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枝搭建成小台,一根火柴下去,火焰熊熊燃烧。
降谷零静静地望着母亲的尸体被火焰吞噬,与之如出一辙的紫灰色眼眸也流露出哀伤。
一只手重重摁在降谷零的肩膀上。
“抱歉。”五条悟语气沉重。
“讲什麽抱歉?如果你在教内,羂索也根本不敢过来。”降谷零有一种老树枯死般的平静。
“我会杀了他,为你的父母报仇。”五条悟眼神中闪过淩厉的杀意,同时还有深深的懊恼。
是他大意了。
明知道羂索活着后患无穷,他却还是没能提前预防,如果他能早点挖出羂索,或许降谷零的父母就不会死。
他得主动出击,哪怕为此要牺牲些什麽。
不管是羂索还是两面宿傩,只要引他们出来,五条悟一定可以拿得下。
毕竟他可是最强的!
“最强”被腰斩了。
深夜,从睡梦中惊醒,五条悟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怎麽会呢?
怎麽能呢?
两面宿傩加上魔虚罗的组合的确令人感到棘手,但也不至于直接将他腰斩吧?
“六眼”没提前感知到吗?
他没有提前逃跑吗?
就真的完全躲不过去吗?
打得好疯批,也好傻/逼。
五条悟彻夜难眠。
“你怎麽了?没睡好?”五条真喻很少到喜久福教这边,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虎杖悠仁,结果第一眼却见到了黑眼圈的五条悟。
真少见,家主以往就算熬夜,也不会将自己熬成这副模样。
五条悟眨眨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他真是……
前段时间还在嘲讽五条真喻毫无战斗经验,所以才会败给胀相。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了。
可能的确是那样……
他在咒术界已经算是顶尖了,那个世界的自己既不认识超能力者也不知道异能者,每天打打咒灵的确很难得到锻炼。
除了战斗经验少,还有一点,他太自负了。
像是那种半场开香槟的行为未免太可笑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两面宿傩才睡不着吧?”五条真喻震惊了,她从未见五条悟怕过谁。
五条悟欲言又止,的确和两面宿傩有关,但肯定不是五条真喻想的那样。
“你死的也太早了吧。”五条悟撇撇嘴,朝五条真喻表达不满。
五条真喻顿时怒了,一拳头砸向五条悟:“你咒我!”
攻击被“无下限”阻挡,五条悟捏捏眉心,第一次没和她吵起来。
大长老死了。
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样被总监会使唤,还被封印,五条悟其实已经猜到了。
这并不怎麽令人震惊,大长老今年八十多,再过十年就是九十多,也算高寿了。
令五条悟震惊的是,不管是五条真喻还是龙与蛇,大长老为他留下来的家底没一个能撑到涩谷事变的。
最先战死的是蛇,大长老过世不足一周,他便死在了总监会的刺杀中。
五条真喻死于一场与特级咒灵的战斗,这很正常,因为她既狂妄自大又没有多少与特级战斗的经验。
就像上次对上胀相一样,实力的强弱与能不能赢根本是两码事。
那只特级咒灵也没能逃脱,龙喝下五条真喻的鲜血,以五条家“无下限”术式彻底祓除了它,之后却死于“吞灵”术式带来的反噬。
龙与蛇经常一起战斗便是这个原因,式神使需要强者的保护,龙在施展“吞灵”后也需要有人带她及时去救治,否则很容易出人命。
可惜,当时蛇已经被刺杀,五条真喻也被咒灵杀死,龙在脱力后无人帮忙,自然只能孤零零死在荒郊野外。
说到底,那群烂橘子们真的烂透了。
“喂,你怎麽不说话?”五条真喻不爽地又砸过去一拳,照样被“无下限”阻拦。
五条悟终于瞥了她一眼,冷飕飕地嘲讽:“你以后谨慎些吧,小心连龙都打不过。”
“滚吧,我比她强多了!”
五条悟“嘁”了声,表情愈发嘲讽。
五条真喻被气到了,但想到上次自己不小心败给胀相,到底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你还管不管虎杖悠仁?他身边的特级怪物越来越多了!”五条真喻磨了磨牙齿,对五条悟的命令产生深深的怀疑。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命令,她早就将胀相弄死了。
结果现在非但不能弄死,还又多了两个怪物,就算是家主也不能这麽离谱吧!
