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穿到古代开医馆15回到安戎……
驿站所在的城叫做溯川,因锻造铁器闻名,城中住的居民大多以铁匠为生,如今也多了不少逃荒来的流民,由于顾景行他们在此停留早都让人将这些流民妥善安置了。
如今又有沈浅帮忙诊治、施药,城中的风寒疫情很快便得到了遏制。
等外头忙完,魏王在刘大夫和沈浅的合作下,也一天天好起来,他原本就年轻,身体底子不差,有沈浅每天根据他身体情况调整扎针手法和汤药药方,仅十日,魏王便可下地行走,也可以乘坐马车离开了。
魏王的身体已无大碍,剩下的照顾事宜沈浅交代了刘大夫。
沈浅原本还打算跟着顾景行去附近看看各地医药署诊治病人施药的情况的,不过最近他底下的人来报她也都在旁边听见了,附近州县都执行得很好,各地疫病都得到了有效控制。
沈浅心想既然如此,她便不用跟着去了,她打算找顾景行说自己的想法,当然,自己想走,顾景行未必愿意放人,她在驿站外拦下顾景行之后自然是放缓了语调,还施礼:“将军,魏王已大好,我听说附近州府的风寒疫病也得到遏制,安戎还有不少病患等着我回去,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能否回安戎?你能派人送我一程吗?”
顾景行只垂眸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丁点意外,她总这样,有事的时候对他还算热络,没事的时候恨不得假装不认识。
“这次来溯川,医治了魏王……”顾景行斟酌着开口,却刚起了个头,便被沈浅打断:“将军,我知晓的,我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顾景行挺拔的身影上前一步,在她脸上落下阴影,他眸光微沉:“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压低嗓音说道:“这事如果被周家知晓,只怕会将你也视作大皇子党,你在安戎或许没事,不过出了安戎就很难讲他们会不会针对你,回去以后凡事小心。”
沈浅这才恍然,原来顾景行想要嘱咐她这个。
她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也被视作大皇子党”,也就是说顾景行同样被周家视作大皇子一派的了,如今大皇子势单力薄,又是身份卑微的侧妃所生,本朝似乎也没有非要立长子的先例,也不知周家为何非得跟顾景行过不去。
不过她也来不及细想,只点头答应。
“另外还有件事,我本想之后找你细细商议,只是你急着走,我只能现在跟你说了。”顾景行启唇说道。
沈浅又有些诧异,顾景行这个大将军跟她一介民女有什么好商议的,这次魏王重病,她能恰好帮上忙,估计已经是他们难得的交集了。
外头不好商谈此时,顾景行带着沈浅回了房间,又关了房门才说道:“这事我之前就在盘算,但要问过你之后才能决定。我打算在安戎外打造一片药园,保密环节你可以放心,药园内外都是我的人,但是药材的种植炮制,我希望有个懂药材的人来经营管理。”
“
安戎?如果要建药园,为何要选在安戎,那里地处偏僻,靠近异域边塞,远离中原京城,种出了药材,炮制好后的运输也是问题,何不在更便捷的地方设立药园?”
顾景行笑了笑,他就知道沈浅的脑子好用,他喜欢和聪明的人聊天。
“你也说了此处偏僻,远离中原和京城,也就远离了周家辖制的区域。我建立药园并非为了运输到中原甚至京城贩卖,而是为了可能发生的战事做准备。如今来看万一这一代发生战乱,粮草还有法子调运,但是一旦药材缺乏,尤其是外伤药缺乏,会让军人士气受损,你之前尝试从异域购药,已经给了我一点启发,与其受制于人,不如主动出击,我在这里设立药园,囤积药材,为的就是防范有一天被人扼住命门。”
沈浅越听越心惊,这只怕远超过一位大将军能跟普通民女商讨的范畴了。
沈浅有些惶恐:“将军……我何德何能……”
“你若不愿,我不会勉强,但这件事很重要,我希望能交给你,因为这关乎我的身家性命。”顾景行这几句说得相当郑重,也给足了沈浅拒绝的空间。
沈浅深呼吸几口,她知道出于理智考虑,她应该拒绝的,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想起自己刚穿来这个世界,便受到顾景行的诸多照顾,她跟他原本也没什么关系的,他为她布置安排了许多,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次帮他救了魏王,算是已经还清了欠他的人情,可是单论他这个人,她愿不愿意帮呢?
沈浅想,她还是愿意帮的。
“好,需要我做什么回头你可以交代你身边人转达,我会尽力的。”
她刚好有个医馆,也刚好有个医馆辅助系统,她还刚好在药材供应方面也遇到了问题,要是这个药园能建成,别的不说,至少她的济民医馆是完全不用愁药材问题了。
沈浅说罢便站起身,顾景行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还是顾景行先开口:“沈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另外,你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一直有安排人保护你。”
沈浅点点头。
其实她也猜到了,顾景行除了泠鸢,也许也有派别人,此时听他明说,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顾景行吩咐了属下之后,立刻安排了马车送她离开,他则是送她到了驿站外。
此时正值三月,天上飘起了细雪,比沈浅刚来的时候还要冷一些。
顾景行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衣衫,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狐毛斗篷,披在她身上。
“路上把自己裹严实点,倒春寒别生病了。”
斗篷上似乎还裹着顾景行身上的体温,沈浅坦然接受了:“将军也多保重。”
说完这句她便上了马车。
顾景行目送马车离开,又吩咐了几名暗卫沿途保护,这才放心。
魏王听见动静也跟着出来:“沈大夫这就走了?”
“嗯,让她来帮忙原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殿下你已经好了,便让她回去。”
魏王眼中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她走了,可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药膳了……”
“殿下如今已经大好,我们也不能再此处久留。”顾景行提醒道。
魏王道:“我知道自己身上的任务,我自然会去完成的。”
他好奇地看向顾景行:“顾将军,那位沈大夫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认识这样的神医?”
