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逢昭先前听过沈津屿的事。
传言说是沈津屿与公司总裁谢洄之发生争执,二人意见不一,因此谢洄之将沈津屿降职,下放至市场部。
即便得知沈津屿和傅霁行的表兄弟关系,逢昭也没想过,沈津屿降职的事,和她有关。
自从傅霁行和她表白之后,逢昭隔三差五地就会遇到匪夷所思的事。
一些令她震惊,令她备受震撼,令她难以置信,觉得荒唐至极却又莫名合理的事。
怔愣间,傅霁行已经起身。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也似乎只过去十几秒。
逢昭将视线挪至傅霁行身上,他站在厨房门外,手里拿着杯水,闲散地喝着水。分明扔下这颗炸弹的是他,结果他露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悠闲姿态。
逢昭赌气般地上前,抢先一步夺过傅霁行手里的水杯,她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傅霁行靠在墙边,要笑不笑地盯着她:“生气了?”
“算不上。”逢昭还是不信,“公司里的人都说,沈总是和谢总吵架,谢总对他很不满,所以才降职的。”
“我让他俩随便找个理由,反正谢洄之是公认的阴晴不定,很显然,这个理由让公司上下的人都信了。”
“……”
傅霁行拿过她手里的水杯,折身回厨房,他边倒水边说,“我知道你搬家的原因,你爸妈相中了许明桥,他们对他满意得不行,满意到想让他当女婿——这事儿在你回国之前,我就知道了。”
杯子装满水,傅霁行没把水杯从饮水机下取出。
他双手插兜,低敛的眉眼藏着未知的情绪,嗓音不含一丝温度,“得益于你妈和我妈是闺蜜的关系,你妈把这事儿和我妈说。你知道我妈的,她呢,一直把你当半个女儿,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女儿,因为她总想着让你成为她的儿媳妇。不过谁让我这个儿子是窝囊废,这么多年没把你追到手,所以她的只能把想法改为实际点的,把你当女儿。”
逢昭是知道王女士喜欢她的,可是王女士在她面前,没有过任何明示或是暗示,想让她当儿媳妇。
她只说:“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
亦或者是,“逢昭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类似于“儿媳妇”这种话,王女士从没提过。
“知道你妈要给你安排相亲,我妈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了,对方的情况,我也在第一时间了解到。”说到这里,傅霁行冷笑了声,笑意淬骨般的冷,“多凑巧,对方竟然是你的上司。我信命中注定,但是我信的是我和你的命运。换做别人和你,我不觉得那是巧合,我觉得是狗屎运。”
听到这话,逢昭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
傅霁行扯了扯嘴角:“我是这样的,很不讲道理。”
逢昭看着他的背影,清寂消瘦,可她却读出了几分寂寥。
傅霁行忽地转过身,二人身高差所致,他们对视时,他的视角总是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审视的傲慢。
“我不想让你和许明桥朝夕相处,所以我找谢洄之和沈津屿帮忙,让他们给许明桥升职了。”
“沈津屿愿意,是因为他是你表哥,可是谢总怎么会愿意?”逢昭不理解。
“你搞错了,沈津屿一开始不愿意,谢洄之挺愿意的。”
“谢总他……”逢昭问,“他该不会又是你什么哥吧?”
“你想多了,他纯粹就是喜欢看热闹。”傅霁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意,“他觉得我就算搞手脚,也追不到你。”
“那他还帮你?”
“因为他要当个好人。”
“……”逢昭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理由,她还是不太信。
“不过传言也没有很假,那天沈津屿确实在谢洄之的办公室打架了,不过他打架的对象不是谢洄之,是我。”傅霁行语气很淡地概括着那天发生的事,“谢洄之这辈子估计都当不了什么好人,他说只要我打赢了沈津屿,他就让沈津屿和许明桥职位互换。毕竟公司是他的,沈津屿的意见不重要。”
逢昭嘴唇动了动,“你打赢了?”
傅霁行:“嗯,我打赢了。”
逢昭既好气又顿感好笑:“你们多大了,怎么还通过打架斗殴来决定的?”
