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您怎么了?脸怎么这般红?”
“啊……”
玉骨寒摸着滚烫的脸唇,心情古怪又微妙,“有个小坏东西背着我偷吃呢。”
他垂眸,看向袖口里的一只求救信鹤。
他想到自己占了八年,那小坏东西气得发狠,不但要跟他划清界限,还要送他入畜生道,哥哥双眉又舒爽松开,带着笑意,“算了,逗逗他就得了,不然真是兄弟没得做。”
“什么?您什么时候有兄弟了?”
“没什么,我们继续巡访枣都吧。”
此时,白骨地魔窟里,容薰还想要运起圣真之气,夺弟子一个措手不及,但她刚使力,全身毒素骤然爆发!
“你……你给我……?”
“是古石埋香散呢,本门至高情药,它只要一刻不缓解,就会百蚁弑心,溃烂而死。”红衣弟子欺进她的侧耳,咬住那铜绿色的羽毛,“怎么,师尊这般惊讶,难道没用过吗?怎样,只要师尊您求求我,不,只要您抱抱我,我就会好好侍奉师尊的。”
“……哈……你……滚。”
师尊双唇紧咬,溢出唇血。
这一句又是伤透了骄傲弟子的心胸!
夙雪夏也放下了祈求,他后退一步,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她发作,双脚都被踩得脱了一层皮,也不肯向他求饶。
夙雪夏脸上的神情全都凝住。
终于在她又一次要踩脚时,他屈膝撞开她的自残,弟子语气也像是要吃人似的,“师尊,您是忘了吗,你出身合欢双修道,纵情才是你的本道,您现在倒是要做情种,为那个贱货守身如玉了?!”
他阴森森地咧开一口白齿,“既然如此,弟子就做一回畜生,好让您知道,这世间男儿没什么分别,都不过是人皮披的禽兽!”
“不行……”她意志近乎模糊,仍是坚持,“夙儿,你不行,不要……”
连番的拒绝已让夙雪夏的底线接连下跌,他终于爆发,沉腰,猛地擒住她的双腿,倏然逼近她的眸睫,“我不行?我凭什么不行?你凭什么要他不要我?!!!”
“夙儿,我,我们是师徒,早就定下了名分,你不能乱来……”她痛苦地呼吸,“夙儿,乖一点,不要再逼师尊了!”
“哈哈,是夙儿逼师尊吗?明明是师尊一直一直在逼我!师尊身边有我不就好吗?为什么要定双修道侣?为什么还要收小弟子?您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踩碎弟子对您的期望?!”他眼眶迅速发红,滴落出大颗大颗莹莹的泪珠,又在转瞬间化为鬼魅的寒意。
“夙儿穿的什么衣,吃的什么食,练的什么功法心境,都是师尊你一手操弄的,我全是你的影子,你却不要我吗?”
“师尊,夙儿长大了,夙儿,再也不会信您了!”
他勾起她腰间的一段金穗,拨弄之后,又猛地扯下。
粉嫩的,弥漫着水汽的双唇也埋在她的颈,宣誓般锵然,“夙儿想要的,会自己夺回来!”
“师尊,你欠我的,弟子的恨,你就受着点吧!”
原本是白骨皑皑之地,忽然转为一派春景,只听柳絮之外,一阵春雷嘭响,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沉浸在这片禁忌破碎的,情绪明灭的光影里,小弟子从背后把她重重抱着,他气息急促,死死咬破她的后颈,不让她逃开。
就是这副包裹在皮囊之下的东西,拨开之后是绮丽潮湿的鲜血,温润滑腻的香脂,他自私又迷恋的,一点又一点压碎她的呼吸,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将最喜欢的师尊给毁掉。
“师尊,弟子,弟子好喜欢,啊,师尊——”
他紧紧埋在她的臂肩。
中途,她似乎有所惊醒,伸腰欲要爬走,但才爬动一会,脚踝就钻心的疼,回头看,竟然是缠了一根极细极细的红线,另一头正被小弟子缠绕在指尖把玩。
“……你到底要干什么?!”
“师尊怎么动这么大的怒气?方才弟子伺候,您也是喜欢的不是吗?不然不会弄得弟子这么一身狼狈。”少年初尝情欢,似乎懂得了那种食髓知味的滋味,他舔了舔愈发殷红水亮的唇,耳颊的残月流苏坠子也盈满了水汽。
“弟子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道。”
他慢条斯理又把逃走的师尊拖回了身边,残月星虹剑就插在她的面前。
你也没想到吧,有朝一日,我用你送我的星虹法剑,教我的千丝百索功法,把你困锁在此地!
“什么正道?欺师灭祖,这便是你的正道?”
红衣弟子握住她的脚踝,分开,而自己跪下,脚镯的铃铛舌心也在轻轻颤动,笑得妖孽灼热,“可能师尊不太信,弟子的正道就是做师尊的炉鼎,为师尊排忧解难,纵然精尽人亡,弟子也心甘情愿的,来吧,师尊,你可以继续运转你的伐花道,弟子有多少都供养你。”
她凝视着他,“夙雪夏,你欺师灭祖,离经叛道,做畜生,会有报应的,你信不信?”
“我养你这般大,我送你入青云,待你如亲子,你就是这样报答为师的?”
尊者那波镜般的眼眸映出他此刻不着丝缕的放荡模样,却是全然的失望。
夙雪夏心脏疼了一瞬,但更多的戾气喷涌出来。
“亲子?师尊这话真是毫无道理,自己都没生养过,凭什么把我视作亲子?我让师尊这样看我了吗?!”
他抽掉自己那一根绛绡笼雪的发带,蒙上她的双眼,扎得死紧,他舍不得挖掉这双不听话又极伤他的眼珠,就只能这样自欺欺人。
“欺师又如何?做畜生又如何?您今生今世,只能被弟子舔到哭!谁也抢不走你!——谁来我就杀谁!!!”
他咬开她欺霜赛雪的脚踝,重新杀了进去。
宝剑黯黯如长水,延绵不绝。
就这样过了数百年,禅花台渐渐觉得异常。
“这破妄之象,小师弟还没走出来吗?”
“难道是那焦石流金地还没找到?”
“师尊去得也太久了?还有太上长老,怎么也是一句没有捎回来?”
他们就此请示了莲花狱。
玉骨寒听着他们忧心忡忡的猜测,揉着眉心痣。
“不知不觉竟是这么久了,要不是我日夜还有强烈感应,怕是以为这小子杀人埋尸了,唔,他这一次也的确是太久了吧?不会把人玩死了吧?”
他的心情也颇为奇妙。
对方虽然是他的道侣,但也是弟弟的心爱之人,亏得她的出现,才让他找出了弟弟心魔的一丝破绽,否则,还不知道要何时逃出镇幽铃,同时,随着弟弟的感情加剧,他的心境同样掀起波澜,至于今日,他也有几分担忧之感,怕她真的被仲孙雪漫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必须要亲自走一趟了!
他循着双生子的印信,来到了那一处的埋骨魔窟。
那高处骨山莹莹洁白,她就半坐在骨山脚下,从天垂落一只血山茶花的秋千,骨缝里也长出了繁花。
黑鸦鸦的发如暗河流淌,披着一袭清纯水仙的婚典红衣,脖颈,手足,双脚,都被一条条红线缠住,双眼还被一根白水仙发带捆起来,垂落几缕发丝,她靠在秋千上,是柔弱的,令人心碎的气息。
似乎听见动静,她头也不抬,只是微微把脚踝分开。
玉骨寒愣了下。
她听到他那凝固的呼吸,嗤笑一声,那声音冷寒中带着浓郁的厌恶,“小畜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没耐心听你花样百出的忏悔。”
玉骨寒几乎是从心底泛起一丝异样情绪,来不及辨别,他想也不想,快步飞过去,摘掉她的眼带。
“……是你?你怎么才来?!”
她重获明光,滞了一刻后,从血红秋千跌下,脱力般坠到他怀里,“……快,快带我出去,他就要回来了!”
她仍紧紧抓住他的袖口,仿佛揪着一根救命稻草。
玉骨寒犹豫一瞬,还是叹息一声,将她抱起来,“别怕,我们这就回家。”
“……回家?”
身后是一袭红衣如血的威慑,“师尊,你是要回哪个家?是哥哥的家,还是弟弟的家?”
容薰猛然抬头,“什么?!”
夙雪夏见她又一次回归哥哥的怀中,那是那种亲昵的,放松的,可以依靠的姿态,仿佛这数百年他们的亲昵相伴又一次荡然无存,嫉妒就啃噬了他的全部,“噢?师尊还不知道吗?你依靠的这具皮囊,是我跟哥哥合力杀了之后夺取过来的。”
他更是残忍戳破了哥哥的谎言。
“师尊当时发的是两条纸鹤吧?为什么太上长老能收到,这位上境的仙主却视而不见呢?您难道就没猜想过,我们是一体双魂的双胞胎,哥哥包庇弟弟的罪行,是天经地义的,对吧?好哥哥?”
“啊,师尊你还不知道吧,我跟哥哥不仅是一体双魂,我们还能同时感应到对方的状态,无论您是跟哥哥,还是跟我,我们的体验感都是双重的!”
玉骨寒喝道,“够了,莫要再说了!她支撑不住了!”
“我偏要……什么?!”
兄弟俩脸色双双大变,只因对方那乌浓的发根,竟然渐渐染成霜雪!
“师尊你怎么?!!!”
“——快坐下!我为你运功护体!!!”
但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焦急,慌乱,无助,发丝的转变却越来越快,眨眼之间,情丝变白瀑!
双胞胎还在相互指责。
哥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就不会节制的吗?伤到她的核心本源怎么办!”
弟弟:“没有!我根本没有伤她本源!我成全的是她的伐花道!我是炉鼎,我只补她,怎么可能伤她?”
哥哥:“不是你弄的,那她怎么会这样?!”
弟弟更乱,转头指责:““我,我不知道,先前我们都好好的,一定是你,是你出现,扰了她的道心!”
“哈……哈哈……一体双魂,好个一体双魂,同生共感,天生同谋!”
她掩着脸,清冷自嘲的笑声让双胞胎骤然安静下来。
“道侣欺我,弟子也欺我,这天道对我,实在可笑啊!”
从那指缝里,流淌出温热的血泪,“我的真情之道,竟也是可笑至极啊。”
轰隆!
刹那间雷电交加,天劫已到!
“……是,是悟道,她要突破合真?怎会?不,不,等等!”
圣者有五时,破妄时,幡心时,明空时,太冲时,合真时,而最后一道合真,天心自照,神落太渊,圣级修士迈入仙级的蜕变!
可她,满头白发,跌坐在地,心如死灰,完全没有迎接天劫的意思。
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
双生子共同对视一眼。
她会死!!!
夙雪夏当即跪了下来,把人扶起来,急促道,“师尊,弟子知道您想要对我千刀万剐,但您先接了天劫再说!”
见她动也不动,心如枯洞,他急得眼泪都流出来,“求您了,我求您了,您往日不是常说,死才是最窝囊的吗?您怎么就不能忍辱负重了?!”
“忍辱……负重?”她有了反应,极淡掠过他们兄弟,又看向那阴云滚滚的天际。
“我还要怎样,忍辱负重?渡过这一劫,又被你们双魂任意欺凌玩弄吗?”
她抬脚,裙袍当风,烈烈飞扬。
“修道千余载,我不辜负师尊长辈的期望,扶持宗门,延续道统,偏偏,落到你们这一体双魂的手里。”
她低笑,笑得双子都毛骨悚然。
“真心算得了什么?哈……到头来,师尊所说,人心惟危,万般险恶,深恩负尽,死生师友,竟然是真的……哈哈!”
雷雨倾泻如瀑,她仰脸,脸庞晦暗,裙摆湿泞。
“天,我不求来世,不入轮回,只求速死溃道!”
轰隆!
那一霎不亚于惊雷电火在双子耳边轰鸣,那股迟来的悔意也如暴雨冲上他们的天灵盖!
轰隆!
天劫雷火劈落下来,容薰躲也不躲,一道殷红的身影狂冲过来,竟也不开剑鞘,血肉后背给她挡着灾劫。
双臂又将她狠狠绞紧。
雷火在脊椎炸开时,红衣弟子闷哼一声,却把她抱得更紧,口齿黏腻的鲜血,“……你休想,休想摆脱我!是你领我进门的,我们定的就是永世的师徒名分,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要追随的师尊!你要死我也死!你要魂飞魄散我也跟你走!”
她没有回应,只是神色苍白仰看着天穹,呢喃着。
“师尊……您来接徒儿了吗?徒儿,徒儿辜负你,竟不知是做错了什么,落到这般无处容身的地步,师尊,徒儿已支持不下去了……好累……师尊,再给我讲讲那页心经吧,弟子也该超脱了……”
说到最后,她那唇角竟然有了微笑的迹象。
夙雪夏刹那脸色血色全无,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已经这般恶心了吗,师尊不惜超脱也要摆脱他?
“……不要。”他终于惧怕,泪珠滚落,呜咽求道,“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了,不要,求您不要离开我!”
“轰隆噼啪——”
更大的狂风掀起了魔窟的白骨堆,连带着那一只红山茶花秋千都被卷得零落!
“漫儿!快!来不及了!她要应劫了!!!”
玉骨寒神色大变,下界对上境是有压制的,他不能干涉此间,真仙之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夙雪夏与他心神相通,只是一瞬就明白哥哥的做法,他根本都不带犹豫的,主动碾碎了一副镇幽铃的脚镯,“哥哥,进来吧,我们重新合体,你应劫经验多,这次,你主我副!”
倒是让兄长呆滞了下,情绪复杂,“……你,你要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吗?”
竟然不惜放弃自由,让他占据肉身!
弟弟应得毫不犹豫,“只要,只要能救师尊,我不惜一切代价!!!”