顾景行笑了笑,只搪塞过去,没有提沈浅和顾家的渊源。
此时坐在马车上的沈浅归心似箭,她已经离开安戎整整十日了,也不知道泠鸢和翠柳她们能不能应付安戎的风寒病患,能不能顺利医治病人。
马车行驶速度缓慢,从溯川到安戎一路上都是山路,那天来的时候,沈浅坐在顾景行的马上,也没觉得路有多难走,如今往回走才发现,山路路滑难行。
顾景行那天是怎么在这样的山路上策马狂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在两地之间跑了个来回的?
也难怪他后来病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只怕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沈浅发现她总是会想到这位顾将军,大概就是拿人手软吧,收了人的斗篷,就念着人的好了。
想起顾景行提到的那个药园,沈浅已经在脑海中规划这片药园的布局,什么地方种植,什么地方晒药,什么地方熏药切药磨药,最后成品的药剂药丸药膏都要制成什么样,什么环节请什么样的人,要如何筛选合格的药工等等。
想着想着,沈浅便在马车里昏昏睡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马车刚刚驶进了安戎城。
沈浅庆幸,还好顾景行给了她这个斗篷,才让她不至于在马车里睡着冻着。
马车停在了她的四合院前,早有下人听见动静出来迎接,梅香跟在后头探头,见下车的人是沈浅,赶紧迎上前去:“我今天听泠鸢姐姐说你可能要回来了,我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果真是你!”
梅香只是十天没有见沈浅,便觉得想念的紧,扶着她下马车过程中仔细打量她有埋怨了一句:“姑娘出去十日怎的没好好照顾自己,这都累瘦了!”
沈浅被她逗笑了,问道:“泠鸢、翠柳她们呢?”
“她们都还在济民堂呢,这些天病患还比较多,要忙到三更天才能回。”
沈浅刚下马车又要回头:“那我去看看。”
梅香赶紧按住她:“泠鸢都交代了,姑娘要是回来务必让你在家歇着,她们忙完就会回来,你就放心好了,医馆最近什么都好,之前姑娘托人带的信交代的异域药材的用法,我们都跟着照做了,另外你送回来的风寒药材也都用上了,翠柳给症状较重的人用的都是你送回来的药材,只有症状较轻的人才用异域采买的药,而且都跟病人说清楚了,他们愿意用再接受诊治,一些比较棘手的病人,翠柳没把握我们也都劝去别家医馆了。”
沈浅满意点头:“这样甚好。”
听梅香说得头头是道,沈浅也疲累不堪,回到房间沐浴以后倒头便睡。
第102章 穿到古代开医馆16当面对质……
第二天,沈浅是被泠鸢叫醒的。
“姑娘……”
沈浅苏醒后,看见泠鸢满脸愁容,便心觉不太对劲,跟这个丫鬟相伴也有半年之久,她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性子,此时能让她看出端倪,只怕是遇见什么事了。
沈浅坐起身,在她的服侍下穿衣洗漱。
“是济民堂出事了?”沈浅开口问道。
泠鸢点点头,面色凝重:“姑娘,这事本想等你用过早饭再说,既然你已经问了,那我便说了,是庆余堂那帮子人……他们不知从哪打听到,我们济民堂用的是异域采买的药材,庆余堂牵头,又叫上了金仁堂、德济堂和回春堂的掌柜的,去县衙请愿,让县令将咱的济民堂关门,今天早上我听说县衙门的人可能会让姑娘过去问话。”
沈浅被气得想笑,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她仔细问过她走以后这段时间济民堂的情况,便心中有数了。
“泠鸢,我走以后,济民堂暂时不开,等我回来再说。”
“好。”
既然庆余堂、金仁堂他们联手,自然也不会让她脱身,她若有点风吹草动,济民堂便是个活靶子,如今虽说城中的风寒疫病还没有完全过去,但大局为重,济民堂只能先关门避风头。
沈浅面若无事地吃过早饭,便让泠鸢安排马车,她要去一趟县衙。
“姑娘,你怎么主动去?”泠鸢忍不住问道。
“我不去,在家等着也是耽误工夫,不如早点去了早点回来,了了这桩事。”
沈浅放下茶盏便站起身。
她不主动去,难不成等县令派人来拿她归案么,他
们闹成这样,不就是想看她吃瘪低头,她偏不让他们如愿,她就要自己去。
泠鸢陪着沈浅坐上马车,前往安戎城中的县衙。
县衙就在金仁堂的斜对面,此时县衙门口围了不少百姓,见沈浅从马车下来,都冲她指指点点。
“这不就是济民堂的沈大夫吗,听说济民堂这次出大事了。”
“不会吧,没听说啊。”
“是真的,我刚才看见庆余堂、金仁堂、德济堂,还有好多别家医馆的掌柜、伙计都跟着进去了,据说都是冲着济民堂来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们不知道吗?济民堂最近拿着异域的药招摇撞骗,估计是有人吃出问题了,告来县衙来了。”
“谁说的?谁吃出问题了,我不知道哎。”
“既然是济民堂治人出问题了,那关庆余堂、金仁堂他们什么事?”
“估计是金仁堂的老太医听说了,他们家作为咱们安戎最好的医馆,自然要管一管这事的,可不能让一个新开的医馆,把这行都败坏了。”
沈浅和泠鸢就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走到了县衙门口。
这回出乎意料地,衙役并没有拦她,上下打量她一番以后说道:“我认得你,你就是济民堂的沈大夫对吧?”
沈浅点点头:“我是,听说几家医馆药铺的掌柜要治我的罪,既如此,我便亲自来一趟,有什么要问的,当面问我。”
衙役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他刚才在外间也听到了里面讨论的话,此时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巧的是,前些日子,沈浅来县衙投递状纸,每次都是他当差,梁武亲眼所见,县令大人压根没有拆她的诉状,直接就让人丢掉了。
他家娘子前些日子也身患风寒,痛苦难耐,梁武也前去庆余堂排队拿药,可是庆余堂的药实在是太贵,一副药卖到了天价,他为了救娘子性命,已经将家里所有钱都带上,竟然还买不起一副药!
