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助理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那个姓唐的傻逼坚称他家小白花是无辜的,让我转告你冤有头债有主,让你不要对他家小白花下手。”
这话对她和阮清宵来说都等于放屁。
但不在意威胁不代表不会不爽,更何况这次明显是对方理亏在先。
照理说,阮清宵和唐青云已经恩怨两清,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也跟小白花毫无瓜葛。
阮清宵甚至都没正式跟小白花见过面。
总不能唐青云私下抱怨两句,小白花就记在心上恋爱脑上头决心为他出气了吧。
傻子才会相信这次的事真的跟小白花没关系。
但郑助理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对方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二百五。
“或许我们真的高估了她的智商和品性。”郑助理到最后也只能这样干巴巴地猜测。
“随她去吧。”阮清宵不太在意地说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她要轻飘飘地放下,真的不去追究幕后的主谋,而且对方有什么原因和理由都不重要。
对方都嚣张成这样了,她要把这口气咽下不就成王八了。
要不是运气好碰到黎梦觉,说不准她现在已经在地下埋着了。
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小白花肯定是进不了局子的。
但对于她这种没有靠山没有底气的年轻女孩来说,说不准进监狱才是更好的解脱方式。
唐青云一个一贯会审时度势的人,也不知道到底能护她到什么地步。
阮清宵看着手边的文件露出一个讽刺的冷笑。
坐在窗边的黎梦觉眼神飘过来,阮清宵脸上的冷意顿时收敛了几分。
她不想当着黎梦觉的面说出太可怕的话,好在郑助理跟她默契十足,轻易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个傻——咳,我是说唐少爷呢?”郑助理只追问了这一句。
“他要是真那么情深义重,就让他去陪他‘真爱’同甘共苦才能体现他的深情,不是吗。”阮清宵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知道了。”郑助理了然地应下,转而又说起其他的情况,“对了,阮家那边我查清楚,跟他们确实没什么关系。”
“我跟他们说你马上要进组拍戏不想让人打扰,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怎么起疑,你也不用太担心,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争取早嗲恢复记忆。”
阮清宵挂掉电话之后,装模作样又看了一会儿文件才抬头。
黎梦觉正好在看着她。
阮清宵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有些紧张地捏了捏页脚。
“放轻松,我不会把你赶出家门的。”黎梦觉笑了笑说道,“没几天就要去X市了,警局那边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理清的吧,我也不希望这段时间你再出什么差池。”
这通电话打得不算长,却显得阮大小姐的日常生活越发水深火热起来。
黎梦觉都要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悯了——糟糕的家庭关系,盲目冲动的外敌。
大小姐甚至还不喜欢贴身保镖的靠近。
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稍微安心一点。
阮清宵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黎梦觉的前一句话是个玩笑,不过总之大概也是那样的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那位唐少爷的真爱为什么要针对你吗?”黎梦觉问道。
“不知道。”阮清宵诚实地摇了摇头,“云荷说之前有过几次……嗯,碰面的机会,不过我不想见她,所以都回避了。我们事实上并不认识。”
如果郑助理在这,一定会忍不住吐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但黎梦觉跟她们两个都不熟悉,所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大概这就是“女主”和“恶毒女配”之间注定纠缠不休的宿命吧。
黎梦觉将翻开一半的剧本抵在下巴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过这次到底谁才算是“恶毒女配”呢?
她可从没见过会率先对还没做过坏事的女配下手的小白花女主。
对于彻底对男主失去兴趣的大小姐来说,这可完全是场无妄之灾了。
“真是烦人的大少爷啊。”黎梦觉朝阮清宵投去同情的目光,“你也真是够倒霉的。”
她没问阮清宵会不会去报复那个小白花或者唐青云。
可能是体贴和尊重。
也可能是不怎么在意。
阮清宵冲着黎梦觉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也算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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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思晴连着加班了好几天,总算赶在黎梦觉进组之前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
她要跟同事一起先回台里一趟,没有意外的话大约下午一两点到家,早在候机厅的时候她就早早给黎梦觉发消息说起今天一天的规划。
——回家,打扫卫生,收拾房间,洗澡,然后就是去接猫。
黎梦觉回了个“OK”,表示会在中午之前把小猫的东西收拾好,等她过来拿。
阮清宵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黎梦觉在杂物间里面收拾东西。
“姐姐?”阮清宵顶着还在乱翘的头发停下脚步,朝杂物间里张望了一眼,“要把小猫送走了吗?”
“对。我朋友下午过来接猫。”黎梦觉正把多余的猫碗塞进原装的快递箱里——下单的时候正好是买二送一。
还有剩余的猫粮,猫砂盆,猫窝,逗猫棒……
虽然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但在两只小猫精力实在过于旺盛的情况下,黎梦觉还是下单了一些猫玩具。
其中有些还没来得及拆封,黎梦觉整理了一下箱子,依次放到里面。
这几天逐渐变得拥挤杂乱的屋子一下子又空旷了不少。
两只小猫对于即将要离开这里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吃完猫粮之后就习惯性地在临时主人的裤腿下面打转。
为了避免被小猫逐渐锋利起来的爪子抓到,黎梦觉这两天穿的都是长裤。
黑色的长裤上面沾满了猫毛。
阮清宵在门口呆站了片刻,好像看黎梦觉收拾东西看入了迷,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小黑猫撞了一下腿才回过了神。
“真的都要一起送走吗?”阮清宵忍不住问了一句。