傅霁行不以为然道:“简单,直接,干脆。”
她是真没想到,堂堂一个上市公司总经理,能够这样任由下属胡闹,并且在旁煽风点火,搅弄局势。
不过,更没想到的是,在逢昭注意不到的地方,傅霁行做了这么多事。
许明桥。
公司。
相亲。
中间似乎还漏了一环。
刚睡醒,逢昭大脑迟钝,外加听了傅霁行说得这一连串极具震惊的内容,她思路有些不清晰,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她低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我还是先去洗个脸,冷静一下比较好。”
傅霁行懒懒地应。
进洗手间前,逢昭不忘叮嘱:“不要再给别人打电话了。”
傅霁行一脸为难,极为不痛快地说:“知道了。”
见他这幅憋屈的模样,逢昭心里升起愧疚感,又想着自己已经和他求婚,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现在提早告知朋友们,也没什么错。她不让他和别人说,颇有种要隐婚的意思。
逢昭双唇翕动,刚准备松口,就听见傅霁行说:“我会微信群发,和大家分享你的喜悦的。”
逢昭疑心自己听错了:“分享,我,的喜悦?”
她着重强调话里的,“我”。
“是的,”傅霁行稍侧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轻佻又暧昧,“是你和我求的婚,我答应了你的求婚,所以你得偿所愿了,这不就是你的喜悦吗?难不成还是我的?”
“……”逢昭想反驳什么,偏偏他陈述的是事实,让她没法找出漏洞。她抿了抿唇,只能装没听见,转身走进洗手间。
身后,傅霁行的声音又慢慢悠悠地响起,像是好意提醒,又像是在挑衅。
他说:“你一紧张,走路就同手同脚,以后在别人面前,可别这样了。”
逢昭身子僵住。
傅霁行又说:“在我面前可以,因为我不是别人,我是你主动和我求婚的,亲亲老公。”
逢昭:“……”
回应傅霁行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洗手间里。
逢昭一仰头,看见镜子里面红耳赤的一张脸,她接了剖水洗脸,待脸上的温度退了些,她拿着牙刷刷牙。
渐渐地,身体里疲惫的倦意褪去,大脑逐渐清醒,她漫不经心地刷着牙,心里在想,傅霁行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
自然地提起“老公”这词,自然地和大家炫耀结婚。
再往前。
昨晚求完婚,从天台下来。
逢昭那时尴尬得不行,他却自然地跟着她进了她家。
哎。
要怎么说呢?
他们当男女朋友
的时间远不及他们当好朋友的时间,青梅竹马当久了,一下子变为男女朋友,逢昭时常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由此,她面对傅霁行时,会有种局促的尴尬。
或许也是因为她没谈过恋爱,她不清楚情侣间的相处方式。
难道情侣每天都是亲亲抱抱黏黏糊糊的吗?
每天都得上床?
上床的时候都要说些肉麻话?
譬如说宝宝,老婆,公主。
又或许会说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想到昨晚。
傅霁行变着花样的折腾她,连哄带骗地引诱她,到最后还把她的手用领带绑在床头,她脸上泪痕和汗液交织,哽咽着央求他,他也无动于衷,反倒摆出一副淡然又无辜的模样。
“我怕一觉醒来,你又要跑。”
“我不会。”
“可是宝宝,我想用这个姿势操.你。”
“……”
傅霁行名字里有一个“霁”字,是清风霁月的霁。
和他相识多年,即便他身上有再多的臭毛病,可是他从没说过脏话,也没爆过粗口。谁都没想到,那个在国旗下发言的优等生,在公司里西装革履,斯文翩翩的精英,好皮囊下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逢昭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毕竟她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理智全无,身体做出最诚实的反应。
按照傅霁行的话来说,是,
——“怎么又湿了?”
——“你也很喜欢的,对吗?”