最后他听人说济民堂有法子治风寒,便带着娘子前去求救,还好,济民堂虽然也缺药,但他们将药渣反复煎煮分给轻症的病患,而像他娘子这样病症拖得较重的则是能分到药效最好的第一道药。
此时梁武打从心底为这位沈大夫打抱不平,可是他只是小小衙役,又能说什么呢,只得说道:“沈大夫,你请稍等一下,我进去通传。”
泠鸢小声说道:“倒是奇了,前些日子我陪姑娘你来县衙,见到这位衙役都是鼻孔朝天的,今天他的态度倒是变得挺和善了。”
沈浅笑了笑,此刻她哪里有心思管一个衙役的态度,耳边响起外头那些围观的人的议论声,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舒服的。
梁武很快便出来:“沈大夫,你随我来吧,不过这位就不能一同进去了。”
沈浅回头看了泠鸢一眼:“无妨,你就在外头等我,若我出不来,你先回去,不用在这里候着。”
泠鸢眼里都是心疼和担忧,也不好表露出来,只得点头。
她哪里敢走,心里想着,姑娘不出来她就在这里等到她出来为止。
后来又想了想,不对她不能光等,要姑娘真有事,她就立刻去搬救兵。
她没办法,难不成吴大总管也没办法么?
心里有主意了,泠鸢的心便定了,回到马车前,看着县衙门口等着姑娘,完全无视周围越来越大声的议论声。
沈浅进入县衙,很快便带到了内堂。
县衙分为大堂、内堂和后堂,今天没有升堂,县令徐敬庸在内堂见的几位医馆和药铺的掌柜。
沈浅走进内堂,便见县令徐敬庸坐在主位,面前站着庆余堂掌柜姚怀德,金仁堂掌柜李文斌,德济堂的掌柜张大海和回春堂的掌柜王天宝。
几人见到沈浅进来,纷纷投来不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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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庸见沈浅进来,还多少有几分意外:“本官原本打算遣人带你来的,没想到你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
沈浅还没答话,便被旁边一个声音打断:“哼,看来沈氏也是知道自己的罪过,自己认罪来了,还不快跪下,将你这段时间的罪过一一道来,县令大人看在你主动交代的份上,只怕会稍微饶过你的重罪。”
那人声音威严,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沈浅朝那人看去,她知道他,他便是金仁堂掌柜李文斌,他同时也是金仁堂的坐堂大夫。
“敢问,我有何罪过?”沈浅直视那人,目光如炬,反问道。
李文斌见沈浅进来,想着一介女流,来县衙这种地方,要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稍微吓唬一下便自认罪过,只怕也能免掉他们不少麻烦,便出言恐吓。
没想到这女子非但不露怯,还用这种冷漠又挑衅的目光回看他,反问一句,这叫李文斌相当烦躁。
站在旁边的姚怀德早就跟沈浅打过照面,也知道沈浅不是个好拿捏的性子,便帮腔道:“你还不知道你的罪过?现在全城都知道了,你身为女子却在安戎城中开医馆,还招摇撞骗,所用药材皆为异域采买,根本不知其来源,也不知其药效,如此行径,实在是胆大妄为!”
回春堂的王天宝也说道:“对,徐大人,想我回春堂在安戎城中本分经营,却要眼睁睁看着这种医德败坏的人扰乱秩序,如果不站出来为城中百姓说话,只怕整个安戎城的百姓都要被这妖女祸害去了。”
沈浅听了这三人的话,简直是要笑出声了。
此时,县令徐敬庸开口了:“沈浅,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浅看向徐敬庸:“徐大人这是认定我的罪过了?”
徐敬庸原本跟姚怀德就是连襟,两人私底下早都商量好的,这个沈浅居然敢从异域购药用在安戎的百姓身上,而且好死不死的居然还真被她治好了不少病人,如果他们再不出手,那庆余堂在安戎的药材垄断优势就将荡然无存。
而且最近已经有一些声音议论,说庆余堂大发难财,借着风寒严重缺药的时候涨价,姚怀德自然是坐不住了。
这都能不出手,那就等着全城老百姓的唾沫把他给淹了吧。
姚怀德把个中缘由都跟徐敬庸讲明,徐敬庸自然也知道利害关系,他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平时对于庆余堂的做法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突然跳了个济民堂出来,竟然用了一些歪门邪道就断了他们的财路,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徐敬庸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便要治沈浅的罪!
“沈浅,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官问你有何要辩驳的话!你所用的药材,可有来历?”徐敬庸提高音量,怒道。
沈浅答道:“这些药材皆是从异域商人手中购得,民女也曾亲自检验,确保其质量。而且,这些药材在治疗风寒方面,确实有显著效果。许多百姓在服用后,病情都有所好转。至于药方,我自然手中有能使用这些异域药的改良药方,确保药性不会跟病患的身体相冲。”
姚怀德冷笑道:“她一个女子,有什么本事能改良药方,信口胡诌罢了。”
王天宝也帮腔:“我们回春堂最擅长治疗疫病,可从没有听说过异域能出产什么能治疗风寒的药材,很多人私底下瞎用,稍微不留神就会送命,我看这妇人就是在草菅人命!”
沈浅冷笑道:“你不知道,便说没有,这不是无知是什么?不知道不懂就虚心请教,哪有你这样自己不知道的就说天底下没有。”
金仁堂掌柜李文斌捋了捋胡子:“你的意思是,老夫也是无知小儿,也不知道异域药材的情况咯?”
沈浅将面前几人一个个看过去,掷地有声地说道:“若说我的药材有问题,或者我的医术和药方有问题,你们找来任何一个我济民堂医坏的病人,出来跟我对峙,或者找来一个风寒病人,我们当场诊断开方子如何?”
