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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安慰◎
对于炒CP的事, 凌姐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如果是以前刻意回避的时候,黎梦觉肯定会想尽办法打消凌姐这个念头,但如今一起拍戏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些小事就没了回绝的余地。
凌姐向来雷厉风行,上飞机时才提起这件事,下飞机的时候就打来电话,说已经与对方公司谈妥。
临了又说已经拿她的账号点了个赞, 让她这两天抽空发一张和阮清宵一起的合照。
凌姐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觉得大小姐或许未必愿意配合出镜,便又补充了一句:“背影也行,拍点标志物, 给粉丝多留点脑补的空间。”
黎梦觉还没来得及回话, 凌姐那边就说有重要的电话打进来,急匆匆的挂断电话。
只剩下黎梦觉对着通话记录无语凝噎。
这效率,她都怀疑凌姐是不是早就和对面暗度陈仓, 就等她和大小姐点头了。
——主要是大小姐点头。
黎梦觉抬头看了一眼,阮清宵正好也停下来看她。
隔着墨镜看不清楚眼神, 但阮清宵的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关心和担忧:“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黎梦觉收起了手机, 几步跨到她的身边,否认道:“没什么, 只是报下平安。”
阮清宵好似不经意地问:“是朋友吗?”
黎梦觉回答说:“是我的经纪人。”
阮清宵“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早在签好合同提供赞助的时候,阮清宵就嘱咐人包下了离拍摄地最近的酒店,拍摄期间供给剧组全员免费居住。
不仅那些过惯了苦日子的小演员们和幕后工作人员天天在群里感谢金主大小姐,就连导演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原先以他们的预算, 别说提供条件不错的住处, 就连准备两餐盒饭都够紧巴巴的。
如今住宿和三餐都由阮清宵那边包圆了, 还不算在赞助里,剧组就差没把大小姐当菩萨供起来了。
打听到大小姐来X市的时间之后,剧组就琢磨着要不要在酒店里办一场欢迎会,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不过还没等琢磨出来,大小姐那边就说不想太过张扬,最后也只有一些主要负责人特意守在门口迎接。
大小姐很好辨认,就算全副武装,那一身的气质也是难以遮掩的。
接送的专车停在酒店门口,阮清宵刚下车,剧组的人并着酒店的经理就一窝蜂地冲上前,将她簇拥在当中。
阮清宵微微皱了下眉。
可惜隔着墨镜看不清楚,迎接的人也只顾着表达自己的热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阮清宵如今记忆不全,看着一张张陌生的笑脸,也不知道该和谁打招呼,又该直接略过谁。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向另一边。
黎梦觉趁着人群挤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飞快地从外侧绕到了人群背面。
手里还抓着纸笔的李导迟来一步,对着不远处拥挤的人群望而却步,一抬头正好撞上绕过来的黎梦觉,不由笑了笑,推了推下滑的镜框,跟她寒暄了几句。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李导问道,“我之前都没见到你。”
“刚刚。”黎梦觉回头瞥了一眼,不由顿了顿。
阮清宵还被围在人群里面没出来。
这些人对金主的热情超乎寻常,倒也不是出于什么叫人难堪的恶意,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金主面前刷脸,获得一点存在感。
阮大小姐自有一套行事准则,并不会因为对方急功近利就摆出冷脸。
而且黎梦觉在下车前就看到了容槿。
她原以为阮清宵的经纪人应该已经跟酒店和剧组的人打好了招呼。
但这会儿看来,这位脸蛋圆圆还带着两个酒窝的年轻女人确实没什么威慑力可言。
黎梦觉回过头搜寻了半晌,才从人群堆里发现了被淹没的容槿。
李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说道:“那是大小姐的经纪人,容槿,长得挺……嗯,出乎意料的吧?”
她以为黎梦觉不认识容槿。
在这之前,李导对这位业内知名经纪人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有这个名字和卓越的眼光在先,李导一直以为她会是个更加年长,也更具有威严的知性女人。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刚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哪个跑错地方的初中生。”李导小声跟黎梦觉吐槽,“不过她的眼光和谈判能力确实厉害,也不知道大小姐从哪里挖来的奇才——诶,梦觉?”
黎梦觉跟她打了个手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了人群。
随着人群随波逐流的容槿被最先拎出人群。
她怒气冲冲地扭头喊人:“小钱!钱多多!人死到哪儿去了!”
就差喊出一句“护驾”来了。
稍微偷了一下懒的助理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急匆匆地跑出来准备保护大小姐。
还没等她将功补过,就听人群里的嘈杂声停滞了一瞬。
然后一声略带慵懒的声音传来:“请问可以让开一下吗?”
听起来十足礼貌的语气,却叫围在人前的人群下意识照做了,他们各自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中间一条道来。
黎梦觉侧过头看了眼旁边的阮清宵,问道:“不先进去办入住吗?”
阮清宵这才回过神,扫了眼被黎梦觉按住的人,暗暗松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容槿和助理。
“容槿。”阮清宵叫了她一声。
“哎。”容槿伸手拉了助理一把,连忙挤进去,一边叫其他人散开,“清宵她们刚下飞机,我先带她们去休息,诸位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晚上、晚上再请大家一起吃个便饭,现在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原本凑热闹上头的人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样不妥,纷纷讪笑了两声,找了借口退开。
容槿终于看清楚阮清宵和黎梦觉……以及她们身边的男人,眼皮不由跳了跳。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看不清脸,行迹有些猥琐,看起来是长期宅在家不活动的体型,算不上多瘦弱,此刻却被黎梦觉拧着手腕按弯了腰。
趁着人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时,男人忍不住挣扎了一下,随即就又发出一声痛呼。
骨头错位的轻响与手机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容槿微微张了张嘴巴,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突然噤声的人群脸色都有些微妙。
黎梦觉见她愣神,便抬脚将手机踢到了容槿的面前:“看看照片,有问题就直接扭送警察局。”
说着她又回头看了眼旁边还没走的经理,问道:“这附近有警察局吗?”
经理愣愣地点头:“马路斜对面就是。”
“故意撞人,拿闪光灯闪眼睛,可能还有偷拍。”黎梦觉指了指那个男人。
“你们这里的安保都是摆设吗?”阮清宵跟着皱起眉,语气冷得近乎训斥了,“这种人也能光明正大地在你们酒店门口徘徊?”
经理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连忙低头道歉,一边叫来保安,准备将男人押去警察局。
这人明显是冲着明星来的狗仔。
只是不知道是冲着什么人来的,还是单纯在附近游荡碰碰运气,这才恰好撞上了。
酒店方一直号称自己的环境好服务周到隐私性强,阮清宵包下酒店的时候也再三强调要加强安保,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去随意打扰演员。
酒店虽然追加了一些安保人员,但想着X市这么个小城市,应该没什么人会特意守在外面,难免有些疏忽。
经理也只能理亏地承诺以后一定多注意。
“这边我来处理吧。清宵你们刚下飞机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次也多谢黎老师了。”
容槿跟黎梦觉道完谢,又扭头怒瞪身旁的小钱助理。
小钱心虚地低头盯着地上的砖缝。
容槿伸手拍了下她的背:“还不赶紧带她们回房间,还要花点时间收拾一下呢。”
小钱连忙点头:“嗯、嗯,阮老师,黎老师,你们跟我来,我去给你们拿房卡。”
大约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小钱面对着阮清宵和黎梦觉总有点心虚,拿了房卡进了电梯之后就自觉地站到了角落里。
小钱的个子很高,身材看起来相当好——偏向健硕的好,比起生活助理倒更像是保镖。
长得人高马大的模样,却低着头委屈巴巴地缩在电梯一角,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黎梦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
阮清宵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又咽回去。
她微微扭过了头,盯着电梯按钮出神。
小钱敏锐地觉察到了空气中的微妙变化,不自觉地将自己缩得更紧了。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中间某一层。
电梯里沉寂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停滞了片刻,等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黎梦觉抬头看了眼楼层号才回过神。
“好像到我那一层了。”黎梦觉回头朝另外两人挥了挥手,“我先下去了,你们回去早点休息。”
阮清宵想说些什么,最后又通通咽回去,神情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只吐出一个“好”字。
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关上,小钱连忙扯开嗓子补了一句:“黎老师,你的行李已经送到你房间了。”
阮清宵抬头扫了她一眼。
小钱立马闭上了嘴,紧贴在墙角,乖巧得像只超大号的鹌鹑。
阮清宵收回了视线。
等到电梯上的楼层数字又往上挑了几个数,阮清宵才冷不丁地开口:“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小钱愣了片刻,等到耳边传来第二声“叮”的时候才回过神。
电梯门又打开了。
这回是阮清宵的楼层。
作为剧组和酒店的双重金主,留给大小姐的自然是酒店最好的套房,直接占据了一整层。
视野和环境最好的一半是大小姐的私人空间,另一边则是容槿和小钱,以及另外一位生活助理一起住。
行李自然也是早早送了进来。
小钱跟着阮清宵的时间并不长,多数时间都是蹲在最外面守门的那个,工作有些枯燥无味,但胜在老板出手大方。
在这之前,她都没跟阮大小姐说过几次话,印象里大小姐是个冷淡寡言的人,又或许是不屑于跟他们这种小人物交流。
不过也算不上讨厌。
阮清宵虽然不爱说话,但只要没有故意去挑衅她,实际上她很少会主动为难什么人。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跟着她干得死心塌地了。
较真起来无非就是多了些距离感。
小钱思考了半晌,才谨慎地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还好。”
“嗯?”阮清宵正站在阳台上看外面的海景,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本就是随口一问,又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她只是在想黎梦觉最后的动作和眼神。
好像丢开了一个重担似的,看起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黎梦觉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阮清宵莫名生出一些委屈,却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自己别扭了一阵倒也反应过来。
虽然马上就要一起拍戏了,但生活或工作上一系列琐事都由他人承担负责,阮清宵一个人就有三个专属保姆围着转,自然轮不到黎梦觉来操心。
刚刚在楼下,如果没有看到那个狗仔恶意的小动作,黎梦觉还会主动站在她面前吗?