电动牙刷结束运转,滋滋电流声停下。
逢昭眼睫轻抬,看见镜子里那张脸,比进洗手间时,还要红,红得滴血。
“……”-
逢昭洗漱的时间很长,傅霁行不知道她是一直都要这么久的时间洗漱,还是因为他说的那两句话,需要她花费时间调整心情。
不管怎样,他都颇有耐心地等她出来,一起吃饭。
快到十一点半,傅霁行懒得开火,他早就叫了外卖。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外卖到了,洗手间的门也打开。
傅霁行起身去拿外卖的空档,听到逢昭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又听到关门声。
这回是卧室门关上,她进屋换衣服。
傅霁行把外卖拿回屋,拆了包装袋后,逢昭也慢吞吞地出来,在餐桌旁坐下。
吃饭时,傅霁行注意到逢昭把头发都撂至身前,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头发会往下垂,沾到饭菜上。他往四周扫了眼,而后起身,走到茶几处,捡了根皮筋,来到逢昭的身后,试图把她的头发绑起来。
“别——”逢昭拦住他的动作。
他一只手已经撩起一边的头发,漆黑浓密的头发撩起,露出一大片细白的脖颈。她颈线漂亮修长,冷白的皮肤,此刻薄嫩的皮肤上,印着斑斑点点的红晕。
傅霁行挑了挑眉,这会儿终于有了罪恶感:“我昨晚好像太用力了。”
闻言,逢昭用力拍了拍他的手:“你知道就好!”
傅霁行笑:“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露出来又没事。”
逢昭嘟囔:“才不要。”
见她不愿意,傅霁行也没勉强,他回到位置上,顺势把那根皮筋拨到自己的手腕处。
傅霁行和她道歉:“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逢昭顿了顿,抬眸瞅着他,“你确定会注意?”
“当然。”傅霁行唇角勾起的弧度克制又斯文,不急不缓地说,“我尽量会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留印子。”
更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注意法,逢昭感觉自己得说点儿什么,打击下他的嚣张气焰,她抿了抿唇,语气平静道,“那我以后穿吊带短裤。”
“你是在奖励我?”傅霁行垂眼看她,笑得更嚣张了,“我最喜欢亲的就是那些地方了。”
“……”逢昭实在低估他了,但话到这里,她也不好退缩,她思考了下,说,“是吗?毕竟我们都要结婚了,奖励你是应该的。”
“谢谢老婆。”傅霁行吊儿郎当地说,“我可真幸福,有你这么个体贴的老婆。”
“不客气。”逢昭满脸郁闷。
吃过饭,傅霁行把外卖盒收拾了,拿到楼下垃圾站里。
逢昭没跟他一块儿下楼,她原本想窝在沙发上,视线轻扫过沙发,沙发上铺着的毯子此刻已经消失,随即,脑海里闪现昨晚在沙发上种种行为,逢昭霎时打消了躺在沙发上的念头。
她来到书房。
她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搜索结婚领证等相关事项。
得知民政局周末不开门,逢昭有些失望,她又查了些资料,等到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扬声朝外喊:“傅霁行——”
傅霁行闻声过来:“怎么了?”
逢昭故作镇定地说:“民政局周末不开门。”
傅霁行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笑:“嗯,所以呢?”
