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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童话 花间佳酿 26499 字 7个月前

“嗯,”苏杳心背着小挎包,往前走,“你去哪,我们边走边聊。”

段北跟上她,“我之前给你的提醒你忘了吗,你怎么还和他天天见面约会!”

“他自己一个人住,我在家也挺无聊的,见面也没什么吧,”苏杳心说:“而且,到时候总会有合适的办法和爸妈解释,你不用担心。”

段北一声不吭地走了几步,“你总是容易被男生花言巧语骗。”

苏杳心扭头看他,“什么总是,还有谁?我也没和别的男生交过朋友吧。”

“于洛许啊,那小子你忘了?”

苏杳心眨了眨眼,回想这个好久没听过的名字,“哦,他不算。”

话音落,她又笑笑:“而且,祁弈也没有花言巧语骗我,去他家吃个饭而已,又不是骗。”

段北觉得她已经是被“美色”迷惑了,完全察觉不到男生的危险。

这时,苏杳心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

祁弈:[家里来了招生办老师,我们换个地方见面吧。]

苏杳心眼里又惊讶和好奇:[原来真的会有招生办老师到学生家里抢人,好幸福啊。]

祁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含着无奈又浅浅的笑:“我得应付他们一会儿,你到俱乐部等我,好不好?”

苏杳心:[嗯。]

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段北皱眉:“祁弈那小子的消息?”

“嗯。”

“……”段北睁大眼睛:“他干什么?不约你了?”

“没有,我们约在搏击俱乐部见,”苏杳心收回手机,看段北:“对了,你去哪?顺路的话我打车带你一段。”

段北也没说去哪,在苏杳心打到计程车后就跟上了车,结果一路也没下车,跟着她到了搏击俱乐部。

苏杳心站在俱乐部门口,和段北干巴巴地对视一会儿,“你不是也要来这,你今天出门就是要跟着我的吧。”

段北蹭了蹭鼻子,脸撇到一边:“嗯,我无聊,跟着你不行么。”

他倒是承认了。

手机又震动,苏杳心低头拿出来。

祁弈:[我在路上,十分钟后到。]

来的好快。

苏杳心回他微信,又抬头:“既然无聊,我们在门口等祁弈吧,他快到了。”

段北抱手,靠在门口的灯杆,“我是无聊陪你待着,不是等他。”

不到十分钟,街边出现一道身影。

有的人就算打扮低调也很惹眼,祁弈穿了一身黑,个子高大,戴了一顶鸭舌帽,压下了半张脸,而今天,他还戴了黑色口罩。

有路人从苏杳心身边走过,看见迎面走来的高大男生,忍不住低低私语:“你看那个男生,脸几乎都遮住了,还是能看出来好帅啊。”

那两人与祁弈迎面擦肩而过,还回头看了眼。

苏杳心看着男生走到自己身前,摘下口罩,“等多久了?”

“没多久,”苏杳心笑了下,“对了,今天段北也跟着我过来了。”

祁弈:“哪呢?”

个子也有一米八的段北:“……”

“在这呢!”段北气道:“你眼睛都长苏杳心脸上了,能看的见我吗!”

祁弈悠悠地瞥向声音来源,“哦,确实没看见你。”

“……”

少年手指间勾着口罩,单手插兜,说实话,今日一身黑的打扮低调,但段北也不可否认,祁弈就是很出色优越。

他心里哼一声,说道:“这么热的天,你戴什么口罩?故意扮酷吗?”

祁弈冷淡地笑:“你觉得我酷?”

段北:“……”

苏杳心其实刚才就有点担心,她问:“是不是感冒又严重了?”

祁弈低头,声音也放低:“没有,是出来路上遇见另一个招生办老师,不想被认出来,就去便利店买了口罩戴。”

苏杳心放心,“那就好。”

这时俱乐部门口,翟经理走出来,看见祁弈,神色惊喜:“阿弈,正好你过来了!今天格斗馆的陪练不在,艾伦下周有比赛,正缺对手对打呢,你来了就好了。”

说话间,翟经理看见苏杳心,“咦,小苏同学也来啦,那正好一起看阿弈每天打打打拳。”

苏杳心微笑答应。

一旁的段北咳嗽了声,翟经理看过去,“这位同学也是你们的朋友?”

“嗯,”祁弈侧眼懒懒打量一遍段北,“翟经理,你看看他能学点什么,学不了的话,就带他参观一圈。”

这是在打发他呢。

没等翟经理答应,段北主动说:“我不想学什么,就经理你之前说的什么格斗打拳,我和苏杳心一起去看就行。”

翟经理还想卖这小伙子课,心里遗憾一瞬,但脸上热情:“行啊,一起来吧。”

段北跟着翟经理往俱乐部里走。

祁弈走在苏杳心身边,他步子稍慢,低头看她,“下次你来我家,再给你做芋头浇饭。”

苏杳心点头,弯唇:“好。”

……

格斗馆,灯光偏暗,祁弈换了黑背心,宽阔有力的肩膀,手臂,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像是精心捏造的。

又有股自然冷冽的荷尔蒙,冷淡危险,又迷人。

“嗨,zero”八角台上,艾伦跟祁弈碰了下拳。

苏杳心旁边是翟经理,她转头问:“是祁弈的英文名?”

“嗯,阿弈刚来俱乐部时,我们老板给他

起的,这小子当时不爱理人,我们老板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呢。”

“那他是喜欢的?”

“那倒没,他说无所谓,”翟经理说:“这小子当时什么都不在意,脑袋里只有学打拳。”

台上,身形高大,劲瘦有力的少年在开始前,笑着跟对手说了句什么。

翟经理歪头告诉苏杳心:“不过,有个事他倒是很在意。”

翟经理抬了抬下巴,“知道刚才祁弈在台上说了什么吗?”

“什么?”

“不打脸。”

苏杳心眨了下眼,台上的艾伦已经出了一击,被祁弈轻巧躲过,翟经理边看边笑道:“想不到吧,这小子还挺臭美,身上打成什么样都可以,脸倒是护得紧。”

几下的躲闪,祁弈开始回击。

翟经理:“他当时小的时候,还是个初中生,来这边学打拳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打脸。”

“那么小就来了?”

“嗯,他那会儿听说是总爱打架,就过来学本事,我们老板原本不想让他学格斗这么血腥的,但他非要学攻击力最强的,一点也不怕吃苦。”

台上少年击出一拳,有力而利落,翟经理想到什么,感慨道:“学格斗的苦有些成年人都受不住,但他从小在台上受多少伤都不吭一声,也就是这样,老板想推荐给赛事教练,让他走职业。”

“结果这小子一听,却不继续练了,说够用了。”

苏杳心听着这些,视线落在台上的少年,心里想的不是他打拳有天赋,学的多厉害,而是,那么小就吃过那么多苦。

一旁的段北撇着嘴听完这些,忽然,被眼前男生一记漂亮的回拳惊艳到,愣住一瞬后,嘴又瞥起来,看向苏杳心。

苏杳心也望着台上,样子似心不在焉想事情,瞧在段北眼里,就成了明显的被人家迷住了。

真是一个容易被美色迷住的丫头!

台上打得激烈,段北实在忍不住,忽然拉上苏杳心,“那个,我要去趟卫生间,你给我带个路!”

欸?等……

苏杳心被拽走了。

去卫生间后,段北只洗了个手,苏杳心站在门外,若有所思地看他,“你是不是不敢看这种打拳,害怕了?”

“……”

段北:“我就是不认识卫生间的路。”

等回去八角台那边时,场上好像在暂停休息,等走近了,苏杳心才发现不对劲儿。

祁弈黑色拳击手套摘了,腰间的背心掀起,露出明显红肿后腰。

这点伤都不够祁弈眨个眼的,翟经理蹲在他旁边,诧异地问:“就这个,你就叫了暂停?”

艾伦也站在旁边,一脸懵地看着。

苏杳心小跑过去,双手扒在台边,“怎么了?”

祁弈低头看她,笑了下,“没什么,就是刚刚见你不在,走神了,不小心挨了一拳。”

艾伦:“……”

翟迪:“……”

段北:“…………!”

祁弈一手撑地,准备起身,“没大碍,我擦点药就好。”

怎么能没大碍,虽然不太了解比赛,但叫了暂停休息一定是伤得很疼,苏杳心刚才路过休息区,看见那边有专业全备的药箱,她一言不发,转身去拎了一个药箱过来。

等回来时,祁弈已经下了八角台,坐在椅子上休息。

她走过去,半路却被段北抢走了药箱,“我帮他上药!”