“本来就是我朋友想要养猫,所以我才把它们带回来。”黎梦觉头也不回地说道,“她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黎梦觉把几个玩具球按在箱子里面的猫碗里,顺口说完才反应过来。
“你也想养猫吗?”黎梦觉回过头来问,“如果你想要的话,抱走一只也是可以的,我想我朋友应该不会在意。”
“不。”阮清宵连忙摇头,解释道,“只是觉得姐姐也辛辛苦苦照顾这么多天了,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
“原来如此。”黎梦觉点了点头,“它们比网上那些养猫注意事项里面的小猫省事多了,算不上麻烦。”
“我朋友会好好照顾它们的。”所以没什么舍不得的。
阮清宵看了看地上喵喵叫的小猫,又看了看黎梦觉。
她不太好意思直说,其实她有点舍不得。
这两天主要都是黎梦觉在照顾猫,前天小三花有点着凉,也是黎梦觉半夜起来查看情况,阮清宵第二天才知道她已经买了药给小猫喂过,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此刻不停地绕在黎梦觉腿边的小三花比往日还有活力。
担忧过后怕过,也难免生出几分情感牵挂,想到往后就听不见这些嗲嗲的喵叫声,阮清宵感觉自己恐怕也会觉得不太习惯。
但她也从未想过要留下小猫,理由跟黎梦觉差不多。
她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小猫。
万一生病或者脾气不合,她也很难保证自己拥有和黎梦觉同等的耐心和细心。
丢给保姆带也不是不行,但那好像就失去了一部分养宠物的意义。
阮清宵最后点了点头,说:“这样也是对它们负责。”
“感谢理解。”黎梦觉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要去刷牙了,早饭出锅已经很久了。”
阮清宵伸手压了压脑袋上翘起的头毛,乖乖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黎梦觉低下头,拎起抓着裤脚正试图爬上她大腿的小三花的后颈,随手将它放到地上,冲过来的小黑猫躲闪不及,啪叽一下就撞到了小三花身上。
小三花扭头瞪视了小黑猫一眼,眨眼间两只猫又扭打成了一团。
这回看起来玩闹的性质更多一些。
黎梦觉已经稍稍了解了两只小猫的性格,都不怎么怕人,但小黑猫精力更加旺盛,只要屋子里有一点动静就忍不住想要跳出来凑热闹。
小三花性格则要怠懒许多,除了将黎梦觉本人当成猫爬架以外,唯一的兴趣爱好便是和小黑猫打架。
但在食物充裕且临时主人对它们一视同仁的情况下,这种竞争关系就渐渐变得无害起来。
至于到了新家之后还会不会再打起来……
那就是真正的主人要操心的事情了。
黎梦觉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往后的事通通推给了好友。
收拾好的箱子被堆在门口。
一个大纸箱,一个大号塑料袋,还有最后被装进猫箱里的小猫。
虞思晴发消息说在楼下等她。
虞思晴知道黎梦觉家里最近收留了一位“同事”,虽然黎梦觉没直说身份,但凭借着对好友的了解,她也大概猜出了那位房客的身份。
黎梦觉关系亲近的朋友就那么几个,平日里闲聊八卦和日常几乎没什么禁忌,很少刻意去隐瞒什么消息。
没说就说明不方便多说。
虞思晴也就没有多问。
好在黎梦觉养猫的时间也没多久,东西不算太多,箱子推进电梯,再拎上猫箱,很快就到了楼下。
虞思晴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个小推车。
不过见到猫之后,她甚至顾不上跟好友打招呼,就先扑上去看小猫了。
对着猫箱感叹了好几声“可爱”之后,虞思晴才扭过头问黎梦觉:“你给它们取名字了吗?”
黎梦觉秒答:“没有。”
虞思晴问:“那你平时怎么叫它们?”
黎梦觉疑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叫它们?”
虞思晴说:“比如喂猫粮的时候,再比如想撸猫的时候。”
黎梦觉说:“它们会自己过来。”
虞思晴:“……”
她看了眼猫箱里因为畏惧生人而警惕地躲在猫箱角落里的小猫,又扭头看了看满脸理所当然的好友,忍不住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这种不喜欢猫的家伙这么有猫缘!
黎梦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怨念太大了吧喂。我只是凑巧救了它们而已,你以后慢慢养养熟悉了就好了,它们性格还挺好的。”
“我还以为网上那些段子都是有一定现实依据的。”虞思晴说道。
“什么段子?”黎梦觉问。
“就是那种家长一开始极力反对养猫养狗,但只要把猫猫狗狗带回家,它们总能用自己的可爱征服家人。”虞思晴轻叹了一口气,“我忘了世界上还是会有你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的。”
虞思晴看了黎梦觉一眼,问道:“你真的不要留一只吗?”
黎梦觉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虞思晴露出遗憾而后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就算了,正好也免得我纠结送哪一只比较好。”
这两只猫她还都挺喜欢的。
黎梦觉在旁边为她鼓掌:“皆大欢喜。”
虞思晴扫了她一眼:“我只是有点意外你竟然真的一点都没有被动摇,如果是恋爱游戏什么的,你也是那种最难被攻略的人物吧。”
“是这样吗?”黎梦觉闻言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忍不住笑了笑,“如果是小狗的话,说不定就可以。”
“如果面对正对取向的东西,人都会变得没有抵抗力。”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生病有点严重,躺了几天才好点TvT
今天好得差不多了就爬回来更新了,明天开始加更补更哦
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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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虞思晴花了几天时间才和小猫熟悉起来。
正如黎梦觉所说的那样, 两只小猫的性格都还不错,兴许是知道自己被人类所救,它们并不怎么怕人。
在新环境熟悉了一阵之后, 它们终于开始主动出现在新主人的面前。
虽然还是不让摸,强行抱住就会跑掉,但也比刚进家门就嗖的一下不见猫影的情况好多了。
与网络上众多领养人对比起来,虞思晴的攻略进度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前提是不跟黎梦觉比起来的话。
这点程度倒还不至于让虞思晴感到挫败, 只是在小猫刚进家门的那几天,听见它们不安地喵喵叫着的时候还是有点于心不忍,问过黎梦觉好几次要不要到她家看望一下小猫。
铁石心肠的女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你想让它们更难以适应新环境吗?”黎梦觉是这样解释的,“那两只小猫很聪明, 你妥协第一次之后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现在你才是它们的主人。”
黎梦觉言辞恳切, 听起来十分有道理。
虞思晴无法反驳。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惭愧,论起当主人的魄力,她好像真的不如黎梦觉。
当然她后来也很快就反应过来, 黎梦觉其实就是懒得再照顾小猫而已——已经甩出去的麻烦就别想再回到她手上了!