又或者,如果小钱早一点站出来,黎梦觉还会踏出那一步吗?
阮清宵打量了小钱半晌。
小钱恨不得把自己团成团缩进后面的柜子。
她感觉大小姐的眼神很微妙,不像迁怒或厌烦,只是那若有所思的模样也叫她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总不能是生气自己被黎老师救了吧?
小钱忍不住胡思乱想,之前确实一直有传闻说阮清宵和黎梦觉关系不好。
合作拍戏也就算了,容姐似乎还准备帮她们炒CP来着。
阮大小姐要是因为这个生气,倒也可以理解。
要不还是劝劝容姐……
小钱正神游天外,又冷不丁地听阮清宵问她:“你以前练过?”
小钱愣了愣,下意识点点头:“对,我以前是练拳击的。”
因为性别和武力值,她进军娱乐圈助理界之后还挺受欢迎的,不过其他老板都没有阮清宵这么大方。
小钱还想过,只要阮大小姐不辞退她,她可以给她干一辈子助理。
想到这里,小钱忽然心头一紧——莫不是大小姐对她在楼下的表现不满意?
那确实是她的工作疏忽。
但她也不是有意擅离职守,只是看容姐在一旁跟人寒暄嘴皮子都磨皱了,就抽空去倒了杯水而已。
“我……”小钱硬着头皮想要解释,“其实……”
“你没有。”阮清宵跟她同时开口。
“什么?”小钱茫然地看向她。
“万一有人问你起来,你就说你没有练过。”阮清宵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只是看着比一般女生稍微高一点点,但其实还是很柔弱的——懂了吗?”
小钱低头,隔着衣服看了眼自己的形状分明的腹肌,又抬头看了眼阮清宵认真的神色,默默地吸了吸肚子。
然后她点了点头:“懂了。”
她其实没懂。
但阮大小姐是老板,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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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槿在几个小时候才回到酒店。
一进酒店大堂,她迎面就撞上了小钱。
小钱刚从前台拿了什么东西,回过头就看到怒气冲冲的容槿,顿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容姐,你回来啦。”
容槿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钱挤出略带谄媚的笑容,努力将话题扯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那个狗仔的事处理好了吗?”
容槿没好气地说道:“删了照片,批评教育的了一顿。”
她的不爽就是冲着那几个狗仔去的。
对方到底还没有到构成犯罪的程度,容槿也只能盯着他们确认照片全部删光,再暗暗警告一番。
狗仔在警局里自然是点头哈腰态度良好,指天发誓绝不再犯。
容槿也只能期望他是真的知错了。
小钱倒是松了一口气:“真的只是狗仔啊,不是什么仇家就好。”
容槿皱着眉抱怨:“这些狗仔也够烦的了,天天就想着爆什么黑料。”
自从阮清宵和黎梦觉合作的风声放出去之后,就有不少狗仔关注她们的动向。
今天这个还是个团伙,因为不知道两位主演什么时候到X市,就通过排班制开始日日蹲守。
在这之前来的演员都是些龙套小角色,在他们看来根本没有爆料的价值,所以一直埋伏到今天才正巧撞上阮清宵。
其实他们更想去堵黎梦觉的,狗仔也知道黎梦觉草根出身没什么背景。
换句话说更好欺负。
奈何蹲了几天之后,狗仔也开始感觉心浮气躁,今天撞大运这个还是个毛躁的新人,看到阮清宵就没忍住冲了上去。
如今流量为王的时代,又是话题度本就相当高的两位演员,营业关系好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事。
想要攫取关注度,反其道而行才是捷径。
他们就想拍几张阮清宵和黎梦觉发火的照片,然后再编上一堆真真假假的料,戳破平和的假面,以此来获取关注度。
“真是一群无良媒体。”容槿以此做了总结,她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公司公关部,之后会有专人关注着。
这次她跟来的目的除了照顾失忆的大小姐,帮她打一打掩护以外,就是尽量避免阮清宵和黎梦觉闹出什么矛盾。
虽然已经郑云荷提过阮清宵是黎梦觉的粉丝,但以大小姐之前的表现出来的行为来看,说“喜欢”都有点勉强。
容槿这么想着,一边快步进了电梯:“我去跟清宵说一声,就当是为了工作。”
小钱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里面只剩下她们两人面面相觑,容槿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
小钱连忙举起手中的包裹自证清白:“是郑姐寄来的包裹,大小姐让我下来帮她拿快递的。”
容槿松了一口气:“行了,下次这种事就让芳芳去。”
芳芳就是这次跟来的另一个生活助理。
“这段时间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跟在清宵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容槿伸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可惜脸上的酒窝让她眼底的凶光也变得毫无杀伤力。
“对了,清宵现在在房间吧?”
“那个……”小钱弱弱地举手,“大小姐应该不在房间。”
容槿脸上的笑容崩裂了:“她去哪儿了?”
小钱讪讪笑了笑:“她去找黎老师了。”
容槿愣了愣:“她找黎老师干什么?”
小钱望了望天花板,语气和眼神一样飘忽:“求安慰。”
【📢作者有话说】
目前更新时间不定哦~
这个月开始每周都会申榜,所以每周保底1w字肯定会更到的
状态好会争取日更,状态不好可能就会断几天,不过肯定会尽快写完啦
之前有试图存稿,不过最后都是写几万字删几万字再重写,一直陷在自我内耗的漩涡里,只能发出来定点了才能按照已定剧情走向继续往下写……所以就只能先这样慢慢更了……-
感谢在2024-08-02 00:35:00~2024-08-07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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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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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
李导发来的消息停留在了顶端第一条。
今晚主要演员已经到齐, 明天早上十点在酒店的会议室集合,开个剧本研读会。
在大群里圈了全员之后,李导担心有人没注意, 又挨个私下里提醒了一遍。
黎梦觉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回了个“收到”。
吹完头发坐到床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黎梦觉以为是有什么变动,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凌姐发来的催促消息。
——和阮清宵的照片还没有拍。
黎梦觉早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总不能这会儿再突然跑上去找人拍照。
反正之后每天都会碰面,总还有机会。
黎梦觉假装自己没看到消息, 直接退出界面, 锁了屏将手机丢到一边,然后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
从房间的落地窗朝外看,可以看见大片的海景。
今天天气不错, 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地板上,窗纱被微风拂动, 在地上映出水波粼粼的倒影。
黎梦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尾已经爬上夕阳的余晖。
天边的晚霞一片通红, 艳丽得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黎梦觉按了按眉心,片刻后从恍惚中挣脱开来,才注意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正是被这阵敲门声惊醒的。
“哪位?”黎梦觉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是我。”阮清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黎梦觉停顿了片刻,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只有一个阮清宵。
阮清宵冲她笑了笑:“黎姐姐。”
“出什么事了吗?”黎梦觉想了想,还是侧身让她进了房间, “不着急的话进来说吧。”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阮清宵这么说着, 视线在黎梦觉的房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黎梦觉的房间环境其实还不错, 比起酒店单间更像是公寓套房,入门处还有个小厨房,卧室连通着阳台,高层的视野相当好。
只是面积比她家里小了一些。
黎梦觉对此没有丝毫的不满,但阮清宵却看哪儿都不大顺眼。
这里太小,那里太旧。
比起自己的豪华套间还是差远了。
阮清宵坐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张开手指比了一下桌面的大小,一边就脱口而出:“你要不要住到我那边去?”