祁弈目光平静,挑了下眉。

段北把药箱一搁,打开,装作好心帮他上药的模样:“用哪个药?”

“药酒。”

段北跟他对视一眼,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往手心里到药酒,然而刚伸手,祁弈忽地嘶了一声。

段北一愣,他都没碰到!

祁弈皱眉,歪头看向苏杳心,“他做别的事,下手也这么重吗?”

段北:!

苏杳心忙推开段北,把药酒拿过来,坐在他身边,“我来。”

祁弈一双长腿散漫地支着,这时稍稍收回,姿势端正了几分,他侧身,把受伤的后腰乖乖朝向她。

段北被推到角落,瞪眼瞧着他们。

翟经理摸了摸鼻子,拍拍艾伦肩膀,“你下次下手轻点,人家阿弈是陪练,又不真的是场上的对手。”

说着把还在一脸无辜的艾伦拉走,顺手也带上有那么一点可怜的段北同学。

苏杳心把手心的药酒搓热,覆上少年的后腰,露在外的腰身劲瘦,结实有力,似乎被伤到而有些紧绷。

冷白的肌肤上,开出一片嫣红。

擦了几下,苏杳心轻声问:“疼吗?”

“可以再用力一点。”

“哦。”

当她手心再度按下,用了一点力,那股硬邦邦又有弹性的感觉,让她心一颤。

祁弈在单纯地等擦药。

她忍着那点不自然,把药酒擦好。

“好了。”

苏杳心吁了口气。

祁弈安静了一秒,把衣摆放下,回身说:“谢谢。”

苏杳心笑了笑,“没事。”

祁弈望着她:“后面的练习,你再走开的话,我可能还会分神。”

“我不走了,”苏杳心保证,又问:“我看你在场上打得很专心,还能注意到场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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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祁弈说:“平时场下有人都和我无关,但你是和我一起来的,我会注意你。”

苏杳心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不会乱走的。”

后面下半场,苏杳心全程专心看完,没有太多很野蛮的打法,但速度和力量的相撞还是很激烈,翟经理笑着说了句,:“今天的这拳虽然温柔,不过还挺漂亮。”

苏杳心转头:“这还温柔吗?”

有几下拳看得她胆战心惊。

没等翟经理说话,祁弈结束陪练,走到台边,单手扶了下围绳,跳了下来。

苏杳心一抬头,就见落在眼前的少年,“好了,”他散漫道,“陪练结束,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这时,电梯那边小跑过来一个前台的年轻工作人员,:“翟经理,那个,那个,刚才来个人,好像是要闹事儿的。”

翟经理一听,一脸严肃:“啊?怎么闹事儿?上完了全课不满意想退费,还是锻炼伤到了想管我们要赔偿?”

“都不是,”工作人员苦恼:“那个人说要跟祁弈比一场,我解释过祁弈不是我们这的教练也不是专业选手,不比私人比赛,那人非不听,说知道他今天在这儿,不打一场就不让我们营业!”

“谁啊?这么嚣张,好大的口气!”翟经理气得撸袖子:“不打职业,人家愿不愿意打都是自愿的,还不让我们营业!走,我出去看看是哪个傻逼玩意儿。”

苏杳心担心地问祁弈:“怎么会有人要约你打,以前也有吗?听翟经理说你可以不接受。”

她不放心,担心祁弈会答应,又劝:“今天腰有伤,不要理那个人好不好?”

祁弈听着女孩的话,锐利的眉眼一低,温声说:“没事。”

电梯又开了,走出来一个皮肤偏黑的男人,一整条花臂,视若无睹地将迎面走来的翟经理推开,直接朝这边走来。

“呦,又见面了,祁弈。”

段北看见来人,眼里一惊又一怒:“曹彭?!”

苏杳心也愣了愣。

祁弈稍有意外,不过那点意外一闪而过,他眉眼冷淡。

“你还敢来主动找我。”

男生声音低沉而冷,上次在小悠山偶然遇见,那会儿曹彭在外面不敢惹祁弈,这小子私下打架极其疯,曹彭只能忍着找机会,打听到祁弈和这家

俱乐部有点关系,曹彭猜想祁弈这种人或许在擂台会守规则。

曹彭今天找来,在台上即使自损一千也要伤对方一百!哪怕只能打他一拳,也要解一口当年的恨!

“当然要来了。”曹彭说着,看见一旁有个不认识的小子,一脸愤怒地看他,仿佛有仇,他呸了一下。

很快注意到祁弈身边的女孩,脸上露出一点猥琐的笑,“呦,这傻逼小子和小美女是你朋友啊?”

段北忍不住反骂他:“你才是傻逼!不,你不光是傻逼,还是个人渣!”

“你不记得我们是谁了吗!”

曹彭轻蔑:“老子见过的人多了,哪记得你是谁?”

段北惊讶也不可思议,苏杳心倒是没太意外,曹彭这种人,丝毫不会愧疚反省,更不会记得被自己欺负过的人。

曹彭白一眼段北,目光看向祁弈时,发现女孩子已经被他挡在身后。

曹彭愣了愣,随后咧嘴笑:“祁弈,你当年把我堵在胡同里,嘴上说不为谁报仇,单纯看我不顺眼,我那会儿就没信!”

当年出院之后,曹彭查过,他根本不认识祁弈,也没惹过他身边的同学和朋友,他连一中都没去过,就被他在胡同里揍了,那狠劲儿,他不相信没仇没怨。

“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小美女吧?”曹彭猥琐地又试图看女孩,吹了个口哨,笑问。

祁弈淡定地扯了扯唇,“我和她刚认识不久,你想多了。”

话音落,祁弈往前懒懒走一步,“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这么多年,你没照过镜子?”

曹彭咬着后牙,笑容收起。

祁弈则笑的肆意,勾了勾唇,“要不我现在借你个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

第27章 酸涩他极为在意的那个朋友。

祁弈抬起眼,看向电梯那边的翟经理,“等会儿别让人再下来了。”

“今天这人,我不会放他走。”

苏杳心过去拽拽他胳膊,祁弈回头,轻拍拍她手背,低声:“放心。”

既然想正规打一场,他也挺想奉陪。

苏杳心看着祁弈再次翻上八角台,当曹彭站在他对面,他低头淡定地戴好拳击手套,周身的冷淡感仿佛积蓄的一股攻击力,如暗暗埋伏的猎豹。

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艾伦在台上当裁判,一个利落的手势,比赛开始。

祁弈到底有几分专业,但开场他却一记攻击力很强悍的拳,直接打在了曹彭脸上。

“妈的!”

苏杳心睁大眼,了解了翟经理之前说祁弈今天拳打的温柔,原来,他正常是这样打的。

她看着祁弈蹲在摔倒的曹彭身边,将人扣住脖子,以一种锁绞的方式,将人止住。

“草!你犯规了吧!”曹彭一边脸红肿地骂:“哪有你这么打的!”

祁弈手臂线条有力地绷紧,神色却懒洋洋,抬头问:“可以这么打?”

艾伦摊了摊手,“当然,zero,你的打法完全符合规定。”

祁弈低头,“听见了吗?”

苏杳心看着祁弈手肘抵在曹彭的大动脉,她有点担心。

之前曹彭说,祁弈把他堵在胡同里揍过,还有在小悠山,祁弈说曹彭欺负过他在意的人,那时的严肃认真。

但刚刚却没有承认是为了那位在意的人,应该是在保护心里的那个人……

虽然今日是曹彭找上来,但她感觉得到,祁弈与曹彭的过节还很在意。

刚才那发狠的一拳,便很明显。

台上,祁弈手臂一直没有松力,直到曹彭反抗不了脸色又憋的通红,祁弈淡淡挑眉,在人快要受不住时,松开了他。

“不是要打我吗?”祁弈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起来打。”

曹彭撑着地,大口喘了几口气,而后从牙齿里憋出一句脏话,猛地起来攻击。

但力气不足,被祁弈接住,下一瞬又被猛地击中腹部。

曹彭后退两步,吐了一口口水,再次出击,然而祁弈接住他的进攻,或是躲开,或是只把他打回去,并不发动攻击。

这样一来,曹彭根本没机会打上祁弈一下,连他一根汗毛都打不到。

反而体力越来越消耗,就像被祁弈故意迂回,目的达不成!

曹彭感觉自己被耍了,也猜祁弈看出了他的意思,故意在玩他!