“悠仁啊。”五条悟略作思索,随口决定:“和特级诅咒师关系甚密,就让总监会判处他死刑好了。”
“喂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五条真喻惊了。
五条悟灿烂一笑,声音轻快:“当然不是。我可是很认真的请他去死。”
胀相、坏相、血涂被判定为诅咒师,即刻处刑。
虎杖悠仁被判定为诅咒师,即刻处刑。
处刑判决下达。
有大长老在总监会,五条悟想做什麽简直一路绿灯。
夏油杰以一敌三,暂时控制住了胀相、坏相与血涂,五条悟则抓了虎杖悠仁前往总监会总部。
“等等,家主!”进门之前,五条真喻不甘心地又拦住了五条悟。
“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虎杖悠仁必须死。”
“我不明白,胀相不是家主你留下的吗?”
“但他和胀相是亲兄弟,这点你无法否定。”
“就算如此,你连胀相都放过了,和一个小鬼较真什麽?”
两人针锋相对,但明显是五条真喻落了下风。
五条家的人,哪怕平日里一副堂姐的姿态,但五条悟真要做什麽,她也不可能忤逆。
她只是不明白,这件事情和五条悟性格相差甚远,五条悟到底想做什麽?
“真喻,让开。”
五条悟没有解释,只冷脸命令。
五条真喻看看虎杖悠仁,天真的小孩还不清楚自己即将经历什麽,东瞅瞅西看看对附近好奇得很。
难道真的要看着这孩子去死吗?
五条真喻握紧了拳头,最终却不得不在五条悟冷冰的目光下退让。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背叛五条家,也不能违抗家主的命令。
远远看着五条悟走进去,五条真喻的表情仍有些茫然,为什麽呢?家主。
悟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们要的人我带到了。”五条悟进门,将虎杖悠仁放到了被审判的位置。
见五条悟要走,虎杖悠仁忍不住朝他喊:“五条老师,你要去哪?”
“我不想看到你死。”五条悟顿步,回头朝虎杖悠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很轻:“悠仁,放心,不会太痛,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的爷爷。”
虎杖悠仁却不明白:“五条老师,我为什麽要死?”
“因为……”五条悟声音顿住,他苦笑摇头,没有再说。
五条悟离开了,如他之前所说,他不想看着虎杖悠仁被杀死。
可若是想要挫败羂索千年的大阴谋,阻止两面宿傩完全复活,虎杖悠仁就不得不死。
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就要朝他追过去,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
他的身体一卡一卡地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眼神中终于多了几分惊恐。
大长老熟练地使用术式,操控虎杖悠仁在被审判的空地站好。
“各位,开始吧。”
伴随着大长老一句话落,有人开始控诉虎杖悠仁的罪行。
明明是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却在此刻说得头头是道,令人罄竹难书。
虎杖悠仁呆呆地听着,有些能听懂,但大部分完全听不懂。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很想朝门口看去,想看看五条老师是否还等在门口,却连扭转脖子都做不到。
陀艮的生得领域内。
羂索与咒灵聚在一起,两面宿傩则在一旁烤肉吃。
“他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真人朝两面宿傩看了眼。
“骄傲,自大。”漏瑚感到不满,明明才一根手指的实力罢了。
“各位别这样说嘛,他毕竟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羂索欣赏着两面宿傩的淡定,却也笑着提醒了一句:“宿傩大人,普通人的身体最多只能承受你两根手指,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吧?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受肉。”
两面宿傩看都不看他一眼,催促着里梅为他将人/肉速冻。
“还真是傲慢,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羂索苦笑,正因如此,他才需要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是他的血脉,在生下那孩子后,他在虎杖悠仁的身体上动了手脚。
他想要完成千年的夙愿,就必须封印五条悟。
可现在狱门疆已经到了五条悟手里,封印自然再谈不上,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两面宿傩来牵制住五条悟。
若是两面宿傩可以杀死五条悟,羂索便可以发动自己的后手,将虎杖悠仁被动过手脚的身体毁掉。
除了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其他一切都无所谓,没有人可以再次阻止他的大业。
“虎杖悠仁被判处死刑,他是我为您准备的身体。”羂索再一次开口。
“里梅,不要走神。”两面宿傩提醒里梅。
羂索皱眉,两面宿傩是真的不在乎吗?
除了杀人就是吃肉,与其说这是诅咒之王,倒不如说是个异食癖的美食家。
像是这种没脑子的蠢货,到底是怎麽杀死那麽多咒术师的?
“咔嚓”
大脑还在思考,身体却在瞬间被腰/斩。
“诶?”羂索完全没回过神来,他已经不用低头了,倒在地上的上半身静静看着他直挺挺的下半身,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着自己的半边身体。
……被切开了。
简直毫无预兆。
羂索甚至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什麽生气。
不,两面宿傩真的有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