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先生握住了降谷零的手,将断掉的戒指放入了他的手中,声音微微颤抖:“这是你父母留下的最后的念想,你收好吧。”
降谷零手指蜷缩,缓缓攥紧了戒指。
父亲,母亲……
二木洹。
他的父母既然去追查二木洹,他们的死也一定和二木洹有关。
“您不是咒术界的人,这件事情还请不要参与。”降谷零认真地看着藤野先生,一个普通人贸然牵扯其中实在太危险了。
藤野先生没有拒绝,只是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郑重其事地交给降谷零。
喜久福教内,降谷零靠在卧室的墙壁上,仔细翻阅笔记本,上面记载了关于他父母的术式。
其中详尽,令降谷零鼻子发酸。
他的父母一定在离开前就已经猜到此行危险,否则也不会在封印他术式的情况下留下这本笔记,这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保障。
因为不知道他会觉醒怎样的术式,索性就将两人的术式记录全留了下来。
他们在写这本笔记的时候在想什麽呢?会犹豫吗?会想要放弃吗?
为什麽偏偏要去追查——
降谷零很快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儿,他紧紧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一片清明。
身为公安,他最该了解这种事情才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拼上性命也一定要去做的。
他将笔记本缓缓贴在自己的心口处,直到发黄的笔记本被捂得温热。
父母爱他。
他明白。
手机铃声响起,降谷零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接听。
“零君,我突然想到你父母为你留下了一件咒具,你现在在哪?我送过去给你。”
“不,还是我过去……”
“我想看看现在的喜久福教。”
降谷零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从对方的语气中,他听到了关心与担忧,看来他目前在帮助诅咒师的事情叔叔已经知晓了。
利索地报上地址,降谷零走到喜久福教门口等待接人。
出人意料,先过来的并不是叔叔,而是一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女人。
女人有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披肩的金发卷曲着,夕阳在她的身后洒下余晖。
她一步步而来,尤其是见到降谷零后,那双眼眸中更是迸发出能溺死人的温柔。
“zero……”
女人惊喜地喊出声。
迎接女人的,却是降谷零毫不犹豫地一拳。
“哈!”
重重的一拳,狠狠砸在女人的脸上。
缝合线!
这是有着缝合线的怪物!
女人毫无防备,被打得一个踉跄,看着降谷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怎麽回事?这个家夥他究竟……
不等羂索想清楚,降谷零已经再一次朝她挥拳。
“等等,zero!”羂索不得不召唤出山神,巨狼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也挡住了降谷零的拳头。
降谷零微怔了下,然后一种更大的悲戚涌上心头,一瞬间咒力翻涌。
“术式·山神!”
同样的巨狼,同样的山神。
两只一模一样的山神狠狠撞在一起,利爪疯狂撕开对方的胸膛,鲜血迸溅。
与此同时,降谷零无师自通地将咒力凝聚于拳头上,狠狠朝着女人挥拳。
“住手,快住手!”藤野先生下了车便飞奔过来,企图喊停两人。
降谷零咬牙,但还是停了手。
“零君,她是你的母亲!”藤野先生匆匆跑来,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望着女人,问:“你们没有事对不对?正晃呢?束缚消失,是你们自己解除的对吧?”
“不……”羂索故意露出悲伤的表情,眼泪落了下来:“正晃他已经……”
藤野先生的脸色一瞬煞白。
“都是为了保护我,全都是为了保护我。”羂索脚步虚浮地朝高官走去,对他抒发着自己的愧疚。
不对劲儿……这不对劲儿……
降谷零死死盯着女人额头上与脖子处的缝合线,危机感狠狠踹着他的神经。
五条悟的话犹在耳边。
山神仍在战斗。
“叔叔,躲开!”降谷零惊恐地朝藤野先生冲去,却还是已经迟了。
藤野先生茫然地看着降谷零,已经握住了女人的手。
“咔嚓”
他的手腕被掰断了。
羂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警告降谷零:“就站在那里,你也不希望我杀了他吧?”
降谷零的双脚钉在原地,咬牙道:“你别碰他,羂索!”
羂索是谁?