半小时下来,艾伦发现根本不需要他当裁判,就在一边倚着休息。

曹彭气得快要爆炸,也没打到一次可以解气的攻击,嘴里的脏话越来越暴躁。

最后,祁弈找到机会,一个转身肘击将人击倒,曹彭疼得没再爬起来。

结束了。

苏杳心提起的一颗心落下,看见祁弈走下八角台,和之前艾伦那一场不同,他虽然没受伤,但额头和脖颈都出了汗,贴在冷白的皮肤上。

走过来时,他身上带着一股热气,低头,轻声问她:“害怕了么?”

苏杳心目光动了动,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一开始以为他来主动找你打,还以为会有两下子呢。”

馆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苏杳心轻软又讽刺的声音,很轻易地被曹彭听见。

曹彭咬着牙,努力抬起头看向让他狠的牙痒痒的男生,“妈的!祁弈你个混蛋!就是故意耍我!有本事真跟我打一场,我不信我一拳都打不到你!!”

段北听得只觉好笑,嗤了一声:“这你都不行,别说真打了,还有,你这个人渣怎么好意思找别人报仇,你欺负过多少人自己不清楚吗!”

曹彭没看段北,充血丝的眼睛盯着祁弈的背影:“我欺负过多少人,和祁弈这个混蛋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管闲事儿!”

“呵,既然说和我无冤无仇,那好啊,那你单纯看我不顺眼揍我,和我欺负那些傻逼学生有什么区别?”

“打架也就算了,老子从小打到大,倒不怕挨一顿揍!但是祁弈你他妈的帮那些傻逼学生收证据,教他们报警曝光媒体,还让我爸被学校开除了!你知道那之后我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吗!”

苏杳心和段北都是一愣。

曹彭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妈的,现在老头子混不到退休金,还得让我养着!”

原来,苏杳心他们听说的把曹彭收拾了个彻底,帮那些被霸凌学生讨公道的那个学生。

是祁弈。

苏杳心怔愣过后,她看向安静不语,身背英气挺拔的男生。

在她眼里微微闪动时,段北眼里复杂一点,惊讶诧异,不可置信。

曹彭还在骂脏话,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全在嘴里:“我霸凌同学,欺负女生,那让那些人来找我啊!你多管闲事就是英雄,就厉害了?我呸!”

“一样的!一样的!多管闲事就他妈是一样的!!祁弈,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祁弈低头拆拳击手套,刚打过拳,手臂线条锋利感明显,脖颈劲瘦,灯光在他头顶罩下,五官清晰英挺,冒了汗的肌肤冷白得多了几分清冷感。

手套摘下,小臂和手背的青筋突起明显。

他低着头,散漫从容得仿佛没听见身后的人话。

曹彭暗暗咬牙,明知道祁弈一定是为了谁,却一点也查不到,一点把柄也抓不住。

他的那些同学朋友曹彭一个没欺负过,也没调戏过一中女生,关键是祁弈这人在曹彭眼里特别装,那些女生对他着迷的不行,他却视若无睹。

都是男的,说不定背地里睡过哪个女生呢,但曹彭查不到是谁。

又扯着嗓子吼几句,段北听不下去了,干脆说:“你乱叫什么!疯了吗!”

见根本逼不出话来,曹彭想起当年还查过祁弈家里情况,当时还以为这小子家是有什么背景,最开始先查到祁弈他老子,听说是什么研究院最年轻的获奖科研人员,网上查到的文章一片吹捧。

那些狗屁玩意曹彭也看不懂,只知道是个挺牛逼但也好“操作”的工作,祁弈惹他老子丢了工作,那他也去举报他老子,就不信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再继续往下查时,却看见祁弈父母意外车祸去世的新闻,曹彭断了往下报仇的思路。

曹彭拼命爬起来一点,嘲笑道:“祁弈,听说你挺

小就是个孤儿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没背景的人敢这么嚣张,你是第一个。”

“怎么样,没娘养是不是可以肆意妄为啊,哈哈哈……”

段北听见只愣了一下,但苏杳心却怔住了。

祁弈闲哉地摘手套,转过身,神色依然淡定,“嗯,是啊,所以我做什么事都不会连累家人,不像你那么惨。”

真是软硬不吃。

“妈的!”曹彭忍不住再次破口大骂:“你个混蛋,别以为你是什么英雄。”

“没错,”祁弈走过去,一条胳膊搭在围栏,嘴角淡淡勾了下:“你是败类,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该庆幸今天是在擂台上打。”

他睨看着曹彭:“要是今天在别的地方碰见,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可不保证你还能有力气说话。”

段北还在懵,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杳心,小声问:“我记得,祁弈好像不是多管闲事,他不是说有个朋友被曹彭欺负过……”

他话没说完,见苏杳心摇摇头,手指食指抵唇,示意他别说。

段北不解地皱眉,但也没再提。

八角笼那边,祁弈似乎没了耐心,手套扔给艾伦,而后微微倾身,跟曹彭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人站的远,听不见,只看见曹彭脸色一变,刚刚破口大骂,此时却忽然一瞬间安分。

像面目狰狞的动物被扼制住喉咙。

祁弈收回胳膊,走回苏杳心身边,“我换个衣服,然后带你去吃饭。”

苏杳心点头。

等祁弈离开,她和段北不想在这里看着那个傻逼曹彭,但想起那句“没娘养”,苏杳心走向药箱那边。

回来后把一瓶药递给翟经理,“毕竟在俱乐部比赛,咱们大度一点,给他脸上上点药。”

翟经理接过,嫌弃又无奈地给曹彭送药,同时也感慨苏杳心一个小姑娘,做事却比他一个店经理还周全。

曹彭吃力坐起来,扯过药瓶,没好气哼一声,打开就往红肿的脸上抹。

“卧槽!”

“这他妈什么药!疼死老子了!”

曹彭疼得龇牙咧嘴,去看瓶子,翟经理后反劲儿地反应来,“哎呦,我没注意你脸破皮了,破皮了不能直接用药酒,会疼死你的!”

“啧啧,太惨了,你这等于又挨一拳啊!!”

“……”

“你故意的吧!”

“没没没,我怎么会呢……”

苏杳心和段北已经走远了点,站在电梯那边等,八角笼那边的声音传来,她摸了摸鼻子。

段北瞅她一眼,忽然想起之前,忍不住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是祁弈他自己说的,曹彭以前欺负过他在意的人。”

苏杳心:“祁弈不想被曹彭知道这件事,他想保护那个人。”

段北琢磨一瞬,也懂了,“哦,是怕曹彭那货找他那个朋友麻烦是吧,也对,他考虑的还真周到。”

聊到这里,段北下意识嘀咕:“之前没觉得,原来祁弈对待朋友还挺真心。”

又好奇问苏杳心:“那他那个朋友是谁呀,你见过吗?”

苏杳心:“我不知道,没见过。”

段北诧异:“啊?你俩不是整天腻腻歪歪,如胶似漆的,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

苏杳心低着小脸:“我和祁弈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不知道也正常吧。”

段北手托腮:“可你俩跟上辈子认识似的,比我这个发小瞧着关系还好。”

“……”

她不说话了。

段北耸了耸肩,靠在电梯边等。

换衣间那边祁弈换好衣服出来,走过来,他歪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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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杳心迟钝了几秒,才注意到他。

见她抬头,祁弈笑问:“想什么呢。”

苏杳心眨了下眼,“没什么,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曹彭还在八角笼里,他们也不愿意多待,进了电梯。

电梯合上,段北忍不住问:“哎,你真是把曹彭霸凌同学、做过的坏事收集证据,并举报的那个人?”

“嗯。”

段北抬手蹭了蹭鼻子,“还挺厉害。”

“那你之前在小悠山,我跟你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懒。”

“……”

段北又问:“刚才你最后跟曹彭说了什么?他怎么忽然就老实了?”

祁弈:“我说,他还有别的把柄在我手里,让他以后别来俱乐部找事,也别惹我身边的人。”

段北好奇:“什么把柄?”

“不知道,”祁弈说:“唬他的。”

“啊?”

祁弈斜睨他一眼:“曹彭那种人做的坏事太多,多到自己都不记得,今天不也没认出你们,所以随便唬一下就能老实。”

“哦,还能这样。”

段北:“哎,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祁弈:“我有脑子。”

“……”

电梯到了,祁弈稍侧身,让苏杳心先出,而后走在她身边。

外面正午的太阳热辣,空气里都是路边花草被晒干的味道,蝉贴在树里不知疲倦地鸣叫。

苏杳心踩着格子地面,盯着地面一道影子,她抿了下唇,在想祁弈竟然是孤儿的事。

他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

之前在他家提起父母,他只说父母不在芜城,是不忍心提起吗?