虞思晴对此也只能对着空气翻一个白眼。
想到黎梦觉就快要进组拍戏,她还是体贴地给好友留下了休息的时间和空间。
一般到这个时候, 黎梦觉就不会再接什么额外的工作了。
不过偶尔有些人情世故还是需要应付一下。
比如经纪公司组织的庆功宴。
一位重点栽培的新人刚刚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公司领导开玩笑般问她想要什么奖励,新人说想邀请偶像参加自己的庆功宴。
然后当天晚上黎梦觉就接到了凌姐的电话。
新人是个挺可爱的小女生, 家里有些背景,却并不娇气,在公司里一口一个“老师”、“前辈”叫得真心实意。
黎梦觉在公司里和她碰过几次面,除此以外暂时还没有什么多余的交集,但印象不坏。
凌姐挂掉电话之后, 公司领导又亲自打电话来邀请, 说是希望鼓励一下新人, 黎梦觉看了一下时间,只是和同公司的人一块吃顿午饭,距离她家也不远,便应了下来。
唯一稍微感到为难的也就是阮清宵。
阮大小姐到底还是客人,从礼数上来说就没有把客人单独撇在家里的道理,但大小姐鲜少主动和圈内人交际,无缘无故地出席别人公司内部的庆功宴也不太合适。
带家属或者十分要好的朋友倒是可以。
可惜阮大小姐都不是。
更麻烦的是,从前一天晚上开始,阮大小姐就发起了低烧。
似乎是睡觉的时候忘了关窗,夜里温差大,阮清宵早上起来就感觉有些头晕,喉咙也有些不太舒服。
黎梦觉倒是一早就发觉了不对劲,但大小姐不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小猫,所以她只是问了一句,并得到了“没事”的回答。
她也没想到本该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指大小姐因为不想给房主添麻烦便一直忍着没说。
只是着凉带来的不适应该很快就可以痊愈,但“豌豆公主”在体质方面也令人心忧。
狂喝了一天热水,又灌下去一大杯红糖姜汤之后,阮清宵的症状不仅没有减缓,反而还加重了。
傍晚本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阮清宵从沙发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就差点原地栽倒。
幸好路过的黎梦觉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看到阮清宵面上泛起的不正常的红晕,黎梦觉也猜到她情况不对,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计一量,果然是发烧了。
温度不算太高,但大小姐的症状看起来不轻。
黎梦觉赶紧打车送她去了医院。
如果是自己发烧,黎梦觉会选择吃点药在家休息,但生病的是刚出院没多久的阮清宵——大小姐在她这里有什么闪失的话,她可担待不起。
万幸一通检查之后,阮清宵真的只是普通感冒。
医生开了些药,注意事项也就那么几句话来回车轱辘。
黎梦觉下去拿了药,顺路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水,让阮清宵坐在凳子上先把药吃了,然后又去问医生那些药的使用剂量以及禁忌。
医生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反应过度的恋爱脑。
没几个人会因为感冒引发的低烧就立刻急匆匆地跑到医院挂专家号。
黎梦觉戴着口罩,冲着医生弯着眼睛微笑,假装没有看懂她的眼神,也没有辩解什么。
等医生交代完了注意事项,阮清宵已经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昏昏欲睡。
黎梦觉将拆开的药盒塞进袋子,在她旁边停住了脚步。
“还走得动吗?”
“……嗯。”阮清宵有点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长椅上站起来,“要回去了吗?”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回去多休息一下就好了。”黎梦觉站在一旁看着阮清宵动作迟缓地站起身。
等到确信她真的可以跟上自己的脚步时,黎梦觉才收回了手,放缓了脚步跟在她身边,一边提前提醒她左转。
出了医院大门的时候,从手机上叫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黎梦觉将阮清宵塞进后座,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上去,跟司机确认完地址之后,旁边的大小姐就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左边的肩头一重,黎梦觉侧过头就看见阮清宵的脑袋倒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把原本准备和司机说的话咽了回去。
“两位美女——”性格外向的司机原本想和客人套套近乎,却在透过后视镜对上黎梦觉眼神的时候下意识闭上了嘴。
只是因为旁边那个客人睡着了,所以他才选择保持安静。
司机默默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但那淡淡的一瞥却仍是让他感受到了几分心惊肉跳。
明明她没说话,气势并不严厉,眼神也不凶恶,只轻飘飘的一眼,却叫他不敢再张开嘴巴。
甚至不敢再去探究和深思她们的来历。
司机开始安静地开车,车厢里只剩下导航的声音。
黎梦觉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从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眉眼依然温柔舒展,看起来是个十足温柔的好人。
真是麻烦的大小姐。
黎梦觉想道。
她在心底抱怨了那么几句,但在收到凌姐发来的提醒消息时,还是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推掉明天的庆功宴。
虽说只是去吃一顿午饭,但她还没有嚣张到要踩着点去。
既然是为了鼓励新人,自然免不了多寒暄客套一番,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不会少。
若是其他皮糙肉厚的朋友也就算了,旁边这个身娇体弱的豌豆公主独自待在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郑助理又恰好不在A市了。
找个合适的理由直接推掉也比在宴会上表现得心不在焉好一些。
黎梦觉单手编辑着短信,措辞到一半就感觉肩上一轻。
“姐姐,你去吧。”阮清宵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鼻音——都是感冒加重的标志,“我没关系的。”
黎梦觉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阮清宵一醒过来就退到了车厢另一侧,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将感冒传染给黎梦觉。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阮清宵解释道,“刚刚一睁眼就正巧看到屏幕了。”
“没事。”黎梦觉暂且收起了手机,“先下车吧。”
司机用比一开始正经了好几倍的声音提醒她们到了目的地,阮清宵也是被司机的声音叫醒的。
阮清宵跟在后面下了车,不自觉地伸手往上提了提口罩,黎梦觉瞄了她一眼,跟司机道了谢顺手关上车门。
“我不太喜欢车上的味道。”阮清宵解释了一句。
“你可以喊我开窗。”黎梦觉说道。
“也不是不能忍。”阮清宵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想给你添太多麻烦。而且早就答应好的事情,临时反悔也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其实没什么关系。
黎梦觉很擅长跟人搞好关系。
前几年为了躲阮大小姐,她就推翻过很多次重要的活动。
虽然找了看起来十分恰当的借口,也按照合约支付了违约金,但活动方也不可能真的毫无芥蒂。
换作脾气大一点的,说不准都要彻底终止所有合作。
不过事实上黎梦觉屡次跑路并没有影响她和活动方的关系,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凌姐出马,黎梦觉自己就能调节好其中的平衡。
那些难搞的品牌方尚且如此,一直崇拜她的小粉丝只会更好哄。
黎梦觉在这方面着实经验丰富。
不过看着阮大小姐一脸认真的模样,黎梦觉想了想,还是改变了主意:“我知道了。那我明天还是照常去吧。”
阮清宵强忍下心底那点失落,冲着黎梦觉笑了笑,说:“好。”
——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希望她去吧。
黎梦觉用余光打量着她的脸色,原本只是玩笑般的话语却说不出口了。
真的在意就不好拿来当做玩笑话了。
“如果明天起来你的症状没有再加重的话。”黎梦觉放缓了语气又补充了一句。
“嗯,我会好好休息的。”阮清宵点了点头,飞快地低头看了眼鞋尖,然后又抬头朝黎梦觉笑了笑,说,“我也不想影响到后面进组拍戏。”
这一晚临睡之前,阮清宵老老实实关好了窗户,换上了长袖的睡衣,并在比往日早得多的时间点躺上了床。
黎梦觉过来帮她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伸手按上开关:“需要我帮你关灯吗?”