面前几人都哑口无言。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沈浅的药方确实有效,就是太有效了
,才坏事了。
他们哪里敢当场找来什么病人比试,外头围了不少百姓了,要是这事传出去,万一沈浅真的用她的药方和医术当场治好了病人,那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第103章 穿到古代开医馆17关在大牢?……
姚怀德给徐敬庸一个眼色,徐敬庸立刻知道,如果继续跟这个女子纠缠下去,便没完没了了,他是县令,压根不用管她说什么。
“来人,将这个毒妇押入大牢!”徐敬庸直接大声喊道。
沈浅倒是没想到这位徐县令会突然发难,她原本想着,她的马车上有备用医药箱,她今天也将百宝锦囊随身带来了,只要这位县令能找来一个病患,无论是风寒或者是什么别的棘手的病症,有银针在手,她压根不在怕的。
只是,他们完全不给机会,要直接将她关押起来。
沈浅便猜到了,今天无论怎么审都是这个结果,这位县令大人压根就不在意她是否清白,铁了心要治她的罪。
很快便进来了几名衙役,其中两人上前就要将沈浅押出去。
沈浅大声喊道:“徐大人,我何罪之有?难道就因为我是女人,就不能坐堂行医,就不能开医馆救人么?你出去问问全城的百姓,有多少人是吃了我们济民堂的汤药治好了风寒的!?”
上前押她的其中一名衙役,便是刚才送她进来的梁武,他听见这话,下意识顿住脚。
此时县衙门口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刚才还有庆余堂特地安排的人在散布谣言,可此时聚在门口的百姓有不少都是被济民堂治好的,此时听见沈浅喊话,都纷纷在门口跪下。
“徐大人千万不能冤枉好人呐!”
“县令大人,这位沈大夫救了我女儿的命,她是个好大夫!你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将她关起来啊!”
“县令大人,我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原本眼看着都没救了,是被沈大夫的银针救回来的啊!”
“是啊徐大人,沈大夫救了很多人的命,之前别家药铺都没有药,庆余堂的药又卖得太贵,只有济民堂愿意提供治疗,咱们全城百姓可都记着济民堂的恩情!”
最开始只是少数几人下跪,后来随着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跪在县衙门口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徐敬庸有些慌了,赶紧让人先把沈浅带下去。
衙役将沈浅关在了县衙的大牢内,锁上了牢房。
沈浅刚才看见徐敬庸的态度便也有心理准备了,她今天出门的时候便觉得这一趟只怕没那么容易回去,没想到果然还是被自己猜中了,这位县令大人没让她说上几句话便直接将她投入大牢,看来今天泠鸢在外头是等不到自己回去了。
沈浅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比较湿冷阴暗,不过还好的是,衙役没让她跟别人关在一起,给她一个单人间。
就在沈浅准备找地方坐下时,那位衙役去而复返,手中竟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如今天冷,沈大夫,你可千万别冻着了。”梁武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沈浅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
梁武又说道:“沈大夫,你之前救了我家娘子的性命,我念着你的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机会在县令大人面前为你说话的。”
沈浅听了这话,说道:“不必为我说话,他若真信我是清白的,便不会不给我辩解的机会。”
梁武也是聪明人,这些年在县衙当差,也见过不少世面了,沈浅这么一说他也明白了,他人微言轻,凑上去为她说话非但不起作用,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沈大夫,那你多保重,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换班再来看你。”
沈浅点点头。
此时,徐敬庸虽然把沈浅送到牢里却也并没有解决问题,他派了衙役出去驱赶跪在县衙门口的百姓,可那些百姓竟然完全驱散不了,这两天倒春寒外头下着雪,来县衙门口请命的百姓却越来越多,不惜顶着风雪也要为济民堂这位女大夫求情。
徐敬庸简直烦闷到了极点,有些后悔听信姚怀德他们几个的挑唆,非要跟这个沈浅过不去。
此时其余几个掌柜已经去外间了,只留了姚怀德陪着。
“你说这事闹大了,万一上头怪罪下来……”徐敬庸有些忐忑地说道。
姚怀德哼了一声:“好歹你还是县令大人,怎的胆子这么小,咱们安戎向来山高皇帝远,之前风寒疫病那么严重都没有人来,现在疫病都控制住了,谁还来管安戎的事?你就放心处理了沈浅就行。”
姚怀德口中说的处理,他们之前也商讨过,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消失,让济民堂消失,这样时间久了就不会有人记得有人曾从异域购药治好了风寒,将来依旧是庆余堂在安戎一家独大。
徐敬庸随是县令,可在官场也没什么可依仗的,自己这位连襟可是跟周家能搭上关系的人,自己将来的仕途,说不定还要靠他才行。
可徐敬庸胆子再大,此时也不敢顶着百姓请命把人给弄没了。
他只得说道:“那先关她一段时间。”
姚怀德刚要开口,外头有人敲门。
徐敬庸不耐烦地吼道:“敲什么敲,不知道本官正在商议要事吗?”
外头下人被吼得一顿,还是说道:“徐大人,知府大人派了通判来,马车都停在县衙外头了,大人你快些出来吧。”
此时房内的徐敬庸和姚怀德都傻眼了,姚怀德上一秒才刚说了这里山高皇帝远的,谁能管得着安戎的事啊,结果下人立刻来报,通判大人来了。
徐敬庸赶紧整理好衣冠出门迎接。
通判虽不是知府本人,可他是从六品,而县令只有正七品,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再说了这位时任凉州通判的盛仲谦,今年四十有五,出身江南世家,少时考中进士,永泰帝钦点探花郎,授翰林院检讨,后因政绩卓著,被调任地方,就是因为一身浩然正气,不趋炎附势得罪了不少人,才屡遭权臣掣肘,仕途也就一直停留在凉州通判的位置上。
这样的人来安戎,徐敬庸可不得绷紧皮,好生伺候。
他刚走到县衙门口便被跪在门口的百姓一拥而上地围住:“县令大人,你不能将沈大夫关起来啊,她是我们救命的活菩萨啊!”