还是认识不算久,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的隐私?

徐舟哥应该知道,翟经理应该也知道,还有他那位,她没见过,但被他极为在意的朋友,祁弈也一定告诉过她。

苏杳心心情复杂,阳光太烈,空气里是三叶草被晒得酸涩涩的气味,天气也跟着惹人心乱。

但盯着地面旁边男生的影子,苏杳心又被一股心软占据。

他一直一个人住,不是没人陪,而是家人不在了,刚刚听见曹彭那个混蛋说那种难听话,心里一定很难受。

想到这,苏杳心见地面上的影子都觉得心软,于是不自觉地。

稍稍往男生身边靠近一点。

第28章 吃醋“你比之前那个于洛许好。”……

祁弈走在她身边,在她想这些时,已经拿手机把附近的餐厅选了一遍,挑了两家看起来她会喜欢的。

见她靠近,手机下意识放低,“看看,想吃哪家?”

段北跟在两人身后,脑袋里回想祁弈在八角笼里第一次出击那记漂亮的一拳。

听见吃饭,段北思绪迅速抽回来,凑上前去,“我也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祁弈瞥他:“别靠这么近,热。”

段北抬头瞅了眼。

他就伸一个脑袋过来,哪有你俩靠的近?

“……”

苏杳心没看手机,轻声问:“之前坐徐舟哥的车回家,徐舟哥说你有一家非要去吃的烧烤店,是哪家?”

祁弈安静一秒。

“哦,是骨头烧烤那家。”

苏杳心:“那家我也去吃过,味道是很好。”

祁弈煞有其事地笑了笑,“嗯,现在想去吃?”

“嗯。”

祁弈手机揣回兜里,准备打车。

段北脑袋收回去,好奇问:“骨头烧烤?是咱们小区外面那个李叔骨头烧烤?”

“李叔家味道也还算可以吧,”段北问:“祁弈你喜欢吃啊?其实我看前面有家烧烤店好像也不错。”

祁弈伸手拦住一辆计程车,侧眸瞥了眼:“嗯,好啊,那你可以去前面那家吃。”

“那再见了。”

“……”

段北蹭了蹭鼻子,“不了,我自己一个人吃烧烤多没意思,还是和你们一起吧。”

苏杳心弯了弯唇,从俱乐部出来,段北好像对祁弈的态度变了。

午时阳光炎热,小区附近香樟树绿荫如盖,下午一点多还没到烧烤店最热闹的时候,店里有一半的空桌。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绵长的蝉鸣从外面传来。

段北下意识坐在了苏杳心对面,翻开菜单,等祁弈坐下,问他:“哎,这家店这么隐

蔽,也不是什么网红店,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家店开了有十多年,味道也是那种传统的烧烤味,是不错,就是装修老旧,年轻人很少被吸引,都是附近的居民常来,不过倒是很有烟火深处的人情味。

隔壁桌的香味缓缓飘过,祁弈慢条斯理拆开一套餐具,“有朋友住这边。”

老板上来一壶免费大麦茶,看见段北勾了二十份肉串,很实在地提醒:“肉串是新品,分量大哦,点多容易吃不了。”

“放心吧老板,我胃口大着呢。”段北说完,又看祁弈,“朋友?是被曹彭欺负过,你揍曹彭那小子为他出气的那个好朋友?”

祁弈把拆好的餐具,推到苏杳心面前,又把她的拿过来。

“嗯。”

“这么巧啊,”段北勾了一盘墨鱼,笑道:“你和这片小区很有缘,交的朋友都在这边呢。”

苏杳心倒了杯大麦茶,抿了一小口。

菜都点好,老板拎来一炉红彤彤的碳火,段北把牛肉放上烤,油脂滋滋作响,“哎,那你和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认识很久了,初中时遇见的。”

祁弈看着烤盘上的一块牛肉,拿公筷夹到苏杳心碟子里。

苏杳心盯着那块牛肉,沾了些孜然粉,吃掉了。

“初中的朋友?那也认识挺久了,”段北小时候是这边的孩子王,笑道:“你那个朋友住哪里?是咱们小区的话,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以防不认识丢脸,段北又说:“不过,小区里和咱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不是很多,女生倒是挺多的,我一般都跟男孩子玩。”

火舌卷上牛肉,冒出滋滋声响,烧烤店油烟机不太好用,烟火缭绕的。

祁弈把牛肉放到烤盘边缘,把烤糊的一块夹给段北,“别光聊天,吃肉。”

段北下意识要谢谢,看见黑乎乎的牛肉,筷子一顿。

下一秒就见祁弈把烤得火候正好的牛肉,都夹给了苏杳心。

“……”

算了,谁说烤糊的牛肉不是好心给的呢。

段北这样想,把牛肉没糊的一边咬下来吃。

烟味散去,老板端来了烤好的肉串,都是店里熟客,还送了一盘烤板筋,段北又跟老板要了几瓶啤酒。

小店里开着空调,呼呼的凉气吹着,烤东西也没有很热,刚刚的话题被瞒着弄烤肉打岔过去,段北也忘了问,不过是随便聊聊。

这期间,段北没注意苏杳心一直安静吃肉,祁弈递给她一杯柠檬水,“腻不腻,慢点吃。”

苏杳心微楞,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心不在焉,闷头吃了好多,她吃东西没沾到唇边,但也抽张纸巾擦擦嘴。

祁弈黑眼里含着细碎的笑,低头问:“还有肚子吃点别的吗?”

他说:“我记得外面拐角的小巷里,有家糖水铺,我去买一份。”

祁弈已经起身,准备往外走,“要什么口味的?”

苏杳心确实吃不下肉了,便没客气,这些时间相处下来,她也习惯了祁弈的照顾。

“我想吃抹茶红豆的,不过有可能卖光了,杨枝甘露也行。”

祁弈揣上手机,“嗯。”

等他离开,段北撸串羊肉串,嚼着含糊道:“祁弈对这边还挺熟,那家小糖水铺那么偏僻,不是住在这边的小孩都不知道,看来他总来这边找他那个好朋友呀。”

祁弈人不在,最后一句话段北是对着苏杳心说的,还带着一点询问的语气。

“我不知道。”

苏杳心嘟囔了声,拿吸管戳杯里的柠檬片,戳出来一粒籽。

人不在,段北的话题还围绕在祁弈身上,苏杳心听着,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对祁弈这么感兴趣?”

“以前你可是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段北把一杯啤酒干了,坦荡承认:“哦,我现在还挺敬佩他的。”

苏杳心:“嗯?”

段北:“你还记得,高一那时我听说曹彭那小子恶人有恶报,当时那个兴奋劲儿吗?我啊,到现在也一直特别敬佩那个为被欺负同学出头,见义勇为的学生。”

“所以,虽然我不喜欢祁弈,但不妨碍我敬佩他!”

转变的还挺快,不过倒也率真。

苏杳心想起小时候,就是觉得段北这股子率真劲儿,才和他玩得来,成了发小。

她喝了口柠檬水,那么,祁弈和他那个朋友是因为什么做朋友的呢。

还让他那么在意……

祁弈回来时,看见坐在位置上的女孩一口口吸柠檬水,估计是真的腻到了,他走过去,把两份糖水碗放在她桌上。

段北先开口:“咦,你买了两份?给我也带一份?”

“没有,”祁弈直白道:“都给苏杳心买的。”

“……”段北摸了摸鼻子,反手倒了一杯啤酒,“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祁弈看向对面,段北脸有点发红,“你喝醉了?”

“没有,”段北认真道:“我是单纯要敬你,敬你当年揍了曹彭那个人渣!和曹彭有仇的,都是我的朋友,何况你还把他收拾的那么惨,哦不对,是叫他恶人有恶报!”

祁弈手托腮,见苏杳心准备吃抹茶红豆冰,他把另一份杨枝甘露放到他这边,免得被热气烤化了过会儿不好吃。

他懒洋洋抬眸:“我交朋友,门槛可不低。”

段北:“你和苏杳心关系这么好,我们以后还得经常见面呢,认识久了不自然就成朋友了?”