她那里还有空房间。
黎梦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跟你那几个助理住一起吗?”
阮清宵说:“她们住在另外半边。”
黎梦觉点点头:“那应该也不会打扰到你。”
阮清宵接不上来话。
楼下其实还有不少空房间,阮清宵向来不喜欢外人入侵自己的领地,要不是因为失忆,容槿她们也不会住得这么近。
相邻的一个房间还是留给郑助理的。
拍戏好几个月时间,郑云荷忙完之后肯定会抽时间过来陪阮清宵。
要是再把黎梦觉塞进去,大概也就是起到一个类似安慰抱枕的作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阮清宵有些悻悻地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决定不再提这个事,“我在想那个狗仔的事。”
黎梦觉拉了另外一张凳子坐在她面前,意识到她或许因为这个而感到了些许不安。
自从失忆之后,阮清宵还是第一次独自面对那么多人。
也是第一次独自面对那样蹩脚却鲜明的恶意。
“别担心,他们做不了什么。”黎梦觉安慰道,“最多添油加醋爆点黑料博人眼球而已。”
阮清宵轻轻“嗯”了一声,又咬了咬下唇,抬头看了黎梦觉一眼。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阮清宵轻声说道,“我这段时间做梦,经常会梦到关于我家人的事,他们总恨不得我死了才好。”
如果知道她遭遇什么意外,她那些“亲人”一定会选择落井下石。
“现在是法制社会。”黎梦觉说道。
言下之意,他们不可能广天下日之下就来暗杀阮清宵。
但话一出口,黎梦觉又有些后悔。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安慰,反倒像在讽刺她杞人忧天。
出于某种弥补的心态,黎梦觉看着阮清宵低下的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想太多了。”黎梦觉轻声说道,“不值得。”
阮清宵低着头,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她的袖子,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又把头埋得更低了,然后一头撞进了黎梦觉的怀里。
黎梦觉微微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阮清宵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不知道阮清宵怎么会突然哭起来,若不是那一点点温热的湿意,她几乎觉察不到对方是埋在她怀里哭泣。
一点声音也没有。
黎梦觉微微动了动,阮清宵抓着她抓得更紧了。
“别,等一会儿,求你。”阮清宵发出哀求的声音。
黎梦觉不再动了,慢了半拍接了个“好”字。
等到阮清宵手忙脚乱地从黎梦觉怀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尽头的夕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另一边的月亮还没有亮起来,像是印在天边的一点浅色贴画。
最后一点霞光照在房间里两人的身上。
一切都显得柔和而模糊了起来。
阮清宵揉了揉眼睛,带着点鼻音说:“对不起。”
她原本没想哭的。
她承认自己是带着刻意卖惨的心机而来,但在撞进黎梦觉怀里的瞬间,无尽的委屈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人默默等了很久很久。
然后什么都没有等到。
无尽的空洞慢慢吞没了她。
黎梦觉递过去几张纸巾,用温和的声音说:“没关系。”
阮清宵抬头看到她领口下面一大片湿痕,顿时尴尬地红了耳根。
她接过纸巾后就低下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黎梦觉背靠着落地窗看向她,很不合时宜地从眼前人的眼泪中回忆起某些久远的片段。
很多人都觉得黎梦觉是个善于安慰他人的好人。
只有她自己清楚压根不是。
顺着对方的情绪说几句空泛的大话,是谁都能轻松学习到的能力。
黎梦觉自嘲地笑了笑,在月色的遮掩下收敛了复杂的神色。
容槿带着小钱敲开黎梦觉房间的门,看到眼睛通红的阮清宵时都被吓了一跳。
黎梦觉刚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就慢了一步跟在阮清宵的身后。
容槿刷得一下将视线转向黎梦觉,问:“你骂她了?”
黎梦觉眉头微微跳了跳,微笑着反问:“你看我像是有那个胆子的样子吗?”
像啊。
容槿差点直接点头。
半路刹车是因为她觉得黎梦觉应该不会这么做。
黎梦觉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阮清宵开口解围,“你们找黎姐姐有事?”
“啊,对,是找你们俩。”容槿回过神,将狗仔蹲点的事转述给她们。
她原本还想再聊聊阮清宵和黎梦觉的关系问题,此刻见阮清宵一副情绪不高的模样,瞬间就将那些闲话抛之脑后了。
现在最要紧的可是阮清宵。
郑助理离开前千叮万嘱的便是注意阮清宵的精神状态,容槿原先还不懂是为什么,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剧组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一会儿有个聚餐,也算提前互相认识一下,你还想去吗?”容槿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阮清宵点了点头。
“那你最好先去洗把脸,眼睛再敷一下。”容槿说道,“还有一个小时,慢慢过去也来得及。”
容槿几乎是捧着阮清宵往外走了。
阮清宵还在换衣服的时候,黎梦觉在电梯口碰到了容槿,她正要下楼去找剧组的人,正巧顺路。
容槿旁敲侧击地问阮清宵找她说了什么。
黎梦觉随口接道:“一些过去的事。”
容槿露出恍然的神情:“难怪。”
从郑云荷到容槿,似乎都不意外阮清宵和家人的关系恶劣到能让她突然哭出来。
黎梦觉踏出电梯的时候,忍不住想,这到底是怎样水深火热的小半生呢?
容槿正好在旁边说:“黎老师的家人……啊,抱歉。”
她忽然才反应过来什么。
黎梦觉并不怎么在意地冲她笑了笑,语气平常地说:“没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没有家人。
容槿眼底的惭愧快要溢出来了。
黎梦觉不知道如何宽慰她,只好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好在不远处有人停下来跟她们打招呼,黎梦觉回了一个微笑,先前的话题就算是过去了。
打招呼的是刚到酒店的一个小演员,在剧里是个戏份不少的重要女配,名叫于姝。
于姝是个龙套专业户,黎梦觉以前跟她也碰过几次面,根据周围人的传闻,这位姑娘似乎家境不错,不知道是追梦还是追星才一头扎进了娱乐圈,却是老老实实地从龙套开始跑起。
跑了几年之后,终于开始有了一些能露脸的角色。
黎梦觉觉得她更像是来追星的,只不过不是追哪一位特定的明星,而是看到哪个名人都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和尊敬。
单是黎梦觉的签名照,于姝怕是已经攒了一打了。
据她自己说,这是一种集邮的乐趣。
不过这姑娘看着热情洋溢,与人相处时倒还算有分寸,黎梦觉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于姝看到黎梦觉的瞬间就眼睛放光,一边打招呼一边往自己的挎包里摸了又摸,掏出来一本迷你相册。
都不用低头,她刷刷几下就精准地翻到了黎梦觉的那一页,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黎梦觉不由失笑,点点头问:“带笔了吗?”
“带了带了。”于姝连连点头,连相册带笔一起递到黎梦觉面前。
黎梦觉接过相册,将自己那张剧照从相册里抽出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下面的阮清宵。
她动作不由顿了顿。
于姝本来就是个超级博爱党,倒也不算奇怪。
黎梦觉在照片下面签了名,等墨水干了之后塞回相册,递回到于姝手里。
于姝没有伸手接相册,而是看向了她身后,两眼又开始放光。
黎梦觉回头看了一眼,没什意外地看到了阮清宵。
“你们在干什么?”阮清宵问了一声,目光落在黎梦觉身上。
“集邮。”黎梦觉说道。
“签名。”于姝和她同时开口,声音有点怯怯的。
阮清宵和于姝是第一次碰面,打量了半晌也没能和证件照上的照片对上号,还是黎梦觉及时解释她是剧里哪个角色。
顺带解释了一下于姝的爱好。
“集邮?”阮清宵看向于姝,问道,“需要我帮你签名吗?”
于姝呆愣一下,下意识看了黎梦觉一眼,然后才有点受宠若惊地问:“可以吗?”
阮清宵点了点头。
黎梦觉将手里还没递回去的相册转了个向,递到了阮清宵的手里。
阮清宵先翻到黎梦觉的照片和签名,紧跟着就看到了自己的。
于姝用挎包挡住脸,几乎是心惊胆战地看着她的动作。
阮清宵和黎梦觉关系不好,几乎是圈内众所周知的事了。
她未必愿意自己被摆在黎梦觉的后面。
于姝想到那些饭圈粉丝掐着秒表算咖位的盛况,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同于见过几次面脾气又很好的黎梦觉,阮清宵给于姝的印象一直都是冷淡孤傲的高岭之花,所以她压根没想着一上来就套近乎。
没想到阮大小姐会主动停下来打招呼。
于姝瞄了阮清宵,见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反倒微微勾了勾嘴角,悬空的心才稍稍放回去一些。
也是,堂堂大小姐大明星也不至于那么斤斤计较。
于姝慢慢挪到黎梦觉那边,小声问她:“黎姐,你们……”
黎梦觉没听清她那阵气音,直接问道:“什么?”
