说不定会来添一把火, 到那时候,造成的损失可能不止两三万能弥补。
王浩冷静下来,一琢磨觉得杨征明的话有道理,就没再阻止退定金的事。
而隔壁楼盘的李老板,也确实在盯着他们,一听说他们楼盘很多客户接连退定金,也没多打听,直接以己度人觉得他们能不会退全款,便想出了个歪主意。
他先是找了个人去隔壁明浩的售楼部看房,并交了一千定金。
然后过了两天,他又找了几个社会闲散青年,跟第一个人一起去隔壁售楼部拉横幅,并用喇叭大骂明浩房地产不做人,自己工程质量不好,接二连三被查导致长期停工,他们这些交了定金的人想退钱,明浩房地产还不同意的,没天理啊!
楼盘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自然要出去,从带头的人口中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之前接待他的销售叫了出来确认情况。
销售出来后,跟负责人说带头的人确实付了定金,但没见过他来退款,负责人心里有了数,便出去点明对方没有上门退款,又说他们公司老板有交代,大家想退定金,只要找到对应的接待人员,填好资料就可以全额退,他实在不必闹出这阵仗,并请他进去谈。
带头的人闻言心里不免嘀咕起来,想情况怎么和李老板说的不太一样?
但又想到李老板说得信誓旦旦,还有许诺的费用,便大声说:“当着大家的面你们当然说得好听,谁知道我进去以后你们又会说什么?”
带头的人说完,身后几个黄毛又照着之前准备的话术叫喊起来。
而李老板联系的记者,赶到后见到的正是这场景。
过来后,他立刻拍了几张照片。
售楼部的负责人看到,连忙上前询问什么情况。
记者没有隐瞒,直接说接到电话,得知明浩房地产因为不肯退定金,和客户发生了纠纷,所以来看看情况。
带头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李老板找来的记者,赶紧冲上去说:“记者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记者闻言满头黑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青天大老爷。
但他是冲着新闻来的,这人又一看就是当事人,当然要多问几句,便咳嗽一声说:“做主谈不上,不过你遇到了什么难题,确实可以跟我说一说。”
“我家人口多,房子不够住,我就琢磨买套房子,看来看去,选了这个楼盘,大家都说明浩房地产名声好嘛。谁想刚交定金,就从报纸上看到了这个楼盘因为质量问题接连停工的消息,我怕他们公司老板跑路,就想把定金要回来,结果他们不给退啊!”
带头人哭诉道,“我改变主意不到他们楼盘买房是我不对,可首付是我全家辛苦工作几十年攒下来的,我谨慎点有错吗?他们公司自己的问题,凭什么不给我退定金啊!”
记者闻言附和点头:“确实。”
楼盘销售负责人听记者这么说,连忙辩解说道:“记者同志,您可不要听他一面之词啊,他说我们不肯退定金,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不信您问接待他的销售员。”
接待带头人的销售员闻言站出来说道:“记者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大概三天前,这位张先生来了我们售楼部看房,并付了定金,之后他没再出现过,今天一来就拉横幅说我们不退定金。我一听就纳闷了,您要退定金,本人总要来一趟,把收据退给我们,再把钱拿走吧?您人都没有出现,我们也不知道您要退定金这件事,这定金当然退不下来。”
等她说完,负责人便接腔说:“其实今天张先生虽然带着横幅来的,但看到他后我们态度也很好,只需要他进去登记下信息,我们就给全额退款,他却坚决不肯,非说我们在忽悠他,您说我们冤不冤啊?”
记者觉得他们说的也挺有道理,点头说:“确实有点冤。”
“记者同志,当着您的面,他们当然这么说,但这种公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干的还少吗?今天我要不来拉横幅,您觉得他们会给我退定金?”
带头的人说着想起来,“我可听人说了,最近退定金的不止我一个,您问问这一圈围的人,是不是都来退定金的?他们的定金有没有全额退!”
售楼部门口确实围了一圈人,而且其中好几个也确实是来退定金的。
在李老板看来,他找的人只要喊一嗓子,肯定就能煽动这些有“同样遭遇”的人跟着闹事。
只要闹事的人一多,记者再一报道,明浩房地产的名声肯定会臭掉,以后楼盘肯定更难卖。
没有隔壁楼盘吸运势,他楼盘的销售情况肯定能好起来。
因为李老板的交代,带头的人以为只要他问一句,就能引得这些人跟着义愤填膺,谁想其中来退定金的人陆陆续续说道:“我们是来退定金的没错,但我们的定金已经退了。”
“我的也退了。”
“我的也是全退。”
原本看到带头的这人闹事,他们以为只有自己成功退到了全部定金,高兴之余想着要低调行事,免得被人误会他们和明浩房地产是一伙的,刚开始都有点不敢吭声。
直到有人开口,知道自己不是个例,才陆续松口。
一圈回应下来,大家就发现没拿到定金的似乎就一个人?
而那个没有退到押金的人,额头冒出了汗珠,想事情发展怎么跟李老板说的不太一样啊?
嘴上却仍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他们公司的托!”
