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次沉默。
气氛好似因傅霁行的一句话,陷入暧昧之中。
又好像没有。
因为坐在副驾上的逢昭反应平静,眼神清明,没有因为傅霁行的话语而产生细微的情绪波动。
反倒是电话那头的邓谦,好像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消息,倒吸一口冷气后,声量陡然拔高,万分激动地问:“老大,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是你之前追的那个女孩子吗?你不是觉得她长得一般吗?居然还喜欢她?”
“……”
这句话引起了逢昭的注意,她偏头看向傅霁行。
对视后。
逢昭仍旧用口型无声问他:你还有主动追人的时候?
“……”傅霁行顿了下,没回应逢昭,他按捺着火,和邓谦说,“我什么时候说她长得一般了?”
“是我记错了,”邓谦笑嘻嘻道,“你只说她长得没有逢昭好看。所以我一度怀疑你移情别恋、见异思迁,喜欢上了逢昭。”
逢昭一愣。
傅霁行唇线紧抿,意味不明的语气:“谁长得好看,我就得喜欢谁?”
“倒也不是,”邓谦被他说服了,话锋一转,“所以你真的谈恋爱了?”
“我谈恋爱还要和你报备是吗?”傅霁行冷笑。
“没呢,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老大如果你实在想和我报备,我也不介意。”邓谦也不知道是缺心眼儿,还是说他们部门压根没有明显的上下级地位差,他的发言非常嚣张。
傅霁行跟他说不通,直接挂断了电话。
……
车厢里的两人,许久没说话。
傅霁行开着车,逢昭坐在副驾驶,低头和手机那端的钟亦可发消息。
逢昭:【傅霁行好像在追人。】
钟亦可回消息的速度很快:【男的女的?】
逢昭:【?】
钟亦可:【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冒昧,我换个问题。】
钟亦可:【他在追你还是追别人?】
逢昭:“……”
这个问题难道就不冒昧了吗?
逢昭:【他怎么可能会追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喜欢一见钟情,他能对我一见钟情吗?我俩认识的时候,才几岁。】
钟亦可:【三岁就不能一见钟情吗?】
逢昭:【你三岁就想谈恋爱了吗?】
钟亦可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对啊,我三岁就玩过家家的游戏了,别说三岁,我妈说了,我两岁的时候就满大街找帅哥,找到帅哥后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不放手。】
眼瞅着话题被钟亦可带偏,逢昭及时收了回来:【我是听他和他同事说的,他在追人。】
钟亦可:【他不是天天加班?这怎么追人?】
逢昭:【也有不加班的时候。】
钟亦可:【那请问他不加班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逢昭想了想:【在家待着。】
钟亦可:【所以他追哪门子女人?我突然
觉得我一点儿都不冒昧了。】
逢昭:【?】
钟亦可:【你看啊,他上班面对一堆男人,如果真的是在追人,追男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下了班之后,身边只有你,追你的可能性比较大。】
钟亦可像是存心给她找不痛快:【你选一个吧,傅霁行是在追男人,还是在追你。】
“……”
对她这种三句话都离不开“你和傅霁行就是有点儿什么”的行为,逢昭感到无语,她索性不回。
结果钟亦可不依不饶:【你们今晚在哪儿吃晚饭,我也过来,顺便打探打探到底是哪个女的这么倒霉,被傅霁行看上。】
逢昭一愣:【你提醒我了。】
钟亦可:【?】
逢昭:【我还不知道晚饭吃什么。】
放下手机,逢昭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我们晚饭吃什么?”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傅霁行脸上似乎有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她眼睫轻眨,定睛看去时,只见他稍稍侧过脸,吊儿郎当地问:“你和谁聊天聊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你要跟那个人约吃饭了。”
“除了钟亦可还能有谁?”逢昭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语气冲了起来。
“她没约你吃饭?”
“她说,她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刚说完,逢昭的手机进来条新消息。
是钟亦可发来的语音。
想着三人的关系,逢昭按了公放:“我不活了,我人刚坐上车,突然一个电话过来喊我回检察院加班。今晚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下次再吃。”
然而紧接着钟亦可又发来一条消息。
语音消息,播完一条,自动播第二条。
“我严重怀疑傅霁行提早回国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追女人。”钟亦可有种料事如神的笃定感,“你信我,他绝对是陷入那个女人的魅力中,无法自拔了,爱情令人盲目,自恋臭屁的大少爷也难逃爱情的苦。”
“……”
没想过钟亦可会这么语出惊人,逢昭手忙脚乱地想把声音给关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左按右按,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声音不仅没变小,还变大了。
逢昭闭了闭眼,还想替钟亦可挽回下:“你知道的,她和你一样,喜欢胡说八道。”
傅霁行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什么叫,跟我一样?”