于姝指了指她,又小幅度的晃了晃指尖,指向阮清宵:“你们关系,原来……还不错?”
黎梦觉微微挑了挑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尤其是当着阮清宵的面。
但于姝这句话声音不够小,旁边的阮清宵也听见了。
阮清宵盖上笔盖,连着相册一同递到于姝怀里,一边插话:“当然了。我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于姝微微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黎梦觉。
黎梦觉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于姝的嘴巴张成了O型。
阮清宵瞥了她一眼,有点纳闷地问:“我们关系好,有那么惊人吗?”
当然。
于姝下意识点头。
点到一半,她又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没有,你们关系好当然太好了。”
于姝冲着她们比了个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道:“站在一起都很养眼。”
阮清宵都被逗得轻笑了一声。
“去餐厅吗?”她还很平易近人地问了一句。
跟她不熟悉的于姝都听出来她此刻心情不错。
于姝没敢多说什么,闭紧嘴巴点点头,一边双手捧着相册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一边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然后她就隐约听见阮清宵跟黎梦觉道歉,说很抱歉刚刚情绪失控把她衣服弄脏了,黎梦觉回答说没关系,又问她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了。
于姝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比起她这个龙套专业户,显然前面两位才是最耀眼的明星,一进餐厅的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们身上。
原先嘈杂的宴会厅骤然间凝滞了一瞬。
于姝不负责任地猜测,大概很多人都和她一样,对于阮大小姐和黎梦觉和谐相处的画面感到了惊讶和意外。
虽说大家都猜到大小姐点头同意合作,那就说明她和黎梦觉关系没有真的坏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份上,但流言洋洋洒洒传了这么些年,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刻板印象。
骤然间看到这么和谐的场景,冲击力比想象的还要大一点。
另外一点就如于姝所说——
这两人站在一起,真的很养眼。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相貌风格,站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一方黯然下去,反倒有种相得益彰的相称感。
李导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喊她们入座。
打招呼的、敬酒的,也相继围绕过来。
于姝早趁着这个机会溜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跟旁边的另一位龙套同行打了声招呼,就捧起手机和朋友聊起八卦。
「我觉得,你可能磕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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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葡萄汁换成了葡萄酒。
阮清宵正看着某处神游天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喝下去半杯,她的酒量不算好,没一会儿就开始脸颊发热。
她放下杯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啊?”旁边忙着干饭的小钱一愣,“大小姐?”
阮清宵说:“我出去走走。”
小钱端着半盘蛋糕,一时间放也不是吃也不是,余光扫到正在挡应酬的容槿,顿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放下盘子就准备追出去。
大小姐可不能再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了。
小钱追到宴会厅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就见阮清宵正沿着走廊走向尽头的露台。
露台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倚着栏杆打电话。
许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打电话的人回过了头,皎洁的月光照亮黎梦觉的脸。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小钱停住了脚步,看到阮清宵也走到了露台。
黎梦觉当然看到了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浅笑,跟阮清宵低声说了些什么。
阮清宵也走到栏杆边吹着夜风。
或许是想在外面醒醒酒。
小钱默默又退回了宴会厅。
黎梦觉抬头看了眼宴会厅门口,在小钱回去之后又收回了视线,看向身旁的醉鬼。
说醉鬼有点过了,或者该叫醉猫,晕乎乎的懒洋洋的模样,硬是要挤到黎梦觉身边来,然后往栏杆边一趴,就不肯再动了。
海边的夜风透着丝丝凉意,将白日里的暑气吹得一干二净。
黎梦觉瞥了眼阮清宵泛红的脸颊,最终决定大度地让出吹风位。
宴会厅里还是男人多一些,再加上酒精,到后半程就闹哄哄的没法看,好在这回黎梦觉算是里面“咖位”比较大的那一个,没人会不长眼地把她叫回去敬酒。
但剧组聚齐后的第一场聚餐,走的太早也不像话,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再去露个脸就好了。
这是黎梦觉这种草根演员需要顾虑一些的人情世故,但对于大小姐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跑来受这种罪。
兴许是被身边的人传染了困意,黎梦觉在舒爽的凉风里也吹得昏昏欲睡,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掏出手机醒醒神。
翻看新消息的时候,凌姐的消息还停留在第五位。
黎梦觉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阮清宵,思索着要是拍下这么一副醉态的窘状,她清醒之后会不会想要杀了自己。
一边走着神,黎梦觉一边已经打开了摄像头。
对准阮清宵的侧脸对焦了片刻之后,她还是没按下快门。
就算是为了“营业”、“炒作”,镜头的视角也有些过于暧昧了。
镜头懈怠地往下移,黎梦觉抬头看向半空的月亮。
今夜恰好是一轮圆月,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黎梦觉忽然间想到什么,视线从天上移到地上,斜前方的月亮恰好在地面打出朦胧的影子。
一点点角度的错位,倚靠在栏杆上的两道人影便仿佛无限近。
除了她们自己,没人看得出影子的主人是谁。
——这个脑补的空间足够大了吗?
黎梦觉回想起凌姐的话,看着影子忍不住笑起来,一边忍笑得发抖,一边对着地上的影子按下了几道快门。
阮清宵在这时候忽然惊醒过来,听见耳边的轻笑,便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怎么……”
黎梦觉听见动静,在那同时低头。
一下子撞进月亮的倒影里。
呼吸声微微一滞。
最后一道快门被轻颤的指尖凑巧的按下,定格了地上宛若缠绵的影子。
33 ? 33
◎结婚!◎
阮清宵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
等到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上, 有光亮从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
小钱在外面敲门,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喊人:“阮小姐,你醒了吗?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什么迟到?
阮清宵有一瞬间茫然, 但很快回想起自己已经进了剧组,按照计划今早有一个剧本研读会。
她捏了捏眉心,从床上爬起来。
“我知道了。”阮清宵开口应了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 嗓子也有点痛。
快速地换完衣服,她拉开门让小钱进来,一边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小钱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不敢乱走, 看着阮清宵抓着梳子梳头, 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昨晚没发生什么事,聚会聚到大概十点多,大家就都回去了。”
阮清宵:“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误喝了点酒, 然后受不了吵闹,出去吹了吹风。
可惜晚风没能把她吹清醒, 后面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小钱全然没有体会到老板隐藏的期待, 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好像喝醉了,最后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阮清宵闷闷地“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问:“黎姐姐呢?”
小钱露出些茫然的神色:“黎老师后来也回去了。”
阮清宵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最后好像是恨铁不成钢,也可能是闹钟响起来,提醒她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快速地洗漱化妆。
小钱站在门口充当着门神, 一边暗自琢磨老板的意思。
她领会不到老板具体的潜台词, 但能看出来老板对黎老师相当在意。
也许是自己刚刚说得太简略, 好像是什么不相干的路人似的。
等到下楼的时候,小钱就补充了一下前因后果:“……昨晚黎老师跟着你一起出去吹风了,欣赏了好久的夜景,黎老师说太晚了,喊我过去把你送回房间。”
说到这里她忽然瞪大眼睛,有点心虚起来。
“黎老师还让我回去之后给你泡点蜂蜜水,不过我忘了。”
小钱没有照顾醉汉的经验,容槿稍微细心一些,可惜昨晚也没能逃脱醉酒的魔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趴下了,之后也没顾得上阮清宵。
阮清宵此刻就体会到了宿醉的痛苦。
脑仁抽痛,胃里翻涌,昏昏沉沉,恨不得原地躺倒再睡上一整天。
但她听了小钱的话,不仅没有生气,看起来反倒心情不错,并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
“没事,只是喝多了点,等开完会回来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小钱松了一口气,心说老板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
剧本围读会定在一楼的会议厅,对面就是餐厅,从早上六点开始供应早餐,被阮清宵包下之后就变成了全天开放。
但阮清宵起得太迟,根本来不及再优哉游哉地吃早饭。
早上少吃一顿也没什么要紧的,阮清宵准备直接去会议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阮清宵正要往会议厅走,就冷不丁地撞到刚走过来的黎梦觉。
黎梦觉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拎着几个纸袋,同样是要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对上视线的瞬间,两人齐齐冷了一下。
黎梦觉先冲她笑了笑,打招呼:“阮老师早啊,吃早饭了没?”