阮清宵已经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迟缓的思维打了会儿架,发现自己确实是连手都不想伸出来,才隔着被子闷闷地“嗯”了一声:“麻烦姐姐了。”
被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散开的长发铺散在浅色的枕头上,还没怎么滚动就已经变成了凌乱的形状。
但大小姐好好躺在床上好好盖着被子只露出半个额头的模样看起来确实很乖。
比往日更加放松的状态也就更显得“平易近人”。
——她会想要一个小熊玩偶吗?
黎梦觉发散着思绪,指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
“被子不要捂着脸,容易呼吸不畅。”黎梦觉在关灯之前提醒了一句。
阮清宵闭紧了眼睛把被子拉下去一些,看起来好像已经睡死过去了。
黎梦觉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轻轻关了灯。
“晚安。”黎梦觉关上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阮清宵不需要再紧闭着眼睛躲避刺眼的光线,但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眼皮仍然沉重地掀不开。
她闭着眼睛、挣扎着、含混地、轻声回了一句:“晚安,姐姐。”
然后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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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28
◎伤痕◎
隔日一早, 黎梦觉敲开了客房门,把阮清宵从床上薅起来又量了下|体温。
烧是彻底退了。
黎梦觉看着量到第二次的温度,松了一口气。
阮清宵半梦半醒间爬起来喝了碗粥, 吃了药,从客厅到阳台梦游似的转了一圈,实在熬不住困,靠在沙发上又昏昏欲睡。
黎梦觉接完电话回过头, 看到她这幅迷迷糊糊的模样不由失笑。
“去床上睡吧。”黎梦觉摇了摇阮清宵的肩膀,把人叫醒了,“在这儿睡小心落枕。”
阮清宵睁开眼,看到墙上的时钟, 脑子里还记挂着她的事:“快十点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
“从这会儿打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来得及。”
黎梦觉看着阮清宵回房间之后才去换衣服。
对着镜子化妆到一半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茶几肚子里抽出个便签本, 撕下来一张写上自己的电话和姓氏。
刚对折了两道,又重新展开, 在背面添了几个字——「有事请联系→」
重新折了几道之后, 黎梦觉看着这纸片不由失笑。
跟宠物的项圈挂牌似的。
虽然是出于对极小概率意外的担忧,但这乱七八糟的联想多少有点大逆不道。
黎梦觉敲了敲门走进客房房间, 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在阮清宵白皙的脖颈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在昏睡的人觉察到之前又收回视线。
“有事可以打这个号码。”黎梦觉低声嘱咐了一句,视线逡巡了一圈之后,最终越过了虚软的手心,塞进了阮清宵的睡衣口袋里。
阮清宵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清楚没有。
“我会早点回来的。”黎梦觉临出门前又绕回到客房门口, 稍稍提高了音量, 但语气仍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温柔, “——我出门了。”
阮清宵像是睡熟了,没有回应。
但在大门开合的声音响过两声之后,她伸手卷起被子,慢慢盖过了头顶。
出门吃个饭都觉得恋恋不舍的,多丢人呢。
阮清宵在心底默默唾弃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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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天几乎一分钟一变。
庆功宴开到一半,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沉闷的雷鸣混在玻璃窗的鼓点之中,叫屋里喧闹的人群也不由为之侧目。
穿了漂亮新衣服的宾客不由发愁,但愿出门的时候别弄脏衣服才好。
黎梦觉和宴会的主人公寒暄了一阵之后,也端着一杯葡萄汁站到窗边,和其他脸熟的宾客闲聊。
同公司的前辈觉察出她的心不在焉:“怎么,你也发愁这大雨?”
黎梦觉半真半假地笑了笑:“是啊,忘了带伞出门,起步价的距离,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的到车。”
前辈也咯咯直笑:“这有什么,随便叫个人都能给你送到楼下。你要是不怕挤,跟着我的车走也行。”
黎梦觉朝她举了举杯:“那就多谢韩姐姐了。”
前辈笑了一阵又叹了口气:“不过我愁的是忘了出门前有没有关阳台的门,我女儿的玩具熊还晾在阳台上,要是再弄脏了她又要哭了。”
黎梦觉看看外面的瓢泼大雨,苍白无力地宽慰:“也许是局部大雨,又或许一会儿就停了。”
前辈这话还真不是玩笑,越想越发愁,原地转了两圈之后就掏出手机:“不行,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我女儿可喜欢那个小熊了,万一再被吹跑了怕是要哭上好几天。”
看着窗外被狂风刮得变了形的树干,黎梦觉忽然觉得前辈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前辈走到一旁去打电话,黎梦觉也不自觉地摸了摸手机,手指几次都按到了通讯界面。
回过神来之后,她又将手机收回去。
出门也才一个多小时,这会儿打电话回去阮大小姐说不准还在睡觉。
而且她很确定出门前家里门窗都关好了。
同公司的一位同事见黎梦觉这边得了空,也主动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哟,在想家里的小情人?”同事轻浮地撞了撞黎梦觉的胳膊。
黎梦觉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动作,才抬头冲对方淡淡的笑了笑:“你这是喝高了,又把哪家的八卦听岔了吧。”
这位同事还真喝了些酒,正处于亢奋状态下的神经并没有注意到黎梦觉的回避态度,举着酒杯挤眉弄眼。
“最近公司里都在传呢。”
“传什么?”
“传你金屋藏娇的事啊。”
“……”黎梦觉差点被呛道,将杯子稍微拿远了一些才问道,“谁传的?”