逢昭:“难道不是吗?刚刚是谁说我是他女朋友的?”
对此,傅霁行没有任何忏悔之意,他扯了下唇角,云淡风轻地反问:“当初是谁说我是她男朋友的?”
逢昭抿了抿唇,登时收了声。
傅霁行和邓谦的那段对话,按理说逢昭应该生气,但她没有。
没有生气,没有无语,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因为在很早的时候,逢昭就用过这一招。
——宣称傅霁行是她的男朋友。
大学和高中不同,没有管束,也没有“早恋”这顶大帽子。在相对自由的校园里,学生们表达情感的方式变得直白大胆。
追逢昭的男生很多,花样也很多。
在宿舍楼下举着鲜花拿着喇叭告白;打听到她的课表来教室和她一起上课;班级组织联谊活动让逢昭不得不参加。
尤其是最后一招,屡试不爽。
逢昭脾气好,又极有集体荣誉感,每次班级组织活动,她都会老老实实地过去。
但令那些男生没想到的是,逢昭身边始终跟着个钟亦可。
有钟亦可在,他们都没法接近逢昭。
几次联谊后,逢昭累,钟亦可也累。
记得是圣诞节前一个礼拜,班里的同学都在班级群里讨论圣诞活动。
钟亦可来逢昭宿舍找她,听到班级活动这四个大字,小心翼翼地问逢昭:“该不会又是变相的联谊吧?”
逢昭也拿捏不准。
钟亦可:“可是每年的圣诞节都是我们仨一起过的。”
另外那个三分之一,指的自然是傅霁行。
傅霁行这人就很奇怪,分明朋友那么多,一到逢年过节,又成了孤家寡人。
好一阵沉默后,钟亦可突然说,“我给你个建议,既能够不参加班级圣诞活动,又能让你大学四年都不会再被男生骚扰。一石二鸟,一劳永逸。”
逢昭问:“什么建议?”
钟亦可:“你说你圣诞要陪男朋友。”
“……”逢昭虽然知道她不靠谱,但没想到她这么不靠谱,“你这个谎言太容易识破了。”
“怎么会?”钟亦可挑眉笑,“我这个谎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逢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别吧。”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我不知道。”
“你知道。”
“……”
恰巧这个时候,班长来她们宿舍统计圣诞聚会的人数。
班长满怀期待地问逢昭:“你会参加吧?”
不等逢昭回答,身边的钟亦可声先夺人:“不好意思啊同学,逢昭她圣诞节有安排了,她要和男朋友约会。”
班长一愣。
宿舍里的其余人也愣住了。
钟亦可拽着逢昭的衣袖,朝她挤眉弄眼:“对吧?”
“……”逢昭不好让钟亦可拉不下来台,硬着头皮,说,“对,我圣诞节要和男朋友,甜蜜约会。”
“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班长回过神,问。
逢昭答不上来。
幸好有擅长胡说八道的钟亦可,“她男朋友你们估计都听说过,隔壁计算机系的傅霁行,他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早就私定终身了。”
逢昭神情僵住。
钟亦可又拽了拽她的衣袖:“对吧?”
“……”逢昭嘴角微抽,“倒也没到私定终身的地步。”
说完,就遭到钟亦可一记眼刀。
逢昭连忙补救:“这不是……我俩还没到领证的年纪。”
那会儿学校里有关逢昭和傅霁行是情侣的消息挺多的,毕竟两个人长得极为出色,不是一个专业,却时常看到二人同进同出的身影。
对此,傅霁行的态度始终模糊不清。
——“我俩像是情侣吗?”
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反问。
以往,逢昭都是以“青梅竹马”四个字作为回应。
今天却直接承认了。
圣诞节对情侣来说是万分特殊的,得知她要和男朋友在那日甜蜜约会,班长立刻把她从班级聚会的名单里划走。临走前,班长还笑着祝他俩幸福恩爱,百年好合。
钟亦可一脸轻松,朝逢昭打了个响指。
逢昭则头疼不已,“傅霁行要是知道这事儿,肯定会生气。”
钟亦可用只能让她俩听到的声音,说:“他凭什么生气?他桃花那么多,你正好帮他挡桃花了,他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逢昭:“万一他想谈恋爱呢?我这不是挡了他桃花。”
钟亦可:“他整天不是埋在机房敲代码就是和人打球,有半点儿想谈恋爱的意思吗?”