而玉骨寒回头看了一眼,狂风骤起时,她站在他们兄弟的视角中心,这满窟的暗血山茶花开到了极致的绚烂,在她脚边,整朵整朵地掉落下来,永不回头的刚烈决绝。
“……好。”
他闭眼,从玉骨寒的仙躯里脱离出去,重新返回夙雪夏的灵台!
“请大道玉皇!请灵境贤圣!请十方慧剑斩尽周天!!!”
那一小把的红山茶花从他的残月星虹剑尖滑过,锋利得化为红色飞灰!
夙雪夏陡然睁开一双青绿锈迹的双瞳,提剑杀进了雷霆天台,那浓云中伸出一根紫青色的庞然大臂,口吐真言。
“尔等绝伦王帝之身,不该插手已死命途,败坏尔等真道!”
“速退!!!”
大臂掷出一个猩红命盘,轮番流转后,给他们留了生门。
可他们看也不看,径直冲着那道死门碾压过去,“洞彻幽冥!秽尽万象!轮回即我天意!!!"
他们狠咬舌尖,喷出精血,气息骤然萎靡,但手腕却是利落一转,抛出了暗如金水的轮回小天意台!
“给我戮尽天道!!!”
“湮灭天道?尔等疯了?!!!”
紫青真言大臂与猩红命盘损毁,崩坏,连连避退!
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比天意落败更早之前,来的更快的,是近在咫尺的一道杀令!
“残月如挂,星虹似刺,千千万万恨,千千万万折!”
贯穿他们心胸的,是反制回来的残虹星月剑!!!
“……师尊?”
……怎么会是你?
而他们日夜赏玩过的温热酥山就贴着他们的后背,指尖略带一丝烟霞色,拂过他们溢血的唇心,“好徒儿,多谢你毁了我的真情道,让我能斩情,至圣,灭道,师尊会记得你们的功劳的,今后定有报答。”
“不过,我们大概,不会再有下一世了。”
她极其雅致,轻慢,抽出了残月猩红剑。
而他们从云霄坠落,眼看着她的身影越发模糊。
嘭!
他们奄奄一息摔在红血茶花丛里,手掌还扬得高高的。
“哈哈……什么,深恩负尽,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他们血泊中大笑,眼泪倾泻,骨骼扭得嘎吱作响。
情负,怨恨也滔天!
“哗啦——”
暴雨如注,那紫色大臂捧着轮盘,也僵硬凝在半空,在这诡谲的,寂静的时刻,女子的脚趾如白珠落盘,撞开了凝固的雨滴。
千山万水都仿佛死绝,他们瞳孔死死勾住她的身形,还是那样的妙曼多姿,红服晕染出绝世的艳色,而她指下,三尺美人青锋,殷红如胭脂,“乖徒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将残月星虹剑赠你?”
夙雪夏惨笑,“弟子知道,这残月星虹,本就是师尊的本命剑,师尊剥离出来,让弟子用身器温养,您再用真情养护我,等时机一到,弟子就会被这剑器反噬——”
“而你呢,斩情,斩恩,负尽苍生!!!”
激动之处,他又喷出一口血。
她讶然,又对他赞赏,“不错,你果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她又叹息,“都怪我那师尊啊,本来修的合欢逍遥魅道,竟然被个和尚渡了,她将这一生功力传给我也就罢了,还要我强行走甚么真情至圣道——”
“可我,很遗憾,我天生不受教,不受这天地教,也不受这众生教,愿我负苍生六道,也不教这六道负我!”
“……”
紫青大臂怒喝,碾下轮台,“吾来迎汝入仙登神道,汝何敢负天恩堕魔轮?简直蚍蜉撼树!”这界的家伙怎么都这般叛逆,先是弟子弑道,又是长师堕魔!
“负尽了天恩又如何?”她却笑,红服翩飞,“今日我千恨万恨,剑起!”
长指过眼,锋芒惊掠万丈,“残血亦能覆天!”
夙雪夏竟然从不知,他那师尊竟是这般悍然,对战天道,比春野还要灼然,烧光了天穹的金明霞光!
他捂着伤口,痴痴地看她收回了剑,又提在腰侧,朝着她缓步走来,那柔情款款的姿态,像是要接他去洞房的!
可她眼底倏忽起了杀意,他的身体本能让他缩回了小腿。
“滋啦!”
快剑凌厉,穿透他的整块脚踝,碎骨爆裂,痛得他喘息剧烈,也将他狠狠钉在了原地!
“乖徒,你忍一忍。”她温声道,“我若要斩情,非千刀万剐你不能泄这数百年的恨,你说,师尊对你那般好,你为什么要背叛师尊呢?”
第一剑落!小腿折断!
小弟子额头冒出青白的汗毫,他紧咬唇珠染血!
第百剑落!血肉绒烂!
那地上血淋淋的,几乎都不能看出一个人形,只有那颗头颅保持完好,还是漂亮清纯的眉眼。
纵然她如此无情残暴,他蠕动着,依然要依附到她的脚边。
那喉咙哑涩,“弟子……弟子……知错,千刀万剐也好,只要师尊消气……”
她忽然蹲下来,勾住他那一副残月流苏耳环,“孽畜,你就是戴着这一副,为师送你的耳环,在为师身上发情爬动的?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呢?”
而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拼命摇头,眼泪喷涌,“呜呜,不要,师尊不要,不要割断我们最后一丝——”
她拽下了这副耳环,血色飞溅,踩在脚底。
“此生天地殒,山水断,你我师徒!缘尽!”
她头也不回离开。
“回来!师尊!我要你回来!!!”
“……哈哈,哈哈!费尽心思,我竟,还是一无所有吗?”
压抑的哭声逐渐演变成崩天裂地!
“若,若有下一世……”
那一颗黑绒绒的头颅艰难蠕动着,张嘴,血迹斑斑,将那一把残月流苏吃进喉咙里,凌厉的割裂之痛却不及他们被师尊抛弃的半分!
气若游丝,睫染猩红,他们闭上了眼。
“若,若有下一世……”
九重天,月轮天,九渡台。
“不要!太子妃不要跳!”神侍脸色焦急,“殿下若是知道您魂飞魄散了,那该又多难受啊!”
而白衣女子泪眼朦胧,心如死灰,“我只是个凡人,我不懂你这天庭的规矩,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人,他今日既然要娶侧妃,那我,就从这九渡台跳下,我要让他永生永世,都肝肠寸断,要他记得,是他负了我!我要做他永世都渡不过的情劫!”
“……服了。”
突然响起一道少年嗓音,让主仆都惊住。
“……什么人?!”
“你家宗动太子爷。”对方的不耐烦接近暴走边缘,“贱妇,你到底跳不跳?别拦着我上去!”
宗动太子?神侍是刚来月轮天的,并不明白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白衣女子这才看见,她踩着了对方扒在轮台边缘的手指,她顿时一愣。
“胭脂!不要!!!”
远处又响起了男人的雷霆之音。
“你不要过来!我爱你!但永别了!”
女子泪眼婆娑。
“……我真的服了。”少年嗓音更加暴躁,“你们把这当情趣地了?给本太子滚下去!!!”
罡风响起,女子粉唇一张,惊慌失措被卷进九渡洞口。
“不,不,夫君救我——!!!”
她惨叫声让男子痛彻心扉,“该死!!!”
他朝着少年撒气,“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月轮天太子妃?!”
“什么?真是太子妃?”少年吃了一惊,“月轮天居然让凡人进宫?宗动天那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月轮天太子惊疑不定,“你,你谁啊?”
“你祖宗爷爷。”少年咧开一口森然白齿,“你也是个废物,为个凡人闹得月轮天秩序失常,神道尊威不在,你也下去陪她吧!”
说完又是一脚踹下!
“啊啊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月轮天神侍吓得哆嗦跪下来。
很快,她知道了这从九渡台爬出来的少年身份,九重天的宗动仲孙少主,据说万年前他弑父夺权,被降下了九渡台,没想到这第一渡就是情关,而且还是失败了,硬生生爬回来的!
皮开肉绽!好惨!
她暗暗地想,难怪月轮天太子夫妻被第一太子撒气!
宗动天太子情途不顺,看谁都不顺,九重天如避瘟疫。
而最受苦的得说悬河父帝,他被太子夺权后,又被幽禁在繁声台,见这个孽障居然活着从九渡台回来,头皮都麻了,可这孽障竟然说,“君父,把轮回大天意台交出来,我们就把天庭还给你!以后再不犯你井水!”
“……什么?真的?”
这孽障居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父帝还有些受宠若惊!
他欣慰,“果然我双儿入了情途就变得会疼人了……”
“老头你恶不恶心的?!”
“快点!!!”
仲孙雪夏要到了大天意台,立即跟小天意台淬炼,让两者合二为一,诞生出了轮回无尽镜!
“没有下一世?你凭什么敢决定我们兄弟的未来?我们偏要——”
宗动天太子盘膝坐下,双手起势。
我们偏要逆转命线,重塑因果!
“今日天气真好。”
那道婀娜的身姿走出富贵华丽的澄园,从圣琪的眼瞳里,蔚蓝天空里飞过一只牡丹鹦鹉。
他绕着自己的一缕粉毛,耳垂的骷髅耳钉闪闪发亮,他抵着粉唇,嘟囔着说,“哥哥,觉醒的时间线太迟了,她已经跑了!”
那就再来!
“太子妃,记住,我是谢梵……天命,已改,你,因我而重生!”
“从此以后,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都流满我谢梵的鲜血,太子妃,我们,永生永世,再不分开。”
佛宫天神道内,满天神佛坐战仰俯,手捧莲花,威仪凛然,都在观望着这场逆天改命的血色浮屠。
谢梵紧紧咬住女子的脖子,满口咸腥,嘴里低喃,“……弟弟,这次你也推演得太迟了,她死了我才能醒!她醒了我却必死!”
还是不对!不对!不对!
仲孙雪夏咬着手指头,那曾被她快剑贯穿的脚踝隐隐作痛,伤口凝成一枚永不褪色的红痣。
“那就再来!再来!再来!!!”
我就不信!我们就不信!!!
“哥哥,这次,我们要不要同时去?您难道没发现吗?只有我们一起的时候,运气才会最好!”
“好!那我们兄弟同去!”
停机坪,夜色依旧深浓吞噬,绽放着清凉的淡蓝色烟花,而在闵氏双胞胎的身边,躺着一地哀嚎,很快又归于寂静。
哥哥伸手,牵住了弟弟的手腕,目光一致看着直升机那暗红远去的轨迹。
眼中,淡红虹膜的光泽逐渐褪色。
但他们掌心的红线却是越来越明晰。
“……原来,原来是在这里……”
又是一年的主神进阶高考,容薰高分入场,被分到了无限流时空考场。
考前,容薰在大厦等候,顺带去买了杯咖啡。
系统斗志昂扬,“宿主,经过我们的猛女洗白百层,我们现在强得可怕,一定能让主考官刮目相看!”
下一刻它就是,“卧槽?这俩煞星居然真的追来了,我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老子记得我看了啊!”
在她耳边响起是两道清凉绵长的少年呼吸,那长手长脚也很不客气侵占她的私人空间。
“我要牛油果冰淇淋超大杯!”
“芭乐奶油圣代,谢谢。”
店员被这薄荷般清凉美貌的双胞胎惊了惊,手忙脚乱出餐,“噢?好的,好的!”
“等等,你们还没付积分——”
“嗯?”
也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他慵懒靠在容薰的肩头,“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女友来付吗?”
“啊?!”
店员瞪大了眼,“你们的?女友?”
“显而易见的,她没有推开我们,不是吗?”那两只修长雪白的小臂,一左一右捞上容薰的腰肢,是不容逃脱的强势姿态。
店员欲言又止,好像是你们动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术法把人家禁锢住了吧?
“牛油果冰淇淋!”
“奶油芭乐圣代!”
兄弟俩把两份甜品奉到她面前,笑吟吟道,“你吃哪个?”
系统小声,“选哪个都下不来床吧?”
而它的宿主居然选择全吃,还很淡然地说,“都很甜,都很好吃,所以考完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们再谈谈双胞胎时间分配的问题。”
店员跟系统对她抱以最高敬意!
太猛了我的女王陛下!
主神高考持续了整整七日,容薰走出来的时候,身份也从任务者变更为[S***9/无尽**长廊/**主神]。
系统还来不及品味它跟宿主的共同胜利,就忧心忡忡道,“就算我们成为了第一侧的主神,但那俩好像是从长廊之外找过来的,咱们应付得过来?”
“谁说要应付他们?”
容薰笑了下,运转了她刚抽中的无尽长廊主神特权,时空层层交叠,她一步跨进去。
盛夏,蝉鸣。
热气如烟,人群熙攘,随处可见行走的高矮兽人。
容薰边走边看,跟系统讨论,“嗯?这个人兽和平的世界生机勃勃,看样子还不错,倒是适合作为主神居所——”
当她转过一处街巷拐角,时间开始交错,仿佛闯入了一个错乱靡艳的季节,热夏季的金丝桃,凛雪时的白水仙,还有大朵大朵掉落的红山茶花阴影里,站着两道一模一样高挑挺拔的影子,他们远远看着她,笑着,也不走近。
血色光影流动时连那暖白的肌肤都变得诡谲,古怪。
系统:“靠他们装什么都市血魔传说?!吓死老子啦!”
但容薰却知道,怨念太深,这一则嗜血传说正在形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朝着血红山茶花深处伸出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约会吗?冰淇淋吃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放烟花棒吧?大白天的你们兄弟也真够有兴致的!”
他们愣住。
容薰走进去,一人一手,把他们从阴影处拖了出来。
“啊……好晒!啊!汗流得好多!我的美貌要大打折扣了!”
弟弟雪漫抱怨着,将脑袋靠近她头发里,“你刚刚是不是想跑?嘻嘻,被恶鬼缠上可怎么办呀,胸软就算了,心软可是个坏毛病啊。”
“好好说话,别老揉胸。”
容薰拍掉他的粉嫩爪子,但另一只已经胆大妄为捏了捏她的臀部,对弟弟道,“不错,这手感很饱满,我们不会找错师尊的。”
“是吗?不公平,师尊,我也要捏捏!”