“小赵还是小林来着的,据说前两天看到你牵着别人的手压马路来着的。”同事说道,“之前可没见过你这么腻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跟恋爱无缘呢。”
同事抬头扫视了一圈,无意间撞到某个后辈的死亡注视,顿时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又喝了口红酒压了压惊。
“不过另一部分人坚称那只是你的普通朋友——由于某些原因我是站在这一派,你别说是我跟你八卦这些的啊。”
在后辈冲过来之前,同事端着酒杯跑远了。
“梦姐你别听那个瞎子胡说八道。”后辈怒气冲冲地为黎梦觉打抱不平,“心底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肮脏的,就不许别人有亲密的友情吗!”
倒也算不上什么“肮脏”的事。
虽然金屋藏娇的事纯属无稽之谈,但被撞见应该不是同事胡诌。
——这就是住处离公司太近的坏处之一。
周围难免会有一些喜欢就近通勤的同事。
不过好在也没多长时间了。
黎梦觉敷衍了几句,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了后辈即将要进组的那部剧上。
接下去终于没有人再谈论她的感情八卦了。
黎梦觉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坏消息是,直到庆功宴结束,外面的暴雨也没有减弱的迹象。
黎梦觉在酒店大堂打开打车软件,等了半天也没叫到车,周围慢一步离场的同事纷纷问她要不要稍带一程。
这些人大多自己开车来去,平时里关系也还过得去,要是麻烦人家送到楼下,也少不得请他们上楼坐坐。
想到自家金屋藏的“娇”,黎梦觉还是一一摇头婉拒了。
偶尔出门吃饭被撞见都能被揣测成小情人,要是正面碰上家里的阮清宵,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骗阮清宵一个已经够让她心惊胆战的了。
要是闹大了收不了场可就麻烦了。
万幸,在加了几次价之后总算有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黎梦觉冲着其他同事微微颔了颔首道别,然后加快脚步冒雨冲向了车门。
“砰。”
黎梦觉很快上了车。
“黎老师——”
同公司的后辈拿着伞跟着冲出来,却还是慢了一步,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出租车发动,不由地直跺脚。
车上的人恐怕都没听见她的声音。
又错过一次刷好感的机会!
年长些的同事一眼看出她的心思,这才恍然她刚刚为什么突然跑去跟酒店经理要伞。
可惜动作慢了一步。
看着后辈满心懊恼的模样,同事轻叹了口气,默念了句“祸水”,宽慰般地扫了眼年轻的后辈。
“别伤心了,就算你赶上了也没什么用的。”同事说道
“……”这也算安慰吗?
后辈捏着伞,哀怨地看了同事一眼。
然而同事的下一句话更加冰冷:“要是送个伞就能刷到好感,那她的恋爱史都可以从这里排到首都机场了。”
后辈心知这句话是事实,但终归还是太刺耳,忍不住瞪了同事一眼,捏着伞扭头就走了。
同事无辜地揉了揉鼻子,心说我这可是好心救你一命,免得当方面在虚假的爱河里给溺死了。
稍微认识黎梦觉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在恋爱这一窍上的心可比石头还硬。
逼得越紧越会叫她反感远离,面上还不显,不知不觉间就成了陌路人。
不知道多少人懊恼过,当初还不如不穷追不舍,至少还能做个普通朋友。
说委婉点叫没恋爱那根筋。
从另一面来说又无比绝情。
可人哪能没有七情六欲呢?
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叫她开窍的人罢了。
也不知道这个绝情的女人最后会栽在什么人的手上。
更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看见这一幕。
>>>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小区主干道上因为排水故障竖起了维修栏,司机急着接下一单,不大情愿冒着大雨从小路绕行。
左右不过几分钟的路程,黎梦觉没有与他计较,付了钱便下了车。
回到家的时候也不出预料的被暴雨淋了个透心凉。
黎梦觉打开大门的时候,外面正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声,她站在玄关的垫子上拧了把头发,又脱下外套,水珠滴滴答答地打湿了地垫。
阳台上的窗户没有关紧,一阵穿堂风吹得她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她连忙关上大门,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往客房的门看了一眼——门关着,阮清宵大概还没醒。
黎梦觉没有多想,拿了干毛巾和干净的睡衣就往浴室走去。
往常在冒着雨回家之后,她也是这一套流程——先洗澡换衣服,然后煮姜汤,免得着凉感冒影响工作。
在伸手按上浴室门把手的时候,黎梦觉已经意识到不太对劲。
平时她是不关浴室门的。
但身体的惯性先行一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
黎梦觉呆愣住,卡壳似的一时没转过脑筋,视线从小往上,最后对上一张同样呆愣住的脸。
手正伸向浴巾的阮清宵扭过头,与突然闯进来的人面面相觑着。
29 ? 29
◎“求你,别走。”◎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阮清宵刷得一下扭回头, 用微微颤抖的手飞快地扯下浴巾,与此同时黎梦觉已经退后一步,啪得一下关上浴室门。
“抱歉, 我忘了锁门。”
“抱歉,我没注意里面有人。”
两人差不多同时开口。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黎梦觉又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抓着浴室门把手的手, 背在身后蹭了蹭。
“你慢慢洗,我不着急。”黎梦觉用干毛巾擦干了脑袋上的水,决定先去厨房煮点姜汤。
阮清宵也在两三分钟内换好衣服出了浴室。
她原本就洗完了。
黎梦觉但凡再晚两三分钟,她也就直接换好衣服出来了。
“我洗好了。”阮清宵声音有些沉闷地说道。
“好。”黎梦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我煮个姜汤, 你一会儿也喝一点。”
阮清宵说“好”。
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那我先把浴室的窗户打开通会儿风。”阮清宵沉默了片刻之后试图挑起话题。
黎梦觉点点头说:“好。”
又是一片沉默。
阮清宵转身去浴室开窗,安静了片刻之后又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黎梦觉站在灶台前开火,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小水泡。
同在一个屋檐下, 遇到类似的尴尬场面并不奇怪。
况且她们同为女人,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阮清宵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大概。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直接忘掉, 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就都还如常。
然而大脑越是强调强制删除的指令,本该消失的画面反倒越发膨胀起来, 几乎占据了整个脑海。
一片雪白中那突兀的痕迹也越发的明晰。
像是刀伤。
那种钝器慢慢划开伤口之后再缓慢愈合的伤痕。
还是两道。
黎梦觉微微皱起眉头。
那点尴尬和微妙的情绪也随着奶锅上方蒸腾的热气逐渐散去。
只剩下淡淡的疑惑。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黎梦觉回过神,看了眼沸腾的奶锅,将火开到最小。
“黎姐姐,你先去洗澡吧, 我帮你看着火。”阮清宵从厨房门外探进头来, 说道, “受了凉,别冻感冒了。”
她看起来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黎梦觉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撇开视线,默契地决定直接忽略刚刚的尴尬。
“那就麻烦你看着了。”黎梦觉说道,“最多再煮个十分钟就够了。”
阮清宵点了点头。
黎梦觉抱着毛巾和睡衣去洗了个澡。
等到洗澡完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姜汤已经倒在了两个小碗里,被端上了餐桌。
沉默着喝完姜汤之后,原本被雨水和空调冷气浸得有些寒凉的身体立刻就暖和起来。
阮清宵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看起来病情有所好转。
黎梦觉用余光打量了她片刻。
在那阵微妙的尴尬散去之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
“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黎梦觉问道,“以前受过伤吗?”