逢昭说:“就,你预约一下,我们周一去领证。”
傅霁行:“行。”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周末两天,预约系统显示正在维护中,只能等系统维护好才能预约时间。
等到礼拜一这天。
礼拜一有部门例会,逢昭本来打算到公司就预约的,然而今天来公司的路异常堵,她几乎是掐着点儿打卡的。到公司后,便马不停蹄地抱着会议本到了会议室开会,压根抽不出时间干别的事儿。
例会开完,一行人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听到隔壁会议室发出一连串的“我操”,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有人想去看看是发生了什么,沈津屿凉凉的一句“少管别人的事”,将众人的好奇心压了回去。
回到工位后,逢昭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水,手机响了声,是傅霁行发来的消息。
傅霁行:【别忘了预约。】
逢昭眨眼:【你不提醒我,我真忘了。】
傅霁行:【?】
傅霁行:【别当始乱终弃的渣女,当我求你,好吗?】
逢昭被他的话逗笑,【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回完消息,逢昭接了杯水,她并不急着回工位,在茶水间找了个位置坐下,预约了领证时间。
刚预约好,茶水间又进来两个人。
她心不在焉地抬眼,傅霁行和邓峰出现在她视野里。
以往热情开朗的邓峰,今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接水也心不在焉的,一杯水都满出来,还好傅霁行眼疾手快,把水给关了。
他俩看样子也不急,接完水后,和逢昭坐在同一桌。
傅霁行低头弄手机,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
邓峰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抬头看傅霁行一眼,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好在此时陈灿灿也进了茶水间,陈灿灿有气无力地:“谁能给我泡杯咖啡,我好像要死了。”
逢昭弯了弯唇:“我来吧。”
几乎是在她起身的那一秒,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提醒。
手机放得离邓峰很近,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往屏幕上瞅了眼。
冷不防地,茶水间发出一声惊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邓峰茫然又费解的表情:“怎么大家都要结婚了?”
陈灿灿无语:“都?你很多朋友结婚吗?”
“老大预约明天下午去民政局领证,”邓峰指了指逢昭的手机,“逢昭也预约了明天下午领证。”
说到这里,邓峰灵机一动,道:“那到时候逢昭,你可以坐老大的车去,反正顺路,还能省打车的钱。”
第72章-
周一各部门都有例会。
技术部也预约了会议室召开会议。
开会时,傅霁行的电脑投屏,会议进行到尾声,由其他人发言,傅霁行坐在一侧,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然后,众人就听见“叮”的一声。
投屏右上角,弹出条消息提醒。
——【南城市民政厅】尊敬的傅先生:您已成功预约09月21号15:30-17:00在南城市民政局结婚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登记机构提醒:请双方携带好相关证件(身份证户口簿)原件,及时到本登记处办理。
会议室一刹安静。
又在
几秒后。
迸发出鬼狐狼嚎的叫声。
傅霁行是背对着投屏界面坐的,察觉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他没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微蹙着眉,神色倦冷地睨了一圈,微愠的口吻,说:“开会,瞎叫什么?别整些和会议无关的事。”
“可是老大,”邓峰伸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投屏界面,弱弱出声,“你为什么在这么严肃的会议上,预约明天结婚?难道你结婚也是这次会议的重要事项吗?”
傅霁行愣住了。
他转身,仰头望向身后的投屏,投屏页面显示着他手机里的页面。
整个人由僵硬变为平常的松散,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他开会时惯戴眼镜,防蓝光的薄薄镜片下,发出一种斯文又败坏的凛冽目光,他微笑着,不咸不淡的口吻,和大家道歉:“抱歉,忘了关投屏。”
“所以老大,”有人问,“你真要结婚了?”
既然以这种方式被大家知晓,傅霁行索性直接交代了:“这不写得挺清楚?明天领证。”
“和谁啊?”
“和我的女朋友,”傅霁行很有耐心地解释,“不是和别人的女朋友。”
“不是,你当然是和你女朋友,那你女朋友是谁?”
“有照片吗?”
“对对对,有照片吗?老大,我们要看照片!”
“肯定很漂亮!”
“不过老大,你这算不算英年早婚?”
“不是啊朋友们,你们没注意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吗?老大才分手多久,怎么突然又有女朋友了,而且进展如此飞速,明天就要去领证?”
“老大,你该不会是被人骗婚了吧?”
“……”
“……”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平日里一个个满脑子都是技术代码、恋爱经验几乎为零的直男,谈论起傅霁行的未来老婆,倒是高谈论阔,像个情场高手。
傅霁行也不急,等大家都说完后,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轻叩几下。
迎着众人热切又渴望的目光,他言简意赅道:“娃娃亲,懂?”