“啪!啪!”
让系统叹服的,宿主的掌风还是一如当年凌厉!
在等那辆去烟花圣地的公交车时,孪生兄弟俩穿着白衬衫黑裤,顶着巴掌印的脸依然如初恋般清纯,他们一左一右靠在容薰的肩头,没了刚才的活泼精力,困倦得眼睫泛起了泪珠,嘴里还不住呢喃着,“别再跑了,我们找得好累啊,大不了,白天先用弟弟的,晚上再到我的……”
周围的兽人们对容薰顿时投来敬佩的目光!
就连系统也发出了同情的叹息!
“宿主!美色如狼似虎啊!你可要把持住做人的底线啊!”
容薰:“……”
她什么时候不做人了?
她抬起双手,还没教训到兄弟俩的脸庞,被他们默契捉住手腕,反压手背,十指交扣。
炎夏的天气却如薄荷般凉爽,那股遥远的风意吹过时,太阳穴都在惬意发凉,细微的电流也从她的掌心钻向四肢百骸。
双生子共同低头,粉嫩双唇轻轻吻在她的手心。
听风说了吗?
它说,长夏漫漫,雪冬皑皑,我们要乖乖留在你身边。
最终番外之优等繁殖(闵爹/溺宠/年上蛇男……
十四岁之前, 闵疏是普遍意义上的乖乖仔,优等生。
父母对外夸赞他。
“我们家的疏儿啊,从小就乖得很, 不哭不闹, 很好带,只要给他一副拼图, 他就能自己玩上一两天!”
他脾气温和,以天赋,专注和耐性闻名家长圈,还极其擅长倾听与安抚, 朋友们也都很愿意跟他玩。
在他们看来, 闵疏家庭优渥,却没什么少爷的臭脾气架子,招待朋友也出手大方,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找到他,闵疏总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哪怕是逃课打游戏踩着了家长的底线, 只要搬出闵疏,家长们也认为是闵疏在给自家孩子开导创造力的悟性, 什么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从小学到高中, 师长们的面孔变了又变,唯一不变的, 他们对这位天赋超群的学生表示了前所未有的宠爱与关照。
闵疏高一住宿的时候,校长为了这个年级第一,未来的省级,全国级状元,不惜下了重金, 给整栋男生宿舍楼都装上了空调,生怕他在闷热的环境中妨碍了实力的发挥。
隔壁女生楼见校长如此偏心,抗议运动闹得很大。
她们不敢招惹高层,就天天往校长信箱投闵疏的举报信,大多都是无中生有,说他逃课,早恋,考试作弊,最严重出格是造他跟班主任的桃色绯闻。
班主任年轻,已婚,脸皮也很薄,丈夫因为这事找过来,见那高一的男学生才十四岁,就拥有一副成年人般修长挺拔的身量,窗边的夏日光影流动时,那张眉眼沉静的脸庞比古画还要雅致,仿佛时代黑白旧影走出来的贵公子。
当他看到妻子不小心撞翻了热水瓶,而被男学生拉着躲开时,妻子的脸颊浮现了浅浅的晕红。
丈夫生性多疑,立即发作嫉妒心,在办公室大肆辱骂师生的私情。
这无疑是又进一步坐实了绯闻。
到最后,班主任忍受不了流言蜚语,黯然辞职,走之前还很愧疚对学生说,“对不起,你还没毕业,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男学生那浅浅的笑窝,他轻轻扶着黑框眼镜,斯文清隽的姿态,“没关系的,老师,这场活人游戏比死掉的拼图战争更好玩,我还要谢谢您才是,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入场机会。”
班主任顿时愕然,往日对他那一丝暧昧不清的好感转眼化成了凉意。
她忽然觉着,自己从未看清这个乖巧孩子的底色。
闵疏是怎么做的?
班主任走的那一天,闵家的百万赞助来了,不但给女生楼全部安装了空调,就连被学生们怨声载道的食堂也换了新的承包商,食堂翻新,菜色和价格同样翻新,不到半个月就成了“别人家的学校”。
闵氏公子的风评同样在一夜扭转。
他还无偿举办了速学班,帮助差生提高成绩。
这其中有个屡次留级的女生,被称为萧姐,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仪容仪表更是重大灾区,但不管她如何叛逆,闵疏对她始终耐心,去游戏厅指导她做卷子,高烧时陪着她请假吊水,更在女生被黄毛们拉着进小巷的时候,那双修长洁白的手把她拉了出来。
闵疏就这样温润沉稳,水滴石穿,将一个无可救药的小太妹从那摇摇欲坠的悬崖拉了回来。
第二年,萧姐顺利升学,家人们都高兴坏了,请了人来家里吃饭。
而开学的第一天,俩人见了家长且疑似恋爱的绯闻传得漫天飞。
萧姐起先有些窃喜,还故意模糊重点,好让俩人的关系绑得更近一些,可是紧随而来的,是闵氏后援团那铺天盖地的质问!
“是你睡了闵哥吗?人家还未成年,前途远大,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这是在毁了我们的明光男神!”
“你真跟闵哥见家长了?呵呵,真的?你真敢说啊?”
“你配得起闵神吗?天哪,你个小太妹怎么敢的啊?没有闵神帮你提高成绩,你现在就是一坨烂泥!”
无数怀疑,谩骂,诅咒,让萧姐终于心理崩溃,成绩再度下滑。
高二校运会的时候,她避开了热闹的人群,直奔顶楼天台的秘密基地!
果然,她在这里找到了闵疏!
对方刚在标枪项目拿了第一名,身上的雪鹰运动服还没换下来,修剪得文静乖巧的碎刘海被纯白发带箍起,腰身秀窄挺拔,小臂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凸出漂亮延绵的淡青血管。
萧姐心跳砰砰。
不管天气多燥热,这个人仿佛总是处在最适宜的温度,别的男生都有一股燥热发臭的汗味,偏偏他干爽清新,是无数女生理想中的,绵长舒适的草木清香气味。
萧姐轻手轻脚走过去,见他在玩一副黑白相间的新拼图,密密麻麻的古埃及象形文字让她脱口而出。
“哇!好复杂!好难!”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过来,指尖捏着一小块白图,撑在腮边,平日里的闵疏周正严谨,很少有这么慵懒少年感的一面,“是罗塞塔石碑,萧袅,你要过来一起玩吗?”
他很尊重个体的主体性,喜欢上他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表达爱意的方式大多幼稚,不是越欺负越喜欢,就是故意钓着人的冷暴力,而闵疏实在是再正常优秀不过的男生了,他从来不会让人冷场,难堪,不安。
要说最大的缺点就是他的性格过于温柔,好像每个人都能享受他的好,好像她也不是那么特殊,这让少女的天平愈发失重,患得患失,寝食难安。
萧姐的耳朵都红了,她拉了把椅子过去。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罗塞塔石碑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兴趣了解,只觉得从男生身上飘过来的气息充满了夏日的诱惑性氛围。
装作很不经意的,她把袖口折起来,嫩白的手肘碰到男生的胸口敏感带。
他忽地笑了。
“萧袅。”他用那清朗正直的嗓音唤她,“你没穿内衣喔,这样撩拨我,是要跟我在这里做吗?”
这些规矩的,从不在人前谈情的淡漠优等生们发力起来,实在教人招架不住。
萧袅这些天被闵疏的后援团围追截堵,在喜欢的基础上,对当事人的袖手旁观也生出了无限的怨气,她干脆把校服撩开,露出她引以为傲的身材,挑衅般地扬起下颌,“对,你敢吗?”
要是那些家伙知道她这个小太妹真的追到她们的男神,大概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萧袅想想都觉得痛快!
我是小太妹又怎样,你们这些可悲的暗恋者,连你们男神一块衣角都摸不到,只会在角落里偷窥着人家!
男生依然不疾不徐,移动着一整块大拼图,正好是罗塞塔石碑的圣书体部分,“萧袅,你知道吗,玩拼图也是有快速通关技巧,就像这种,主流的全面互锁,只要把相近的线索连接成一片,就能拼凑出世界的部分荒谬真相。”
萧袅被他说得有些不耐烦,这就是优等生的通病吗?
做之前都得发表一些她听不懂的长篇大论?
好在这个人是校草男神闵疏,他声音极好听,流水淙淙,哪怕说教也带着一股惑人的尾调,萧袅媚眼如丝,“对,你说的都对,班长大人,你要不要在我身上找一找世界的真相?”
“我是第一次呢,喜欢干净点的初恋。”优等生的脑子灵活,话题也转得很快,“你呢?”
萧袅流畅的撩拨顿时就是一滞,“……我,我是啊。”
她心头则是有些羞恼,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处子情结,真是个小古板啊!
但她又想想,对方这样的还未开发过的,不正是便宜她了吗?等她哄着人拿进来,他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还有一点——”
男生缓缓微笑,“我不太喜欢城府故作深沉的女孩子,自以为是把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还沾沾自喜,觉得别人都没有发现。那个煽动女生宿舍楼,往校长信箱投我举报信,还给班主任老公发一些师生暧昧照片的,是你吧?”
萧袅脸色骤变,她站起来,连带着拼好大半的拼图也散落在地,“闵疏!你少来血口喷人!我才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闵疏也不生气,又将地上散落的拼图捞起来,姿态是那样优美轻柔,吐出的话语让她不寒而栗。
“我很好奇,你这件玩具,又能坚持多久呢?我还在观察,别让我失望。”
萧袅落荒而逃。
自校运会之后,萧袅成绩一落千丈,她重新逃课,打架,跟混混们约会,日渐一日的堕落,心里却有隐隐的期望——
闵疏一定会再来找她的!
她知道这种天之骄子有着古怪的癖好,对她这么感兴趣,还把她捞出来,绝对不会任由她的学业和前程半途而废!
萧袅就这样通过放纵获得报复的快感,并且笃定男生在暗中关注她,定然会为她的堕落而心痛!
第三年,闵疏再度以年级第一的宝座顺利升学,校长跟老师们更紧张他了,但也怕闹出前年的空调非议事件,只敢在暗中保驾护航。
萧袅则是在一整年的放纵中收获了家长的苦苦哀求,师长的惋惜心痛,这种被世界关注的特权,她愈发感到痛快!
而萧袅的家长又一次来到学校,堵住了下课的闵疏,跪在地上哀求他。
求什么呢?
求他把女儿拉回正道,闵疏要是不同意,他们就长跪不起!
这样的道德绑架,校长气得地中海都要维持不住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校园论坛爆出了萧袅带头举报闵疏的事情,还造谣师生的绯闻,萧家挽救不了这一面倒的非议,灰溜溜地拉着萧袅退学。
夏季,高考,闵疏不负众望,成为全国最高分状元,萧袅则是被家长发现怀孕。
他们越是逼问,她就越烦躁,干脆把闵疏拖下水来,她落入这个境地,都怪他没有拉她一把!
那他也休想前程远大!
面对萧家气势汹汹的逼婚,记者抓耳挠腮的好奇,这个全国最高分状元照样是不慌不忙的,给他们展示了私人委托的成果,里面是萧袅高一到高三的详细行程,自然也包括多位嫌疑父亲的露面。
“抱歉,因为我信不过这位萧同学举报造谣的前科,稍微监视了她一段时间。”
如此的缜密,周全,让众人惊讶这个男生密不透风的自我保护意识,又对他的城府暗暗防备。
在媒体面前澄清之后,萧家没脸继续对峙下去,等孩子出生后,匆匆验了亲子鉴定,又快速把萧袅嫁出去,她未婚先孕,私生活又混乱,婚后生活也难免一地鸡毛。
闵疏上首都大学的第一年,和父母一起,回校感谢师长,结果有人在喊——
“跳楼了!天台有人跳楼了!”
是萧袅,她站在四楼的天台,穿了条漂亮的碎花裙子,怀里还抱着个婴儿,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闵疏!都是你害得我!我们母女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嘭!
婴儿先被她扔了下来!
嘭!
婴儿被两三楼庆祝闵疏被首都大学录取的横幅绊住,砸落到一楼时,被男生紧紧抱住!
“天哪?闵儿!!!”
“学长你没事吧?!”
“快,快看看闵同学!!!”
男生整条手臂都脱臼,脸色苍白涔涔,眸色宛如清冷的夜星,“没关系,孩子没事就好!”
嘭——
大片的黑白拼图散落下来,另一道更重的身影砸在了他的身后!
闵疏则是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免得鲜血溅到他身上。
这一步很细微,人群慌乱,没有人注意到,只有萧袅这个当事人全程看到,全身那一股血液骤然冷却!
她这个跳楼计划自然是为了赖上闵疏这个前程远大的男神贵公子,所以特意挑了四楼,还是挂满了他的横幅的高三教学楼!
只要她计划成功,她就能丢掉这个令她耻辱的孩子!
同时还能被闵家供养!
可她没想到,纵然是到了这步,孩子反而没死,闵疏也博得了杰出青年代表的美名,只有她高位瘫痪,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理。哪怕是闵萧两家闹到了这个地步,闵疏依然不计前嫌,上前过来探望她,还发动校友捐款,风评更上一层。
萧家父母羞愧不已,“唉……你是好孩子,都怪我们袅儿太贪心,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闵同学,你已经救了宝宝,也不要过于自责!这是她的命!”
而萧袅声嘶力竭,“……不!这不是我的命!都是他!都是这个恶魔引诱我堕落到这个地步!你们都被他骗了!!!”
“如果骂我让你痛快,那就骂吧。”
闵疏将一束马蹄莲放到她桌面上,还给她留下了一副罗塞塔石碑的拼图。
“尽管千难万难,我还是要祝你早日走出生命的迷宫!”
闵氏父母赶紧推着女儿,要她快快闭嘴,热情送走闵疏后,就把人送的那副拼图宝贝似摆在床边,边摆边感叹道,“这,这什么罗塞碑?闵同学果然是个有文化的好学生,可惜咱们家没这种福气!”