阮清宵也不自觉地笑了笑,摇头说:“还没有。”
她是强撑着不想露出宿醉的丑态,但怎么忍也抵不住生理性的反应,况且不久前才伤到过脑袋。
这一摇头,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阵阵发黑。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耳边传来黎梦觉担忧的声音:“……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
黎梦觉有点被吓到了,还以为她脑袋的伤要复发。
万幸阮清宵真的只是晕——也可能还有点低血糖,黎梦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不知道遗忘多久的陈皮糖塞给阮清宵,又跟前台服务员要了块巧克力。
阮清宵吃了块巧克力,又把陈皮糖含在嘴里,看着好多了。
昨晚聚会的时候她就没吃多少东西,早上忍着头痛只喝了点水就下楼,难怪会晕。
小钱充当了一回人形拐杖,一路把阮清宵送进了会议室。
出人意料的是,她们来的竟然还算是早的。
李导坐在主位,撑着脑袋也是一副昏昏欲睡欲吐不吐的样子。
其他位置稀稀拉拉没坐几个人。
“早知道就不办什么接风宴了。”李导被她们推门的动静惊醒,捏着眉心吐槽,“昨晚聚会上也不知道上的都是什么酒,后劲忒大了,幸好这两天只聊剧本。”
要是正式开机的时候也这样,那多少有点晦气。
黎梦觉对此不置可否,将手里的一个纸袋放到阮清宵面前,又问其他人是不是都吃过早饭了。
其他人都点头,只有刚进门的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不小心起迟了,担心会迟到。”
黎梦觉就又分给了她一个纸袋:“先垫垫肚子吧。”
阮清宵将面前的纸袋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三明治,似乎是刚加热过,还带着点余温。
黎梦觉将剩下的纸袋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又叫服务员送来几杯蜂蜜水。
期间剩下的人陆续进来,真有不少没赶得上吃早饭的,纷纷道谢。
李导也忍不住夸:“还是梦觉细心。”
在场的人里面,要么是几乎没上过桌的龙套专业户,不敢主动冒头,要么稍微有点名气,就是被套近乎劝酒的重灾区,这会儿大多都晕着。
另一部分原因则在于黎梦觉和阮清宵两人的存在。
一边是当红实力派演员,一边是十八线开外前途未卜的小透明,放在一般情况下,他们连说话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还有传闻说阮大小姐家世过人,性格也很冷淡。
更有小道传闻说两人不合。
她们两人往会议室里一坐,其他人都不自觉地把声音放轻了。
直到看到黎梦觉一副平易近人的温和模样,又见一旁阮大小姐安静地坐在一边吃着黎梦觉递过去的东西,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才逐渐放松了一些。
李导并没有急着翻出剧本,而是拉着黎梦觉和其他人先寒暄了几句,互相认识了一下对手戏比较多的几个演员搭档。
聊了一会儿,几个主要演员就对彼此的角色和戏份有了数。
气氛也热络了不少。
阮清宵第一次亲眼看见黎梦觉“笼络”人心的能力,不过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刚刚还拘谨地叫着“黎老师”的生面孔演员,这会儿就已经一口一个“黎姐”,叫得亲近不已了。
黎梦觉倒也没有冷落阮清宵,相反还有意搭建桥梁,让这位大小姐更快地融入到剧组里面去。
阮大小姐在剧组里很少耍什么大小姐脾气,但要说什么跟同组成员打成一团,那也是少有的事。
出道这些年,她几乎是全靠着自己的天赋和技巧,弥补了自然流露的情感上的不足。
其他演员在新剧组里或是结识伴侣,或者认识新朋友,扩充新人脉,多少都会有点人际关系上的延伸,但阮大小姐进组就是工作,这个项目完了抽身抽得果断不已,渐渐就留下高冷的名声。
但谁叫她是大小姐呢,向来只有别人巴结她的分。
她本来也不需要费心去讨好什么人。
她也不喜欢。
此刻看着黎梦觉在一群生人间混得如鱼得水,阮清宵并没有摆出什么脸色,反倒也被牵引着和同组的人多了几分亲近。
坐在旁边的女孩也敢大着胆子主动跟阮清宵搭话了。
“阮老师,听说之前是你来演我的妈妈对吗?”
阮清宵看了她一眼,想起她的名字,是叫林昭阳,在剧里演一号女主角的养女,最后又成了二号女主的养女。
她点了点头:“之前关于选角的事,导演组跟我们商量过,最后还是决定交换一下。”
在阮清宵“抢”角色之前,黎梦觉接的才是现在的二号女主的角色。
一个一心追查真相的新人警察。
出场时年轻、有冲劲、心怀热忱,经过一系列的案件洗礼之后,逐渐变得成熟、稳重、可靠。
这个角色的演绎对于黎梦觉来说轻而易举。
若说气质,也还算相符,她也能演出来。
但随着阮清宵的加入,剧本一次次修改,加重了原本的女二号角色的戏份比重,前期视角以及故事主线几乎都集中在了女二号的身上——女主角的前辈、偶像、引路人。
前辈因故退隐,颓废度日,直到再遇见女主,引出了一系列旧案。
最后又指引着女主成长,看清自己的本心。
可以说是贯穿全作的灵魂人物。
但这样一来,原本主次分明的女一女二位便有些倒置过来。
纵观全剧本,只以故事角度来说,至少也是双女主剧本了。
试探过黎梦觉和阮清宵的意思,见她们没有争番位的意思,李导才大着胆子把最终版剧本发过去,又聊起选角的事。
黎梦觉对两个角色没有特别的偏好,最后是阮清宵敲定结果,黎梦觉接了大改后的前辈角色,阮清宵成了原定的女主角,那位新人后辈。
私下商定的事没引发什么讨论,只有饰演养女的林昭阳听到风声,一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阮清宵看了她一眼,问:“你不想我们换过来?”
林昭阳下意识摇头:“当然没有!”
倒不如说她还挺高兴的。
她对阮清宵没什么偏见,但她妈妈打听过圈内风声,听说换角的事之后大松了一口气,几乎天天耳提面命要她好好跟着黎老师学。
谁都知道黎梦觉是个好脾气的人。
林昭阳只想到未来的拍戏的日子或许会轻松一点,但话说出口之后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反应不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昭阳结巴着解释,一边偷瞄着阮清宵的脸色,“其实知道能和阮老师一起演戏的时候,我也很兴奋的。”
毕竟那可是曾经只能隔着屏幕看一眼的大明星啊。
不过两相对比,若说长久相处,有的选的话,她私心自然更偏向黎老师一点。
阮清宵有点气闷。
但不是因为女孩对黎梦觉的偏爱,而是有点别扭的酸涩。
阮清宵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对林昭阳道:“喜欢黎梦觉很正常,我也喜欢她。”
林昭阳年纪还小,听不出别的意思,闻言只觉遇见了知音,顿时又露出欢喜的神色来。
黎梦觉从李导那里拿来了新的剧本,顺手帮身边的人带了一份,发到阮清宵手上的时候,就觉察到她情绪不太对。
照理说她该和阮清宵保持一些距离的,但进了组就不好厚此薄彼,免得惹出什么风言风语。
而且她也有点担心阮清宵的伤。
“你身体还不舒服?”黎梦觉打量着阮清宵的脸,问道,“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阮清宵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撇开视线说没事。
“只是没睡好。”她淡淡的说道。
见她这个反应,黎梦觉反倒更确信她是有什么事了。
但没等她继续追问,旁边就有人见缝插针地叫住黎梦觉,一会儿说剧本上的事,一会儿又问拍摄的安排。
这些事明明问旁边的场务更加合适。
偏偏黎梦觉还很好脾气,知道的事都顺口答了,不清楚地就告诉他们可以去问别的什么人。
应付完多出来的人,黎梦觉才转回头继续对阮清宵说道:“不要逞强,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阮清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这下不熟悉的人也能看出她是在生闷气。
黎梦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还要不要继续追问。
最后还是阮清宵没忍得住,余光瞥着不远处朝这边看的人,轻哼了一声:“黎姐姐还真是人见人爱。”
黎梦觉微微笑了笑,说:“阮老师也不比我差。”
一旁的林昭阳也忙不迭地点头:“对呀,我们也很喜欢阮老师的,我朋友都想请我帮忙要你的签名呢。”
另一边听见对话的人也忙不迭地上来恭维。
阮大小姐那是高岭之花,叫人不敢随意攀折,但她的人气可不低。
在场的同组演员就有不少是她的粉丝,只不过不敢主动上前搭话而已。
有了前面的人打头阵,剩下想套近乎又不敢独自上前的人顿时有了梯子,纷纷上去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了。
阮清宵满眼幽怨地看着被挤到人群外面的黎梦觉。
她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黎梦觉只当自己没有看到,低着头和于姝聊着剧本上的剧情。
阮清宵的求救信号被挡在外面,只好转回头自己应付身旁的人。
毕竟是未来的搭档对戏的同事,也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另一边拽住黎梦觉的于姝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聊了一会儿剧情,余光就往阮清宵那边扫了十几次。
确定那边真的被绊住之后,于姝才忍不住拉着黎梦觉八卦。
“黎姐黎姐,你们俩……”于姝伸出两根手指头碰了碰,欲言又止地问,“是真的,还是公司发的啊?”