钟亦可下午还有课,在逢昭宿舍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逢昭下午没事,拿着书去图书馆自习。快到图书馆的时候,接到了傅霁行的电话。
南城的冬天极冷,冷雨飘落,逢昭的身子都被冻麻了,大脑仿佛也停止运转,忘了中午说的那句“男朋友”。
电话接通,傅霁行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要到图书馆自习?”
逢昭嗯了声。
傅霁行:“我在边上的篮球场,你过来,咱俩一块儿去。”
逢昭还是惜字如金:“嗯。”
他们虽不是一个专业,但私底下经常一块儿去图书馆自习。
像以前中学时期的假期,逢昭和傅霁行也经常刷几位教授的职工卡进南大的图书馆。这种习惯一直保持下来,难以更改。
挂断电话,逢昭仰头,就看到了眼前的室内球场。
她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进去,室内暖气充裕,她被冻的失去知觉的身体渐渐回暖。
逢昭收起伞,往里走。
球场内,傅霁行还在打球。
她停在球场边的休息区等他这场结束。
没过多久,傅霁行朝她走来,他身边还有别
人,见到逢昭的时候,对方愣了下,随即往傅霁行肩上锤了拳,调侃道:“怎么这么幸福,女朋友来接你。”
“女朋友”这词一出,逢昭愣了愣,空白的大脑里瞬间涌入中午的对话。
因为没提前和傅霁行通过气,逢昭这会儿羞愧又心虚至极。
她保持镇定,抿了抿唇,刚打算开口。
“——啊,我女朋友挺黏我的。”傅霁行眼里带了点儿意味深长,嗓音里裹着笑,他挑眸睨向逢昭,懒洋洋地说,“我可真幸福啊,女朋友,你说对吧。”
“……”逢昭顿了几秒,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事儿,她强撑着笑,说,“男朋友,走了。”
傅霁行没带伞,他撑着逢昭的伞和她一同去图书馆。
单人伞撑起的狭窄空间里,那股熟悉的薄荷冽香挥之不去。
傅霁行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逢昭打算将中午的事儿和盘托出。
傅霁行却打断她:“行了,女朋友,得亏是我人好,换做别人,谁会愿意陪你演这场戏?”
逢昭皱眉:“你别一口一个女朋友,又不是真的。”
傅霁行:“我就乐意这么叫。”
逢昭:“……”
傅霁行嗤笑了声:“还挺行的,拿我挡桃花。”
逢昭讷讷:“就……”
傅霁行:“不过也挺好,我也能拿你挡挡桃花。”
如钟亦可所说,傅霁行确实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逢昭和傅霁行瞬间达成共识。
只是逢昭也只提过这么一次“男朋友”,反倒是傅霁行,拿着鸡毛当令箭,虚张声势。他们上的是同一节选修课,他吊儿郎当地坐在她身边,“女朋友,选修课约会。”
还有几次,逢昭在图书馆自习,傅霁行上完课后赶来,坐在她边上,“男朋友陪你图书馆约会来了。”
甚至还有,傅霁行打球的时候,会给她发微信:来不来看男朋友打球?
逢昭被他烦得不行。
直到期末周结束,二人回爷爷奶奶家的出租车上。
傅霁行变本加厉,语调欠欠的:“要见家长了,女朋友,我好紧张。”
逢昭深吸一口气:“别紧张,我爷爷肯定会揍死你的,因为我要和他说,在我专心学习的时候你脱光衣服,勾引我。”
她语气平静,缓缓道,“而我被你色诱,和你谈恋爱。”
“……”
安静三秒,傅霁行收起散漫的神色,“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次之后,傅霁行再没提过“女朋友”一词。
逢昭也没提过。
后来开学,有人打趣他俩怎么没有一点儿谈恋爱那种甜蜜冒泡泡的气氛,逢昭一句“我俩觉得我俩还是当朋友比较好”结束了二人的“恋爱关系”。
……
仔细一想,这件事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没想到毕业了还要扯这种谎。
兴许是因为“男女朋友”的话题,二人单方面的提及,都让彼此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到最后还是傅霁行先出声。
毕竟最先造谣的人是逢昭。
傅霁行说:“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下厨。”
逢昭向来是怎么简单怎么来,能外卖就外卖,实在不行就自己煮碗清汤面。傅霁行则和她截然相反,他挑食不仅是针对食物本身,譬如菜太咸、太油、太淡……都能成为他挑食的理由。所以他通常自己下厨,正因此,傅霁行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莫名地,逢昭想起了陈灿灿说的话。
——“他那双手是艺术品吧?”