萧袅看着那黑白碑文,密密麻麻的窒息感,仿佛一座永远都逃脱不了的监牢,骤然发了疯。
“滚开!滚开!我不要啊啊啊!!!”
“救命!救命!!!”
而最强反派系统在绑定这位斯文温和的男大学生时,人物检测面板的数据是——
[性别:男]
[年龄:19岁]
[人物性格:悖德型人格障碍/情感冷漠/极端自我/完美主义者]
[人物行为:表演狂/指挥官/极端浪漫艺术家]
[人物癖好:**快感?优等繁殖欲?!]
[危险程度:???!]
最强反派系统:“……”
好家伙,你个男大处男是怎么有那么变态的欲望的?当然这不重要,它对选中的男生诱惑道,“只要你加入我们,你就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
“好啊,那走吧。”
闵疏懒懒靠着满墙的黑白石碑拼图,疏弄自己一番后,随手擦拭指尖的石楠白花,对系统这样说,“你说的不错,比起玩自己,还是玩坏别人比较容易精神高潮。”
最强反派系统:“……”
好家伙,这一时半会,它都不知道它跟宿主谁更加邪恶了。
他们几乎是一拍即合,接连闯关,靠着闵氏那得天独厚的变态作风,和反派系统得天独厚的腹黑城府,他们在最强反派线上一路持续走红,什么男主女主,什么女配男配,都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枚任意操弄的棋子。
直到这个新关里,他们不仅遇到了男性任务者庄氏,竟然罕见还有一名传说级的女性任务者。
起先,它跟闵氏都不把人在眼里,纵然到了传说级,女性任务者的缺陷是显而易见的。
要么极度运气,要么极度自负!
在这个真假少爷的事业文里,他们先是设计柏氏,把真少爷要到手中,又制作出所谓的假少爷——
“复制你的关联基因,制造出另外两个你,这样真的可以吗?”最强反派系统提醒,“你们生命关联,情绪也关联,你小心他们会把你拉下水!”
“怎么会?”闵氏一如既往胜券在握,“他们不过是我的复制体,我主他仆,孩子们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偏偏就这次他们翻车了!
闵氏最成功的复制体集体背叛了他!
那位狼尾大少爷唇色苍白,食指紧紧抵着扳机,扬起流畅颈线,轻蔑又冷酷的姿态,将枪口顶住自己鲜血直流的腺体。
“如果能为她以绝后患,杀你,杀我自己,有何不可?”
砰!
枪响轻轻!
系统跟闵氏第一次处于下位的视角,失焦的眼神晃到了茫茫的雪山。
系统怕他丧失心气,“宿主,我们的积分完全可以进入下一轮,这次是我们大意栽了跟头,等我们复盘,再找回场子!”
“哈哈……哈哈……”
濒死的男人爆发了爽朗的笑声,他骨骼明晰的大掌捂着脸,眼窝微深,眼泪都流动得很煽情。
死欲最浓烈的那一刻,巨物般的喉结也滑出了紧胸的毛衣黑高领,胸腔急促起伏,血管仿佛如水银爆开,被雪浸透的黑西裤拜起了祭坛,高高昂昂的,几乎要顶破他的视线。
“别急,让我,好好回味下。”
闵氏兴趣盎然拨弄着祭坛,微微喘动,又问系统,“我现在繁殖瘾犯了,用所有的积分,可以向诸神部申请和她做/爱吗?”
最强反派系统:“……六。”
他通过系统给诸神部监察员洗脑,“传说级任务者的结合,生下来的也是半神体的孩子,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诸神部监察员:“……六。”
闵氏遗憾,“不能吗?那就只能去任务里抓人了。”
任务者重叠的机会并不多,闵氏却很有耐心地抛饵,铺网,等待着那个契机。
这天,闵国的四皇子和六皇子去危国接两位和亲公主,也是危国国君的长女危扶薰,和次女危扶蝶,分别嫁给四皇子和六皇子,只是中途次女公主趁着暴雨,毁掉婚约,跟她的侍卫私奔,徒留长姐遭受两位皇子盛怒之下惨无人道的蛇刑!
不错,他这次的身份是灵血蛇族的始祖闵氏。
作为幕后最强反派,他致力于让闵国成为当世第一灵族,首先,就从吞并弱小的人族皇室开始。
当然世界的重心并不在他这种残暴的野心始祖手里,他穿到的是故事的开篇,女主他妈,也就是那个逃走的次女公主,跟侍卫生下了女主,没曾想侍卫伤寒发作,女主也成了遗腹子,次女公主也没什么谋生的手段,很早过世,女主就此流落乡间,长成了坚韧快乐的小野草。
小野草怀揣着对爹娘身世秘密的探究,她踏上了寻亲之路。
这途中,灵蛇的皇子,人族的书生,海族的神子等等,都对她无比在意,先是把她虐得体无完肤,后来在虐身虐心中产生真情。
还发生了喜闻乐见的四男抢婚情节。
最喜闻乐见的还得数她认爹的情节,由于女主他妈生前是无数人的白月光,私奔后男人们也对她念念不忘,爱屋及乌也要守护女主。
要闵氏概括本世界的走向,大概就是《我娘是大佬们的白月光》、《认了无数干爹之后我从小可怜变团宠了》。
这种小可怜只求男人们的爱,想要通过征服男人和她娘的追求者来征服世界,城府手段直接为零,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只是……
“危扶薰吗?”
闵氏感觉有点意思了,任务者都有自己的标记,只有足够自负的,才会将姓名重叠更改。
我是,你也是吗?
但还不够。
闵氏让人继续监察。
到夜里,他的后代们惊惧禀告,“始祖,那长公主杀了四哥和六哥,逃了!”
“……逃?”
这种杀人如宰狗的手段,跟她是如出一辙啊。
那寂静的暗窟中爆发了惊人的笑意,“哈哈,好,就该逃,逃得好!”
已经闭关了六百年的灵蛇始祖破天荒地显露了踪迹,那庞大可怖的体型让后代们吓得瘫软在地,好几个小的当场溺了,他也不在意,噙着一抹笑意吩咐道,“走,带路,来者是客,让我们闵国,好好招待这位娇贵的客人!”
“咻咻——!!!”
却没想到,黑火暴雨中的第一次见面,她朝他射来了两枝精铁雄黄羽箭!
刺啦!
鲜血晕开的瞬间,覆了一层铜锈绿翳的紫瞳也看到了山坡高处的身影,孤独,凌厉,高挑!
湿透了的仿佛旧胭脂盒的暗红婚服,那双眼沤着的,是潮烂又浓郁的杀气!
简直艳煞众生!
变态为之倾倒!着迷!
“始祖?!大胆狂徒!杀了她!!!”
“嘭!!!”
那粗壮的黑鳞蛇尾甩过来,当场把喊话的忠心后代抽得昏迷吐血过去!
“……始祖?您?!”
“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容薰的视野里,那头有九层楼阙高阔的巨蛇在众人蛇的簇拥中滑行出来,暗黑滑腻的长腹处束着一条红纱带,吐出了一条湿黏黏的蛇信子,“这么好的食材,当然是要先奸后杀。”
顷刻,狂风呼啸,容薰还来不及射出第二次箭,那条血信子就如一袭死亡的软床,把她包裹进去!
再次醒来,昏暗,冷湿,视明困难。
她坐起来摸索一下,掌心下也是滑冷的,坚硬的触感,她刚站起来,脚底又是一个打滑,跌出了老远,还滚了两三圈。
容薰:“饭桶,你骗我,你说这是个轻松无痛的世界。”
系统也心虚:“我,我也不知道这种小草根认爹世界里,还有条万年巨蛇啊?”
容薰:“所以现在,我们在巨蛇的消化纵囊里?”
系统跟着她更新视角,则是迟疑:“……宿主,我读书少,巨蛇的消化纵囊里会长两根粉花吗?”
陡然,系统尖锐暴叫,“靠?!是雄蕊?老子脏了!!!”
不错,容薰刚站稳,昏暗不明的前方就变得湿漉漉,粉濛濛的,再往前近看,就是那极为骇然的,比她两捧腰肢还要庞然的,艳丽的粉剑兰,它似乎也经过了一场暖热的暴雨,整个暗室都骚乱微烂,容薰的婚服更是湿得可以拧出水来。
还是变态发育的双株!
这两把长着漂亮紫络的粉剑兰有意逗弄她,把她一前一后挟在里头。
系统无法接受这种困难模式,已经掉线昏厥过去了。
“……”
这个小废物。
容薰同样罕见沉默,“前辈,我们可否谈谈?”
“……嗯?你要怎么谈?公主,先坐上来,我们再好好谈。”
粉剑兰热烘烘地挨着她的腰。
容薰:“……”
这慵懒斯文的,但又有点年上的欠的语气,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呢?
“闵氏?”
对方笑了声,“嗯?这么快就认出来了?看来今日我们非大做一场不能收尾了。”
容薰的脖子又被他欠欠滑滑蹭过,既然知道仇人的底细,她就稳了,面不改色道,“不如你先换个正常的体型,我这是人族之身,你没玩一会儿,我就要死了,你若是想要寻仇,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你说得有道理。”
眨眼,又是一阵颠簸,遮天蔽日的粉花消失不见,容薰也被一截黑亮潮湿的蛇尾圈入他胸前。
她这才看清,原是一个宽敞的洞窟天地,石床石桌都雕刻得天然纯美。
“好了,谈吧。”
闵氏靠着石床,他左眼被她所伤,正汩汩流着血,他拔出箭后也不处理,以至于半张脸血海零碎,都渗人得可怕。披着一袭骨重神寒的罗刹黑袍,领口微敞,腰束着红带,胸前也配着一枚绿幽幽的古神铜镜,把她的后背贴得沁凉发寒。
容薰一把抓住他往下游走的手,也是寒凉得可怕,“放我一马,这次任务我配合你如何?”
“那叫声爹爹来听听?”
容薰半点都不带犹豫,“爹爹。”
闵氏遗憾,“你这么快屈服,真是少了很多乐趣呢?”
那不然呢?快乐成为你这条巨蛇的腹中餐?
“你想要活命,情有可原,可是我闵氏,咽不下那口恶气呢。”
容薰知道这一劫躲不过了,幽幽道,“还请您指教。”
万年蛇祖同样幽声,“指教倒是不敢,不过你今日落到我闵氏手中,这可怜的肚子,怕是要遭我折磨一番了。”
从那暗夜金隙的重袖里滑出一副苍白冰寒的手骨,它鬼魅般罩住她的软韧小腹!
蛇祖的变态繁衍欲在这一刻抵达巅峰!
“我的长公主啊,你杀了我灵蛇族的两位后代子嗣,按照我闵国的律法,杀戮正统,当以极刑二十倍论处,公主是要替我生四十条雄蛇呢,还是四十条雌蛇呢,还是各自二十条的雄雌蛇呢?”
“我这万年蛇孽的双雄株可有些份量,您的前后可是要受点罪了。”
最终番外2之优等繁殖(闵爹/溺宠/年上蛇……
容薰的渣女洗白系统昏厥了又醒过来, 正好听见这句话。
它破口大骂,“死变态啊,你有两个了不起啊, 放开我宿主!!!”
闵疏微微挑眉, 对他的最强反派系统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小玩物吗?去, 跟她的系统好好玩玩儿。”
最强反派系统:“……六。”
双方系统被迫陷入了强制沉睡的机制。
“好了,现在,不会有任何东西来妨碍我们了。”闵疏的蛇尾将她绞得更紧,一圈又一圈地绑上来, “公主, 你想要用什么姿势怀孕,嗯?”
他真的是毫不羞耻,“公主, 我扶着你,后面的可以吗?”
“太快了。”容薰跟他周旋, “我初入这个世界, 又被你们人蛇子孙在暴雨里追杀了两天两夜,体力告罄, 让我先恢复一下可以吗?”
“可以啊。”闵氏是这样说着, 蛇尾绞进皮肉,还将石桌上的残余烈酒卷过来。
“喝点?好乱性?”
“你倒不如给我吃的。”
容薰叹服, 变态真是不好糊弄,“我这样虚弱,精力不足,怎么能陪你玩呢?别闹。”
闵氏想,确有道理, 就让后代们准备了一些好消化,气血丰盛的食物供奉过来。
清淡的,有食糜,水引,澄粉水团,翡翠珍珠汤圆,略微丰盛的,就是炒血鸭,海参一盆蒸,龙身凤尾虾炖清鸡,容薰边吃,还随手给这条人蛇喂了条凤尾虾,后者嫌弃,“没有剥壳,好硬。”
您那锋利牙口还怕这点硬度呢?
只是人在蛇腹前,不得不低头,容薰又把凤尾虾干净剥了一遍,哄得更用心,“宝宝,这下没壳了,吃吧?嗯?”
宝宝?这是想把他哄成胎盘呢?
闵氏瞥她,略矜持地咬住,从虾头到虾尾,缓慢地收入双唇里,他优雅平稳地咀嚼,最后只剩下唇肉一点晶亮的橘粉汁水。
“如何?”
“不错。”
容薰就给他剥了一碟,她边吃边喂,一人一蛇整整吃了一晚,天都快亮了才停下。
容薰为了拖延时间,还是第一次吃撑。
闵氏也坏,不揭穿,颇有闲心陪着她吃了整晚,饶有兴致看着她那小腹鼓成小山丘,他是人蛇之身,正常的日食量都能吃掉一个粮仓,如今吃的这点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她想要玩,那就陪着是了。
容薰又道,“我这一身又是跑又是逃,汗跟血都黏在身上了,实在不美,我先洗个澡如何?”
闵氏也笑,“可以,就去我的残枫行宫吧,那里有硫磺温泉。”
容薰:“人蛇也泡硫磺汤?”
闵氏:“如何?现在你见识到了。”
闵氏见她脸色微变,也笑着道,“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也劝你不要逃,那些小蛇可能还怕雄黄,硫磺这些东西,我却是他们的成了精的老祖宗,你这些人族小把戏,是伤不到我的。”
容薰改换策略,带着伤,强行泡完了硫磺汤,又冲着闵氏笑道,“我实在是又困又乏,身上还有伤,不如等我养精蓄锐几日再说生孩子?”