黎梦觉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于姝便小声提醒:“照片。我刚刚摸鱼……咳咳,刚刚扫了眼手机,网上都炸了,你知道吗?”
黎梦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公司那边管。”
她已经反应过来,于姝说的大概是她昨晚随手发的照片。
一片朦朦胧胧的影子合照,她还特意选了距离不是很近的一张,看起来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站在露台上聊天看夜景而已。
黎梦觉对炒CP这种事很生疏,但也知道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
圈内好些演员为了炒CP,甚至得提前铺垫个一年半载的预热,最后能不能爆还要看运气。
凌姐虽然建议她炒炒CP,但她并不是急功近利的性格,更不可能剧还没开拍,就为了一张似是而非的影子合照买上热搜。
所以随手发完照片之后,黎梦觉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于姝的表情却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黎梦觉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于姝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她,惊讶意外羡慕担忧忐忑……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兴奋。
“黎姐,你要不要先看看?”
黎梦觉眼皮子微微跳了跳。
见她没反对,于姝就把她又往角落里拉了拉,搞地下接头似的左右望了望,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手机一解锁,就自动跳出了之前停留的界面。
黎梦觉一眼就瞥见了词条里自己的名字。
#黎梦觉阮清宵结婚#
黎梦觉:……?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抱歉又鸽了这么久orz之前实在是写出不来,身体和心理状态都挺糟糕的
这半年身心状况都一直在反复,最近又找了心理医生聊过状态才有所好转,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之前亲人去世一直没走出来,再加上新冠影响导致状态很差(也可能是本命年水逆比较严重,到年底状态就渐渐好起来了……
另外就是这本开文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好,因为觉得没有精力搞太复杂的剧情,于是把主线里的骨架都给砍了,就想搞个单纯点的小甜文,但事实就是大纲不能随便砍(be like裁员裁到大动脉)没有波折没有共患难的感情真的很难写出深刻感,所以在这边卡了很久
后面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把骨架剧情给填回去
不过还好目前的剧情本来也还没涉及到主线部分,所以后面的剧情会尽量和前面的圆一圆,万一后文和前文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就以后文设定为主,等全文完结后再统一修一下前文-
新的一年希望可以去除晦气时来运转灵感爆棚继续产出新文
也祝愿大家都健健康康,万事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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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又混到了一起?◎
于姝眼疾手快地划出页面。
但退出去之后, 热搜榜上前排挂着几乎都是黎梦觉和阮清宵的名字。
最顶处的词条还算正常,挂的是“合作”。
后面到现在还挂着个“爆”字。
黎梦觉有点奇怪。
她和阮清宵有一个拉郎CP。
这件事她们双方都很清楚。
但考虑到她们之前是真的不熟,同框趋近于无, 各自又都有不止一部大热代表作,以及“官配”CP,她们这对拉郎CP怎么看都应该是小众自嗨的产物。
公司还没来得及在后面推波助澜,CP粉怎么会只凭一张合照就兴奋成这样?
黎梦觉接过手机, 挨个点进词条看了看。
于姝偷瞄着她的脸色,总觉得她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但也没有生气。
“黎姐,这些热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于姝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阴谋诡计。
黎梦觉摇了摇头, 依次点开热搜词条, 整体都是期待欢喜之类的正向评价。
直到点进下面的单人词条后,黎梦觉目光才微微停顿了片刻。
“发生什么事了?”阮清宵正好在这时候打发走其他人,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黎梦觉将手机还给于姝, 下意识地遮掩了一句,微微顿了顿, 又若无其事地问, “你之前想过退圈的事吗?”
阮清宵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这里。
“应该……没有吧。”阮清宵语气迟疑, 因为失忆的缘故显得底气不是很足,“出什么事了?”
“你的粉丝以为你要退圈,最近听说你进了新的剧组,一个个都很为你高兴呢。”黎梦觉说道。
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阮清宵上次退出的剧组是她前两年就接下的剧本,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再拖延才拖延到了今年。
但除此以外, 她就没有再接触过什么新的剧组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曾经透露了什么口风, 她的狂热唯粉都很担心她会悄无声息的退圈。
要是放在往常, 李导这部剧的班底,粉丝们是万万看不上眼的。
但如今他们一个个倒是欣喜得很。
至少阮大小姐现在还愿意拍戏呢。
另一部分CP粉就有更多的解读了,比如是为了黎梦觉才接了这部剧,还有一些威逼利诱强抢角色的小道消息传出来。
如果是别的不知名小演员,被传出这种传闻只会被一边倒的咒骂鄙视。
但放到阮清宵身上就又是另一种走向。
一来阮大小姐粉丝众多,战斗力极强,二来她的身份背景周人皆知,又是公认的实力派演员,圈里圈外的“咖位”都够高,张张嘴就能让一堆一流班底的剧组哭着喊着求她进。
原因无他,大小姐是真的大方。
这样的人有什么必要特意去“抢”角色?何况还是个不起眼的草根小剧组。
要不是阮清宵追加了赞助,他们这会儿说不定还得自己在岛上搭棚子住呢。
剧组上下自然不会说她的不是,另一位“苦主”入了名导的眼,好处攥在了手里,更不会跳出来作妖。
所以流言传了一段时间之后,大众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阮大小姐到底为什么要自降身价,主动跑到那个草根小剧组里?
吃瓜群众正百思不得其解,就见另一位相关人员发了张似是而非的影子合照。
虽然姿态并不亲密,也没有露脸,但这样的合照本身就透着股欲盖弥彰的暧|昧朦胧。
在部分狂热CP粉的引导下,关于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就歪了。
——如果说阮大小姐是对黎老师爱得深沉,所以才不顾一切追到剧组,那一切好像瞬间就说得通了。
吃瓜群众豁然开朗,CP粉卖力拉新。
结果就是两人的名字并排在热搜榜上挂了半天。
这个热度让两位对此乐见其成的经纪人都吃了一惊。
凌姐那边早就和黎梦觉通过气,见状第一时间就回公司找人商量怎么把握住这波热度,尽量将利益最大化。
但容槿那边就没办法直接做阮大小姐的主,等到上午的会开完,她就匆忙过来找阮清宵,问她有什么想法。
阮清宵没什么想法。
对于自己的名字和黎梦觉的名字挂在一起这件事,她甚至还挺乐见其成的。
容槿顿时松一口气,也立刻决定联系一下黎梦觉那边,商量一下怎么利用这波热度。
她转身正要走,却又被阮清宵叫住。
“清宵,还有什么事?”
容槿等了半晌没听见阮清宵下面的话,抬头就见她面带踌躇,似乎有些游移不定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阮清宵才问道:“当初,我为什么要抢这个角色?”
是的,她对这件事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就是她强行从曾茜茜手上抢过了这个角色。
虽然给了补偿,虽然这种事在圈内很常见,虽然所有人都更欢迎她,远胜过原来的曾茜茜,但阮清宵本身却是并不屑于做出这种行径的。
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
即便没有那段挣扎抉择的记忆,阮清宵仍然感觉到欣慰、窃喜,并不觉得后悔或者难堪,可这并不影响她的疑惑。
之前那么多年都和黎梦觉保持着距离,为什么现在忍不了了?
明明未来也有无数更好、更光明正大的机会,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抢夺机会?
还有……为什么要那样迫不及待地在那个时候去找黎梦觉?
