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哥去撒泡尿。”赵磊拉着弟弟到土房子后,“我劝你歇了那份心, 你们不是一路人。”
“为啥?干嘛你们都这样说?”赵福不服气, “我们是做生意的,舒仪也做生意,明明般配得很!”
赵磊拍了下弟弟脑袋,“人家高中毕业, 有文化又有口才,我会让你和她来往,是看重她的本事。用不了多久, 她生意肯定越来越好,到时候把你甩在后面, 你跑着都追不上!”
“有点自知之明吧弟弟,不是哥哥说风凉话,是你们之间有差距, 你追不上人舒仪。”
之前没把话说明白,是怕弟弟难过,但弟弟一直看不清自己, 赵磊只能做个坏人。
赵福气鼓鼓的,“你说追不上就追不上么,你又不是舒仪肚子里的肥虫?”
“我确实不是舒仪肚子里的肥虫, 但我知道舒仪不会喜欢一个初中被留级两次的人。”赵磊点到为止,“不说了,你自己慢慢想,别把关系弄尴尬,我还想和人挣钱。”
他抖了抖裤子,从土房子后出来时,已经有几个村民过来了,“哎呀,姚哥你来了,我这里有很好的土烟,你要不要看看?”
被赵磊勾住脖子的男人,眼睛立马亮了,跟着赵磊去一旁看土烟。
曾舒仪这也开始上客,她带来的都是一些日用品,最吸引人的就是那盆麦芽糖,“你要买糖啊,一根签子的糖五分钱,也可以拿家里的东西来换。鱼啊、鸡鸭都行。”
现在不像以前不让养鸡鸭鹅,随着家庭联产承包制的发展,大家自己种自己的地,也就有多余的粮食用来养鸡养鸭,还有养猪的。
不过规定了,粮食只能卖给粮站,但规定是规定,也有一些人为了换取别的物资,偷偷和别人交换。
曾舒仪买不到国营商店的肉,就想着这次来换一些肉类回家吃。
听到她说可以拿家里东西换,立马有小孩回去和家里人说。
很快有人拿鸡蛋来,但没人拿鸡鸭,毕竟一只鸡得两三块钱,没有人会那么阔绰,一次性换那么多麦芽糖。
最后还是曾舒仪找人偷偷说买,才买下一直老母鸡,还有一斤腊肉。而她带来的那些物品,也都卖光了。
他们还得赶在天黑前回城,路上蹬三轮车的腿飞快,曾舒仪把老母鸡放在竹筐里,上面盖了张报纸,和赵福兄弟到城里后分开。
往后几日,曾舒仪都跟着赵福兄弟去村里卖货,直到大年二十六,曾舒仪囤的麦芽糖都卖了,她才开始歇息。
在家空闲下来,曾舒仪提议把她带回来的老母鸡先杀了吃,因为她妈又买了一只鸡。
林家珍:“你带回来的,你说了算。”
结果等曾舒仪去鸡笼抓鸡时,却没看到那只老母鸡,“妈,咱家进贼了吗?”
“啥?”林家珍赶忙跑到院子里,看到只剩下三只鸡,眉头猛跳,“不对啊,早上我喂鸡的时候,还有四只的。”
鸡笼就一点点大,里边只剩下三只鸡。
马上过年,大家都囤了年货,最近确实多小偷,林家珍气得拍腿,“天杀的小偷,怎么来偷我们的鸡?”
曾舒仪说要报警,“我得扯着嗓子,在街上卖两三天天的货,才能挣到一只老母鸡的钱。”她咽不下这口气,既然早上还在,离鸡被偷走还没两个小时,说不定能找回来。
她冲出家门,看到巷子口坐着的大爷大妈,又折了回来,“刘大爷,许婶子,你们看没看到陌生面孔进咱们巷子?我家鸡被人偷走了,你们看没看到有人提着鸡出门?”
许招娣从奶粉的事之后,便没那么喜欢曾舒仪,撇嘴哼了哼,“咱们巷子虽然不大,但也住了七八户人,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我们哪里注意得了?”
刘喜旺说他看到了,“不过不是生面孔,是你大哥大嫂抓着一只鸡走了。舒仪,他们抓鸡的时候,没给你家说吗?”