祁弈没说话,倒是意味不明地端起酒杯,和段北碰了杯。

段北乐呵呵地干了,连着喝几酒杯,膀胱受不住,得去放一放,起身去了卫生间。

祁弈侧头,轻声问:“他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

闻言,苏杳心嘴里的冰激凌红豆咽下,舔了舔嘴唇,看向他,“没有,就是发自真心的敬佩你。”

担心他不信,苏杳心替段北说几句好话。

祁弈望着她,目光盯着她清凌凌的眼眸,没多会儿,又落向她的嘴唇,红润微湿,一张一合地在说话,唇形很漂亮。

从卫生间往回走的段北,恰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住。

老板见他奇怪,笑问:“怎么在这里站着?”

段北:“啊,我等会儿再回去。”

看见调料台那边的小卤菜,段北过去夹了一盘。

等夹完一盘花生毛豆,瞧着那边气氛似乎可以打扰了,才抬脚回去。

坐下剥了一些花生吃,对面苏杳心起身,抽纸巾擦擦嘴角,“我去趟卫生间。”

等她离开,段北已经喝了第四杯啤酒,他酒量不行,这会儿头有点晕乎乎的,心情复杂又莫名带着一股轻松。

“祁弈……”

他胳膊搭在桌上,有点含糊地说:“其实,我觉得你还不错。”

祁弈没搭理他,在想另一份糖水可能不太凉,等会儿麻烦老板放冰箱里,吃不下的话,走的时候也可以带走。

段北自顾自地叹口气,认真看对面男生英俊的脸,“优秀,长得又好,以前觉得你招女孩子喜欢可能是个海王,人品不行,还特别会阴阳怪气!”

“但现在,发现你还真的挺不错……”

段北眼眸里醉得不太清明,脸发红,见他还不搭理自己,却更为认真道:“我是说真的,要是你的话……我还能接受,你比之前那个于洛许好。”

祁弈烤扇贝的手一顿,抬眸。

“什么于洛许?”

第29章 心思“人家不喜欢你?”

贝肉在贝壳里被慢慢烤熟,发出香味。

见段北不吭声,祁弈耐着性子:“谁是于洛许?”

段北目光微微呆滞,刚提起这个名字时,似乎就想起了什么,抿起嘴,此时支支吾吾:“就是一个姓于,名叫洛许的人。”

“扇贝熟了。”

“和苏杳心有关系?”

“关系……”段北伸筷子去夹扇贝,打算糊弄过去,“这玩意熟了。”

祁弈看着他,黑眸沉静,随后倒了一杯啤酒给他,“也敬你一杯。”

段北喝着小啤酒,吃着

小扇贝,不知不觉又被祁弈灌了一杯酒,两杯酒又下肚,这回彻底醉了。

祁弈手指转了一圈酒杯,问:“于洛许是谁?为什么说我比他强,他追过苏杳心?”

段北半爬在桌上,“嗯,追过。”

“他是苏杳心的初,初……”

祁弈眉眼一敛,“初什么?”

段北打了个酒嗝,“不……我不承认!”

段北端起一瓶啤酒直接喝,呛到咳了几下。

“反正就是一个比你还讨厌的家伙,不,不过,我现在看你已经顺眼了,你放心啊……”

没等他继续问,苏杳心朝这边走了回来。

见段北脑袋都在晃,她惊讶:“他这是醉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醉得开始晃,一脸傻乎乎的,看见苏杳心,莫名奇妙地朝她眨了个wink.

“……”

而后,又朝祁弈眨了个wink。

祁弈面无表情地挪开眼,看向她,“烤好了一些扇贝,不烫,正好可以吃。”

苏杳心坐下来,余光注意到对面的人在死死盯着她的扇贝肉。

“……”

她第一次见段北醉,听段南说他醉了会闹人,苏杳心担心他出糗,给段南发微信让他来接段北。

“你跟谁发消息呢,是于洛许那个小子?”段北拍了下桌子,没拍到,趔趄了下,“你别跟他联系了!”

“怎么会跟他联系,”苏杳心低头打字:“我在给你哥发消息。”

“是……我那个整天追着学长跑,满脑子只有代码的哥哥?”段北切了声,“我整天都看不见他。”

“他还不如追着祁弈跑呢,祁弈敲代码不也很厉害的……咯。”段北目光一挪又说。

祁弈长睫低垂,在话题过了一会儿后,他侧头,似不经意问:“他说过的于洛许,是你同学?”

苏杳心:“嗯。”

她应着,把手机放下,继续吃祁弈烤好的小扇贝。

扇贝无沙,肉质紧实被烤得不焦不老,香香嫩嫩。

过了会儿,祁弈又问:“初中同学?”

之前的话题过了几分钟,苏杳心抬头,“什么?”

下一秒反应过来,“哦不是,是高中同学。”

祁弈目光落在少女清凌凌的眼眸,随后嗯了声,“你们关系很好么,没听你聊过他。”

男生黑眸纯粹,像夜幕中的皎月般明亮,又覆上一层温和,苏杳心望着他,第一次提起于洛许,会冒出不太坦荡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倒也如实说:“不太熟。”

“他是转学生,只在我们学校待了半个月。”

对面段北咬半天咬开花生壳,听见她的话,醉了也不忘哼一声,“讨厌!”

饭快吃完时,段南还有十分钟到,店里来了一家带小朋友的顾客,四人位不够,苏杳心他们准备去门口等段南。

段北还能自己走,但晃晃悠悠,苏杳心担心地过去扶他,刚抓住他胳膊,祁弈把人拉了过去。

“我来。”

苏杳心看向男生,点点头,“那我去买单,你扶他到门口就行。”

段北一听买单,忙嚷嚷着:“今天这单我买啊,谁也不别跟我抢!我今天得请我的新朋友!祁弈!吃饭,你,你别跟我抢!”

说话间,还想往祁弈身上倒,被他嫌弃地挪开。

苏杳心:“好,不跟你抢,我先去付款,然后你把钱再转给我。”

“哎,你站好,别往祁弈身上靠。”

祁弈单手拎着段北,苏杳心担心他再这么往歪歪倒倒的,祁弈会把他扔开。

她嘱咐:“你照顾他一下,我很快过来。”

祁弈:“放心。”

等她转身走向前台,祁弈提溜着段北,往门外走,动作不算太温柔,到了门口,把人一放。

段北哎呦一声,自己扶着门边站好,抱怨着:“新朋友,你对我好一点。”

祁弈靠在另一边,单手插兜:“你还不是我朋友。”

段北皱眉生气:“我都给你敬酒,请你吃饭,还……不是朋友?”

“问你事也不说,”祁弈低头看手机,“算什么朋友?”

段北犹豫着,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男生的脸,没了之前的偏见,越看越顺眼,慢吞吞地叹气道:“那你问,我告诉你,总,总行了吧。”

祁弈:“你之前说不承认于洛许什么?”

“初恋。”

沉默好一会儿,祁弈开口:“你说,那个人是苏杳心初恋?”

“嗯,”段北愤闷地点头,“不过我不承认啊,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承认他是。”

祁弈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

“负心汉啊他……刚追到苏杳心,转身就出国,只谈了一周,这不是耍人玩呢嘛!”段北又气又叹。

“所以我对你们这种帅哥,都,都带偏见,也不能怪我一开始讨厌你……”

祁弈:“你是说,他追到了就走了?”

“嗯!”

祁弈眯了一下眼。

段北又骂了一会儿姓于的那小子。

看向祁弈。

男生嘴角抿直,一直没出声。

见他一言不发,段北在混沌的思绪中,依然出于本能站在苏杳心这一边,盯着祁弈那张帅脸,问他:“对了,你没干过对女生始乱终弃的事吧?”

“你如果有“前科”,我看你再顺眼也不行,我也不同意你追她。”

“你有吗?”

“所以你有吗?”

“说话呀……你,你是在默认吗?”

少年额发遮住些许眉眼,神色冷淡,抿紧的唇线,带着一点烦躁:“没有。”

他声音很低很淡,但段北却一凛,“没有就没有,你凶什么凶。”

忽然,段北撇着嘴,上身往前探,盯着祁弈,醉醺醺地用仅有的清醒问:“那,你那个很好的朋友,我忘了问,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话,一个大老爷们也不需要你这么贴心保护吧?”

段北伸出食指,指着他,打个酒嗝:“是女孩子是吧……?”

“你不,不说话,就是默认。”

过了好几秒。

段北失望地皱眉:“靠!你保护的那个朋友,真的是个女孩子!”