听到这话,成功退到定金的人都不乐意了:“我们正常来退定金的都拿到了钱,你自己不按流程走,拿不到钱能怪谁?”
“就是,还说我们是托,我看你才是他们公司竞争对手请来的托!”
这话打开了大家的思路,纷纷揣测起来,还有人提议报警,让公安同志来判断谁是托。
带头的人一听要找公安,立刻怂了,说只要明浩房地产给他退定金,他就不追究了。
要是他态度好一些,承认错误,售楼部的负责人可能会息事宁人,但他到这时候还想把脏水泼到自家公司头上,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算了,皮笑肉不笑道:“我看还是请公安同志来调解吧。”然后让人去报警。
李老板找来的人哪敢见公安,见他真要报警,钱也不要了,一群人做鸟兽散去。
而记者虽然是李老板引来的,但没有被收买,回去后如实写了这篇报道,并在最后留了个问题,让大家讨论这人到底是真心想退定金,还是竞争对手找来的托。
原本因为频繁被查,明浩房地产的客户少了很多,但这则新闻刊登出来后给他们增加了不少印象分,于是售楼部的客流又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明浩房地产也结束了有关部门的再一次审查,工地得以继续开工。
一切似乎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浩刚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怕周海兵不肯放过杨征明,等了近半个月不见对方有新动作就放心了。
想想也是,当初是他主动抛弃杨征明母子的,后来杨征明日子过得那么难,他都没有给予帮助,可见这个儿子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
突然想要和杨征明父子相认,估计是因为来沪市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产生了补偿的想法。
但他本人对父子相认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执着,毕竟他后面再婚了,肯定会有别的儿子,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生的儿子,能有多重要呢?
杨征明懂事,认了也就认了,但他这么不知好歹,周海兵兴头过了,自然会放弃。
毕竟是亲父子,不是仇人,没了逼迫杨征明认回自己的想法,周海兵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们。
想到这里,王浩有点后悔,早知道周海兵这么容易放弃,他就不该劝杨征明认亲,以至于他现在还得想办法求明哥原谅他。
杨征明却没有王浩那么乐观,因为他知道周海兵没有其他儿子,女儿倒是有,但很显然,他并不重视女儿。
而他找的人,也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周海兵带着妻女来沪市任职后,一家子直接住进了市委大院,根据大院住户的口风,他们夫妻感情似乎不错。
但杨征明安排的人跟踪周海兵一段时间后,发现他在外面还养着一个女人。且根据打听到的消息,那女人差不多是周海兵调任沪市那段时间搬来的。
所以杨征明怀疑,周海兵不止养了那个女人一年。且直到现在,那个女人也没有孩子或者怀孕。
后一则信息,是杨征明问出来的,他找的人其实没有把这当成特殊的点。
早几十年,不,甚至是早十年,乱搞男女关系都是大问题,甚至八十年代更严重一些,有人因此被枪毙。
但进入九十年代后,这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甚至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被举报,事情也可大可小,除非顺带着查出了其他情况。
所以近些年,家里红旗不倒外飘彩旗飘飘的男人越来越多。
不过让情妇生孩子的人没那么多,毕竟没孩子可以随时散伙,有孩子牵扯到的问题会比较多。
而且有的人,可能不在乎丈夫养女人,却很在意丈夫有私生子。
调查员早已见怪不怪,何况周海兵身份特殊,在这方面会更谨慎,说不定有刻意避孕。
但杨征明觉得,对周海兵来说,让养在外面的女人给他生儿子,可能比认回他风险更低。
毕竟现在没有事实婚姻一说,周海兵和情妇有个私生子的消息被爆出来,最多对前途有点影响。
可他认回杨征明,万一别翻出二十多年前的旧事,被爆出重婚,搞不好是要进去的。
何况,他的情妇肯定很愿意给他生孩子,杨征明却一点都不想认他,比较起来,前一个选择不知要容易多少。
可从周海兵第一次联系杨征明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年了,他还没有改变主意。
再想到周海兵的年纪,如果他真养了那个女人不止一年,杨征明不得不怀疑他没得生了。
又或者,周海兵以前还抱有几分期待,但过年前后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彻底死心,所以他才开始来和杨征明死磕。
既然是死磕,周海兵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然,到七月中,明浩房地产正在建的楼盘又被查了。
而且这次不止工地被要求停工,售楼部也被要求关门,至于被查的原因虽然没有严重到要坐牢的程度,但比之前都要棘手,就算他们能拿出证明材料,层层审核下来,估计也要两三个月无法开工。
更糟糕的是,隔壁楼盘的老板上次铩羽而归后,将他们楼盘盯得更紧,一见他们售楼部关门,就让人到处散播谣言,说他们要跑路了。
已经购房的客户听说消息,自然要来看情况,一看售楼部的门果然关着,立刻炸了。
短短几天,明浩房地产公司总部就围了一大群人,要他们给个说法。
而他们要的说法只有两个,一是解除合约退购房款;二是早点开门开工,工程都延期几个月了,再这么下去,到底什么时候能交付?