一位老妇人情绪激动地跪着上前,揪住了徐敬庸的衣摆,哭着大声喊道。
徐敬庸烦不胜烦,可通判大人的马车就在不远处,他只能虚与委蛇地跟跪在门口的百姓各种解释。
“大家放心,我将沈大夫留下也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不是直接定罪的,你们的声音我都听见了,我会参考民声,你们先回去。”
徐敬庸平时可不是这么好的性子,如果不是盛大人就在眼前,他恨不得叫来衙役将这些人全都拖下去打板子。
此时他少不得装作一副亲民的模样,软语相劝。
好不容易徐敬庸才将跪在县衙门口的百姓劝离了一部分,剩下的虽还没有走,却也终于从雪地里站起来了,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徐敬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快步走过去,只见县衙外,一辆马车停驻在这里,车身没有任何华饰,显得相当低调。
“通判大人,下官不知大人来此,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马车帘幕被挑起,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马车。
他便是凉州通判盛仲谦,他面容方正,双目迥然,目光扫向徐敬庸脸上,透着威严。
等他走下马车,才说道:“免礼吧。”
“通判大人,请进内室说话。”徐敬庸说着,便要迈腿带路。
“且慢。”盛仲谦叫住他,目光看向县衙门口还没有散去的民众,微微蹙眉:“这是为何?”
徐敬庸此刻背心都是汗水,他原本想要糊弄过去的,可很显然这位通判大
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只得说道:“启禀大人,乃是一些刁民因私事聚众喧哗,无碍。”
安戎地处偏远,又靠近异域边塞,刁民聚众闹事也是有的,不过盛仲谦虽没有追问,神情却又沉了几分。
徐敬庸低头,带着盛仲谦往里走,将他引到了县衙内室,和刚才的内堂不同,内室布置得更加华丽舒适一些,一看便是徐县令为了接待更高级别的访客所准备的。
他正要让人看茶伺候,却被徐敬庸打断:“如今凉州及周边地区都受风寒疫病肆虐,安戎这边情况如何?”
说起别的徐敬庸可能还不好答话,说起疫病他的腰杆便瞬间挺直了:“回大人,安戎也经历了风寒疫病,但是目前情况已经控制了,病患都得到妥善医治。”
“已经控制住了?”盛仲谦倒是有些意外了:“凉州城里的疫情才刚有控制住的迹象,安戎这边这么快就控制住了?”
徐敬庸敏锐地捕捉到,这可是个邀功的好机会,便凑近了说道:“通判大人,下官察觉到疫病蔓延,便第一时间组织了城中医馆对病人进行诊治,所以才能控制住风寒疫情。”
盛仲谦沉吟片刻:“那时整个凉州的风寒药物都奇缺,你从哪弄的药能治病人?”
“啊,这……”徐敬庸没想到通判会问细节,他怎么说,难不成说是济民堂的沈浅,一介女流之辈采买了异域药材控制了风寒疫病么?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赶紧说道:“我们城中有一个药铺叫做庆余堂,他们有少量药材,加上金仁堂的坐堂大夫,李文斌李大夫的精湛医术,大家齐心协力,这才方使得疫病得意缓解。”
“哦?原来是这样。”盛仲谦轻拂衣袖,思索之后又问道:“本官听闻,贵县有一名叫沈浅的女医,开设济民堂,所治病患不计其数,可有此事?这次风寒疫病,她是否出力许多?”
徐敬庸脸色微变,赶紧否认:“通判大人为何这么说,这个沈浅不过一介小小女医,还擅自从异域采买药材,行径实在可疑,所以我已将她带来问话,她还没招认,目前还在我县衙的大牢里,也不知通判大人听了何人这般歪曲事实,竟然说咱们安戎能遏制疫病跟她有关!”
盛仲谦一下子站起身:“你说什么,你把她关在……大牢里?”
第104章 穿到古代开医馆18活菩萨
盛仲谦今天之所以来安戎,一方面是巡查安戎的风寒疫病防治情况,好回禀知府调配各类物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那位帮了全凉州的女医沈浅而来。
她的功劳没几个人知道,可是他身为凉州通判又岂能不知?
魏王和顾大将军奉皇命来到凉州,两人双双感染了风寒,尤其是魏王,竟重病垂危,命悬一线,这事盛仲谦也是事后才得知的,他跟顾景行有旧识,加上在凉州也算是经营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耳目,几番查探才得知,原来顾景行当时在溯川找的医者都说不行,最终他连夜前往安戎,带回一名女医沈氏,这才终于将魏王治好。
当然,这位女医的身份,如果不是他跟顾景行之间的关系,是绝对打探不到的。
顾景行之所以愿意透露线索给他,想来也是希望他在之后前往安戎时照拂一二。
此时盛仲谦听徐敬庸说竟然将这位女神医投入大牢,心头猛地一跳,不过面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他知道,沈浅在溯川所做的事情乃绝密,是不能跟徐敬庸透露的。
盛仲谦冷哼一声:“适才本官进入安戎城,沿途所闻百姓皆言仁心堂仁心仁术,女医沈浅更是被封为女菩萨,她们在安戎风寒疫病最重的时期治病救人无数。怎么在你口中倒成了阶下囚了?”
徐敬庸没想到通判大人已经听闻一些消息,额角再度沁出冷汗:“这……这……”
“徐县令,需要我把方才跪在你衙门口的那些百姓叫进来,当众求证,问个明白吗?”盛仲谦见他神色闪烁,冷哼一声,语气越发凌厉。
徐敬庸心头狂跳,气势上落了下风,加上心虚,说话都结巴了:“大……大人言重了,下官……此……此事……”
盛仲谦提高音量,朗声说道:“既然你提到了药材,本官进城以后还听闻一件事,济民堂所用药材只有部分是异域购入,可沈大夫改良了药方,就算是异域药材这段时间治疗风寒病患也从未出错,可是安戎县的别家药铺,趁疫涨价,垄断药材,让贫民无药可医,你身为安戎县的父母官,却隐瞒此时拒不上报,此时更是勾结几家药铺医馆,将时疫期间立下大功之人打入大牢,哼,本官倒是想听县令大人如何解释!”