前台那边,苏杳心等老板换账单纸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她往门走时,远远看见段北那手指指着祁弈,还以为他耍酒疯,她紧忙过去。

却没想到,听见这句话。

苏杳心脚步一顿。

不知道他们之前在聊什么。

祁弈靠在门边,垂在裤边的手握着手机,低着眼睫,冷淡的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来,他那个朋友真的是个女孩子。

蝉鸣从街边的香樟树里嘶叫,夏天的炎热就在门外,苏杳心脚步缓慢地走过去。

换作平时,祁弈早注意到她了,此时苏杳心站在他身前,他才投来目光,一瞬对视,两个人目光都有微细的波动。

是苏杳心先挪开眼,“等会儿段南吧。”

话音落,段南从对面街边下了车,看见他们,小跑过来,一眼看见喝醉的段北,无奈道:“你最近怎么总喝醉?你等老妈回家不收拾你的!”

段南边说边把段北架在身上,段北嘟囔着:“我今天亏了……呜呜呜。”

“亏什么了?”

“请客了……我不该请客的……呜呜呜。”

段南很丢脸,骂他一句:“你能不能大方点儿!”

而后转头问苏杳心他们,“你们一会儿去哪儿?”

苏杳心:“我也回家。”

段南看祁弈:“你呢?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了,”祁弈看了眼女孩,淡声道:“我和你们一起走,到另一条街打车。”

香樟街道,绿荫如盖,下午三点钟的阳光落下一地斑驳,像细碎的金光。

段南抱着段北走在前面,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交朋友。

苏杳心心不在焉地踩着地上的树影,她一向喜欢热烈的夏天,夏天虽然热,但今天却没留意这条树影斑驳的充满夏天味道的街边。

在她走神时,祁弈忽然开口:“我回去取个东西,你们先走。”

苏杳心抬头,就见男生已经转身,高瘦的背影跑向了烧烤店,肩背沾上一片斑驳光点。

段南回头,“祁弈怎么走了?”

“他说

去取个东西。”

段南以为是什么落在店里,就和苏杳心停下来等。

没多会儿,少年身影从街道口出现,依然跑着回来,风吹动他额发微微扬起,清冽干净的少年感。

苏杳心感觉到心里的某个地方,动了动,莫名软,也有点酸。

像是心脏被一条看不见的细细的线扯住,渐渐收紧,让人呼吸发闷,她手指不自觉攥紧。

直到祁弈跑到她身前,停下,低眸间点点光斑撒下,而后,苏杳心目光从少年漆黑的眼眸缓缓往下,看见了他手里提的东西。

“还是冰的,拿回家吃。”

是杨枝甘露糖水碗。

祁弈之前让烧烤店老板放在冰箱里的,走的时候,他没顾得上,忘了带。

风拂过脸颊,发丝亲过鼻尖,苏杳心怔了好几秒,接到手里。

冰凉凉的触感在手心。

前面段北囔囔着:“太热了,站在这干嘛,段南你小子还不快送本少爷回家!”

“……”段南额角抽搐,见祁弈也回来了,连拖带拽地抱着段北小区门口走。

到了地方,苏杳心刷了门卡,回过头:“那我们回家了,你路上小心。”

祁弈点头,淡弯了下唇。

苏杳心转身后,在烈阳下慢吞吞地走,没走几步,她一顿,忽然又朝身后走了回去。

小区外,祁弈还没走,站在树影下似在想什么,苏杳心小跑到他身前,把冰凉的糖水碗塞到他掌心。

祁弈一愣,抬眸看她。

“我不是不要的意思,”苏杳心解释:“是想让你尝尝这家糖水的味道,很不错的,我从小吃到大。”

虽然他和那个女生朋友在一起时,有可能吃过,但苏杳心想到祁弈回到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忍不住想把糖水留给他。

家里没有父母可以照顾他,他就只有朋友了。

苏杳心跟他摆摆手,弯唇笑:“冰激凌容易化,你快打车回家吧,我也回去啦。”

她笑容弯浅,像夏日里一汪清泉,而后转身,小跑回了小区。

……

回到家里,蔡卉女士今天约了楼下张姨去烫头发,不在家,她坐在沙发上。

窗外蝉热烈地嘶叫,仿佛不知疲倦,客厅里是外面一样的热空气。

莫名地,她吐了口气,之前那股奇怪的情绪,似乎在看见那份杨枝甘露时,散开了一点。

但还有一些萦绕在心里。

苏杳心发呆了坐了一会儿。

手机忽地响了,看见是“老莫愁”,忽然想起忘记给班主任打电话。

之前老莫因为误会秦晓棠玩手机,把秦晓棠手机和小说全部没收,秦晓棠一气之下,把苏杳心的手机备注也改成“老莫愁”,“狠狠”地解气了一把。

她一直没改过来,接通后,莫长华果然是按耐不住,要提前问问她的志愿。

听见她要报南大传媒,莫长华十分同意,“虽然女孩子做新闻会辛苦一点,但笔下的风采往往都是女性比较细腻,直击人心,也很客观,就像咱们五中之前出过一个女同学,校友荣誉墙上还专门贴过她的那篇很有名的报道……”

老莫激动地说,夸着夸着就讲到了那个当记者的同学是五中建校以来少有考上南大的学生,“你说说,老莫我是不是也挺厉害的,在我手里又教出一个考上南大的学生。”

苏杳心也吹捧地拍了拍老莫马屁,给老莫听得心花怒放。

这时姑姑的电话又打过来,苏杳心乖乖跟老师说了句明天学校见,接听了姑姑的电话。

姑姑问她家庭旅游想去哪玩,苏杳心之前还想过去海边,她犹豫了一瞬,最终决定去西市的一座古城景点。

苏嘉刚开始听是个小古城,还有点嫌弃那边没什么好玩的,但随即想起来,苏明哲的文物保护队不就在那儿附近?

于是懂了小姑娘的意思:“是想顺道去看看你哥哥吧?”

“也对,你哥忙的今年过年都没回家,咱们正好去看看他。”

翌日去学校填过志愿,姑姑和姑父就到学校来接苏杳心。

姑姑安排行程十分速度,给全家定了下午一点的机票,苏杳心到机场时,苏怀峰和蔡卉已经到了。

蔡女士打扮的十分惹眼,一头昨天刚烫的长卷发,带着一副黑墨镜,气质优雅地在喝咖啡。

墨镜是姑姑买的一对,送给蔡卉的,苏嘉走过去,笑道:“嫂子,好靓呀,平时就该这么打扮,多年轻,哎,就是显得我哥像一个老头子了。”

“……”苏怀峰:“那我也是个帅老头。”

“是是,”苏嘉笑:“当然是帅老头了,我侄子念书时可是校草,他爸怎么能不帅呢。”

三个小时的航程,飞机五点钟落地西市,苏嘉在这边有认识的同学,帮忙推荐了一家还不错的民宿。

六点钟到达民宿,吃过晚饭,大家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景点逛一逛。

苏怀峰帮苏杳心把行李放到房间,苏杳心问:“爸,哥哥给你回消息了吗?”

苏怀峰拿手机看一眼,“还没呢,估计是在忙,没事,晚上他一定能看见。”

“你休息一会儿,你姑姑和姑父去见老同学了,你要是想出去逛,别走太远啊,我去给你妈捏捏腿。”

“哎,你妈呀,光顾着穿高跟鞋漂亮了,脚都磨破皮了。”

苏杳心见老爸又心疼又无奈的神色,点点头,“那你快去伺候妈妈。”

西市没有芜城气温热,古城附近的民宿被山清水秀围绕,苏杳心洗了个澡,而后出门。

傍晚的古城弥漫着一股宁静的气息,苏杳心逛了会儿,她拍了张日落西山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再一刷新,看见一个点赞。

她目光一动,盯着那个头像,手指又滑动,多出一条同样头像的评论。

祁弈:[在哪?]

苏杳心站在古城的路边,夕阳把她的脸映的绯红,她回复:[西市的一个古城。]

下一秒收到微信消息。

祁弈:[去旅游了?]

苏杳心:[嗯,家庭旅游。]

忽然她想到什么,迅速把这条撤回,又重发:[来哥哥工作的地方看看,顺便旅游,这边景色还挺漂亮。]

祁弈:[哥哥是做什么的?]

苏杳心:[随考古队的文物保护。]

祁弈:[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苏杳心:[你可以约朋友一起来玩,在这边毕业旅行也不错。]

祁弈:[可以请你做导游么?]