关于这部分的记忆一片空白。
阮清宵不解,也因此不安。
容槿摇头,面上困惑,既是不解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也并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时你只是突然告诉我说你想要进这个剧组,我就去帮你联系了李导,后来你们私下里详谈了好几次,大概是追加赞助和改剧本的事,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大小姐一意孤行,她连劝都不敢劝。
此刻倒让这件事暂时成了一桩悬案。
“那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其他事吗?”阮清宵问道。
“也就是你退出上个剧组的事吧,不过本来也是那个女人自以为有靠山在剧组作威作福抢你戏份,换个别的稍微有点地位的演员来也受不了他们。”
容槿又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差不多就是这些了,那段时间你说想要休息,还推了几个之前定下来的活动,要说是不是私下里遇到了什么事,或许问郑助理更合适一点。”
可惜郑云荷对此也没什么头绪。
“如果真有什么明显的异常,当时你刚失忆的时候我就该查出来了。”
郑云荷深深叹气。
其实她也觉得这一系列事情仍有古怪,但阮清宵很多心思藏得深,就算是她也一无所知。
谁能想到阮清宵会失忆的这么彻底呢。
“至少明面上没什么破绽……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你不要多想了,说不准过不了多久记忆就恢复了,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阮清宵挂掉电话的时候,转头就看到黎梦觉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黎梦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习惯性的冲她笑了笑。
虽然没再共处一室,但在同一栋酒店大楼里,她们偶遇的频率也足够高了。
黎梦觉如今心态放的很平,面对阮大小姐的时候面上也早已不露破绽了。
就跟面对任何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时的态度一样。
温和中透着几分面面俱到的体贴。
阮清宵不喜欢这样众生平等的善意,但面对着黎梦觉那张笑脸,她连一点不开心都摆不出来。
事实就是,只要能看到黎梦觉,她就打心底觉得高兴了。
黎梦觉和阮清宵顺路去会议室。
昨天开的小会更像是让大家熟悉一下彼此的闲聊会,简单熟悉了一下剧本人设,大概知道未来会和哪位演员对手戏比较多,到最后气氛逐渐放松下来,各自提了些细节方面的意见。
李导拉着几位编剧一起埋头改了些内容。
今天就是要就这些内容继续讨论了。
“听说今天最后一位编剧也到了。”黎梦觉说起刚刚碰巧听说的消息。
“那位当事人?”阮清宵也依稀记得这回事。
李导同时担任了这部剧的总导演和主编剧,不过写剧本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除了李导之外还有几位编剧负责不同单元和分集剧本。
这几位专业编剧里面,还有个特别的“门外汉”。
正是剧本的原型案件的亲历者。
黎梦觉点了点头,在阮清宵前面一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她们来得算是早的,李导还没有到,屋子里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见两人进来,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
也有几人自觉和两人混熟了,对着她们挤眉弄眼了好一阵。
黎梦觉面不改色地笑笑,阮清宵一开始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路过一人身边,余光瞥见手机上的热搜词条,这才反应过来。
她们两个合作进组的热度还没退下去,正有不少人在扒她们的过往交集。
更多的是在“磕糖”。
阮清宵清楚大多都是无中生有,也知道面前这些人也只是玩笑起哄,偏生她真的心里有鬼。
她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终究没敢接玩笑的茬。
其他人见她态度冷淡,便立刻收敛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不敢过多造次。
没人注意到她微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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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
借着现任“阮夫人”生日的名头,阮家一大家子久违地聚在一起,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唯独阮清宵这个继女没有出场。
阮清宵的大哥阮明琰原本也不想来。
若阮夫人真是个正经出身的和善后妈,他也不介意做做样子,演一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可这女人出身不正经,至今都还没名没分地跟着父亲,某些正式的宴会场合都入不了门。
阮父对她也算爱得深沉,二十几年如一日地宠着护着,竟没生出什么二心。
但他也要脸,知道外人对他这位“真爱”的身份颇为诟病,也鲜少带出门去招摇,对外低调得很。
转头到了家里,却叫所有人把她当正经夫人一样敬重。
亲生的小儿子也就罢了,就连阮明琰这个原配嫡子也被阮父训斥过好几回,要求他对继母放尊重些。
阮清宵也被这样训斥过好几回。
不过她不争阮家的家产,也不要渣爹的认可和宠爱,肆无忌惮,被惹恼了是真敢把人往死里打。
阮夫人和阮明琮这对窝里横的母子也是欺软怕硬的货色,知道阮清宵拿捏不了,就只能在阮明琰这个继子面前摆摆谱。
阮明琰还防备着阮父一时脑热,被私生子哄骗着将家产交到情人母子手上,只能一忍再忍。
阮父如今年富力强,阮明琰羽翼未丰,只能咬着牙咽下过往的仇恨,小意讨好,装出孝子的模样。
不正经的小妈过小生日,阮父发了话,阮明琰就得推了手头的工作,特意赶回来陪他们吃饭。
这时候他对妹妹就又是羡慕,又是埋怨。
羡慕她肆无忌惮,又豁得出去,后妈母子恨她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像过去那样随意动手。
除去她现在是个人气颇高的公众人物的因素之外,便在于她从生母那里继承来的股份。
凭借那点股份想要争阮家的产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要是她手上的股份落到有心人手里,也足以叫阮家上下动荡一番了。
那个死丫头早早放话说自己立了遗嘱。
虽然没透露遗嘱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但想也知道不会便宜了阮家人。
她还活着,明面上没跟阮家撕破脸,那就还是阮家人。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体的。
但她要是死了,股份再落到对头手里……
总而言之,她虽然讨厌,但还是活着更好。
阮明琰以前觉得妹妹愚蠢,公然和全家人对着干,未来必然落不得好。
结果却是现在亲爹都管不了她了。
如今阮明琰更是有些嫉妒,也怨憎她就这样拍拍屁股跑了,一点也不顾及自己这个亲哥哥举步维艰的尴尬处境。
阮明琰满腹牢骚,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阮父和阮夫人笑意盈盈地走进门,阮明琰也硬扯出张笑脸,拎起价值不菲的生日礼物迎上前去。
“云姨生日快乐。”
“哎呀,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阮夫人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先伸过去,将礼物接了过来,面上闪过几分得意之色。
“还是明琰贴心,哪像我们家小琮,就只会吃喝玩乐,真是个没良心的。”
阮夫人这话说得很不走心,但还是让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阮明琮很不满。
“说我做什么?至少我还记得回来陪你吃顿饭,哪像那个贱……那个阮清宵,跟死在外面了一样,那个疯女人才叫没良心呢。”
阮明琰眉头微微皱了皱,但什么也没有说。
阮夫人目光闪了闪,又软声道:“她是不是还没消气?到底是一家人,她不愿认我也没关系,但到底是你们的姐妹,你们父亲的亲女儿,要不,改天我带小琮去找她道个歉?”
阮父不悦地皱眉:“大好的日子,提那个逆女做什么?”
他一脸晦气的模样。
阮明琰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
阮明琮坐没坐相地赖在沙发上不起来,刷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不高兴地轻啧了一声,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自从上次被发疯的阮清宵砸过之后,那处就留下了消不掉的疤痕。
想起旧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和难堪,但片刻后眼珠子一转,又露出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妈妈也是关心她,要是爸爸也不管教她,还不知道她在外面会跟什么阿猫阿狗厮混呢。”
阮父听出这话意有所指,却不想接茬:“她都不想认我这个爹,我还管她干什么。行了,赶紧起来叫厨房上菜。”
没说的话是,虽然他也很气这个不听话的逆女,但其实心底知道这个女儿比她两个兄弟都要有骨气一点。
脾气臭是臭了点,但应该不会做什么跌份的事。
阮明琮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还有点不甘心地嘀咕:“指不定哪天突然给你带回来个女媳妇,说出去阮家大小姐是个同性恋,多丢脸啊,听说这玩意儿还是遗传的,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人怀疑爸你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阮父拧眉,“你最近又在跟什么狐朋狗友厮混到一起了?”
阮夫人看出阮父真有了点生气的迹象,连忙上前解围。
“小琮!”阮夫人作势掐了儿子一把,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姐姐,就算真犯了什么错也只能由你爸来教训。”
母子俩一唱一和,其实是想引起阮父的注意,好再来一次挑拨离间。
可惜阮父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
倒不是开明,而是从阮清宵退婚的事情中,他就看出来这个女儿的婚事不好拿捏,既然如此就没有了联姻的价值。
就算真有什么合适人选,眼下刚退婚,也不好无缝衔接。
那无论阮清宵再找什么对象,只要没闹到明面上,他都没什么兴趣。
“现在同性婚姻法都出来了,国家都不反对,我有什么好丢脸的。”阮父说得好像是个深明大义的好父亲。
阮夫人母子见状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阮明琮深感失望地撇了撇嘴,将手机随意地往桌上一丢,就跟着母亲进了厨房查看一会儿要上的菜,一边指指点点让厨师再做几道自己爱吃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阮父路过桌前正好看见阮明琮手机上的东西。
上面正是最近挂在热搜上的阮清宵和新剧组的八卦新闻。
其中大半都是CP粉不负责任的追爱向合作揣测,说得有鼻子有眼,但熟人看了只会觉得一定是造谣。
阮父不懂CP粉,但一眼就看出那些言论中的浮夸。
他就说娱乐圈这种地方就是一滩浑水,什么乱七八糟耸人听闻的黑料脏水都能往身上泼。
要不还是私下提醒一下阮清宵。
阮父心底动摇,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可能转个头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但就在他即将转头之前,余光瞥见热搜里自动开始播放的视频。
再下面一条是合照。
一群素不相识的人隔着屏幕试图力证从没有同框过的两个女演员是“真爱”。
剪切编辑过的照片和视频配上暧|昧的滤镜和背景音还真有像那么回事。
阮父不知何时就转回了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盯着这则绯闻中的另一位主人公。
——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
一道灵光在脑海里乍现。
阮父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牙齿也微微打起颤来。
他确实见过她。
在很多年之前。
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又混到了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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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宵走出门的时候, 差点撞上迎面走过来的人。
门外的人快要撞上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又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门口有个小台阶, 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当心——”
跟在阮清宵后面的黎梦觉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来人的胳膊。
门外的人勉强站稳了,面上带着点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抬头跟黎梦觉道了谢,然后又跟差点撞上的阮清宵道歉。
“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阮清宵也才反应过来, 摇摇头说没事, 迟疑了一会儿又问:“许老师,你没事吧?”