之后,大家再怎么问,傅霁行也不愿多说,没人能撬开他的嘴。
会议结束,大家早已忘了这次会议到底讲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傅霁行明天结婚一事。开完会,众人回到办公室,邓峰惶惶惑惑地跟着傅霁行,傅霁行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怎么也甩不开。
正好办公室的桶装水没水了,傅霁行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邓峰也拿着杯子,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
恰巧逢昭也在茶水间,邓峰坐在她身侧,迷离的神智,在看到逢昭手机消息后,更迷蒙了。
但邓峰由来都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第一时间看到逢昭明天也要去民政局的消息,他代替傅霁行做好人,提议让逢昭搭傅霁行的顺风车。
“不过逢昭,之前没听到过你谈恋爱的事儿啊,”邓峰百思不得其解,“闪婚啊?”
“……”逢昭下意识找傅霁行,傅霁行低啧了声,对邓峰说,“你怎么这么八卦?”
“这怎么是八卦?我这是关心。”邓峰一本正经地和逢昭说,“你不要轻易被男人骗啊,现在的男人一个个都花言巧语的,等你和他们领证后,他们就把你打入冷宫了!”
“不是,”逢昭哭笑不得,“我不算闪婚。”
“不算闪婚?那就还是闪婚的意思,”邓峰问她,“你和那个男的认识多久了?那个男的干什么的?长得帅吗?有五险一金吗?什么学历?家里在南城有车有房吗?最重要的一点,有没有犯罪记录啊?”
“……”
陈灿灿忍不住了,“你相亲呢?”
邓峰一脸单纯:“这不是你教我的吗?灿灿姐。”
陈灿灿快被气死了,茶水间的位置都是四人桌,她坐在最后一个空位上,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道:“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傅霁行明天下午领证,逢昭也明天下午领证。”
“对啊,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他俩怎么突然都要结婚了?”邓峰认真道,“这个世道怎么了,大家年纪轻轻地都急着结婚?”
“是这么个不对劲吗?”陈灿灿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的是傅霁行和逢昭!”
“傅霁行和逢昭,怎么了呢?”邓峰呆呆傻傻地问。
陈灿灿气笑了,她举起杯子,把杯子里的冰美式一饮而尽,而后,她目光轻扫过逢昭和傅霁行,“老实交代吧,你俩肯定不是来公司了才认识的,平日里装陌生,私底下却相约着去领证。”
话音落下。
茶水间静了几秒。
傅霁行和逢昭都没说话,邓峰先声夺人,还是一副呆傻样:“交代什么?灿灿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俩只是凑巧约了相同的时间领证,不是他俩一起去领证。”
“当初是谁怀疑你是商业间谍的?”陈灿灿无语了,“就你这破脑子,能当什么间谍?”
“灿灿姐,你骂人骂得很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陈灿灿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逢昭,似是想到了什么,问她,“傅霁行该不会真是你那个,童养夫吧?”
逢昭纠结了下,还是说:“差不多,算是吧。”
“什么?”邓峰震惊了,“你你你,老大——你是逢昭的童养夫?”
傅霁行往后靠了靠,身形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他嘴角扯起抹随性的笑来,尾音拖着,话语里有着克制着的炫耀,慢悠悠地说:“是这样的,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呢,从小就有老婆。”
邓峰仍处于惊讶状态:“你俩之前瞒得那么好?”
傅霁行看了眼逢昭,笑了下:“我俩之后还打算瞒,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闭嘴,要是敢透露一个字出去,你就等着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加班的好日子吧。”
邓峰略微委屈:“为什么?你俩都要领证了,为什么还瞒着?还有,为什么你只警告我,不警告灿灿姐?”