路程挺远,暑假期间的机票就算高考生折扣,也要一千多呢,苏杳心这个暑假估计不会再来这边玩了,她录了一段视频发过去。

苏杳心:[古城不大,民宿老板说一个小时就能逛完,你和朋友直接来玩就行,不用导游的。]

苏杳心:[你可以和你那位女生朋友,一起来玩。]

她是出自真心,这种宁静的古城很适合和关系好的朋友慢慢散步,舒服地逛一逛。

但消息一发出去,她就后悔了,长按那条消息。

在心跳杂乱中,速度地撤回了消息。

她抿了唇角,细碎的刘海在微风里飘动。

忽然,旁边有人拍了她肩膀,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懒懒道:“喂,给谁发消息呢,看你半天了。”

苏杳心一愣,抬起头,看见了和她眉眼有几分相像的苏明哲。

哥哥那张在外人看来很俊的一张脸,一年不见,忽然有点陌生,他瞥一眼手机,又看她,淡笑问。

“你谈恋爱了?”

苏杳心一惊,很快否认:“没有!你说什么呢。”

苏明哲低头盯她:“那你站在路边,给人发消息,脸红什么?”

“……”

苏杳心不承认:“是太阳照的,不信你回头看看,你后脑勺多红。”

苏明哲:“……”

苏明哲直起身,啧了声,“唉,就这脑筋,考七百分真是辛苦你了。”

“……”

哼,一见面就知道损人,苏杳心打量一身工作装的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爸爸给你发消息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刚好在附近来取修好的手机,刚才爸又打了电话。”苏明哲低头拿手机,路边经过的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明哲发了消息,而后手机揣兜里,顺手又把一袋子东西扔给苏杳心,“给你买的,自己抱着。”

一大袋子的特产,蜜饯点心都是苏杳心会喜欢的零食,就是人态度太差劲了,不过看在零食都是她喜欢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苏明哲单手插兜,而后又低头仔细看了眼小姑娘,“还行,一年没见,没胖没矮,没长痘,头发也没少。”

“……”

苏杳心扬扬眉,反击:“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漂亮,不过,我看你好像怎么有点矮了?”

苏明哲:“你哥我高三时就一米八五,前天体检一米八六。”

苏杳心:“哦,那可能是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有一米八七,比你高,所以我瞧着你就是矮的了。”

苏明哲睨着她:“是么,是你谈恋爱的那个小子?”

“……”

“不是!”

苏明哲勾了勾唇,往前面一家米粉店抬了抬下巴,“我没吃饭,陪我去。”

而后提溜着她衣角,往前走,苏杳心被迫跟上他。

人来人往中,苏明哲慢悠悠地走,忽然又低头看小丫头:“真没谈?”

苏杳心动了动唇,抬起头,脸色是明显的烦他。

苏明哲一脸要笑不笑,开玩笑又似了然地哦了声,“所以,是一米八七那小子,你还没谈到呢?”

又欠欠地补充。

“人家不喜欢你?”

第30章 占有欲他脱衣服了?

苏杳心鼓着脸颊,下巴埋在一大袋零食里往前走。

苏明哲跟在后面,单手插兜,不确定地问。

“真不喜欢你?”

“他眼瞎啊?”

小姑娘忽地停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才眼瞎。”

苏明哲气笑了,“还护上了。”

到了那家米粉店,苏杳心吃过晚饭,但生她哥的气,有点气饿了,闻着店里汤汁的香味,点了一碗店里最贵的菌菇鲍鱼米粉。

“老板娘,再要四份金华火腿小饼,打包。”苏杳心嗓音清甜地说。

她回头,看她哥:“给爸妈和姑姑姑父带的。”

苏明哲拿手机付款,“老板娘,打包五份。”

苏杳心眨了眨眼,嘟着嘴说:“我吃不下了。”

苏明哲:“我知道,给我同事带的。”

“……”

苏杳心扭头去里面找位置。

苏明哲看了眼小姑娘背影,跟老板娘说:“打包六份。”

苏杳心把零食放在椅子上,还挺沉,她那个哥哥也不知道帮她拎。

她坐下来揉揉胳膊,要是祁弈在的话,一定不会让她拎这么沉的东西。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她哥这样的男生,以后可怎么找女朋友啊,唉,愁人。

忽然被弹了一下脑壳,苏明哲从她身侧走过,“在这儿玩几天?”

苏杳心揉揉脑袋,“三四天吧。”

苏明哲在对面坐下,手机搁在桌上,“我只有明天上午有空,陪陪你们,下午就回队里了。”

苏杳心抿了抿唇:“那你今晚住哪?还回宿舍吗。”

“爸妈快一年没见你了,明天就陪他们半天,你是不是太不孝了。”

苏明哲:“没办法,队里缺我工作进展不下去。”

“……”

好自恋。

不过苏杳心也知道她哥这份工作的重要性,一些遗址出土的文物,保护团队的工作需要实时跟进。

苏杳心打量着他哥,在之前,她还真没想到她哥这种脾气能做文物保护这种细致工作。

小时候他手工课总是倒第一,只要麻烦重复的事情他最烦,但如今这双手竟然能完成一副很完美的拓印。

不自觉的打量间,许是一年没见,苏明哲坐在对面,利落的短发,倒觉得很耐看,一身藏蓝色工作制服,硬生生被她哥穿出几分时尚的工装款。

到底是跟她有相同基因的,还是帅的。

穿衣气质的话,祁弈第一,她哥勉强排第二吧。

苏杳心抿口茶,心想。

注意到苏明哲一直在发微信,她手托腮,问他:“你谈恋爱了?”

苏明哲懒懒抬起眼。

“你怎么一直给别人发消息,不见人家回?”

苏杳心:“你是在追哪个姐姐,还没追到吧。”

话音落。

她眨巴着大眼睛:“人家不喜欢你呀?”

苏明哲勾了勾唇,余光瞥见服务员端来米粉,他把砂锅垫摆好,跟服务生说了谢谢。

随后拆一次性筷子,傲慢道:“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哥我身上。”

苏杳心嘀咕:“最好是,不然你这张嘴说话一点也不好听,想追女孩子是有点困难喽。”

说完这一通,她也舒服了,服务员端来她的那份米线,菌菇汤味浓郁,砂锅很烫,她捏着垫子慢慢拖近一点。

她瞥一眼筷子,“帮我拆一双筷子。”

“自己没手?”

苏杳心最近在外面吃饭,都是和祁弈一起,被他照顾得习惯了,看着她哥嫌弃道:“我在给你锻炼照顾女生的机会。”

苏明哲喝口水,不认同:“女生被帮忙拆双筷子,拆个餐具,就会动心了?”

“……”

她哥没救了。

苏杳心:“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儿事就动心,不过,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追人也没多少真心。”

苏明哲午饭忙的没吃,他低头边吃,边瞥一眼小丫头,“那你知不知道,是真心的话,男人根本不需要什么锻炼的机会,自然就去做了。”

“再直男,也会变得天生会爱人。”

苏杳心眨了眨眼,“你没谈过恋爱,还懂这些?”

苏明哲没再搭理她,安静吃饭。

见他不理人了,她也低头吃米粉,味道真不错。

如果祁弈来这边玩,她得记得给他推荐这家店。

她正吃的香呢,对面她哥忽然开口:“是有谁照顾你了?你得出来的女生会动心的经验?”

苏杳心一根米粉吸溜到嘴里。

苏明哲:“段南段北那俩小子不太可能,是谁?”

“……”

“没有谁,”苏杳心低头吃一片菌菇,含糊道:“我就算谈恋爱,也会跟爸妈说的,你不用操心。”

苏明哲盯了一会儿埋头吃米粉的小丫头。

“最好是没谈。”

他说:“你太笨,一些有点心机的男生,你看不懂。”

苏杳心没抬头,反驳的倒快:“你才笨!”

苏明哲:“你还有点蠢。”

“你才蠢!”

“你还不会吵架。”

苏杳心咬断米粉,鼓着腮帮子,“你才不会吵架!”

苏明哲低眸看她,一字一句道:“你还是个复读机。”

“你才是复读机!”

苏明哲笑了。

“……”

苏杳心不理他,“复读机你别打扰我吃米粉了!”

……

吃完饭,回去路上苏杳心把一袋子零食强硬让她哥拎,她则悠闲地散步

消食。

民宿离的不远,到了地方,苏明哲去给一楼的姑姑姑父送火腿小饼。

苏杳心抱着零食上楼,回房间前,她先去了趟爸妈房间。

老妈来开门,看见苏杳心后往她身后瞧:“回来啦,你哥呢。”

“他在楼下去给姑姑姑父送东西去了,”她往屋里走,老爸在看晚间新闻,“爸妈,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保密。”

“什么事?”