他心里来了八卦,“我之前就听说小娟常常贴补娘家,对婆家扣扣搜搜,现在拿婆家的鸡去孝敬娘家,是这样吗?”
曾向平夫妇今天确实回王家了,昨儿就和家里说过,道没提鸡的事。
曾舒仪一听就明白了,偷她的鸡,就别怪她不留面子,“哎……我不好说。”
她越是吞吞吐吐,别人就越觉得是真的。
“舒仪,小娟真没和你们家打招呼?”刘喜旺最喜欢聊这些,看曾舒仪要说不说,快把他急死了,“你说话啊,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曾舒仪说她不能说,“刘大爷,等我大哥大嫂回来,你自己问他们。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她得趁着还没吃午饭,去王家把鸡要回来,她辛辛苦苦买回来的鸡,绝对不能便宜王家。
回到家里,对上妈妈的目光,曾舒仪直接说了怎么回事。
“舒仪,你去哪?”林家珍看女儿推自行车出门。
“去王家!”曾舒仪还带上院子里的斧头。
一听女儿要去王家,林家珍赶忙说算了,“你大嫂还怀着孕,她不能生气,咱们忍一忍吧。舒仪,你带斧头做什么?”
她刚说完,女儿已经骑车走了,“我的老天爷诶,这可怎么办?”
家里没其他人,林家珍只好灭了炉火,去厂里找爱人。
曾舒仪一路骑车到王家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鸡汤的香味,她用斧头敲门,“王娟,你给我出来!”
屋里的王娟正在嗑瓜子,今天她未来弟媳妇也来了,所以特意从婆家抓了一只老母鸡来。
听到曾舒仪的声音,王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砰砰”几声,才意识到是真的。
“王娟,你有本事偷婆家的鸡,现在没本事出来了吗?”
屋里的王家人面面相觑,王志刚不高兴地看向女儿女婿,“小娟向平,你们抓鸡的时候,没和家里说?”
王娟觉得她怀孕了,抓一只鸡给娘家吃吃,不是什么事。而且今天曾舒仪在家,曾舒仪肯定不同意。
曾向平则是理所应当把家里的鸡当成自己的,就算有一只是曾舒仪买的,但其他三只是家里的,他就可以随便抓,没想到一抓一个准,抓到曾舒仪买的鸡。
被岳父质问,曾向平丢了面子,不高兴地去开门,“你吵什么吵,一只鸡而已,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什么叫一只鸡而已?你出钱了吗?是你买的吗?”
曾舒仪大声嚷嚷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我辛辛苦苦挣钱买回家给家里人吃的鸡,被我大嫂偷回娘家了。之前我大嫂买吃的,都是藏起来自己吃,从不分给其他人吃,现在学会偷鸡,以后就不知道偷什么!”
“曾舒仪,你说话要不要那么难听?”曾向平眉头紧皱,“这个事就算爸妈知道了,他们也会同意的。”
“爸妈同意没用呢,你们煮的鸡,是我买的,又不是爸妈买的。”曾舒仪看巷子里出来越来越多人,更来劲了,“大家伙快来看,我家出了家贼!”
曾舒仪每天卖货,嗓门练得洪亮,她嚎啕几嗓子,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伙都爱看热闹。
有人知道曾舒仪身份,立马道,“你是小娟的小姑子,那鸡真是你买的?”
“当然,我每天风吹日晒挣钱,自己连一口鸡汤都没喝到,我可以喊警察来对峙!”曾舒仪道。
大家看曾舒仪那么有底气,更加相信曾舒仪说的。
“那确实是小娟办事不妥,怎么可以拿小姑子买的东西?”
“平常我就看小娟大包小包地带东西回来,会不会有些东西,也是这样拿回来的?”
“很可能!王家两口子不是最要面子,怎么会收这种礼物?诶,怎么没看到他们?”
王志刚两口子当然是没脸出来见人,王志刚推着女儿出去,“你快让她别嚷嚷了,这叫什么事,她个小姑娘,一点脸面都不要!”
今天还有他未来儿媳妇在,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田小花也让女儿快点赶走曾舒仪。
王娟气愤地出来,“曾舒仪,你干嘛呢?还要不要脸了?”