陈灿灿撇了撇嘴:“因为我有脑子。”
逢昭弯了弯唇,浅笑着。
傅霁行没解释隐瞒的理由,语焉不详地说:“等过阵子,我会公开的。这阵子先瞒着。”-
陆续有人进了茶水间,四人对此事缄默不言。
他们也随之起身,回到工位。
陈灿灿的肠胃炎还没彻底恢复,身体有些虚弱,又怕说话被别人听到,她打开微信和逢昭聊天。
陈灿灿:【当时你妈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可后来我压根没和傅霁行说话的机会,没来得及和他套话。】
陈灿灿:【话说你俩真是失散多年的夫妻啊?】
陈灿灿:【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沉默半晌,逢昭回:【其实,那个不是我妈。】
陈灿灿:【?】
逢昭:【那是傅霁行妈妈。】
陈灿灿又打了个问号。
想着二人之间的关系,陈灿灿是逢昭在这个公司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为人热情,性格开朗大方,没有任何心机城府。逢昭想了想,索性把自己和傅霁行的事坦白了。
只是她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和傅霁行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的童养夫是真的,分开多年是假的,谈恋爱和领证也是真的。
她没说,自己和傅霁行当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从恋人到夫妻,时间短的惊人。
于是在陈灿灿得出了结论:【你的意思是,你俩小时候就定了娃娃亲,傅霁行他妈妈也承认了他是童养夫,然后你俩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你终于决定要对傅霁行负责,给他一个名分,是吗?】
逢昭:“……”
听起来怪怪的。
但好像。
也、也没太大的问题?-
隔天,逢昭和傅霁行下午请假,相继离开公司。
邓峰瞅着二人一起走向电梯间的身影,憋屈至极,和陈灿灿吐槽道:“让我隐瞒,让我不要那么高调,结果你看,他俩这么招摇的一起请假,一起离开公司!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看得出来,他俩要一起去领证!”
陈灿灿翻了个白眼,凉飕飕地嘲讽他昨天的行为:“是吗?”
邓峰这回终于带了点儿脑子,他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突然想到我有点儿工作,上面催着要,我先回办公室了。”
……
另一边。
逢昭和傅霁行来到民政局。
除了邓峰和陈灿灿知晓以外,他俩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他俩要领证的事儿。虽然傅霁行到处宣扬自己要结婚了,但是依据他吊儿郎当的个性,没人当真,就连钟亦可也没当真,接到
傅霁行的电话后,她还冷嘲热讽了好一通。
“傅霁行,我看你是想和昭昭结婚想疯了。”
“才谈几天恋爱啊就想结婚,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和昭昭进一步发展,比如说牵个手亲个嘴什么的。不过我们昭昭是很保守的女孩子,她顶多只会和你牵手,绝对不会亲你那张肮脏至极的狗嘴!”
“还有,别想着诱拐昭昭结婚,她单纯好骗,结婚这事儿,你自己想想就行,别每天用花言巧语骗她结婚。”
嘲讽完傅霁行,钟亦可还不忘叮嘱逢昭。
“你俩才谈多久的恋爱,傅霁行想和你结婚那是因为他这个人很奸诈,知道像你这么好的女人世间仅有,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但你不行啊,逢昭,你给我清醒点,少被他骗着去领证。”
“男人都是骗子,傅霁行不一样,他不仅是骗子还爱装。”
“我不敢想你俩要是结婚了,傅霁行得多嚣张,我严重怀疑他会装爆朋友圈。”
“我不允许他装到我面前!”
“……”
逢昭是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收到钟亦可的语音消息的。
钟亦可喊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声嘶力竭。
逢昭无声笑了笑。
傅霁行淡声道:“你还能后悔,毕竟结婚是件大事,要不我现在开车,先开去你爷爷奶奶家?两家人商量一下,你再决定?”
“不用。”逢昭合上手机,语气平静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人生里所有的大事,都是由我自己做主的。”
“行。”傅霁行放在方向盘的手,无人知晓的时刻,掌心冒着热汗。
他用余光轻扫着逢昭,她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很快到民政局,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到了之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领了证。
领好证,二人出了民政局。
时间尚早,傅霁行问逢昭:“要不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离吃饭还有点儿时间,”逢昭说,“要不先回家吧?我想把结婚证给放了。”
“行。”
到家后,逢昭和傅霁行各自进屋。
逢昭把结婚证放好后,来到傅霁行家。
入户玄关处,她看到玄关柜上多了个相框,相框里裱了个椭圆形金属质地的东西。
她凑近仔细一看。
那东西很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蓦地,她大脑里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
这好像是,那天她和傅霁行求婚时用的求婚戒指。
潦草的,廉价的,啤酒罐拉环冒充的戒指。
傅霁行居然把它裱起来了。
听到屋里传来的脚步声,逢昭没有回身,她隔着玻璃描绘着拉环的形状大小,很不能理解傅霁行的行为,“你怎么把它给裱起来了?不过是个简单的啤酒罐拉环,有必要这么重视吗?”