苏杳心:“我追祁弈的事,你们能不能别跟我哥说?”

她可怜巴巴的:“我哥要是知道了,他一定笑话我,你们知道他的性子的,如果以后他是被他女朋友追的,那他在我面前,一定会嘲笑我。”

苏怀峰:“你哥那个自恋的性子确实会,放心宝贝,我和你妈都不告诉他!”

苏怀峰又补充:“而且就算是你追的祁弈,以后也让祁弈跟你哥说,是他追的你,放心,爸爸来安排。”

苏杳心眨了眨眼,“啊?……哦,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您可能没有这个机会安排呢。

蔡卉过来摸了摸她头,“你哥就是嘴上爱欺负人,不会当着你以后男朋友的面,不给你留面子的。”

“他要是真那样,妈妈第一个替你揍他!”

“妈,您要揍谁啊?”门口传来懒笑的声音,苏明哲走进房间。

见他回来了,苏杳心给老爸老妈使了个眼神,迎上去,“揍你!”

“我回房间了,你陪爸妈聊聊天吧,说点好听的话哦,不然你一点也不可爱!”

苏杳心说完,笑眯眯离开了屋子里。

……

翌日上午,苏明哲租了一辆车,开到古城小镇里,带大家逛逛。

或许是逢暑假,古城里游客不少都是年轻学生,很多当地特色非遗饰物小店都拿高考生半折招客。

苏杳心还真遇见一些来毕业旅行的高中生,一群少男少女在买扎染T恤,套在身上,蓬勃朝气的脸庞,青春的年纪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她瞧着那些衣服,扎染的蓝白T恤像天空,沁蓝明亮。

苏杳心也想买几件,回去送给段南段北和秦晓棠,还有祁弈。

等那群毕业生离开,她过去挑。

段南和段北身高体型差不多,她问了老板一米八男生该穿什么码,然后挑了两件半袖蓝衬衫,秦晓棠一米六六,她高一点,可以穿同一号的T恤。

最后给祁弈选时,老板说一八七的男孩子有两款都适合,苏杳心抉择不下,目光不经意瞥见旁边店铺在陪老妈挑丝巾的苏明哲。

“哥,你过来一下。”

苏明哲走过来。

他哥的身高比祁弈矮一两厘米,但肩宽看起来差不多,苏杳心先挑一件大号的T恤,在她哥身上比量了一下。

宽肩的话,还是要挑最大号的。

苏杳心满意地把衣服折起来,朝她哥摆摆手,“好了,回去吧。”

苏明哲:“给我买的?”

“不是。”

想起昨晚的那份火腿小饼,她好心问:“你想要,我也可以送你一件。”

苏明哲拽拽地转身,“不想要,你们小屁孩留着自己穿吧。”

“……哼。”

苏杳心刚付过钱,就听她哥回去跟蔡卉说小话:“这小丫头买了一件男生的衣服,身高和我差不多,您知道是给谁的吗?”

蔡卉先是一顿,然后眨眼:“哦,给你爸的。”

“我爸和我身高差不多?”

“就差十厘米嘛,大差不差,”蔡卉往脖子上搭丝巾,“小哲你帮我看看,哪条好看?”

苏杳心让老板把衣服装上,也去帮妈妈挑丝巾,店老板瞧着她,笑着跟蔡卉聊天,“这是你家女儿呀,哎呦,瞧瞧你这一对儿女长得多好。”

蔡卉笑眯眯:“是,随我了。”

老板瞧着女孩子,“你女儿多大了,高考生的话,您再挑一条,给您半价。”

“是高考生,”蔡卉眉开眼笑,倒不是图买丝巾的便宜,是真心在高兴:“我女儿今年考得不错,所以我们一家人出来旅游玩。”

老板笑道:“哟,那恭喜啦。”

“谢谢。”

蔡卉:“对了,我儿子在这附近的遗址做文物保护工作,也很有出息,平时特别忙,这次是特意请假来陪我们。”

老板乐呵呵的:“真孝心啊,您真有福气!”

“是呢。”

买好丝巾,老板帮忙包好,苏怀峰和姑姑他们在看帽子,苏杳心他们也过去。

逛了一些非遗小店,他们进到古城小镇里。

古城遗迹,垂柳小桥,地方不大,但景色很美也热闹,逛了一圈下来,老爸老妈玩得很开心。

苏明哲下午要回队,在小镇里吃过午饭,便送他们回了民宿。

跟家人道过别,苏明哲拉着苏杳心肩膀衣角,“出来送我。”

民宿门口,苏明哲站在车前,她微仰头:“路上小心,有空了记得回家看看爸妈。”

苏明哲嗯了声,随后神色多出几分认真:“爸妈很开心,谢谢你了小丫头。”

苏杳心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见她哥低着眉眼。

苏明哲认真道:“考的这么好,谢谢你。”

她目光微动。

在苏杳心印象里,她哥很少会露出内敛温和的一面,上一次还是在高考失利后,那天夜里,她一向都很肆意张扬的哥哥,弯下背脊,眉眼低垂着跟爸妈说对不起,他考砸了。

但此时,苏明哲眼里的内敛没有失落,温情只一瞬,他又欠欠地去弄苏杳心头发。

“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杳心还在抒情的气氛里,被他可恶地弄乱头发,她盯着苏明哲转身的身影,气哼哼地嘱咐:“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

“车后座有给你买的T恤!”

苏明哲打开车门,闻言,勾了勾唇:“看见了小笨蛋。”

“……”

送走哥哥后,苏杳心回到民宿,民宿有个小后院,她去溜达一会儿。

后院有个小池塘,里面种了两株白莲,一株含苞,一株盛开,几只金色小鲤鱼在莲瓣下游水。

苏杳心坐在池塘边的石头,指尖拨了拨水,很凉,小鱼也被吓跑了。

她手托腮,想她哥那句谢谢,想爸妈今天很开心,想她可以念南大……也在想,祁弈现在在做什么呢。

昨天那条撤回的消息,他应该是没看见的吧。

他后来聊天里,没提一句他那个朋友。

见小鱼又游过来,她心不在焉地又撩撩水,又吓跑了。

小鱼似乎在和她玩,反复了几次,明明是很愉快的下午时光,莫名地,苏杳心觉得有一丝丝无聊,总是在想芜城的朋友们。

小鱼不知所以,还在欢快地游嬉。

口袋里手机震动,苏杳心拿出来看。

是段北的消息。

她一手撩池水,一手点开。

段北:[你猜我在干嘛呢?]

苏杳心漫不经心地回:[干嘛]

段北:[我在和祁弈打篮球!神奇吧,还是祁弈约的我!]

苏杳心手指从水面收回,双手敲字:[你们在打篮球?]

段北:[已经打了半场了!我还是第一次打这么爽的球,祁弈球传的也太牛了!]

苏杳心目光动了动:[他打球很厉害吗?]

段北:[嗯!]

苏杳心:[那下半场,你有空的话,帮我录个视频我看看。]

段北:[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苏杳心倒是认真:[你打篮球一般不是只打半场,下半场就换人了么?]

段北:[……我只有一次打了半场,还是肠胃炎犯了,你就不能记点我打得帅的时候?]

苏杳心:[可以。]

苏杳心:[那你帅帅地打,别拖你们队后腿。]

段北:[……]

段北:[对了我是

有情报要告诉你!被你打岔差一点忘了。]

苏杳心:[情报?]

段北:[祁弈他太招女孩了,才打半场,球场里围了好几个女孩都在看他,还有小声说等他撩球衣想看他腹肌的,被我听见了!]

段北:[我够意思吧,等一会儿下半场打完我再给你汇报,不说了,我去打球了!]

“……”

这情报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小鲤鱼在她脚边的池塘里摇尾巴,摇得人心痒痒的,像是被羽毛撩着扫过心口。

苏杳心也没刻意等情报,就是陪小鱼玩的时间感觉很漫长,水波晃了晃,或许是感觉到她不够专心,小鱼不和她玩了,游去啄莲花。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跳出消息。

段北:[没撩衣服。]

池塘里的小鱼终于咬到一朵心心念念的花瓣。

苏杳心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抿了抿:[哦。]

没等她想好问点什么时。

段北又发:[靠!]

苏杳心一怔:[他撩衣服了?]

段北:[我的天!!!]

苏杳心紧张:[他脱衣服了?]

段北:[没有,不是祁弈。]

段北:[球场来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是谁啊,值得他这么一惊一乍的。

苏杳心不太在意:[谁?]

聊天页面跳出一张照片,在球场。

段北:[于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