闵氏扫过她那鲜血渗透出来的臂纱,显然,泡完硫磺汤,她的伤势直接加重,就是在赌他那一丝的让步。
这种对自己狠的女人,对别人更狠。
怎么办?他更兴奋了。
真想让她生百个孩子来玩玩。
“好啊,都依你啊。”
闵氏也不着急,别人喜欢激烈的强制爱,他更喜欢让人心甘情愿落入他的陷阱,情网,看她在自己的引诱下,步步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为此,闵氏特别关心了下她的妹妹,“你那小妹跟小情人儿,遇上了一窝匪盗,男的死了,女的倒是有了遗腹子,如何,你要我去接她们母女过来吗?”
只要她有一丝丝心软,一丝丝破绽,他都能撕开那道裂缝长驱直入!
他手指绕着她的衣带,“只是,你要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我锦衣玉食供养你们,你也得在我床上千娇百媚一回,让我舒服一回,如何?”
容薰则笑。
“我们为天家公主,生来受百姓供养,为社稷死是应当,为国和亲求风波止也是应当,是我们公主无可奈何的宿命,而我的妹妹,危扶蝶,却被那小情小爱冲昏了脑,将姐姐与国家百姓都弃之不顾,她这般田地,是她咎由自取。”
“我为何要用自己的身体,尊严,去供她们母女吃喝?我是那种喜欢折辱自己的贱人么?”
再说,女主她妈死后,女主这颗小野草就半只脚踏入了虐恋的大门,不过再虐,男人们也会给她提供锦衣华服,美味佳肴,比起因为妹妹逃亲,惹得人蛇大怒,继而遭受了蛇刑毁容直接黑化的姐姐来说,她们母女已经是幸运得多!
容薰还记得多年以后,这危扶薰和她外甥女对峙的场面。
前者满脸流脓,被惩罚的蛇刑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发誓要将妹妹母女千刀万剐,因而拒绝相认!
外甥女则如受惊小兔,哭得肝肠寸断,被一群外貌出众的男人搂在怀里,他们斥责她,“都说了她们也是弱女子,也是被逼无奈,你只是毁了一张脸而已,有什么看不开的,这可是你的外甥女啊,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你真是个毒妇!当初就该让蛇咬死你,省得害得她伤心!”
闵氏见她滴水不漏,叹息道,“你真狡猾,不让我吃掉,偏让我对你日渐着迷,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
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容薰也不在意。
但闵氏始祖出关,还掳掠了后代的公主妻子藏在残枫行宫一事,已是天下皆知。
所以六年之后,当危扶蝶饥寒交迫,咽气之前,拖着女儿的手嘱咐道。
“去……去找你扶薰姨母,她,她,她在闵国侍奉始祖,定能保你荣华富贵。”
危扶蝶又恨恨道,“你姨母是个狠心的,咳咳,我多次去闵国求见,她竟然一粒米都不给我,还骂我是私奔的淫货,我有什么错?我只是遵从本心,不愿意做命运的摆布羔羊……”
她喘着粗气,“反正,反正,都是姐姐欠我的,凭什么她荣华富贵我却清贫寒苦……沫儿,你是我的孩子,她欠娘的,你就去替娘讨回来!”
危小沫暗暗捏紧拳头,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姨母生出了一丝恨意。
娘带着她,已经落魄至此,可姨母却不闻不问,实在令人狠心!
纵然,纵然娘当年是私奔逃婚的,可娘也抛弃了公主的荣耀,她还有什么可指责娘的?
就在危小沫收拾着寒酸的包裹,跌跌撞撞走上如原剧情一般的认亲路时,容薰靠着多年在闵国的暗地经营,也收到了一封无名的血迹手信。
——君父将亡,邻国起兵,外忧内患!
——国无主心,盼女长君速归!
危国,在两大强国中夹缝生存,纵然容薰得了人蛇始祖的宠爱,但闵氏有意斩断她的世俗羁绊,因而,危国借不了多少势,逐步就被邻国吞噬!
她必须得离开闵国!
离开闵氏!
容薰神色晦暗,销毁了手信,又风平浪静过了数日。
她如此沉得住气,偏是闵氏挑了头,“怎么,你国家危在旦夕,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又如何?你会让我回去挽国倾吗?”
她在闵国待了六年,与闵氏并不常见面,她知道自己一直处在他的监视之下!
“为什么不呢?”闵氏笑貌温柔,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软蓬松的狮猫,手指细长灵活,发着寒白的光,“你总是对我防备过甚,总是细细捋着我言行举止后的危险之意,但其实,我并未是那种容不得女子出头的——唔?”
她拉着他的衣襟,轻轻吻了过来。
他瞳孔微张,又缓缓闭眼,容纳陌生的异物进来。
风扫绿闲庭,他眼睫下的光斑都细碎惬意起来。
少年人的接吻,热烈,疼痛,带着埋葬一切的死性,宛如两面互相绞碎其中的镜子,最开始清澈,最后血丝都粘连其中。
他们年长者却不是这样的。
经世情,越火海,心脏已经变得凝练,古井不波,没有要压倒对方的风头,也没有要天荒地老的抵死誓约,只是轻柔地,放下一点戒心的试探,不远不近地浸润着,霏霏的黄梅雨朦胧又清冷,隔着他们彼此的城府,算计,心机。
肌肤足够亲近,心脏又有点距离,是足够的安全。
闵疏被她欺弄得有些发喘,齿关就没有闭紧,哗啦淌出一地清凉的雨。
“……你没接过吻吗?怎么咬不紧?”
她似乎有些讶异他的狼狈,没有往日的风轻云淡,游刃有余。
“……嗯?嗯,很丢人吗?”
这位蛇祖仿佛是天生的情人圣体,反而借此亲近她,“不过我看过,自己弄过,泄过,知道是这么回事。不瞒你说,我有很强的优等繁殖欲,时时刻刻都想跟你弄,你突然满足我,让我有点意外,这才闹出了点笑话。”
他又把她捧到腿前,“公主,你再教我,我会了,就能让你更舒服。”
闵疏并非是那种守身如玉的迂腐,也很乐意跟强大的母体繁衍出更强大的子嗣,只不过遇到她之前,很遗憾,他都没能找到令他心动的母体范本。
他是宁缺毋滥的那种,劣等品看不上就是看不上,看上了,那他得千方百计弄过来。
容薰被他的说法弄笑,“繁殖欲就繁殖欲,还什么优等?”
“优等怎么了?这世界的秩序,就该是强者生存,优等繁育!”闵氏毫不掩饰他那一套冷血残忍的强者基因论,青绿铜锈的紫瞳闪烁着芒光,“废物浪费资源,就没有生存的必要——唔?!”
她又摄住他的双唇,手指从他那宽大暗凉的黑袖钻进去,夹住了内里的一颗清凉的琵琶紫珠。
她低语,“始祖,有时候你不说话还更貌美些。”
“……”
男人要什么貌美?
闵氏还不曾试过这样被她上下开弓,身体就有些忙乱应付,他蹙着那纤细如月弦的青灰眉,腰身也绷得发紧,黑练裙袍下的那一段蛇尾起先是沙沙地响着,后来捏得狮猫都叫了起来,他忍不住拨开她双脚钻了进去。
意乱情迷之际,这位蛇祖还说,“……别在外面,怪羞的,公主,我们进屋里去弄。”
看似百无禁忌,实则还有一点保守。
等容薰把人蛇那一身繁复华丽的黑袍剥下来,闵疏整副胸膛瘫软躺在那桐油席上,抬手放在额头上,从指缝里瞧她,因为体型与兽化的缘故,双方同样的痛涩吃力。
见她已然情动,闵氏心有所感,冷玉青色的脸颊同样蒸得粉红。
强大无双的主人如此异样,白毛狮猫担心极了,在他脸边走来走去的,还用脑袋拱着主人那细汗密密的脖子。
“喵?喵喵?!”
它还愤怒拱起了腰,对容薰龇牙咧嘴的,都怪她坏,还咬主人!
“别叫,我没事,不许龇她。”
闵氏揉弄着小猫的脸须,她忽然一个低头,他脸色又是一变,生生揪断了一根猫须。
“喵?!!!”
主人也坏!!!
狮猫顿时吃痛,受惊蹿了出去。
那两株夹竹桃娇娇粉粉的,纵然长着软棘,在梅雨天气里也格外湿润漂亮,万年蛇祖一手撑住容薰的脑颅,一边哑着声提醒,“这夹竹桃是全株有毒的,根,茎,花,叶,甚至种子,都有毒,你碰碰就好,别,啊,呃,吃下去。”
她竟抬头,冲着他露齿一笑,柔顺的黑发披在神女的玉腰后,被她撩到耳边,露出一副白石莲花坠,柔中带刚,“始祖大人,那我吃下去会死吗?”
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闵氏深深看她,“你是聪明人,别再试探我,你知道我的答案。”
这种天下至毒的脏物你吃下去当然会死。
但我,也会爱死。
好一阵子,闵氏又坐起来,抱住她的颈,把她嘴里的毒素复吸过来,“放松,都渡给我。”
容薰与他摩挲着蛇尾,“您果真舍不得我死呢。”
闵氏没出声,把她脸上的雨水细细擦净。
这年,闵国的梅雨下得很漫长,半湿半晴,乍寒乍暖,断断续续持续了两个月。
这种天气,那些束之高阁的历史器物总是容易朽坏,必须要趁着骤雨初歇,拿出来翻晒翻晒,因而闵氏腰间那一束红纱带也总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那侵入身体的水汽总是拧不干净。
而在他的后代们看来,那残枫行宫就很恐怖了,阴云遮天不说,电闪雷鸣不说,还时常盘踞起一道庞然如巨的乌黑蛇躯,摩挲,游走,幸好他们砖料用起来没有含糊,不然这座百年行宫已经被始祖这番日夜摩擦拧成破铜碎瓦了!
残枫行宫也泡在稠亮,晦青的密雨里,宫内的夹竹桃经过一派风雨的折磨,从最先前的清纯姿态,出落得愈发成熟,暖烂,殷红,淡雅微苦的香气也馥郁起来。
闵疏半躺着榻上,看着人坐起来,赤裸的雪背披起了一袭素链黑袍,跟他一样,腰间也束起了红纱带。
他迷恋这种相似的,同步的默契。
她在迁就他,他又何尝不知?
“我给你三万精兵,五年时间,时候一过,不管你是否功成,你都得回来闵国给我生蛇儿,听明白了吗?”
“再加两万骑兵吧,凑个十全十美,宝宝,好不好?让我多几分胜算。”
那双冰白芙蓉的玉手又抚摸过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厮混,纵然隔着一层纱帐,她也很得心应手地拿捏他。
“你可真是,有事才喊宝宝……呵……有够贪心,嗯,无耻……”
“嗬,呼……”
那纱帐绣着一地蓝绿早雁金河,纱的轻薄质感刮蹭起来也是要命的,闵氏紧紧抿着唇锋,蛇尾啪的一声从桐油席滑了来,双肩宽阔得能跑马,又如同拉紧的弓弦。
“给吗?宝宝?”
她轻咬他喉结。
“给不给嘛?嗯?”
闵氏闭眼,气息疏冷急促,摸出一块白玉蛇牌塞她胸前,“……怕了你了,拿去。”
她很是侍奉了他一会儿,见他筋疲力尽,实在吐不出什么了,这才撤开了手,闵氏昂紧的蛇头也濒死般砸落下来,苍白的脸庞贴着桐油席,奄奄一息地喘着。
她不走,还捧着腮欣赏,闵氏第一次感到无语,卷上纱被,转过脸去,“快滚。”
容薰轻笑,又咬了一口那细尖的蛇尾,惹得对方一个激灵后,铜绿蛇瞳危险游动,她迅速避开,“那始祖大人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只是闵氏怎么也没料到,她的好消息没等来,倒是等到了自己的“好消息”!
“什么?你说……老祖我怀了?”
闵氏呷了一口清茶,面容在波光里模糊碎裂。
“怀了几个?”
大蛇祭司小心翼翼觊觎始祖那神秘莫测的脸色,对他的脾气更是捉摸不清,“也,也不多,就,就——”
他伸出一两根手指。
闵氏长舒一口气,他很难接受自己驮胎,但事情也好像没有太糟糕,漫不经心道,“一两个么?生下来给她玩玩,倒也无妨。”
大蛇祭司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不,不是啊,始祖,您这般的万年修为,生,生蛇子一般是两百颗蛇卵起步的。”
“喀嚓!”
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
“你?说?什?么?”
“还得生两百颗蛇卵?!!!”
老祖气得显露了九层楼高的原形,把小可怜儿似的大蛇祭司活活吓得昏迷过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又不是我让您怀的,吓我干什么呀!
闵氏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进了系统商城,也没放过系统,“打胎的!快找!”
最强反派系统:“……六。”
系统商城应有尽有,闵氏也顺利订购了打胎套餐,但在套餐生效之前,他破天荒地进到了那个梅雨季里,他们共同待着的房间,他们有分寸,克制,也不会浑天彻地日夜狂做,休息的时候,他们会逗猫,吃茶,谈笑,咬着肩膀写几张花气薰人帖的小诗。
她似乎极为喜欢这张花气熏人帖,不似簪花小楷的静雅,它苍劲,重拙,有骨也有肉。
而闵氏更喜欢这句,花气薰人欲破禅。
或许,他也并不讨厌这种规矩,原则为她破碎的感觉。
五年后,容薰在危国慑服邻墙,以女长君之身当政!
她没有回去。
她失约了。
这也就算了,她一句口信都没带过来,就把他的精兵扣下了!
闵氏站在闵国的城楼,遥遥望着暗青色群山之外,那日复一日的期盼逐渐变冷,变黯,更变得锋利!