逢昭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傅霁行不仅代码敲得好,咖啡做得好,就连做菜都很好吃。
考虑到做菜需要时间,逢昭说:“我先回去洗个澡,洗完澡再来吃饭。”
傅霁行:“可以。”
下车后,逢昭和傅霁行各回各家。
逢昭洗过澡又工作了会儿,收到傅霁行的消息,她才过来。
餐桌上,两荤两素一汤。
逢昭和傅霁行面对面坐着,吃完晚饭,傅霁行去洗碗,逢昭无所事事,打量着客厅。注意到客厅里的投影,逢昭扬声问他:“这个投影能看电影吗?”
“能,”傅霁行说,“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逢昭拉开抽屉,找到遥控器后,选了部电影看。
傅霁行洗完碗出来,电影已经开始了,他把客厅的灯关了,投影效果好得像是在电影院看电影。
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边,安静地看起电影来了。
不知道是电影情节太无聊,还是晚上吃了太多米饭,逢昭看得直打哈欠。
傅霁行低头回手机里的消息,余光瞥到她忽然往一边倒,他把手机一扔,忙不迭挪身到她身侧。
幸好沙发并不算宽敞,即便是分坐两边,中间也只隔着一个人。
逢昭倾倒的身子,并没有落在沙发上,而是靠在一个宽厚温热的肩膀上。
夜色静悄悄的,电影也很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绝对的寂静里,傅霁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声。
几欲穿破胸膛。
秩序混乱,逻辑崩塌,理智溃散。
像是失去自我的系统,依靠代码,麻木地运行。
如果可以,他想成为没有感情的代码。
但——
代码有生命吗?
代码也会爱上人类吗?
代码也会渴望活着吗?
……
逢昭这一觉睡得分外踏实。
醒来后,鼻尖嗅到一股凛然气息,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她房间里怎么会有傅霁行的味道?
昏黄的壁灯亮着浅淡的光,逢昭睁开眼,环顾四周。
灰色床单。
黑色家具。
黑色窗帘。
……这不是她的房间。
逢昭猛地惊醒,她急急忙忙地下床,推开房门。
房门的右手边是浴室,同一时刻,浴室门被人打开。
逢昭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袍的身体,透明的雨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经过清晰的人鱼线,被浴袍吸纳。
看似清瘦的身体,实则精壮有力,肌肉紧实分明。
一块两块,
三四块,
……六块腹肌。
逢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视线渐渐往上,撞入一道深邃,似笑非笑的暗眸里。
傅霁行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他的语气温和又平静,却仿若笑里藏刀。
“偷看我洗澡不过瘾,改为光明正大了?”
第16章-
——“你怎么知道我身材好的?”
——“我在你家过夜那晚,你偷看我洗澡了。”
顷刻间,这两句话入侵逢昭的大脑。
逢昭是真没想到,这两句话居然成为了承前启后的关键内容。
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逢昭好奇这位青梅竹马的傅霁行肉.体许久,在他来她家借洗手间洗澡时,她偷看他洗澡窥探他的美色。这还不够,她得寸进尺地,佯装睡觉的名义,实则是对他的肉.体念念不忘,企图近水楼台先得月,近距离看他六块腹肌的身体。
“……”
逢昭的视线停在傅霁行的脸上。
毕竟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脸是最安全的地方。
傅霁行是刚洗完澡,头发湿哒哒地,额发悉数被拢至后面,露出过分白皙的额头。他眉毛浓密,沁着水汽的黑睫,沾染了几分柔和。
逢昭的思绪揉碎成浆糊,迷糊中觉得,其实他的脸也没有很安全。
可是别的地方更没法儿看!
脸只是单纯的帅,别的地方是带有色.情意味的欲。
因此,逢昭的视线没有偏移,老老实实地落在他脸上,她决定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质问傅霁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事先说明,我没有梦游的毛病。”
“我抱你到我床上的。”傅霁行很坦诚。
“你为什么要把我抱到你床上?”逢昭不理解。
“你看个电
影都能睡着,那么小的沙发,我是看你睡得不舒服,所以才好心把你抱到我床上的。”傅霁行挑眉,“我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你不能把我叫起来吗?”