“当然。”傅霁行懒洋洋的语调,毫无正行,“我打算把它当传家宝,传下去。”
逢昭陡然直起身,回头想与他好好计较一番的时候,眼前忽地多了样东西,由金色的链条吊在半空,圆形物品在空中摇曳,周身一圈镶着细闪的碎钻,钻石折射出闪耀光芒。
而后,摇曳的弧度停住。
视线定格。
逢昭看清了挂在金链上的钻戒。
充楞间,傅霁行已经把钻戒取下来,他抓着逢昭的手,往她的无名指处戴上。
戴好后,他弯腰,在她无名指处轻轻一吻。
不知是不是逢昭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吻戴着些微的颤抖,傅霁行的声线也有些不受控地颤,他没有抬头看逢昭,目光专注地,盯着她戴着钻戒的手,“戴起来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第73章-
秋日阳光拉扯着光线,傅霁行逆光站着,挡去了大片光线。
逢昭被他的阴影笼罩住,她低头,打量着指尖的戒指。
出乎她意料,亦或者是,意料之中的一枚钻戒。
记得是今年年初,她和傅霁行在市中心的广场参与跨年倒计时活动。
吃过晚饭,距离倒计时活动还有几个小时,二人没什么事儿做,就到附近闲逛。附近有条街,街上皆是些杂货铺、手作店、古着店、咖啡店等一系列适宜打发时间的店铺。
商场出来,需要穿过繁华的十字路口。
漫长的信号灯里。
逢昭百无聊赖地仰头,看到路对面的商厦LED显示屏里放映着广告。
漆黑夜色,霓虹灯点亮夜空,LED显示屏的光线绚烂夺目。
金色绚烂的光影,品牌logo闪烁其中,最后飘出一句话来。
逢昭在脑海里默读这句话,“Andafterallthistime——”
一边,响起傅霁行的声音:“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后半句缓缓出现:“——yourestilltheoneIlove”
同一时间,傅霁行低喃着:“——你仍然是我的爱人。”
冬天气温低,他说话时,吐息呵出一片白雾。
逢昭歪头瞥他,凛冽寒天里,傅霁行的侧脸如刀削般冷峻,簌簌白雪飘落,更给他周身增添抹漠然气韵。他并没察觉到逢昭的注视,视线辗转,停留在路对面的信号灯上。
绿灯亮。
傅霁行终于看了她一眼,视线短暂停留。
“走了。”
“嗯。”逢昭也收回落在他身上的注视,穿过马路,逢昭说,“我们去那家店看看吧。”
她指的是刚才广告里的品牌店。,
傅霁行说:“行。”
店就在眼前大厦的一楼,品牌logo惹眼,金光璀璨。
逢昭进店后,漫无目的地逛着,逛到一半,柜姐问她:“跟你一起进来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闻言,她下意识去找傅霁行。
他站在入门的玻璃柜台前,盯着柜台里的某样东西,有些出神。
不知为什么,逢昭望着傅霁行的身影,总觉得他心里好像有个深爱多年却爱而不得的人。
约莫过了十秒钟,傅霁行转身离开,打量着其余柜台上的饰品,只不过无一不是走马观花,没有任何的驻足。
见状,逢昭走到方才他停留的柜台前,她俯身下望。
是枚戒指。
柜姐介绍着:“这枚是Destinée钻戒,许多年轻夫妻都会买它当做婚戒。”
逢昭轻轻地嗯了声。
柜姐万分热情:“要不要试一试?”