徐敬庸脚下一软,吓得就要跪下去,又立刻想起来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这才扶住旁边的椅子堪堪站稳。
盛仲谦将他的丑态看在眼里,暗自摇摇头,安戎虽是小城,却是门户要塞之地,这样重要的地方,父母官竟是这副德行,他回头肯定要好好在知府大人面前参他一本,最好趁早换人,免得徐敬庸继续尸位素餐,用这种为官之道糊弄人。
盛仲谦既然来了,便不会轻易走,直接让人去大牢将沈浅请了出来,然后又去街上随意请来了一些民众询问。
通判大人的审案能力还是相当厉害的,很快便判定沈浅非但无罪,还在风寒时疫期间立下大功,他对沈浅说道:“你在安戎和溯川两城都尽力救治百姓,还有你为凉州医药署出主意,统一熬药发药,药渣反复使用的法子,整个凉州都受你恩惠。我会将你的功德上奏皇上,为你请功。”
沈浅原本以为这件事还挺棘手的,没想到凉州通判恰好巡访安戎,替她解了围,还表示之后济民堂行医不会有任何阻碍。
沈浅对于自己是否得到皇帝的奖赏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想好好将医馆开下去,便同这位通判大人道谢后道别,从县衙大门走了出去。
泠鸢已经在外头等候多时了,从沈浅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她一直守在外头,就算下雪都没有离开半步。
此时见到沈浅终于从里头出来,她赶紧迎了上去,给姑娘披上防风斗篷。
还等在外头的百姓见了沈浅,都激动不已:“沈大夫出来了!真好啊!”
“我就知道沈大夫你是被冤枉的,好端端怎么能被人陷害入狱呢!”
“该死的是庆余堂那帮家伙,之前药材卖得那么贵,沈大夫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地底下了!”
“沈大夫你就是我们心目中的活菩萨啊!”
沈浅原本只是一心行医救人,根本没想过别的,此时自己遇到麻烦,安戎城中百姓竟然自发地聚拢在此处只为了确保她的安危,在这一刻,沈浅感觉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很有意义的。
沈浅之前见到魏王和顾将军没有行礼,刚才见到县令和通判都没有行礼,此时她面对全心全意帮自己的百姓们,她忍不住冲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就这样,沈浅在泠鸢的陪伴下直接回到济民堂,照常开门做生
意。
由于之前济民堂积累下的好口碑,此时来济民堂看病的百姓络绎不绝,四位丫鬟也来医馆帮忙,如今翠柳完全可以独立应付一些常见病症的诊治和开方了。
丫鬟们发现不少人只是有些小毛病也特地来一趟。
“刘大妈,你怎么来了?”沈浅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抱着女婴的老人。
刘大妈走进诊室后说道:“我在村里听说城里有人要害你,我不放心就抱着孙女来一趟,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又听说你已经被县令大人放出来了,可是我不放心啊,我一定要看着你好好的才能回家跟我儿子儿媳交代的。”
“这么大冷天的,你还抱着孩子来,也不怕冻着孩子了?”沈浅一边笑,一边顺带着给这个半岁大的女婴检查身体。
“孩子很好,刘大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大妈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啥不舒服的,沈大夫,看见你都好好的,我才放心,我就是来看你的。”
沈浅心中一暖,让素云叫府里的马车把刘大妈和她的孙女好好送回去。
除了刘大妈,还有不少人也都是冲着沈浅来的,听说她从牢里出来便直接回到济民堂坐诊,很多人都赶着过来。
梅香素云她们也尽力劝过,不过大家关心则切,没有看见沈浅本人,没跟她说上话,谁都不放心,丫鬟们只能筛选过,的确有问题的再放进去让沈浅看诊。
这边济民堂倒是门庭若市,反观平时生意和口碑极好的金仁堂,却是门可罗雀。
李文斌从县衙回去以后便觉得不对,刚要差人去问,却又见下人慌里慌张地回来把刚才在县衙门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李文斌在徐敬庸将沈浅关进大牢以后便没在县衙停留了,由于门口围了不少人,围了避人耳目,他们几个掌柜的都是从后门溜的。
没想到他们走了以后百姓竟然自发在衙门门口跪下为沈浅求情。
“这些愚民!真是蠢到家了!不就是吃了几副药么,就能大冬天的跑去县衙门口跪求!”李文斌气得破口大骂。
可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下人又小心翼翼地说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听说后来通判大人进了县衙,然后没过多久沈浅就被放出来了。”
李文斌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此时,同样听到消息,惊到失态的还有回春堂、德济堂的掌柜、东家。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庆余堂的姚怀德。
此时他在屋内走来走去,一副热锅上的蚂蚁状。
“怎么可能呢,徐敬庸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人!?”
他刚要出门,去找自己这个连襟县令问个清楚,却被底下人拦着:“老爷你现在可不能去啊!通判大人作主放的人,你现在去不仅跟全城百姓过不去,也把自个送到了通判大人面前了。”
姚怀德冷不防一个激灵,是啊,他是不该去的,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那位通判大人知道了什么信息,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放人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徐敬庸留,还是按兵不动,等之后有机会见到徐敬庸再问个明白。
几家医馆和药铺此时各怀鬼胎,都在盘算各自的,却没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这几家逐渐完全没生意了。
有些不明所以的病患,走到金仁堂门口的时候,便会有人在门口议论:“这种医馆你也敢去啊?”
“怎么了?”那病患问道。
“这地方可金贵着呢,没有名帖是不给看病的,而且风寒时疫期间,人家高高在上哪里管我们普通百姓死活。”
“啊……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就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次风寒时疫过后,经过这几家医馆闹腾一番,非但没有把沈浅给干掉,反而让她在安戎城中声名大噪,让济民堂成了城中百姓心中的金字招牌。
这种待遇,是金仁堂当太医的祖上都不曾有过的。
沈浅自然也没有辜负百姓们的热爱,一直兢兢业业地用一手精妙绝伦的银针救人。
翠柳承她衣钵,在学完了基础看诊开方之后,沈浅便正式开始教授她一些简单的扎针手法,翠柳学得很用心,技术掌握得非常扎实。
因为这次的入狱风波,沈浅也第一次见到了一直躲在暗处保护的吴痕大总管。
第105章 穿到古代开医馆19挑选药工……
那天得知她入狱,吴痕便潜入狱中告知她一件事:“沈姑娘,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位县令得意不了几时,主公安排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沈浅没见过他,但之前跟顾景行分别之前,他曾说过,他一直有在她身边安排人保护,想必这便是其中一位了。
果然,吴痕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时辰,通判便来了,她也很快出狱。
在料理完济民堂的事情之后,沈浅便让泠鸢将这位吴痕请来,一番询问以后,沈浅才知道吴痕的身份并不简单。
“吴大总管本是顾将军身边的得力干将,如今却因为我拘在这小小安戎城,我实在是心有不安,要不我给顾将军修书一封,让你们都回去吧,至于泠鸢,我问问她,她愿意跟着我便跟着。”
吴痕立刻说道:“姑娘,如今在安戎保护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任务,在没有完成好这个任务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再说,接下来主公安排来安戎开辟药园的人就要来了,这件事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沈浅有些意外:“你们主公还安排了人来开辟药园?”