“你以为我没叫过你?”傅霁行气定神闲地。
“……”逢昭开始怀疑自己了,“我睡得,那么死吗?”
傅霁行语调懒懒地,“我就差拿个喇叭在你耳边喊你起床了。”
逢昭:“……”
印象里,她很认床,如果不是极度疲惫的状态,她是绝对不会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睡觉的,还睡得那么死。怎么叫都叫不醒。
逢昭怀疑傅霁行在骗她。
在这个时候。
傅霁行懒洋洋的一声:“看够了吗?”
“什么?”
逢昭回过神,不知何时,她的视线往下挪,降落的位置。
……是傅霁行的胸口。
逢昭眼皮一跳,下一刻,眼前一黑。
傅霁行将他擦头发的毛巾扔了过来,兜头盖住她的视野。潮湿的毛巾带着他身上的气息,沉而浓地压着逢昭的鼻腔。
逢昭想把毛巾扯开。
耳边倏地响起傅霁行的声音,他似乎离她极近。
近的她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吸,迟缓,平静。
“傅霁行你——”
“你把毛巾拿下来试试。”
傅霁行语气散漫,但逢昭好像感受到了无形中的压迫感,碰到毛巾的手,停止了扯动。
“我要穿衣服了,”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变得格外敏感,傅霁行的嗓音低哑,似重金属音乐,带着磨砂的质感,“今晚你也看够了,晚上睡觉有的回味了。”
“我哪有。”逢昭无语。
“我要穿衣服了。”傅霁行又强调了一遍,直接无视她的话,“在我穿上衣服之前,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你不能把门关了?”
“听听,这什么话。”
“?”
“我在自己家,还得关门才能穿衣服。”傅霁行,“我就没点儿自由了?”
“……”怎么辩解也没用,逢昭索性放弃,“我不会动的,你赶紧穿衣服吧。”
逢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会有男的保守成这样?健身房有一大堆光着膀子健身的男的,游泳池也有一堆穿着泳裤的男的,一个个多大方。再看看他,小气成什么样?
“阿嚏——”傅霁行似乎走进卧室了,他清了清嗓,“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
逢昭的头皮发麻,难不成傅霁行能听到她的心声?不是吧?她表情僵住,幸好毛巾把她的脸罩住,她语气很平静,“我想说你坏话,从来都是当面说的。”
“也对。”傅霁行言之有理地赞同。
室内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很快,傅霁行穿好衣服,一把扯开蒙在逢昭头上的毛巾。
逢昭终于重见天日,语气微妙:“你真的在追人吗?”
冷不防听到她问这个问题,傅霁行眉梢微微一扬。他没先回答,而是打开冰箱门,取了瓶水出来,喝了口水,他才说:“怎么问这个?”
“邓谦不是说,你在追人吗,我挺好奇的。”
方才在车里无疾而终的话题再度被提起,傅霁行扯了扯嘴角,“你好奇那个女的?”
“是挺好奇的。”
其实她更好奇他在那个女生面前是什么样子。
也这么自恋臭屁不要脸吗?
这样怎么能追到人?
但逢昭忍住没问。
傅霁行眼皮轻掀:“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逢昭:“毕竟这是你第一次追人。”
闻言,傅霁行忽地笑了:“谁说这是我第一次追人了?”-
“真的假的?”钟亦可惊讶无比,“听他这意思,他之前追过人。”
回家之后,逢昭接到钟亦可打来的电话。
加班结束的钟亦可,拖着疲惫的身体也要追问关于傅霁行恋情一事,于是逢昭就把傅霁行那句话原话转达。
逢昭躺在床上:“他什么时候追过人了?你有印象吗?”
“没有,毫无印象。”钟亦可说。
二人陷入沉默中。
过了会儿,钟亦可试探性地说:“他虽然朋友多,但是异性朋友好像只有我们两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他——”
“一见钟情。”逢昭轻轻松松地四个字,就打消了钟亦可的念头。
再度沉默。
钟亦可叹气:“两种可能。”
逢昭竖耳倾听。
“两种都很恐怖的可能。”
“第一种,他和我一样变态,三岁就喜欢帅哥美女,三岁对你一见钟情。”
“第二种,他虽然每天都和我们在一起,但是一个现实里被无数女生追的超级大帅比,脑子抽疯了搞网恋。”
逢昭毫不犹豫:“网恋。”
钟亦可:“可他是,又网恋的意思吗?毕竟他说,这不是第一次追人。”
逢昭猜测:“可能追的是之前追过的那个女生?”