他抚摸着逐渐隆起的孕肚。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血嗣后代们跪在他脚边,根本不敢直面孕期始祖的滔天怒气!
谁能想到呢,那个和亲嫁到他们闵国的人族公主,没有做皇子之妻,反而把他们的开国始祖搞得肚子都大了,她还借了五万精兵杀回危国,临危受命,成为人族十六国里唯一的雌皇!
不错,在他们人蛇通用语里,没有所谓男女的概念,只有兽化的雄雌体系,因而他们也想不通,始祖怎么愿意为这些卑贱人族的雌皇怀孕?
岁的危小沫在赶路的途中,没想到会遇到一个那么美貌的孕爹。
当时他们都在野外过路的茶摊。
她天生就喜欢颜色好的男人,哪怕风尘仆仆啃着饼儿,也忍不住上前搭话,“这位郎君,你妻主怎么舍得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啊?”
闵疏没搭话。
大概是剧情线变了,女主好像被什么刺激到,年纪小小就出门混江湖,现在十二岁也养得一副老油条子的性格,尤其喜欢对路过的男人献殷勤。
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羞怯,危小沫愈发心思痒痒。
到她这个年纪,也会想男人了,但她这么个走南闯北的,身上也囊中羞涩,供养不出那些大家公子,只能捡漏,眼下这个是二手的,怀着崽,看来是个被妻主抛弃的可怜男儿,她撕下半块饼,伸过去,“你,你要是不嫌弃,我,我会对你爹俩好的。”
她拍拍胸脯,“放心,我危小沫绝对不会弃你不顾的!”
周围见她这种都可以,心思就更活络了,也要挤上去占点便宜。
闵疏则是厌恶看着女主手头的油,跟系统说,“我就怀个孕,已经弱到能让这种劣等品肖想了?”
最强反派系统:“……六。”
闵疏:“你再说个六试试?”
最强反派系统:“……宿主,我们还是快赶路吧,危国那边似乎要开始选妃了,我怕你去晚了正宫地位不保,那我们这次混得也太惨了。”
闵疏深以为然。
不过是半盏茶,他重新走出茶摊,那些对着他说了污言秽语的,都被他挑出了舌头。
危小沫也在其中,她捂着血流不断的嘴巴,恐惧地缩着双腿,根本不敢看那个修罗般的黑袍男人!
“庆幸吧,你们足够走运。”闵氏的声音温沉,余光往后瞥,“要不是我怀孕,胎儿不宜见血,你们现在都该去与祖宗叙旧。”
经此一次,危小沫丢了根舌头,痛得她日日夜夜煎熬,简直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跨越千里去找她的姨母算账!
她都差点死在半路上了!
闵氏日夜兼程,跨越了四国的国界,终于在一个傍晚的残霞时赶到了危国的边境。
闵氏从容薰走后就开始怀,足足怀了六年,现在正是反应最为激烈的孕晚期,呕吐得昏天暗地的,灵力过激,在晚间酣睡时,不小心就显露了遮天蔽日的原形,震得酒楼塌陷,引得大片恐慌。
“——啊,好大,是蛇!是古族人蛇!快!快逃!!!”
“快,快去禀报方大人!戴将军!”
人族势弱,饱受灵族的欺辱,无论是人蛇,人熊,人虎,都是残暴冷血之徒,因而他们在恐慌过后,就拿起了武器要驱赶他!
至于杀死?
开玩笑,这等体型,没把他们整座城池吞了就不错了!
闵疏被孕疼搅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这些蝼蚁的攻击和排斥并不能真正伤他,但这也等同于凌辱,让他杀心渐起。
到底,记着他们是危国的臣民,是她的百姓,闵氏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自己盘踞着,蜷缩,把最脆弱的蛇腹掩住,艰难扔出了一套旧婚服,那是危国公主的旧制,“……我……是你们公主,不,是雌皇的男人!让她!过!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闵疏感觉周围嗡嗡声消失不见,他趴在一座坍塌的高塔上,缓缓睁开了眼。
近处的人们早就消失不见,但靠着他的体型,还是能远远看到最外围的人族,忐忑,激动,欢呼!
“醒了!大蛇皇夫醒了!”
“啊,它在看什么?”
“不会,不会是记仇我们扔石子了吧?”
“呜呜,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他是皇夫啊!”
那些闲言碎语,闵氏并不挂心,他一直以自我为主,当他低头,看到蛇尾尖边,正在帮他清理伤口的雌皇,心胸蓦地激起一股发软的暖意。
他用蛇尾尖轻轻抽动她的屁股。
啪。
不听话。
打一下。
啪。
来晚了。
再打一下。
容薰:“……”
容薰被他撂了下来,仰躺在地,“闵氏,你幼不幼稚?我可是千里迢迢赶过来救你的。”
天光照在那黑潮般的鳞片上,暖烂又惬意,闵氏懒洋洋道,“是谁先毁约的?我只是打你屁股,已是很给你厚待了。”
容薰还想说什么,闵氏胃囊一阵骤缩,又扒着塔体呕吐起来。
容薰立即想到,“……你怀了?”
对方背对着她,语气依然很轻淡,“怎么?不想认?可惜是孕晚期了,打不掉了。”
许久,听得她一声笑,“挺好,生吧,毕竟是你我的孩儿,如今我富有四海,养几个孩儿绰绰有余。”
闵氏心头一跳。
天光凛凛,巨蛇回头。
这个美人从矛戈,剑戟,战争,杀气中诞生,他以为早就清楚她的底色,但现在,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那般,他细细去看她的眉峰走向,唇心颜色,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骄傲心气,她站在一片碎瓦砖料的废墟中,对着他这个足够杀死她一千遍的恐怖巨物,说得平淡温暖。
“那今后我们就一家三口闯关?”
猩红的灼热感从他的心腔顶到喉咙。
“笨蛋。”他轻声呢喃,“是一家两百口,也不怕吃穷你。”
“……什么?”
她人族的耳力并不如灵族的灵敏。
“没什么。”闵氏含笑,坏心眼得很,得让这位雌皇陛下好好感受到养家的辛苦才是。
在容薰的安抚下,闵氏逐渐恢复了正常男人的体型,双腿却是化不出来了,常常是一尾黑亮粗蛇缠住容薰的腰腿。
她到哪他就到哪。
孕晚期最大的苦恼不是呕吐和宫缩,是那股无时无刻都在催着他的欲望。
“……你耻骨又疼了?”
容薰现在都不带戒镯了,因为她总是坐着,睡着,看着书,双手就要被随时随地扯过去,安抚她的人蛇孕夫。
闵氏开了荤之后,做什么都很水到渠成,想要舒缓也不避讳着她,抓着她握住自己的双株。
“今天格外强烈,给我弄久点。”
狗男女!怀孕就了不起吗!
双方系统骂骂咧咧去蹲小黑屋。
闵氏蛇尾卷着她的小腿,绣着明河翻雪的黑袍迤逦落到小腿边,单掌懒散撑着腮,另一只手则是捏了一把绿芭蕉绢丝团扇,给她轻轻送着风,饶有兴致看着她欺弄自己。
“……嗯?”
手中光滑细腻,她似乎有些意外,“你的倒刺怎么还能收回去?”
闵氏道,“你不知么?我灵蛇族动欲很常见,但只要动情才能怀孕,情到深处,便是舍不得伴侣受到半分苦楚,因而这蛇棘也会被收回去,重新变得光滑平整,如此一来,进去时就不会让爱人吃力。等我生完了,我们再好好玩玩这俩新的。”
她急促笑了两声,还停留在上一茬里,“你?闵氏?动情?”
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怎么?嗯?不像?”
闵氏从水墨梅花的瓷枕略微侧身,那一把绿幽幽的清凉芭蕉团扇被他抬起,挡住彼此的脸庞。
宫殿夏日的光透过那一层绢纱,形成了错落的,零碎的光斑,热气,雾气从脚底升起来,冰鉴旁还有一碗没吃完的乳糖真雪,琉璃盏盛着,不远处还有扎了一半的鲤鱼灯,拨浪鼓,虎头鞋。
那些为孩子们准备的小玩意儿,跟他们的黑蛇镇纸,金泥笔贴,焦尾琴,璇玑图,紫檀色冰裂丝绦,翡翠撒花裙等起居要物都混在一起。
就如现在,他们的长发,手指,脚踝,也是缠在一起的。
“我怎么不像?我这种家伙都要张开腿为你生孩子了,还不够衬你的心意么?”闵氏逼问极狠,动作却很温吞,仿佛一尾小蛇,悄无声息就爬进她的指缝。
鼻尖相抵,油润的热意笼罩头颅。
都是天之骄子,还恰好是野心同类,闵氏也有自己的矜持与骄傲,没有更进一步。
她总得给他回报一两分。
他们就这样无声对峙,角逐,僵持,焦灼。
最终,闵氏败下阵来,去捉她的唇,算是提前示好。
可令男人呼吸一滞的是,她竟然轻轻抿嘴,避开了他。
……什么?她竟然犹豫了?还避开了?!
“你躲什么?你有什么好躲?嗯?我是怎样不够爱你?我闲得跟你开玩笑?”
闵氏眉梢的狠意骤然如雪山崩落,捏住她的颈子压下去,可当他要如暴戾的君王冷血索取时,他分明吻到了那一丝翘起的唇角。
嗯?翘起?
闵氏又撑起手肘,细看,她果然翘着一丝嘴角弧度,眼眸也是弯的。
闵氏胸中那一股怨愤顿时烟消云散。
他尾指勾起青绿琉璃盏的一抹霜白,点在她的唇心,“坏东西,孩儿可不要学你才是。”
随后,他又低头,勾住她的颈,吃掉她唇缝里的乳糖真雪,是牛乳混着冰的甜香,又像是一股清凉的电流,冲进了他的胃里,整个人都舒服得凉快。
容薰也抱住他那粗壮了一圈的孕腰,轻轻抚摸着男人的后背脊椎。
这是他们之间,鲜少的一个不含任何情欲,不掺杂任何利益,只是确定某种关联的吻,绵长的,舒适的,细细的含糖冰沙在唇齿融化,在他们漫长的任务人生中,这个清凉午后的轻吻足够回味许久。
不过闵氏觉着,他们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纱,至于这层纱是什么,他感觉还很模糊。
闵氏怀孕七年后,终于孕体成熟,诞下了四百九十八颗蛇卵。
系统怀疑自己听错,“多少?!!!”
容薰忽然明白闵氏前两日那略欠的眉眼官司,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真损啊,闵氏,这是要吃光我的私人内库呢。”
闵氏狠狠生产一场,元气精力还未恢复,眉眼就有些发蔫殷红,平日里精心训练过的发丝也懒懒堕了下来,唇里含了一丝,他本来烦躁得很,见她笑得像个缺德的坏东西,心情也不自觉放晴,逗弄她,“还笑得出来呢?看来我是生少了,让我皇不太满意?”
等宿主坐稳圣朝的第十年,闵氏又生了一窝,系统直接当机。
但闵四百八十九非常高兴,他现在是闵一千六十六的大哥哥啦!
因为都是一胎最后的幼子,闵498和闵1066玩得很好,一胎哥哥大名叫闵燎山,二胎弟弟大名则是闵赊云,他们就像其他兄弟那样,在父母亲的呵护下,从小衣食无忧,做事都很随心所欲,还有点无法无天。
他们也是兄弟里最出息的,自小就爱行兵打仗,少年将军,功高赫赫,帮助他们的母皇平定战乱,开人族乱世的太平。
但天妒英才,在兄弟俩联合追击幽潮海族时,被歌声蛊惑,淹死在幽潮海,尸骨无存。
哥哥们无比哀痛,连夜就要去幽潮海报仇。
起先,闵氏并未觉得有多心痛,他子嗣众多,又心性淡漠,少了一两个儿子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他走进兄弟俩的灵堂时候,她也是一身素衣站在那两副棺椁前,手里摩挲着兄弟俩玩过的拨浪鼓,背后的辫发竟然白了一缕。
闵氏脚步顿了顿。
似乎到现在,他才有一种真实触摸她的感觉。
也是到现在,他才真切意识到,即便是任务里,他们也正在过着他们的人生。
——他跟她是真的失去了他们年少的,爱笑的孩子。
那股苦涩的哀痛骤然就弥漫了他的心。
闵氏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肩膀,陪着妻皇在灵堂陪了儿子们一夜。
“我在。”
后来,无数孩子长大,远游,离家,征战,成亲,失意,生子,立国,失踪,他们从他们脚边诞生,又笑着,哭着,遗憾着,拜别了他们,义无反顾走向自己那个命运。
闵氏渐渐体会到,四时清味,人间八苦,他也开始逐渐去做一个宽厚的丈夫,一个仁慈的父亲。
后来,妻皇也九十八岁了,她是人类身躯,衰老比他要快,尽管他明白她是任务者,下一轮又是青春年少,但在这段完整的人生中,他实在舍不得送走她,以至于每次抱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身躯时,他竟然有一种心痛到肝胆俱碎的感觉。
爱吗?他其实不知。
孩儿们也似乎有所感应,从天南地北赶回来了,陪母皇散步,用膳,下棋,钓鱼。
这天,母皇说春日正好,她要摘一枝最好看的春花做她的花帖,孩儿们为了替她分忧,争先恐后跑出去。
“母皇,你看,这阳春柳如金粉王朝,定能做您迎春的第一枝!”
孩儿们年轻蓬勃,欢笑着跑进来。
他们的母皇白发如瀑,安静靠在依然年轻的始祖父亲的胸膛上。
始祖父亲平静温和,指尖抵在唇中。
“嘘,你们母皇睡着了,不要吵她,把你们的花儿轻轻放下吧,母皇会收到你们的心意。”
后来是始祖父亲也失踪了,只留给他们一封勿念勿追的家信,说他去找母皇去了,要孩儿们戒骄戒躁,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最强反派系统再三确认,“宿主,你真的要,用你的主神资格证,抵押回溯无尽时空吗?”