“伤?我背后有伤吗?”阮清宵疑惑地反问。
她并没有对着镜子照过自己的背面,看起来也对那两道伤痕全无印象,但在反问的同时,她的指尖已经下意识摸上了左侧肩胛骨的方向。
那两道交错的伤疤就在左侧肩胛骨下面一点点的位置。
最长的大约一掌宽,看起来年代久远,疤痕的颜色已经很淡了,只是阮清宵皮肤很白,因此才衬得那两道暗沉的伤痕显眼起来。
印象里阮大小姐好像从没有穿过露背装。
或许也有这道伤疤的原因吧。
但以阮大小姐的财力和资源,想要去掉或者淡化这些伤疤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能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摔的吧。”
阮清宵神情有些震动,但很快又收敛起了那些疑惑和揣测。
她还没有想起关于伤疤的记忆,便信口胡诌:“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涨个教训所以才留着的。”
黎梦觉问她:“现在还疼吗?”
阮清宵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有那道疤痕了。
黎梦觉又沉默了。
阮清宵对背后的疤并不怎么在意,这道伤痕位置隐蔽,并不影响她拍戏,偶尔有例外情况也可以通过化妆遮住。
更不会有人因为这道疤就对着她指指点点。
不痛不痒,自然也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就在这瞬间,她触及到黎梦觉的眼神,恍惚觉得这或许是那双温柔眼眸中情绪最外露的一次。
惊讶、不忍、同情。
欲言又止的情绪积攒着,最终又随着一声轻叹散去了。
“也许就是个意外。”黎梦觉点点头说道,“想不起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近似安慰的语气反倒让阮清宵跟着揪了一下。
她不太清楚这种莫名的酸涩源于何处,只好归结于感动。
但她不想沉浸在黎梦觉同情的眼神里。
“可惜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勋章。”阮清宵微微侧过头笑了笑,面露遗憾地说道,“不然我们可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她看向黎梦觉手上的那道伤痕。
还真是巧。
还真是有缘。
黎梦觉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明了她未尽的台词。
“是啊,真巧。”黎梦觉微微垂下眼睑,那点复杂的情绪全部敛去了,又恢复了往常温和慵懒的模样。
缘分这种东西,不能深究。
容易陷进去。
所以这个由好奇和怜悯而起的节外生枝的话题该到此为止了。
“你是不是没吃午饭?”黎梦觉扯开话题问道。
“嗯。”阮清宵配合地回答,“暂时还不饿,想晚上喝点粥。”
“好,一会儿淘点米煮粥。”黎梦觉答应下来。
阮清宵睡了两天觉是真的睡够了,平常下午昏昏欲睡的时候,她捧着水杯靠在门边格外的精神。
外面的暴雨下了一整个下午还远远没有停歇的迹象。
黑压压的天幕仿佛看不到尽头,沉甸甸地往下坠,不知道是阴雨连绵遮天蔽日,还是真的到了太阳下山夜幕降临的时候。
阮清宵没去看时间,只看着窗外的远山。
“看着像是电影里的世界末日。”阮清宵说道。
隔了一扇窗,一道敞开的门,黎梦觉正在明亮而柔和的灯光下切着菜叶子。
考虑到大小姐因病忌了两天口,黎梦觉还是临时将白粥计划换成了咸粥。
为了避免越帮越忙的惨烈后果,她给阮清宵泡了杯蜂蜜柠檬水,把她赶去客厅看电视,或者看看剧本。
但阮清宵似乎觉得看黎梦觉做饭更有意思。
“什么?”黎梦觉专注到没有听清阮清宵在说什么。
“没什么。”阮清宵收回了前面那句话,“我说姐姐真厉害,什么都会。”
外面乌云蔽日,里面确实柔和明媚自成一派的温暖小世界。
就像是被无数虚拟作品构建描述过的“家”一样。
阮清宵将视线从窗外转向厨房内。
这样温馨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阮清宵在某个瞬间无比清明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她忽然有点难过。
要是真的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她死而无憾。
>>>
阮清宵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还是回忆起了什么片段。
梦里是漆黑的雨夜。
昏暗的房间,闪烁的电光。
还有颤抖的自己。
肩上的疼痛陡然间爆发出来,缓慢地蔓延向四肢百骸。
然后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痛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在喊什么,只记得泪水的咸腥味以及满嘴的铁锈味。
绝望的尽头终于亮起一束光。
有什么人忽然沿着光跳下来,然后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不住地安抚。
「别怕,别怕。我来了。」
她费力地抬起头,想要看清楚那个模糊的面容,然而尽头的光化作漩涡,将那张脸和那些声音都吞噬了进去。
别走——
她伸出手,无声地叫喊。
下一秒,扭曲的画面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碎片。
阮清宵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喘上气,在下个梦境的片段里,她清晰地意识到那是自己过去某段记忆。
大概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
她身上裹满纱布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打着点滴,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大哥坐在病床旁边,向来写满精明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心疼和后怕,平日里满口的利益好处都被吞进了肚子里,安静得像只鹌鹑,只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削苹果。
病房里一片诡异的死寂。
这阵死寂很快就被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
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阮家兄妹的亲生父亲——砰的一下推开房门,冲到病床前。
阮父满目血丝,似乎许多天都没睡过觉。
但这般殚精竭虑却并非因为担忧卧病在床的亲生女儿。
「你跟警察说是你舅舅一家绑架的你?!」
阮父冲着女儿怒气冲冲地咆哮,额头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不自觉挥舞起来的拳头似乎就要冲向病床上的女儿。
阮大哥脸色铁青,刷得一下站起来,忍不住冲着父亲喊回去:「那群垃圾有什么脸让我们喊舅舅?!」
「而且我们家的车前不久才检修过,怎么偏偏就是那个贱人一家出现的时候出了故障!」
「我是运气好,那天凑巧被朋友喊去拿东西才没有陪着妹妹一起去,那群人装备那么齐全,你觉得他们真的只是冲着妹妹一个人来的吗?」
「我们兄妹俩死了,谁能得到好处,用屁股都想得出来!不过就你养在外面那个野种——」
「住口!」阮父一巴掌拍上儿子的脸。
阮大哥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他呆怔了片刻,缓缓扭过头,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血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父亲。
阮父有些不敢直视他,便将头转向病床上的女儿。
「这不是没出事吗,又没缺胳膊少腿。」
阮父的语气起初还有些心虚,见没人反驳,就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阮家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更何况这件事根本没有证据,不过是一群闲得无聊的人在那儿捕风捉影,恶意揣测。」
「身为阮家的儿女,怎么这点气量都没有……」
后面的话她都听不真切了,只看到被叫做父亲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面容逐渐扭曲成可怖的黑洞。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憎恨和恐惧同时扎根,然后开始疯涨。
……
啪嗒。
“……大小姐?阮清宵?”