钟亦可感慨:“那个女的网照得有多好看啊,能让傅霁行对她一见钟情,一追再追。”
“……”逢昭认真道,“或许他喜欢的人没有多好看,只是恰巧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理解,”钟亦可说,“等我有时间了,非得威逼利诱他,别说看她照片了,最起码我要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途径认识的,到底合不合法。”
“?”
闺蜜俩又扯了堆有的没的,结束通话前,钟亦可想起一事:“是下周六吧?”
逢昭一顿:“啊,周六。”
钟亦可问她:“要陪你买套衣服吗?”
逢昭思考了下:“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我们去逛街,顺便买套合适得体的衣服。”
钟亦可:“不行,周末我都要加班。”
逢昭:“那……”
钟亦可:“周一我要出差,下周四回来,周五晚上吧。”
逢昭:“行。”
敲定好日子,二人挂断了电话。
兴许是今晚在傅霁行家睡了几个小时,此刻逢昭没了睡意。
她摆弄着手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聊天,忽然,目光定在一个软件上。
她打开“恋旅”APP。
先前她都是在电脑上和这四位性格迥异的虚拟男友聊天,电脑聊天会更快速方便。而手机里下载的这款软件,是那天闲得无聊,用手机下载了一下。
只能怪邮箱主题太像色情广告,逢昭没心思打开。她下的这个版本,是只有一位男友的版本。
是那位邻居哥哥版本。
打开聊天界面。
逢昭打了几个字,而后又删除。
算了。
对方是虚拟人物,这款软件本就是为网恋而生,问一个虚拟人物会不会网恋,简直是在羞辱它。
想明白后,逢昭打算退出软件。
右手指腹还没碰到退出按钮。
手机忽地震了下。
聊天界面里,弹出条新消息。
Virtual:【既然来找我,为什么不说话?】
“……”
逢昭吓得把手机甩出去了。
这这这什么玩意儿?
虚拟男友修炼成精了?
逢昭原本只点了盏床头灯的,收到消息后,周身不由地升起一股阴森寒意。她连忙起身,打开房间大灯。
炽亮的光线霎时充斥房间的每个角落。
逢昭盯着床上的手机,由于无人触碰手机屏幕,也没有新消息进来,手机屏幕逐渐变暗。快要彻底熄屏的时候,
——手机又震动了下。
逢昭眼皮一跳。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一种可能。技术部的人在开发时往里装了监控,当软件被打开,虚拟男友便知晓对方需要他,于是主动出击。
这么一想,事情就变得清晰起来。
逢昭重新拿起手机。
对方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恰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想。
Virtual:【我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逢昭松了口气。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
就说嘛,虚拟男友又不是狐狸精,能够修炼成人。
随之而来的第二个念头则是收回自己之前对它的狂
言。
它不是人工智障。
它是实打实的人工智能。
逢昭含糊蒙混道:【没什么。】
Virtual:【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虚拟人物,逢昭都有种撒谎的良心不安。
逢昭直了直腰,强调:【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你了。】
Virtual:【突然想我了。】
Virtual:【可我一直在等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
这理应是情话,逢昭却很煞风景地皱眉——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么老土的情话?
逢昭没有和他接着往下聊的想法,她直接了当结束对话:【晚安。】
Virtual:【希望你下次能找到找我,也希望你能经常想我。】
Virtual:【晚安,好梦。】
得益于Virtual的祝愿,逢昭关灯后,倒头就睡。
到后半夜,她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难以置信自己刚才梦到的画面。
……她梦到了傅霁行。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梦里的傅霁行,拿着手机和她聊天。
而她手机显示的聊天对象,是Virtual。
Virtual是傅霁行?
傅霁行是Virtual?
这个梦怎么能离谱到这个程度?
缓过神后,逢昭拿起手机,给傅霁行发了消息。
逢昭:【太恐怖了,我做梦梦到你成了虚拟男友。】
逢昭:【就那个,邻居哥哥。】
逢昭:【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发完消息,逢昭关闭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
傅霁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朦胧的睡意,在看到逢昭的消息后,一扫而空。
他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恐怖就恐怖,说一遍就够了,说两遍也还行,非得说三遍?