“嗯,主公交代了,这件事交给姑娘来主办,不过建药园需要人手,之前主公征战,有收养不少孤儿,有些孤儿训练成了暗卫,有些不适合当习武的主公也在犯愁要叫他们做什么,这次建药园,便派来了一批孤儿都在十到十五岁,姑娘你见过以后可以试着培养他们种药制药,要是能用便留下,将来也可以培养他们当药工。”
“如果他们无法成为药工,还有什么去处?”
吴痕说道:“有些孩子是军中阵亡将领和士兵的孩子,就算他们成不了药工,主公也会给他们另外安排去处,总之让他们活下去。不过若不是这层关系,药工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主公从不养闲人,这事做不好,便会遣走。”
这个世道,如果没有家,没有依仗,在外头流浪会是怎样的结局?
沈浅这段时间在溯川也看到了不少逃荒的灾民,能顺利抵达溯川,挨到皇帝派人赈灾的都是幸运儿,大量饿死病死冻死在半途的。
沈浅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本就是尽可能多地改变更多孩子的命运,如今她通过接诊一些孕妇儿童,原本就完成了不少任务量,最近治疗风寒她忙得都完全来不及去数,自己治疗了多少孩子。
如今建药园,能接收一批半大的孩子,只要将他们培养成合格的药工,他们将来也算是有出路了。
这也算是改变他们的命运了。
有了吴痕的帮忙,沈浅不必操心药园的前期建设工作,她只需要提一些具体的要求。
“药园的选址最好靠近水源,但是又不能过于潮湿,能靠近山脚最好了,这样有足够的阳光和通风,而且我平时需要一批人上山采药,靠近山脚也方便上山。”
“药园的土壤要肥沃,适合各种药材生长,如果肥力不够的话,需要先改良土质。”
吴痕只听着,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改善土壤的肥力,只想着先把姑娘的话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就算不会的回头禀报主公也可以询问,再想办法。
没想到沈浅的下一句便说了:“你如果不知道怎么改善肥力,不用着急,我有法子。”
吴痕赶紧点头:“姑娘真是世间难得的聪慧之人。”
“有了选址和土壤,接下来是划分区域,要留一部分作为育苗区,另一部分再用来种植,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便是需要预留足够多的晾晒区域,这个区域需要搭建棚架和晒台,我会画图纸给你,这样能确保药园随时能晾晒药材,最后是制药区,这里得备有房屋,分为研磨、煎煮、制作、存储。剩下的药工饮食起居的部分,也是需要修建房屋的。”
“我明白了,我都记下了。”
吴痕原本以为主公对沈浅姑娘的诸多照顾,是因为她以前的身份,如今他完全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就算姑娘以前是主公二弟的媳妇,也不足以让主公如此重视,如今想来,姑娘有一身本领,能治病救人,能种药制药,简直就是个天降奇才!
主公是将军,平时领兵打仗,最是惜才,估计他早就看出姑娘的一身本领,所以才会如此重视的。
吴痕此时对于自己守在安戎,保护沈浅的任务相当有认同感。
只要能保护好沈浅,配合好她的工作,吴痕相信自己在安戎比留在主公身边能更好地帮到他!
沈浅交代完以后,又将一些细则写下来,还画了不少图纸,尽可能简单明了地交代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
这给吴痕后续工作也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他很快便根据沈浅的要求,在安戎城外山脚找到了一片合适的土地。
上回通判来过安戎以后,回去便参了徐敬庸个应对时疫不力之罪,上头派人下来调查,还升腾摸瓜找到了徐敬庸平时政务敷衍了事的罪
证,虽然也查到了他和庆余堂之间的勾结,却因为庆余堂后台够硬,动不得,只能草草结案,上头又派了新的人来接替安戎县令的职位。
新县令对于济民堂要做的事情相当支持,还尽可能地为她建药园提供方便。
于是药园很快便建起来了。
沈浅平时忙着医馆的事情,还没得空过去看看,这天她听说顾景行为她安排的人手都到了,这才在泠鸢的陪同下,坐上马车前往城外药园。
为了掩人耳目,药园沿用了济民堂的名字,叫做济民园,有附近的乡亲对围墙内好奇,也大方承认,这里就是城里的济民堂设置的药材培育种植园,由于药材金贵,管理复杂,便不对外开放。
沈浅乘坐马车抵达济民药园的时候正值晌午,春日的阳光透过云层在这片刚建好的药园中,衬的院墙上的青灰色瓦砖都泛着光。
沈浅掀帘下车,吴痕早就等在门口,见她到来,赶紧恭敬上前迎她进入药园。
沈浅抬头望去,目之所及,这里虽然是新建,却已是井然有序。
进门是个小院子,然后是正厅,这里可以接待访客绕过正厅,后面连廊和简单的园林将一些房屋和正厅区分开来。
“左边是储药区,右边是制药区,两侧最外边是药工们居住的区域。”吴痕介绍道。
这个布局完全按照她的要求和给的图纸来修建,还多了院落和正厅。
沈浅点头:“吴总管想得周到,你尽心了。”
吴痕被夸,赶紧垂首:“姑娘吩咐的,我哪有不尽心的。姑娘是先参观,还是先看看备选的药工?”