闵氏从容挽起袖口,“我确定,我要用,你回溯吧,回溯到她的起源——”
在你的起源地,我会遇到怎样的你?
清纯天真?
还是野心依旧?
闵氏这次拿到的身份是,名门贵公子,陆颂。
他也没怎么废力气,就轻易找到了他那年轻稚嫩的爱人。
她太惹眼了,从小就掩不住光芒。
“原来……你叫容薰。”
她的家庭关系简单,父母恩爱,妹妹活泼,她也天赋超群,从小被寄予厚望,在名利场如鱼得水。
隔着一层世界的玻璃罩,他冷静观察着她的命运轨迹。
他看着她跟自己的表弟恋爱,他们在放学后的体育仓库生涩地接吻。
他又看着她分手,出国留学,在另一方天地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她美貌,高智,谈吐风趣,当然也不缺男友,橄榄球队的明星队长可以单臂把她抱起去看街头演出,话剧新人演员面孔神秘又忧郁,是她最好的绘画对象,还有成熟魅力的哲学家,他为她写下整集情诗。
他们都为她献出了蓬勃的生命,热情的双唇。
终于,在命运的主线上,他也出场了。
那是书画社团的一次招新,陆颂被社长当成书画招牌挂了出去,要他现场演示书法。
比起周围吵吵闹闹乱成一锅粥的环境,他们书画社团颇费心思,现场就借着一处盛开紫藤萝花的长廊悬挂起了书法字帖。
每次人们经过那个男生身边,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暗线绣的南天竹,素雅纯黑的长袍系了一条红纱带,从那阔袖里露出端正清隽的手骨,他执笔,俯着身写着字帖,笔力苍劲,重拙,有骨也有肉。
廊边垂下一瀑紫花,风起,花穗如雨落,有一枝抽过他的肩膀。
闵疏正要抬笔拂开。
黄铜器皿般的阳光久疏问候,热烈擦亮她的手背,她从他的后背俯过来,拨开了那一枝紫藤花,“花气薰人欲破禅?看来,缘分已到,我今天是走不掉了。”
闵疏侧过脸,她也正好冲着他笑。
“同学,你这边怎么报名?”
前缘今生,久侯故人归。
最终番外3之优等繁殖(闵爹/溺……
顺理成章的, 他们交往了。
男俊女美,高智高配,人人称他们是天生一对, 只有闵氏知道, 他是靠着过去的经验来攻陷她。
哪有天生的情人,天生的命运, 天生的合拍?
一切都不过是有心人的有意为之,蓄谋已久,他以前也不敢想象,他会为一个人类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做了许多男女朋友做的事。
像是, 这辈子第一次接吻, 拥抱,做性,生理的臣服, 纯然的喜悦,他们去赤道淋了一场好热好暖的雨, 春天傍晚牵着散步, 去看夜樱,顺带捡了只流浪橘猫, 还学会一人抱着一人给猫剪指甲, 他给做了一套黑蛇骨瓷杯,她很喜欢, 用来装她收集的各色宝石。
她用危地马拉翡翠练手,给他做了第一枚袖扣,很中意,穿到最喜欢的白衬衫上。
他学会了做饭,最拿手的是番茄炒鸡蛋。
第一次纪念日, 双方虽然有了身体的关系,但还不太熟,她给他送了只百达翡丽鹦鹉螺当门面装饰。
第二次纪念日,厮混渐深,她送他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很紧。
简直是狼子野心。
闵疏哭笑不得,“这才夏天,怎么送我这个?”
女友撑着手,歪着头看他,“跟朋友路过橱窗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我还买了一副黑框无光眼镜,你也戴着试试?”
闵氏只好去试衣。
出来,她颔首,“果然像个斯文儒雅的败类。”
闵氏失笑。
客厅开着凉爽的空调,身下垫着一张绿绒毛毯,闵氏把这件勒得胸廓明显的黑色毛衣撩起来,用嘴叼着,腹下的肌肉因为女友的喜好,他练成了健康小麦色,匀称而流畅,运动起来就笼罩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用来渍过梅子的琥珀色,澄澄的,漂亮至极。
她勾着他的肌肉线条。
他同样掐着她那杏仁露白似的腰肢,起先不紧不慢地碾磨,弄了两三次后,她开始放空走神,玩起桌边的茶杯宝石,他就极速吞吐弹匣。
女友踢着他的大臂。
“……别!陆颂!你停下!别弄得到处都是!沙发刚买的!”
也只有这个放纵的时刻,闵氏才会放任自己那庞大的情欲,把她那一副人类脆弱的瓷白色骨骼搂在怀中,“别挡,你会不舒服,那就再买一张。”
闵氏又道,“到处都是才好,喂饱你才不会淘气乱跑。”
女友叹服,“陆颂,你说人话,跟你交往以后,我哪里乱跑过呢?”
她转头,脸上挂着那一副让他为之神魂颠倒的明媚笑容,“陆颂,我正在为你深深着迷呢,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感?”
可我不是陆颂,你连我是人是鬼都不知。
莫名的,他生起一丝烦躁。
闵氏手掌推着她的小腹,喃喃道,“就这么点怎么够呢?”
他明明给的那么多,她却是个谨慎的,总是吃得那么少,有时还吃了吐出来,实在浪费。他不但要填满她的骨骼,肺腑,心脏,脑髓,填满她身体的每一处,填满她的过去与未来。
陡然,闵氏把住她的腰腿,把背对着他的人硬生生抬起来,女友半腰悬空,手肘撑着地,惊悚回头看他。
“……陆颂?你放我下去!这种高度……你疯了!”
这种高度?能从她的腿缝,看到她那张因他情潮起伏的脸,角度甚美啊。
闵疏轻笑着,偏头吻了吻她那泛着粉色的脚踝骨,又把人分开,把他最喜欢的都埋进地心去,“别动,我保证,你会很喜欢的,别浪费我的一番心意。”
“谁要你这心意?放我下来!!!”
但这男友实在手段了得,说是第一次,经验却很娴熟,服务也异常周道,她是个享乐主义,从来不会去追究在她过去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只知道男友是初恋前任的表哥,高中还暗恋了她三年。
比起她还在试探走进去,对方已经毫不顾忌把她抱在怀里了。
——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是她的死对头们专门为她使出的美男策吗?
世界第一的完美情人?
容薰刚刚浮现起这个念头,男友就气息不稳催促她,“……快,我要到了,叫一叫我。”
“……陆颂。”
“不是这个。”闵氏咬了她一口,惹得她浑身颤栗,那副斯文黑框眼镜被热雾笼罩,起了一场春山雨,“听话,换一个。”
“那,陆学长?”
“错了,我要惩罚你。”
他再咬,这次更深,她蹙眉,颤得如暴雨后的昙花,让他那股暴虐的欲望愈发强烈,但他还是忍着,没有暴露他那阴暗的意图。
难得握紧了她的起源命运线,可不能让猎物逃掉啊。
“怎样?我说了,你喜欢的吧?”
闵氏又爬过来,伸手将她嘴唇含着的发丝拨开,他也是故意的,那件黑色毛衣还挂在脖子上,明目张胆诱惑她。
容薰没好气捏了捏他,“看着仪表堂堂,讲究礼义廉耻,怎么到我这里就那么多花招百出呢?”
闵氏的情话也信手拈来,“还不是为了你练的么?”
男人弄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容薰纵然有了好几个前任,也没有这一个现任来得这么会玩,对方的吞噬欲还很强,她总有一种对方想要彻底吞噬她身体零件的错觉。
很危险。
最后一次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把人推开,自己跑进了浴室。
“嘎吱——”
玻璃门还没密合,就被男人大臂挤进来。
分明是带笑的语气,她无端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阴寒,“你又要逃哪去?”
她又被他压在洗手台弄了一场,镜子里的面孔模糊,潮红,又像是某种永生纠缠的鬼魅。她手掌艰难撑着镜面,滑下了一抹清亮。
“够了!陆颂!”
她烦躁不已,“出去!”
对方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照样吻着她的肩膀,拉开她的禁锢带。
“啪!!!”
她愠怒扬手,水汽飞扬,掌声清脆,那副黑边眼镜跌碎在他们的脚边。
男友愣住。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翻脸时,他却捂着脸低低笑了起来,用毛巾把碎裂的眼镜片包住,一如既往的妥帖周道,他吻住了她额头,“抱歉,是我太激进了,你还好吗?我先给你放洗澡水,累了就叫我。”
隔天,容薰给男友想了个爱称,“就叫你宝宝怎么样?”
她得压一压他那优越骨子里的戾气。
出乎意料的是,男友竟也接受良好,“挺好,很可爱,我很喜欢。”
他们又恢复了正常健康的情侣模式,默契没有再提那天失控发生的事情。
偶尔,容薰也会感受到男友那一丝不容于这个世界的违和感,就比如现在——
“嘭!嘭!”
灯光全暗!
电梯激烈下坠!
这天,她硕博连读正式毕业,邀请师长一起外出聚餐,没想到餐厅的电梯会出故障!
“怎么回事?它还在下降!快,楼层电梯都按掉!!!”
“头背靠住!下蹲踮脚!都别愣着啊,抓好扶手!!!”
“啊啊啊,妈妈,报警!快报警啊!”
在嘈杂,慌乱的叫喊和哭声中,容薰发现,紧贴着她颈后的男人气息竟然没有乱上一分,莫名的,她那块肌肤擦过一股阴冷的电流。
容薰猛地回头。
黑暗的密封环境中,她那白衬衣的男友似乎还冲着她笑了一下,她闻到一股血淋淋的腥气。
它在逼近她。
“嘭!嘭!”
又是疯狂的下坠,从第二十八楼一路狂跌到九楼!
“啊啊啊妈妈我爱你——!!!”
眼看着就触底,容薰一反常态地没有做安全保护动作,她像是一把凌厉的长剑出了鞘,肘臂精准勒住男友的颈圈。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邪神也好,怪物也好!”
向来暖艳的声调变得冷戾,“只是我死了,地狱十八层,你也得给我陪葬!”
六楼!
四楼!
负一!!!
“——嘭!!!”
“停,停了?”
灯光又恢复了正常,导师和师兄师姐们还未从电梯惊魂的恐惧中走出来,面面相觑。
“叮!”
电梯打开,赫然是负一楼的停车场,他们逃出生天,连忙跑了出去。
而跟容薰要好的师姐跑出一段路才发现小师妹不在,又转回头去,“Celeste?!”
Celeste和她的男友Nico还在那个可怕的金属电梯盒里,原本正常的灯光又滋啦滋啦闪个不停,红影重重,不详得很。
闵疏被勒得喉骨险些错位,他也不生气,搂住了容薰的腰,“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她深深看他一眼,变脸也很快,“是吗?那就出去吧。”
出去之后,师长们都似有若无地疏远了闵氏,再也不敢跟他单独待在密封的空间了。
令闵氏奇异的是,电梯惊魂后,察觉几分端倪的她竟也没有提分手,更别说他们还经常在密封的空间里一起玩乐,睡觉,亲密无间。
有一次,闵氏问她,“你不怕我再下手?”
当时她正在看书,回应得轻描淡写,“决定命运的瞬间,都是在不经意中发生,我不相信你无数次的推演,重复,费尽心思,只是让我刻意去死,如果你要那么做的话,只能证明我的眼光太差,挑了个漂亮的蠢货,我愿赌服输。”
闵氏低笑了声,“我栽你手上,真不冤枉。”
闵疏也拿了本诗集过来,躺在她身边翻看。
快接近夏末了,野草莓之地也弥漫起一股甜到烂熟的气味。
在她回国接手家族企业之前,他们特地找了个野生草莓圣地约会,钓鱼,野餐,看书,难得有这种放松惬意的时光,闵疏也把自己身体往夏末的阳光底下晒一晒,是否能晒掉他内里的潮湿与昏暗,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风声路过耳朵时,野草莓的香气愈发浓郁,他昏昏欲睡,好像听得她说,“你是从未来回来找我的吗?”
男人在那张咖啡色棉麻的田园餐布旁枕着手睡着了。
诗集翻到了四十四页。
[第一夜,蝴蝶死于丝绸]
[第二夜,群星黯于蜗壳]
[黑暗中,我们歃血为盟,我们自食恶果,我们绝版于明日香杉树的精妙幻想]
[彼此确认]
[第五间肋骨的经文走势]
容薰回国之后,在长辈们的看顾下,迅速掌控了集团,而男友陆颂也成为了她的白衣骑士,为她抄底,为她保驾护航。
第九个纪念日,闵疏又收到了他的第九份礼物,是一副罗塞塔石碑的黑白拼图。
在一个好天气里,完美男友求婚了。
容薰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但随着她的新鲜感褪去,她还是说了那一句,“宝宝,我们分手吧。”
邪神,怪物又如何?
若他太过温驯,安静,稳重,不能满足她的深层欲望,跟普通的玩具也没什么区别。
死亡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会陷入无聊乏味的深渊温床。
“为什么?”
男友没有生气,在西餐厅里,他用熟练的剥虾手法,捏出一尾晶亮甜润的虾肉,第一时间送到她的唇边。
容薰也随口找了个理由,“因为宝宝剥虾是从尾巴剥起,算命说,很影响我今年的财运。”
客人们皆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目光。
在他们分手的尾声里。
嘭!嘭!嘭!
“我只差,只差,那么一点,主神,主神,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触发了她无聊完美人生中的异常事件!
蓦地,容薰全身仿佛被电流穿过,是无与伦比的酥麻快感!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
而闵氏也终于等到了那个,可以掐断她未来,彻彻底底掌控她的时机!
“没事吧?别怕,我在这里。”
他温情脉脉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打开手掌。
“我去趟卫生间!”
闵氏看似焦急和担忧,实则半点都没有慌乱,他跟在她后头跑,看着人进了卫生间,他也久违翻开了跟系统的对话框。
“再给她添加个拒绝无责的对话框。”
这个世界有着宠爱她的家人,帮扶她的师长,热情的朋友,还有他这个日夜陪伴的未婚夫,完美的罗马人生配置,她会舍得放弃吗?