藤野先生不知道,但他是个聪明人,眼前的形势已经向他证明了一切。
可是,怎麽会……
藤野先生呆呆地望着羂索,这个人不是南风凉子,他给零君惹了大麻烦。
太悲哀了,他明明一心想护着零君,如今却让恩人之子遭遇危险。
“真是太令人难过了,你都不喊我母亲。”羂索娇嗔了一句。
降谷零已不再反抗,属于羂索的山神将他扑倒,利爪狠狠摁在了他的咽喉处,轻轻用力便可以撕开他的喉咙。
见山神没有动手,被摁在地上的降谷零大声质问:“你要做什麽?”
“狱门疆就在教内吧,处理教务的你,当然知道它的所在。”羂索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抬手轻轻摸了下脸部的淤青,冷笑道:“本来还想和你母子温情一番,可既然你不领情,就只能来硬的了。降谷零,交出狱门疆,否则我就杀了他。”
山神抬起爪子。
降谷零缓缓起身,道:“我不知道在哪。”
羂索笑了,手指用力,掐得藤野先生脸色涨红。
“我真的不知道!”降谷零猩红着双眼大吼:“父母给我下了束缚,他们死之前我一直是普通人,五条悟不可能将咒术界的事情告诉我一个普通人!”
他知道。
但是绝不能……
只有狱门疆绝对不能……
“除了狱门疆,你还要什麽?我都可以偷来给你,我也可以去暗杀五条悟,只要你放过他,我们可以立束缚!”
大不了一死,他不怕违反束缚。
但是藤野先生绝不能有事。
“不惜立下束缚也要保护他吗?”羂索微笑,仔细打量着藤野的脸。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嘛,感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竟然可以让人甘愿牺牲。
“可以,那就……”
“噗呲”,匕首狠狠刺入了羂索的腹部。
羂索的笑容消失了,她侧了侧头,冷漠又傲然地盯着藤野。
藤野完好的那只手还紧紧握着咒具匕首,狠狠在羂索的腹部搅动。
“咔嚓”,伴随着羂索加大的力道,藤野的颈骨被彻底捏断。
他的手无力垂下,眼神也涣散无神。
羂索松开手,任由对方的尸体摔在地上。
“藤野先生?藤野先生!”降谷零难以置信地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黑色的影子狰狞着从地面蹿出,影子化为一只只锋利的爪子,狠狠抓破了羂索护身的咒力。
鲜血飞溅,羂索摆手拍开影子,却还是在猝不及防下受了伤。
他的眼神难以置信,还真是幸运儿,竟然同时继承了父母双方的术式,这在大家族中都不多见。
“zero,发生了什麽?”诸伏景光第一时间施展术式。
“竹地狱”催动,数根竹子从地底猛地蹿出,狠狠插/向羂索。
羂索轻松避开,既然已经无法得到狱门疆,他不欲恋战,就要撤离。
“休想!”
声音来自羂索背后。
羂索回头,琴酒银发飘扬,飞羽在瞬间刺向羂索额头。
羂索险之又险地避开,看着琴酒的眼神充满讶色。
他占据乌丸莲耶身体时,见到的琴酒可没这麽强。
诸伏景光与琴酒联手,暂时限制住了羂索,却已经无暇给五条悟发消息。
降谷零依旧抱着藤野先生的尸体。
他低垂着头,整个人都仿佛浸入了浓重的黑暗中。
父母死了……
母亲的尸体被利用……
如今,就连从小便照拂他的长辈也被杀死了。
羂——索——
庞大的负面情绪化为激昂的咒力,降谷零猛地起身,朝着羂索愤怒大吼:“羂索,将母亲的尸体还回来——”
领域展开·影地狱!
羂索瞬间被黑影吞没,无数的影子在领域内涌动,瞬间对羂索发动十数招必中攻击。
降谷零此刻就像是一个毫无节制的孩子,疯狂发泄自己的怒火,直到影地狱将他的咒力耗空。
他脚步踉跄,终于再也忍不住昏了过去。
被反复捶打的羂索松了口气,却发现影子如跗骨之蛆,依旧死死攀着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退却。
该死!
眼见飞刀与藤蔓近在咫尺,羂索索性掀开脑壳,丢掉身体冲破三人的围攻。
“好快!”诸伏景光惊了,脑子的速度简直比操控尸体的时候还要快。
琴酒收回飞刀,看着刀锋上沾染的粘稠液体,顿时嫌弃地拿出纸巾来擦干净。
“我刚刚划伤他了。”
琴酒拿出手机,低头单手敲字。
刚刚那一击,五条悟得给他发巨额奖金,能给他一点精神补偿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