逢昭连忙摆手:“不了,我还没结婚的打算。”
柜姐拉开柜门:“没事的呀,试一试又没关系?许多人拿它当婚戒,又不是说它只能被用作婚戒,女孩子嘛,手上多些漂亮饰品,总归是没错的,你说呢?”
说话间,柜姐已经取出戒指。
兴许是鬼使神差,柜姐示意她的时候,逢昭冲她伸手过去。
意外地,戒指大小刚好。
“你的手又白又细,戴起来真得很漂亮。”柜姐语调温温柔柔地,说,“这枚戒指的slogan是,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命中注定。你看,就这么恰好,这枚戒指正好是你的size。”
品牌的广告语已经足够吸引她了,没想到随便一枚钻戒的寓意都如此动人。
与此同时,她身边多了个人。
余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逢昭还没说话,傅霁行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了。”
“嗯。”逢昭略显抱歉地摘下戒指,将它递还给柜姐,“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柜姐笑的一脸亲和,“没关系的,我也说了,只是试一下,你的手很好看,戴起来也很好看。”
离开的时候。
逢昭回头看了眼。
柜姐将那枚钻戒放回橱窗里,隔着玻璃橱窗,钻戒闪着耀眼的光芒。
那抹耀眼的光芒,如今落在她指尖。
逢昭用另一只手,指腹轻轻碰了碰钻戒,她小声道:“傅霁行。”
傅霁行懒懒地嗯了声。
她问:“你该不会,早就买了吧?”
“没。”傅霁行说。
对上她犹疑的目光,傅霁行笑了,“和你在一起之后才买的。”
“那也挺早买的了。”逢昭默了会儿,“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和你结婚吗?”
“不确定。”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边转身往回走,边用拖腔带调的语调,漫不经心地说,“但我很确定,是你让我有了结婚的欲望。”
不是想法。
是欲望。
是难以排解的欲望,是身体到灵魂都迫切的欲望-
和傅霁行领证这件事,逢昭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紧张、激动的情绪。她平静到,像是早上路过早餐摊,顺手买了一份早餐。
她观察了下傅霁行,发觉他的状态和自己的也差不多,平静淡定。
关于要不要和家里人说领证的事,逢昭想着是顺其自然,她以为傅霁行会恨不得第一时间就和家里说,然而他的回答出乎逢昭的意料。
傅霁行:“先瞒着,等过完年再说。”
逢昭问:“不说吗?”
傅霁行:“不说。”
迟疑了会儿,逢昭低下眼:“哦。”
二人在家里待了会儿,决定去附近的商场吃晚饭。
路上。
逢昭异常沉默,低头玩着手机。她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但是不开心的状态,傅霁行一目了然,现在就是。
傅霁行瞥了她一眼:“谁惹你生气了?”
逢昭眼也不抬:“没谁。”
“那就是在生气,”傅霁行语气低了几分,低沉的语调显得温柔,“我惹你生气了。”
用的是陈述句。
“……”逢昭想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但还是没忍住,她降下车窗,凉风瑟瑟,她的声音被风吹动,硬邦邦冷冰冰的,“你之前不是挺高调的和大家说你要结婚的事吗?怎么我们领证了,你反倒低调了?”
颇有一种,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感觉。
逢昭觉得自己被骗婚了。
傅霁行就是个渣男。
傅霁行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事生闷气,趁红灯的空档,他瞥了她一眼。
逢昭侧脸对他,脸部线条紧绷,唇线抿直。
傅霁行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这幅把情绪摆到明面上的模样,觉得新鲜,他勾了勾唇,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她都这么生气了,他居然还笑出来,这种行动像是在火上浇油,还像是得到手了就不珍惜,连她生气了,他也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很好笑吗?”逢昭终于忍不住看向他。
“不好笑。”傅霁行立刻收起脸上的笑,过了几秒,还是没收敛好,又笑了出来。
“傅霁行——”逢昭喊他的名字。
“叫老公。”傅霁行慢悠悠地说,“我们是领证的关系,叫我的名字,显得多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