退购房款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可不是定金,加起来也就几万块,他们开发的这个楼盘,最小的户型都要十来万。
而且退了一个人,肯定所有人都要退,公司根本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
何况这个楼盘开工到现在还不到一年,而他们签订的合同是两年交付,就算耽搁了几个月,后面赶工,准时交付并不难。
他们没有违约,自然不可能轻易松口。
但明浩房地产冒头太快,这次煽风点火的人不少,好不容易抓到他们的短处,李老板之流自然不会放过,有联系报社的,有撺掇更多人来闹事的。
短短几天时间,明浩房地产名声急转直下。
……
“杨征明!还钱!”
“杨征明!还钱!”
明浩房地产总部位于沪西某栋普通的商用楼里,总部工作人员不算多,只占了办公楼一层。
杨征明的办公室在临街的最左边,正好可以看到堵在楼下,高升呐喊的人。
这栋楼去年翻新过,窗户也是那时候换的,新换的窗户质量不错,玻璃也结实,正常可以用好几年。
但现在,他办公室的玻璃碎了好几块。
不止他办公室,公司面朝大街的这一面窗户,玻璃基本都被砸破了。
办公室里倒是很干净,玻璃渣子被打扫过,从楼下被扔上来的臭鸡蛋也被清理了,没什么异味。
但躲在楼下视线盲角观察的王浩脸色并不好,看了几圈,他转过身忧心忡忡道:“这两天来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杨征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资料,闻言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王浩表情不满王浩一脸不满:“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只是嗯一声?”
“不然我应该怎么样?”杨征明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视着王浩的眼睛说,“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回去多看看文件,想想资料有什么缺漏,争取缩短审查时间。”
“审查时间是我能争取缩短的?如果不是你——”
王浩没有再说下去,杨征明脸色却已经变了,问道:“如果不是我什么?”
见他还好意思反问,王浩忍不住攥紧拳头。
凭什么?
明明麻烦是杨征明惹来的,他凭什么摆出这副姿态,好像麻烦跟他没关系,他在尽力解决问题一样。
真想解决问题,直接跟周海兵父子相认不就好了?
不然解决这次麻烦,还会有下一次,他们公司规模本身就不大,还能经得住几次这种折腾?
别说以后,就连这一次,他都怀疑他们撑不过去。
都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王浩真不知道杨征明在清高什么。
不对,他当然可以清高。
叶薇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只要能抱紧她的大腿,就算公司破产,杨征明以后也不至于过得穷困潦倒。
实在不行,他还能去向周海兵低头。
那是他亲爹,给他们制造这么多麻烦也是为了逼他认亲,只要他愿意松口,日后想东山再起也不难。
后路这么多,他当然不着急。
王浩越想,心里越冷。
但他的脑袋反而冷静了下来,没有冲着杨征明大喊大叫,而是问道:“明哥,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说能从根源解决问题,现在事情进展顺利吗?”
其实杨征明的调查并不顺利,原本他找人跟踪周海兵,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违法收入,如果有,他就可以不需要翻出旧事,直接用新查到的证据扳倒周海兵。
所以得知周海兵在外养了个女人时,杨征明心里挺激动,因为这类事件往往和贪字捆绑存在。
但他找的人跟踪了那女人一段时间,只得出她消费水平一般的结果。
这里的一般,不是说她过得很节俭,她也会出去下馆子,去商场买衣服,但这些消费都在周海兵工资可以负担的范围内。
甚至那女人住的房子,都是租来的。
情人如此,周海兵妻女也是如此,所以很难借此判断他有违法收入。
也因为这样,杨征明能和周海兵的政敌搭上线,靠的还是陈年旧事。
但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跟了搭上线了,有重婚的把柄在,周海兵最后就算不坐牢,也很难再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
因此,杨征明考虑过后,直接略过了不顺利的部分,说道:“还行。”
“那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
“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这是杨征明找的人给他的答复,他没有隐瞒,但王浩根本不相信他有办法扳倒周海兵,只觉得这回答很敷衍。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笑了声道:“好,我明白了。”
等出了杨征明的办公室,王浩脸色就冷了下来。
他想,明哥的退路太多了,他却不同,所以他决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杨征明身上。
隔天,他以杨征明的名义,去了一趟市政府求见周海兵。
周海兵找杨征明麻烦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他身边的秘书是经手人,收到消息后,将这件事报给了领导。
又过两天,周海兵和王浩仍是在私人饭馆见面。
王浩提前了半小时到,一直坐在大厅等着,他没有见过周海兵,也没有查到他的照片,但在见到人的瞬间认出了他,忙起身打招呼道:“周叔叔好,我是王浩,明哥的发小,您和明哥长得很像。”
周海兵原本表情严肃,听到最后一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是吗?”
“真的,你们父子俩特别像,”王浩一脸诚恳说道,“我想,就算我们在其他场合偶遇,我肯定也能一眼认出您。”
周海兵来之前就猜到了王浩想见他的目的,再听他说这话,心里更有数,似笑非笑道:“征明长得像我,性格却不怎么像我,脾气太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