“先看人吧,把他们带来正厅吧。”
沈浅回到正厅,吴痕下去带人过来。
很快,二三十个半大的孩子鱼贯而入,沈浅微微有些蹙眉,虽实现知道这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可真正见到他们感受又完全不同。
他们全都瘦瘦小小的,身上穿着有些单薄,被带来正厅,乌泱泱地站了一屋子,全都怯生生地看着她。
吴痕说道:“姑娘看看吧,是现在挑,还是考考他们?”
孩子们一听这话,都紧张地低着头,生怕自己被筛下了。
站在最边上孩子看上去最矮,他倒是没低头,正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正位上这个女人。
沈浅跟他四目相对,冲他招招手:“你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英,蒲公英的英,我娘是这样叫我的。”
这孩子穿着一身男孩的衣服,而且很显然不太合身,他穿着有些大了,可当这个长得像个男孩子的阿英一开口,沈浅便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是女孩?”
阿英点点头,她又有些担忧:“姐姐,我虽是女孩,可我能干活,我在家里已经可以帮我娘干很多活了!”
“你们中还有哪些是女孩的?”沈浅看向众人,问道。
又有六个孩子站了出来,她们都打扮得像男孩子。
吴痕有些尴尬地说道:“怪我,没有跟人核对清楚,姑娘,你看是要直接淘汰这七人吗?”
沈浅摇头:“不必,药园有很多活女孩也能干的。比如育苗、药材分拣,药库管理等,女孩心细手巧,好好培养也能成为得力干将。”
吴痕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那,今天要筛选吗?”吴痕问道。
原本站在大堂里的这二十六个孩子都非常紧张,他们原本以为被挑选上的机会不大,可这位管事的姐姐似乎是个相当宽和的性子,而且那几个女孩子都有机会留下来,他们应该更有机会的。
于是便有孩子大着胆子哀求道:“姐姐将我留下来吧,只要给我口饭吃,我一定好好干活的。”
“我也是,姐姐选我吧,我什么都能做,最脏最重的活给我做!”
“我……我会认识一些药材的,你可以考考我!”
“姐姐我也想要留下来!”
孩子们纷纷用企盼的眼神看着沈浅,说着祈求的话,都希望自己能留下来。
第106章 穿到古代开医馆20发现好苗子……
沈浅看向这些孩子,说道:“既然你们都想要留下来,便记住,这次留下来的机会是你们争取的,将来能不能留下来,也得看你们自己的争取,今天便不用筛选了,全员留下,不过将来如果有谁偷奸耍滑不干活,或者欺负别的孩子,吴总管会随时将你们赶出去,听明白了吗?”
孩子们齐声说道:“听明白了。”
他们经历了乱世,经历了双亲离世,如今一心想要活下去,此时他们自然是全新为药园办事,在沈浅眼中便都是可以培养的苗子。
不过,将来如果真的有谁长歪了,那么就得按照顾景行的标准来办事:济民药园不养闲人。
“只有这些孩子应该还是人手不够的。”等孩子们走以后,沈浅对吴痕说道。
“我知道,我也请了一些有经验的药工和药农,这些孩子最开始也只能跟着打打下手,等将来学成了才能接手。”
“你请的人,都可靠吗?”
毕竟华国的药材生意几乎被周家垄断,顾景行想要插手药材的事情,便不可能只在安戎这一个地方建药园,保密就显得很重要了。
“姑娘放心,这些人都是靠得住的。”
沈浅点头:“那就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浅便平时在医馆坐诊,每周去一趟药园。
等药园前期准备工作结束,沈浅便带着药农进行选种育苗。
济民药园并不是普通的药园,顾景行从一开始便说了,这是要为可能爆发的边境战事做准备的,所以沈浅特地挑选了几种关键的药材。
首选的便是一些消炎止痛,生肌止血的药材。
金银花、蒲公英,白芨、金疮草、七叶一枝花等在战场上都是极其重要的救命之物。
这天吴痕拿着药材采购单面露难色地找到沈浅:“姑娘,这几味药暂时没有。”
沈浅一看单子上的名称:曼陀罗、乌头、甘遂、火麻仁。
“这几味药也是治疗外伤的吗?目前我们的渠道还暂时弄不到。”
沈浅:“无妨,下次我和丫鬟上山采药的时候,会顺便找找的。”
吴痕有些错愕:“这山上能有这些药材吗?如果有的话,我派人上去找,怎么能让你们几个姑娘上去找呢。”
沈浅笑道:“没事,我们原本每隔段时间便要上山采药的。”
其实山上要找到这几味药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这些都是“麻沸散”的原材料,并
不直接治疗外伤,却能在关键时候辅助针灸为病人进行麻醉,然后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
如今是古代,感染关难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沈浅也不会动刀子。
但总要预防万一的。
山上没有的药材,沈浅便用系统兑换一部分。
这次她在溯川之所以支摊救百姓,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系统金币商城中的药材限时折扣,她还真应该感谢这次风寒时疫,让她赚了很多金币,如今时疫过去,限时折扣也结束了,可她攒下了整整四万金币,最近因为要兑换一些稀有药材花掉不少,不过剩下的三万多金币也足够她用了。
而系统原本就有药田培育的功能,还是为她提供了不少帮助的。
除了外伤和麻醉用的药材,沈浅还是让吴痕弄来了不少黄芪、党参、当归之类的常见药材。
吴痕有些不解:“姑娘,这些普通药材咱们也需要大量种植吗?"
沈浅点头:“咱们药园虽说里外都是靠得住的人,寻常人就算进来也不一定认得,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别有用心的人进来看到,满园子都是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材,要怎么猜呢?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再种一些寻常药园也常见的药材掩人耳目,比你整日死守严防还管用。”
吴痕一听便明白了:“那既然如此,姑娘你也是开医馆的,最好再种植一些济民堂平时也用得着的药材,这样也省了你的事。”
于是沈浅又加上了一些增气养身的药材。
不同品种的药材到位以后,沈浅便和四位丫鬟轮流到药园带着药农翻土、施肥。
她之前在府内也开辟了药田,种植了一些药材,四个丫鬟都懂不少伺候药田的活,加上吴痕请来的药农也都是有经验的,于是大家齐心协力,很快便将药田分好区域,将药材种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