第17章-
逢昭后面又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和一个男生网恋了。
梦里的世界带着缥缈的雾气,一切都显得模糊朦胧。
率先出现在画面里的是男生的腿,准确而言,是男人的一双腿。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两条颀长笔挺的腿,视线偏移,来到黑色的皮带处。
皮带扣住的腰,细窄精瘦,像是束缚着蓬勃的欲望。
然而再往上。
画面变得诡异起来。
男人没穿上衣。
逢昭下意识想去找男人的脸,眼前兀的一黑。
紧接着,是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衣服都脱了,你光看着可不行。”
逢昭有点儿懵:“那我要干什么?”
“摸我。”他喉结滚动,声线仿若在情欲里浮沉,格外喑哑,“多摸摸我。”
“……”
他一只手捂着逢昭的眼,另一只手带着逢昭在他身上游走。
她掌心轻颤,想收回,却被他禁锢般,强硬地按在他皮肤上。他的身体异常滚烫,然而很快,逢昭就碰到冰凉的金属质地的东西。
是皮带。
他喘息声低哑,情欲明显,暗示意味颇重:“昭昭,下面也要摸。”
逢昭被他拉着的手逐渐往下。
再往下。
“咔哒”一声。
皮带扣松开的时候。
——逢昭醒了。
刚醒的几分钟里,逢昭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整个人僵在原地。
梦的内容对她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掌心似乎还是烫的,像是和梦境照进现实。
逢昭回过神后,扯起被子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她做什么梦了?
春.梦?
嗯?
春、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做!这!种!梦?
“……”
大约过了十分钟,逢昭才冷静下来。
正所谓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梦里她和男的网恋奔现,这恰恰说明她现实里绝对不会网恋。
但也可能梦里是她脱男的衣服,现实里是男的脱她衣服。
这谁说得清?
逢昭要疯了。
逢昭在床上又躺了会儿,很认真地开始复盘梦境。
梦境最后的部分直接掠过,这部分不值一提,她认为这场梦的重点在于,她为什么会网恋。
对了。
说到网恋。
都怪傅霁行。
是傅霁行网恋,所以她才会做梦梦到网恋的。
傅霁行才是罪恶之源。
逢昭掏出手机,打算质问傅霁行为什么网恋的时候,看到两个小时前,傅霁行给自己发了消息。
傅霁行:【你做梦梦到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逢昭:“……”
有一两秒无话的空档,逢昭大脑里浮现的对话是——
“我做梦梦到了一个半裸的男人。”
“你做梦梦到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这段对话意外得很合理。
逢昭闭了闭眼,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挥散,她认真扫了眼聊天记录,这才记起来自己半夜三更给傅霁行发了消息。
当时她也做梦了,只不过梦到傅霁行是Virtual。
傅霁行不是半裸男,是Virtual。
这才是合理的。
等等。
傅霁行是Virtual,这好像,也不太合理吧?
逢昭要被绕晕了-
可能是这个梦令逢昭产生了阴影,逢昭今天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周末两天,以往她都是在四个男人中徘徊拉扯,现如今“恋旅”走入正轨,不断改善,bug越来越少,逢昭的工作量也少了许多。
直到现在,逢昭已经不需要周末测试软件了。
难得清闲,逢昭本打算约钟亦可出来,甫一想到昨晚钟亦可说她周末加班,于是她打消了念头。
思来想去,逢昭还是坐到电脑前,认认真真地开启一女四男的恋爱游戏。
周末两天在工作里悄然流逝。
傅霁行没来找逢昭,甚至没问她要不要去他家吃饭。
可能是忙着网恋,忙着追他的网恋女友。
也不知道他追人是怎么个追法。
逢昭灵机一动,询问她的四位男友,【如果你们追我的话,会怎么追?】
霸道腹黑豪门总裁:【早饭吃了吗?】
——转账5200
霸道腹黑豪门总裁:【午饭吃了吗?】
——转账5200
霸道腹黑豪门总裁:【今天太阳很好,你要不要出去逛街?】
——转账52000
阳光开朗年下弟弟:【姐姐,我会每天接送你上下班!给你点你爱吃的东西,睡前哄你唱歌,给你送花送礼物,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讲笑话哄你开心!我会约你看电影,约你去逛街,学习拍照技巧,给你拍漂亮的照片!】
阴湿偏执深情男:【去你公司当你的领导,解决你工作上所有的问题。】
阴湿偏执深情男:【你想吃什么,我会给全部门的人都买那样东西。】
阴湿偏执深情男:【装作发错消息,把腹肌照发给你。】
阴湿偏执深情男:【也会装作喝醉酒,让你来接我回家。】
温柔体贴邻家哥哥:【了解你的兴趣爱好和生活习惯,对症下药;找借口约你,找理由和你一起出去玩,一堆人玩或是只有我们两个都无所谓,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就行。】
以上四种追法,没一样像是傅霁行会做的。
感觉傅霁行追起人来,还是那股傲慢的不可一世模样,分明是他追人,但给人一种别人在追他的感觉。
要不然,他怎么会追不到人?