叮!
他的信箱多了一份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上面只有三个字。
[我拒绝]
我拒绝你用鲜奶,鲜花,王冠这些伪饰浮华的外物押送我,我不想变得很滑,很乖,被你握在手里,却没有一点野腥味。我拒绝你抱着我走上天梯的石阶,我拒绝被你剪得圆润而缺乏锋利的指甲,我拒绝你的吻来收买我昂贵的野心。
尽管要被折断,尽管天梯不在,塔楼坍塌,王冠迸溅,我也要拒绝你为我铺设好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无趣未来。
“……?!”
骤然的,巨大的空虚和失落感袭来,闵疏猛地跑进卫生间,那面镜子被水泼过,残留一点唇脂的红。
是他为她挑的,很显气色的烟草玫红。
她又一次逃了!
“哈……”
他紧闭的唇齿发出了一丝气音。
“先生,这里是女厕,您不可以,呃?”
保洁阿姨畏惧看着那贵公子般体面的男人摸着镜子,疯了一般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闵氏一只手掌捂着脸寒笑起来,许久,他手指分开指缝,从那深渊的缝隙里,飘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齿音。
“逃了啊,我的雌皇,真好,逃得真好,你总是这么的不受控,这让我怎么能放手呢?”
最强反派系统小心翼翼,“宿主,我早说了,她的命格太强,不管我们推演百次,千次,她还是会成为最强的个人主体……那我们现在?”
“现在?”
闵疏放下手,用帕子擦拭了唇角的涎水,又恢复了之前镇定体面的模样。
“我觉得我还能再生几百个孩子,你觉得呢?”
最强反派系统:“……?”
最强反派系统:“……六。”
“各位任务者考生请注意,各位任务者考生请注意,您当前报考的第266届主神高考马上就要开始,请在30分钟内赶到自己的报考点!”
“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您分配到的是J22无限流时空考场《今日放学无限娱乐》!”
“恭喜!您抽到了B卷《今日放学无限致死》!请您在高考结束铃响起时,淘汰B卷所有玩家,夺得最终胜利!”
“否则,抹杀!”
“提前准您考试愉快!”
容薰饶有兴趣,“这么高的淘汰率,难怪你们挑选任务者都是强制绑定的,这韭菜长好了就狠割一茬吧?”
系统都吓得想把她禁言,”祖宗,你行行好,考试可别说这些,主考官都在监察着呢!”
系统更没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关的无限致死的游乐场里,居然遇到了宿主起源地的未婚夫陆颂!
系统顿时心虚,要是它那时候没强制绑定,宿主现在都能过上平静优越的罗马人生了吧?嗯,不对,宿主现在自己都是大罗马中心了!
最后它感叹,果然人物不管在哪里都是个人物。
“陆颂……嗯,不是。”容薰眯眼看着那披着一身染血学生校服的男人,“……闵氏?”
系统大吃一惊,“什么?你未婚夫也是任务者?!”
而最强反派系统跟它连线,“走,渣女洗白,咱们玩去儿吧,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就知道自己判给谁了。”
渣女洗白系统:“……靠,别叫我系统职能全称!”
渣女洗白系统:“还有,别把生死决战讲得好像我们爸妈离婚似的!”
最强反派系统:“难道不是吗?你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手牵手给他们带二胎孩子的?”
此时,最强反派系统不由得庆幸,还好他们是重组家庭,有爹有娘有兄弟,不然要它一个反派系统来带一千个孩子,它都要猝死在岗位上!
此时,最强反派系统从未有这么强烈希望的一刻,希望跟渣女洗白系统结成兄弟联盟,要不姐妹联盟也行,谁知道它那疯子宿主会不会想要三胎,它得做好有备无患啊!
这就是多生家庭的苦难!
渣女洗白系统觉得更草了,它的系统前辈都跟主神谈上恋爱了,怎么到它这里给宿主当儿子来的?!
而且还多了个异父兄弟!
而且还得帮宿主带娃?!
草!
最强反派系统很是殷切,“兄弟,反正也是无聊,不如我们先看看最新育儿手册?”
渣女洗白系统:“……草。”
最强反派系统:“兄弟,为了我们未来的弟弟妹妹着想,你还是趁早改了说脏话的坏毛病吧!”
“……”
“好久不见啊,闵氏,我真想你。”
容薰发起了寒暄,柔情脉脉。
闵氏似笑非笑瞥着她手里拎着那把血红的银电锯,“如果你能把它放下再跟我说,我会更高兴的。”
而容薰同样皮笑肉不笑撂了一眼闵疏握着的那把锋利的黑镰刀,“如果你笑的时候能把你的宝贝交给我,我也会更为你着迷的。”
俩人都在虚伪地客套,你来我往的,硬是没有踏足对方的领域一步。
但很快,时间不等人,游乐场天黑了。
黑夜君临,滋长罪恶,更放大了生物的欲望,对憎恨的发泄,对贪婪的执着,对空虚的畸变。
“啪——”
整座死寂的游乐场灯光全开,白日里死气沉沉,夜晚却成了璀璨华艳的天堂!
“哧!!!”
他们身侧的白独角兽喷泉首先恢复了运转,喷出了清凉的夏夜,旋转的摩天轮,直冲而下的云霄飞车,不停碰撞的咖啡杯,游乐场仿佛正在宴请无数游客,但除了他们俩外,没有一点人声存在,寂静得令人发毛。
叮叮当当!
水晶球八音盒飘落雪花,传出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合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童谣,“天黑黑,屋暗暗,爸爸妈妈快回家,妹仔妹仔很肚饿……”
结尾的杀人音乐,却在此时提前响了起来!
那一刻,旋转木马上的洋娃娃,鬼屋里张贴的的胶片人,花车巡游上的木偶公主,所有类人的,拟人的东西,都转过它们僵硬的脖子,齐刷刷盯着场内的仅剩的两个活物。
“嘻嘻……找到了……”
“太好了,是爸爸妈妈!”
“咦,爸爸妈妈怎么没打猎,我们要饿死了怎么办吧?”
“没关系,爸爸妈妈,也是可以吃的,嘻嘻,嘻嘻……”
最近的奶油蛋糕裙洋娃娃朝着容薰扑了过来。
“妈妈!饿饿!娃娃饿饿!”
她抬起电锯就把洋娃娃甩到闵氏面前,“找妈妈没用,爸爸才有奶,问他要去!”
洋娃娃摔倒在地,龇牙咧嘴,怨恨瞪着容薰,但很快它又被闵氏身上的香气吸引,贪婪爬了过去,“爸爸,爸爸,娃娃饿,娃娃饿。”
闵氏低头,望着洋娃娃那扑闪扑闪藏着恶意的大眼睛。
洋娃娃摄人心魂,噘着嘴,“妈妈说,妈妈没奶,爸爸才有,娃娃饿,要喝奶奶!”
闵氏朝着容薰挑眉,“你就这样扔给我?”
容薰也笑,“哪回不是这样的?你产奶比我有经验不是吗?”
闵氏叹服,真是个坏东西。
闵疏漫不经心道,“系统,兑换瓶抚灵牛奶。”
最强反派系统很是熟练,“来了来了,喏,给你放背包啦,都温好了,不烫嘴,噢,对了,还有奶嘴款的,刚好两对打折,记得给我跑腿费!”
渣女洗白系统震惊不已,哥们,你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情绪稳定的?!
你可是反派系统啊!!!
“爸爸,爸爸,唔?”
洋娃娃还在哭闹着,等着这个男人的镰刀劈下来,它的恶魂就能顺利缠到他的杀意里!
结果,软软的奶嘴塞了进来,它也被男人熟练抱在胸前,“快吃吧,等下你兄弟姐妹过来,得抢你吃的。”
舒服的温热的液体流进了僵硬冰冷的喉道,洋娃娃两手两脚都在抓着这只比她身体还大的奶瓶,使劲啜个不停,因为太美味了,它忍不住砸了咂嘴。
“你可是小淑女,别吧唧嘴。”
这种熟悉的说教语气让洋娃娃立即不耐烦起来,也嘴了他一句,“妈妈,爸爸好烦,你说我可以不当小淑女,当小钢铁英雄的!”
说完它就顿住了,它已经死了呀,没有爸爸妈妈了呀。
都怪,都怪这群贪心的大人,因为听信什么童男童女可以拯救失业的游乐园,把她们春阳幼儿园的整个大班都埋进了这座游乐园的钢筋水泥之下!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洋娃娃气得发颤,吐出了奶嘴,它要跟这群坏大人同归于尽!!
“啊,娃娃吐奶了。”
容薰走过来,伸手要给它擦嘴边的奶沫,被闵氏打开,“你手里都有脑浆呢,会刺激她反胃的,没带过孩子的别瞎添乱。”
唔,真是个贤良的人夫奶爸啊。
容薰耸了耸肩膀,“行吧,不过我学过换尿布,她要是尿了,你告诉我。”
闵氏:“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你给闵三三换的尿布一换一漏你忘记了?”
容薰:“……不就是尿你身上了吗?你可真记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娃娃发出了尖锐的暴击,“我谭欣三岁就不尿床了!!!”
容薰表示理解,又对飘过来的胶片小男孩儿道,“告诉妈妈,你叫什么名儿?几岁了?现在还尿床吗?”
胶片小男孩儿看了看男人腿边的镰刀,女人手里的电锯,以及被他们抓着清理吐奶嘴巴的班长谭欣,怯怯地说,“我,我叫林煦臣,我,我四岁半。”
他很羞愧,“我赖床就会尿,尿床。”
洋娃娃顿时得意,“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这也是为什么我是班长而他只能当课代表的原因!”
“嗯嗯,听见了,宝贝真棒,以后不吐奶就更棒了。”
闵氏亲了亲她那惨白的小脸蛋儿,还对容薰道,“妈妈,欣欣那么棒,不奖赏一下?”
容薰就嗯了一声,捞过来亲了下,也夸赞道,“宝贝真棒,听爸爸的话,先把奶奶喝完,要冷了。”
洋娃娃顿时变成了一颗红润的圆苹果儿,又使劲啜着奶嘴。
可恶,这些诡计多端的大人们!
等聚集在他们身边的小孩儿越来越多,容薰也拼凑出了这座废弃游乐场的荒谬真相。
管理员为了挽救失利的业绩,听信了黑巫师的咒怨,把附近幼儿园的一个大班骗过来玩,他贿赂校方和媒体,在当时制造出一个整个班级时空穿梭的新闻,实则把孩子们都当成了生桩,活活埋在了游乐场的地基里。
孩子们的怨气越来越深,影响到附近的磁场,它们化作了游乐场里面的设施,游客们一个接着一个出了意外,管理员也死于非命。
“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距离高考结束还剩25分钟!”
“第2766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第2766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距离高考结束还剩25分钟!”
容薰跟闵氏对视了一眼。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动手吧。”洋娃娃似有所觉,闷闷不乐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容薰问对手,“你怎么看?”
闵氏则是看着容薰,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世上有妈妈才有爸爸的。”
“……真是老狐狸。”
容薰叹息一声,摸了摸洋娃娃那冰冷的脸颊,又探过头,吻住了男人那淡红色的双唇,“爸爸,孩子那么多,就拜托你了呀。”
“——啊呀。”
亲亲!羞羞!
孩子们害羞捂住了眼。
闵氏乘胜追击,吮住她那舌心,甜软,滑腻,又仿佛回到那个夏季野草莓之地。
他离开她的唇,滑下一缕银丝,他的繁殖欲也空前旺盛地活跃起来。
生百个怎么够,千个万个他也是愿意的!
游乐场检票口空荡寂静,只有个带着帽子的验票员,也是本场高考游戏的主考官,他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的样子,“本考场只能诞生一名主神,你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而女声徐徐温柔,朗然,有力。
“那么,杀你,弑神,取而代之,不就可以了吗?”
主考官愕然抬头。
叮叮当当!
水晶球八音盒飘落雪花,是悠扬钢琴声,童谣甜甜软软唱着,“天黑黑,屋暗暗,爸爸妈妈请回家,妹仔妹仔踩凳凳,做饭饭……”
那空无一人的游乐场又喷发出白昼般的光焰,摩天轮在浪漫旋转,云霄飞车冲顶高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张照片,黑底,曝光过度。
正是验票员的死亡镜头。
而在那一对身形高挑,凌厉的男女身边,除了镰刀和电锯这种冲击力极强的武器,还依偎着大片的青灰色的阴影,小女孩小男孩们紧紧抓住了新爸爸妈妈的衣角裤腿,表情有着即将跟着新爸爸妈妈回家的喜悦。
而阻拦他们回家的验票员,无疑就成了他们的敌人!
那些童真不再的眼瞳渐渐弥漫死气,流下阴狠的血泪。
它们朝着验票员冲了过去,发起了最有力的战前冲锋!
“啊,真是可爱的孩子们。”
闵氏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享到孩子们的福气,果然男人多生是有福气的。
他踢着镰刀的直链,当啷缠上了她的凶猛电锯。
等容薰看过来,这厮笑得极其温柔,无可救药,还勾了勾她的尾指。
“等回去,妈妈,我们再生个可爱的孩子吧,这次我亲自喂奶,嗯?”
他对最强反派系统说,“真好。”
最强反派系统立即警惕,“宿主,虽然你养那么多娃我也很同情你,但跑腿费和精神损失费你还是要给我的,毕竟我可是最强反派系统,不是最强育娃系统!”
闵疏轻笑着,“行,都给你,保险费可以提升3%。”
最强反派系统顿时欢天喜地,可喜可贺,它又薅了宿主一笔羊毛!
闵疏偏头,夜色里她黑发红唇,眸光烁烁,提着一把电锯,又抱着个花车公主木偶,就站在他的身边,彼此气息交融,命运相连。
他想起了那一副罗塞塔石碑,原来迷宫之下,更有天意。
真好。
走向歧途之前,我在黑暗中首先辨认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