黎梦觉从轻拍阮清宵的手背,到用力摇晃她的肩膀,在考虑清楚要不要打个急救电话之前,阮清宵总算有了反应。
阮清宵费力地睁开眼睛,在一阵想要呕吐的感觉中慢慢清醒过来。
她看见刺眼的灯光,又下意识闭上眼。
然后一只手掌挡在了她的眼皮上方。
阮清宵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到那只手掌中略显斑驳的纹路,随后微微侧过头,又看到黎梦觉担忧的面容。
“你没事吧?”黎梦觉小心地拨开她沾在额头上的碎发。
阮清宵才发觉自己出了一声冷汗。
“你想吐吗?”黎梦觉问道,“我去给你拿个垃圾桶来。”
阮清宵摇了摇头,但因为没什么力气,动作轻微得几乎分辨不出来。
黎梦觉正要起身去找垃圾桶,但刚刚挪动了下身子,就被阮清宵拉住了衣角。
那点轻微的拉力就跟猫崽儿差不多,只够让黎梦觉感觉到她的动作。
黎梦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又坐下了。
因为她看见阮清宵那茫然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惶然不安,还有那虚弱的近乎恳求的语气。
阮清宵说:“求你,别走。”
【📢作者有话说】
努力恢复更新中=w=
这两年可能是新冠后遗症,一直断断续续生病,其他症状倒是还好,眼睛状况大幅度下滑真的吃不消,所以可能经常需要休养QVQ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令作者非常痛苦的事,后遗症还包括了阅读障碍(在一段时间内没办法准确理解文字的意思),当然现在已经好转了所以才能爬回来码字,但是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对着文字脑子打结的感觉,对于喜欢写作的作者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TAT
目前还处于半休养状态吧,不过近期状态感觉还阔以,所以会尽量争取多更一点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的支持~
(霸王票和营养液因为超出时限了系统没办法提取,所以就在这里统一感谢一下大家了,谢谢大家的投喂~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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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没事, 我在。
黎梦觉轻轻拍了拍阮清宵的背。
阮清宵疲惫地闭上眼睛,几乎瘫软在黎梦觉的怀里。
黎梦觉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将她推开, 也没有叫醒她去床上睡,而是陪着阮清宵坐在沙发上。
她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她会把阮大小姐当小孩子一样哄睡。
只是担心她是不是吃坏了肚子罢了。
黎梦觉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吃过晚饭,黎梦觉在书房里整理了一下东西, 阮清宵坐在客厅看电视,据说是前两天睡得太久了,今天不想那么早睡。
听到几声梦呓的时候,黎梦觉还以为是电视里的声音。
但等到新闻时段, 黎梦觉就觉察出不对。
客厅里, 阮清宵躺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紧皱, 一副痛苦又不安的模样。
她几乎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手指头将睡衣的领口揪成了皱巴巴的模样, 脸色苍白, 额头渗出冷汗。
黎梦觉第一反应是她又生病了。
随后便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晚饭出了什么问题,但食材都是前一天晚上刚买的, 同喝了一锅粥的黎梦觉也没有任何不适。
但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黎梦觉却没有感觉到放松。
她终于从阮清宵的梦呓里猜到她是做了噩梦。
什么噩梦会让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如此痛苦?
黎梦觉猜不出来,但到底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就在黎梦觉以为阮清宵缓过那阵劲又昏睡过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衣角又被拉了一下。
“……抱歉。”阮清宵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刚好了一些,“我刚刚做了噩梦。”
看出来了。
黎梦觉靠在沙发上, 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推开她。
阮清宵疲惫地睁开眼, 视线正对着沙发前的茶几,电视机的显示屏正停在新闻频道,但已经被静了音。
她盯着虚空处,回忆着记忆中留存的片段。
“很久很久以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家庭很幸福,我妈妈人很温柔,爸爸对我们也很好,五岁生日那年还专门给我建了一个大型游乐场作为礼物……”
那一年生日会上,她是所有小朋友艳羡的焦点,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到万千宠爱的小公主。
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时过境迁,年岁渐长,再回头去看那些“宠爱”的细节,便发现不过只是薄薄的一层糖衣。
那几年游乐场项目正处在风口,阮父将女儿随口一提的心愿当做噱头,却也只管在公司立项、打钱,剩下所有细节都交给了下面的员工。
生日一过,游乐场就开门营业。
可惜阮父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连续亏损了两年之后,游乐场就被关停,地皮也被卖给了别的公司。
阮清宵并未对此耿耿于怀,说到底不过就是个游乐园而已。
如果她想,随时随地都能享受到最好的游乐园的最优质的的服务,直接包场几天都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在认清现实之后,再回头去看那些“宠爱”的表象,难免觉得好笑。
连儿女的性命都不在意,也能叫做“爱”吗?
阮清宵骤然间回想起过去某些记忆片段,只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心。
但到底是时日久远,记忆又零碎不堪,短暂的冲击带来的情绪起伏也很快就平复下来。
在情绪驱使下的喃喃自语也在半道戛然而止。
阮清宵闭了闭眼睛说道:“抱歉。”
黎梦觉问:“为什么要说抱歉?”