第一次追不到,第二次感觉还是追不到。
……
虽然逢昭对傅霁行追人一事挺感兴趣的,但她没问傅霁行。
毕竟她深谙傅霁行的秉性,他要是想说,不需要问,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不想说,怎么严刑拷打都没用。
之后几天,每天上班的时候,傅霁行都对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逢昭和他说话,他都措辞简短,仿若沈津屿附体。
逢昭觉得他可能在网恋对象那儿受挫了。
于是她很体贴地不找他说话。
周四这天是十一号,上班没多久,逢昭看到运营在群里通知大家,原定于十三号的迎新活动,推迟至十四号,也就是周日。
陈灿灿咦了声,问逢昭:“你是不是周六有事?时间一改,就不冲突了。”
逢昭点头,笑了笑:“我运气挺好的。”
和陈灿灿说完,逢昭回到电脑前,看到傅霁行给她发了消息。
傅霁行:【时间改的挺好的。】
逢昭:【嗯。】
沉默片刻,逢昭问:【你周六和我一块儿去吧?】
傅霁行:【嗯,邓校长给我发了消息。】
邓校长是逢昭的妈妈,她现在是南城附中的校长。逢昭身边的朋友,虽然当着邓女士的面都是规规矩矩叫一声“邓姨”,但私底下的称呼,由最早期的邓老师,变成了后来的邓主任,再然后,随着她职位的变化,现在晋升为邓校长。
逢昭眼一眨:【她还给你发消息了呀。】
傅霁行:【她难不成没给她的宝贝女儿发?】
逢昭挤了个笑出来:【发了呀。】
发完这两个字,逢昭打开置顶聊天。
她的置顶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群聊,聊天界面打开。
像是群里只有逢远山和逢昭,邓慈没有发言过。
逢远山:【@宝贝女儿,十三号是你妈妈五十岁生日,爸爸给妈妈办了个寿宴,地点在悦江府二楼浸月包厢,你要记得来哦。】
逢远山:【那天的人很多,你妈妈还叫了很多她的学生,谁让你妈妈桃李遍天下?】
逢远山:【不过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
逢远山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对着这段聊天内容,逢昭还是笑不出来。
关掉微信,她瞄了眼时间,她上午有个会。此时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逢昭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整理好情绪,收拾东西去会议室开会了。
会议室前面的位置,还是坐着傅霁行和沈津屿。
在公司待了一个多月,逢昭大致也摸清了这两人的会议习惯。
先是作为PM的沈津屿提出整改反感,接着作为主开发的傅霁行探讨是否可行,一旦傅霁行说这个部分改不了,沈津屿就会气场全开地质问傅霁行,公司花那么多钱给你是让你来吃白饭的吗?傅霁行也会不甘示弱地反击,别把这种事想得那么简单?你不会以为只要随便敲一下键盘就行了吧?
其余人都不敢吱声,生怕怒火迁移到自己身上。
逢昭也没说话,毕竟沈津屿是她的直系上司,沈津屿的想法,归根结底,是由逢昭的想法归纳改善而来的。
会议就在二人的冷嘲热讽中结束,逢昭跟随众人,带上东西离开会议室。
沈津屿和傅霁行是最后走的。
“喂——”沈津屿叫住傅霁行。
傅霁行背对着他,话里不耐烦的意味很明显:“干什么?”
沈津屿一改以往的寡冷,破天荒地笑了:“我好歹是你哥,你就用这种态度对我?”
“我对谁都这态度。”傅霁行转过身,随手把门关上,他背靠着门,垂眼瞥向沈津屿,“在公司能避着点儿吗?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所以你俩也这样?”
“谁俩?”
“逢昭。”沈津屿目光很静,“我在你的房间里,看到过你和她的合照。”
“不是,”傅霁行皱眉,“你没事去我房间干什么?”
“姑姑知道我最近住在酒店,所以邀请我去家里住几天。”
“你不能睡客房?”
“姑姑说了,你的房间就是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