门外的女人个子很高,声音却很细弱, 面色也有些惨白。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还是原本就身体不好。
许长安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轻声说:“没事。我有东西落下了, 所以回来拿一下。”
阮清宵和黎梦觉便给她让开了位置。
这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阮清宵并没有放在心上。
剧本上的内容讨论的差不多了, 他们下午还要去熟悉一下拍摄场地,认识一下各位指导,时间上还是有点紧张的。
阮清宵和黎梦觉是跟李导讨论了一下剧本里某个设定,讨论完就落到了最后。
出了会议室就准备直奔餐厅。
但阮清宵走出去几步,就发现黎梦觉没有跟上来。
她疑惑地转过头, 就见黎梦觉还站在门口, 朝会议厅里面偏着脑袋, 低声和会议室里的某个人说着什么。
因为隔了有一段距离,黎梦觉声音压得又很低,阮清宵并没有听清楚她在和谁说话,又说了什么。
不过会议室里原本也只剩下了李导。
现在还有去而复返的许老师。
黎梦觉和里面的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转过身,继续往餐厅这边走过来。
会议室里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很快黎梦觉就走到了阮清宵的旁边,她还有点意外:“你在等我?”
阮清宵点点头,问:“你跟许老师认识?”
黎梦觉回答说:“今天刚认识。”
许老师真的是个老师,在一所学校当校医兼任心理老师,同时也是剧本原型案件的亲历者。
因为学校最近还在放暑假,许老师工作的学校距离剧组不太远,李导就将她也请了过来,挂了个剧本指导的闲职。
许老师来之前,剧组的演员们还以为她多少要发表一些演讲心得,结果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旁听,存在感相当低。
一个上午过后,大家就知道了,这就是来凑数的。
“听说当初就是许老师在网上发帖讲述了她在那起案件中经历的事,恰好被李导看见,就生出了想要改编成电视剧的想法。”阮清宵回忆着之前了解到的信息。
接下剧本之后,她特意去查了相关的消息。
许长安在网上发的帖子她也看过了,大概也能拼凑出事件的经过。
大概是在十几年前的时候,某个黑心药厂不仅制造贩卖假药,还和黑|恶|势|力勾结,做了一堆违法犯罪的勾当,甚至涉及到了制|毒|贩|毒。
那起案件涉及甚广,在当时轰动一时,几大省市都受到波及,大批人涉案落马,上上下下都被清洗一通。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牵扯到了太多势力,后面几年明显有人在刻意压下相关的消息,很快就没有人再摆在明面上提起。
阮清宵看完帖子之后,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搜集到了一些消息。
许长安跟那些大人物没什么直接联系,但她的生母是药厂底层的小员工,两位养母都因为这起案件牵连,英年早逝。
虽然最后凶手都得到了审判,但她自那之后一直日夜难安。
因为那时她正处在年少叛逆期,不懂养母保护她的苦心,在养母去世前的最后一面,她还在跟养母吵架,说了一堆绝情的狠话。
结果不久之后,她就只看到养母冰冷的尸体。
这件事是她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也因此在大学的时候还另外选修了青少年教育和心理学的课程,除了在学校的本职工作,也无偿为很多青春期少年的家庭提供了咨询调解服务。
光是救下来的试图自杀的学生就不止十个。
许老师来了剧组之后并没有提起这些事,都是阮清宵自己私下调查到的。
既然许老师想要保持低调,阮清宵也就没多说什么。
她只是隐约有些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阮清宵:“李导似乎和许老师关系很不错。”
黎梦觉:“听说是一见如故。
阮清宵:“许老师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好人。”
黎梦觉认可这个说法:“你说得对。”
阮清宵闻言停下来,转头看了她片刻,忽的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要接下这个剧本的?”
黎梦觉说:“算是吧。”
阮清宵打量着她,不知道信了没有,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前面就是餐厅,走进去就有不少已经吃完饭的剧组同事跟她们打招呼,还有人冲着黎梦觉挤眉弄眼地说笑。
“黎姐和阮老师关系可真好啊,整天形影不离的。”
黎梦觉笑笑说:“碰巧。聊剧本聊晚了。”
阮清宵不置可否,但明显心情不错。
等到她们端着餐盘准备找位置坐下的时候,慢了一步出来的李导和许老师也进了餐厅。
李导和许老师低声说了几句话,许老师点点头,就在离得最近的位置先坐下了,李导转身去取餐。
黎梦觉原本已经准备就近坐下,见状脚步一顿,转身就往许老师那边走去了。
“不介意我拼个桌吧?”黎梦觉很礼貌地提前问了一句。
“不介意。”许老师摇了摇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阮清宵,脸上露出些许微妙的神色。
“还有阮老师,不介意的话也请坐。”许老师主动给了个台阶下来。
阮清宵便跟着黎梦觉坐下。
黎梦觉也并不是很介意,她来找许老师拼桌,似乎并不是为了追问什么私密问题。
许老师面前还空着,对面两人也没有立刻吃饭。
黎梦觉主动提起剧本的事:“许老师,剧本里面除了主线大案的单元案件,现实里都真的发生过吗?”
许老师摇了摇头:“只是虚构的故事而已,不过现实里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也不好说,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说的也是。”黎梦觉说道,“李导好像对这个剧本寄予了厚望,听说她写剧本就写了一年时间,之后组建团队拉赞助都是她一手包办,要是真的能顺利拍完成功播出就好了,也不枉费她这么一番心血。”
许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导恰好在这时端着两个餐盘走过来,其中一个餐盘上还放着一碗汤,因为有些分量,她端的有些不稳。
黎梦觉注意到了,主动起身帮忙接过餐盘。
汤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餐盘上也不见多少荤腥,看着格外素净。
黎梦觉顺口问了一句:“许老师喜欢素食?”
李导说:“她现在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许老师笑笑接过黎梦觉递过来的餐盘,轻声解释:“我肠胃不好。”
说着她又看了眼斜对面默不作声的阮清宵,细心地问道:“这些饭菜不合阮老师的胃口吗?”
她们都知道阮清宵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小姐,混在她们这群人里一起吃“工作餐”,已经算是很接地气了。
她要是再娇气挑剔一点,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但阮清宵摇了摇头,只说:“早上吃得太饱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李导不由笑着劝了两句:“能吃得下就多吃点吧,今天下午开始全是外景,有的要跑动呢,不吃饱了可没力气。”
许老师似是好奇地追问:“下午是去警局参观?”
李导点头:“对,也算是指导单位之一嘛,至少要去实地了解一下人家正常工作的状态。”
“咱们运气不错,正好请到了真刑警做剧情指导,要不是人家前阵子受伤退下来休养,咱们还没这个好运捡到漏呢。”
“不过梦觉和阮老师对他们应该不陌生吧,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都拍过刑侦片。”
“我只拍过一个民国探案电影。”阮清宵说道,“黎姐姐三年前演过警察。”
“那是我记错了。”李导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阮老师记性好。”
“我看是关系好,所以更上心。”许老师打趣了一句。
阮清宵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黎梦觉。
黎梦觉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李导完全没发现她们之间这点小动作,跟黎梦觉开玩笑说,她这个有经验的“前辈”可要好好带带其他新人。
然后又点了几个不起眼的小演员的名字,都是李导觉得比较踏实又有灵气的。
几人就这么岔到了拍戏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了一顿饭的时间。
吃完饭的时候,餐厅里已经不剩多少人。
但再一看时间,距离集合出发还差得远,索性就在餐厅门口暂时分开,各自回房间午休。
李导和许老师就住在二楼,也没坐电梯,直接从旁边的楼梯上去了。
黎梦觉和阮清宵等了会儿电梯,进去的时候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电梯门在她们面前缓缓合上。
阮清宵看着电梯门上模糊不清的倒影,沉默思索了片刻,忽的问道:“许老师她……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