阮清宵盯着茶几说道:“只是些无聊的事情罢了。”
原本也不该特意拿出来说道。
她感觉头顶一暖,黎梦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早点休息吧,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黎梦觉顿了顿,问道,“你想喝点水吗?”
过了一会儿阮清宵才慢慢点了点头。
黎梦觉起身去厨房倒水,阮清宵滑到沙发上,仰躺着望了会儿厨房的方向,等黎梦觉端着杯子走过来的时候,她才坐起身。
“谢谢。”阮清宵接过水杯,用嘴唇碰了碰杯沿,发现温度正好入口。
这让她的情绪顿时回暖了几分,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点笑意。
黎梦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电视里的新闻节目不知不觉间已经播完,几分钟的广告之后就开始播放晚间档电视剧的主题曲。
这个时间点还算早,但对于身体虚弱的病患来说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黎梦觉思索着阮清宵的情况还是要跟郑助理说一声,最好在进剧组之前再做个全面的检查,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除此以外还要考虑一下天气对行程的影响。
这么算下来,时间顿时就显得紧迫起来了。
阮清宵似乎是觉察到了黎梦觉的想法,在她转头看过来的同时又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很轻地拽了一下。
“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阮清宵主动示弱,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就今晚,就这一晚。”
对上视线的瞬间,黎梦觉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片雪白的背,以及背上那醒目的伤痕。
然后就是刚刚,阮清宵面色惨白地从噩梦中惊醒,撞进她怀里的时候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她大概很害怕再度陷入那阵梦魇里。
——大小姐真的是很会装可怜。
黎梦觉强迫自己先一步移开视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原处,点了点头,说:“好。”
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
偶尔纵容这么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
在出发去X市的剧组之前,阮清宵又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郑助理赶过来的时候,阮清宵正在里面做检查,黎梦觉在外面陪同,一边询问相熟的医生一些症状。
“……夜里经常惊醒,有时候还会想吐,会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隐患?”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没什么问题。”医生一边翻看着已经拿到的报告,一边仔细询问着细节,沉吟了片刻后问道,“她梦到的都是以前的事情?”
黎梦觉不太确定:“可能是。”
她没怎么追问过。
医生说:“如果是梦见过去的事,说不准是件好事,这说明她的记忆一直在稳步恢复。”
至于惊醒想吐……
“只是那些记忆对她来说未必是好的记忆,这也可能是她之前会失忆的原因。”
医生一边朝里看了一眼,一边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地问道:“她之前遇上什么负心汉了?”
黎梦觉嘴角微微抽了抽:“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医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这种事也不知道?”
黎梦觉只能干笑了两声。
医生合上病历本,虽然有点意外,但对黎梦觉“好友”的身份全无怀疑,毕竟病人来往医院这么多天,也就只有黎梦全程觉作陪。
不是家属,那就是关系密切的朋友。
兴许只是单纯的不爱八卦。
医生没有多想,趁着阮清宵还没检查完出来的时候,低声嘱咐黎梦觉平时也要多关注好友的心理状态。
有些心病憋久了也会反映到身体状态上。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阮清宵近来时常生些小病。
面对医嘱,黎梦觉自然是连连点头应下。
郑助理正赶上医嘱的尾巴,等医生回头去拿新的检查报告的时候,黎梦觉又仔仔细细跟郑助理转述了一下近况。
包括医生的专业分析。
虽然她只是个名义上的临时房东,但也不想让郑助理因为阮清宵频繁生病的事对自己产生什么误解。
郑助理闻言却只是点了点头,听完就用充满信任的语气说道:“有黎老师在,我当然放心。”
黎梦觉:“……”
倒也不用那么放心。
除了频繁做噩梦导致的睡眠不足以外,阮清宵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
医生开了些安神的药,足够她在上飞机前好好睡一觉。
郑助理百忙之中赶过来,除了确认一下她的身体状况以外,也准备亲自陪同她们前往X市,确认好未来几个月的住宿环境之后再去忙其他工作。
阮清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助理不就是要负责到方方面面吗。
在黎梦觉家将就几天勉强还行,但X市的气候环境据说十分恶劣,一些基础设施都做不到位,拍戏的时候吃苦也就算了,还能说是为了艺术献身,但在镜头之外的地方,阮清宵向来是半点苦都不想多吃的。
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
也不是说要多么奢华高档,至少衣食住行方面要安排得舒心。
黎梦觉对于这种财大气粗的行为不置可否,只是顺道又加深了一遍“豌豆公主”的印象。
也不知道这种大小姐为什么非要跑到演艺圈来自讨苦吃。
……哦,似乎是为了她来着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黎梦觉选择闭紧自己的嘴巴。
幸好拍戏期间,阮大小姐的衣食住行有其他专人负责。
阮大小姐失忆的事暂且还是个秘密。
但如今已经查清楚她失忆的真相,记忆开始慢慢恢复,阮家的那边也被郑助理暂时稳住,倒也没有必要像一开始那样草木皆兵。
阮清宵并不准备大张旗鼓宣扬失忆的事,但身边的人知晓一下基本的情况,也有助于提升工作效率。
郑助理提前跟阮清宵的经纪人容槿透了点口风,对方当机立断表示这次进组一定全程陪同,以免出现意外。
郑助理这次亲自陪同阮清宵过去,也是为了当面跟容槿以及陪同的小助理交代一下细节。
黎梦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被迫提前了解这些内情。
每次提及容槿的时候,郑助理看向她的眼神就会变得很微妙,好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快出发前,黎梦觉刚挂掉和凌姐的电话,一抬头就见郑助理正盯着她看。
黎梦觉默默捏紧了手机,与她对视了片刻,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郑助理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你经纪人知道你和清宵合作的事吧?”
黎梦觉点了点头:“知道。”
当初还是凌姐通知了她这个噩耗。
郑助理继续问:“她对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吗?”
黎梦觉摇头:“没有。”
相反还一直旁敲侧击撺掇她去抱大小姐的大腿。
郑助理沉吟片刻,又问道:“那她对你和清宵的……CP怎么看?”
黎梦觉与她对视了片刻。
郑助理视线漂移了一瞬:“是这样的,容槿——也就是清宵的经纪人,她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嗯,稍微合作互动一下。”
原话是,这两张脸,这两个人,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不炒一下CP简直天理难容。
【📢作者有话说】
某朋友:磕到真的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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