她想去拽曾舒仪,却被曾舒仪推开,当即挺着肚子让曾舒仪推,“你往这里打,我怀的可是你们老曾家的孙子,你要是动我一根汗毛,看你爸打不打死你!”
“我呸,我才不稀罕动你。而且是你不要脸偷东西,我怕什么?”曾舒仪道,“识趣点把鸡的钱给我!”
“你做梦吧你。”王娟去看其他人,“大家伙别听我小姑子乱说,我公婆知道的,是她发癫一样跑来。”
“哟,你说爸妈知道?那我们去警察局说,看谁说的是真的。”曾舒仪抡起斧头,边上人全都退开。
曾向平皱紧眉头,“曾舒仪,你干什么呢?一点鸡毛蒜皮小事,你干嘛闹成这样?”
“大哥你说得轻巧,你挣的钱,大部分都留着自己花。我好不容易买一只老母鸡,我连味都没闻到,你就偷走了,还在这里骂我,我就是没完没了,有本事你就动手,我可不怕你!”
曾舒仪从小就知道,胆怯的人要吃亏,她不乐意吃亏,只愿意看别人吃瘪,“你们大家伙可能不知道,之前我大嫂收了她大伯家好处,和我说她堂哥多好多好,还拿假照片给我看,结果本人又肥又丑。你们应该知道吧,王杰因为家暴打女人,还在街上骚扰女……”
“你闭嘴!”
王志刚听不下去,从屋里出来,狠狠地瞪了眼女儿女婿,再不让曾舒仪走,王家的那点事要被曾舒仪全抖搂出来,“你说,你要多少钱?”
“五块钱!这可是我去乡下买来的老母鸡,一去一回很辛苦,还有我今天跑一趟的茶水费,全部加在一起,给我五块钱。”曾舒仪买老母鸡花了两块八,她不可能只要两块八,现在再去供销社买鸡,很难再买到。
“什么?你怎么好意思要五块?”王娟不同意。
曾舒仪说不给就不走,“刚刚我还没说完呢,大家伙继续听哈,王家啊……”
“我给你拿钱!”王志刚受不了了,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让曾舒仪快点走人,“你爸妈养出你这种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曾舒仪本打算收钱走人,听到这话放下脸来,“我是比不上大嫂,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娘家,弟弟的彩礼钱也是我大嫂出。你们生了这种女儿,确实很有福气。”
看到院子里的陌生面孔,和王卫国站得很近,曾舒仪大声道,“姑娘,你是王卫国未婚妻吧。他堂哥把媳妇打死了,他们王家男人可是有家暴倾向的,你要慎重啊。”
说完,曾舒仪立马骑上自行车跑路。
不仅在场的人惊呆了,明霞听到这话也呆住,她愣愣地去看王卫国,“真的吗,卫国?”
“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搞资本主义的疯女人!”王卫国咬牙道,“咱们进屋去,我给你倒糖水喝。”
明霞脑子却很乱,不过她知道一点,王家的鸡确实是王娟偷回来的。
她看看门口围着的人群,又去看王卫国,脸颊烫得厉害,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
“明霞你去哪?”王卫国追了上去,他好不容易说定的未婚妻,可不能因为曾舒仪就散了。
王娟也急了,“明霞,你别听我小姑子乱说,她这人有毛病。诶,你等等啊,听我跟你说!”
王家人越挽留,明霞心里越没底,“卫国,你别拦我了,本来我就是个客人,有什么话,我们回头再说。”
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他们又没结婚,拉拉扯扯不好看。
王卫国看未婚妻就这样走了,回家时,一脚踹了炉子上的鸡汤,冲着他姐吼道,“都怪你,要是明霞和我吹了,我也不让你好过!吃吃吃,我让你们全都吃不了!”
他用力踩地上的鸡肉,吓得王娟不敢靠近。
王娟心里委屈极了,她想让娘家人也尝尝荤腥怎么了?
家里掏空家底凑彩礼,听她妈说,一个月就吃一次肉,这是未来弟媳妇第一次上门做客,她就想着给弟媳妇留个好印象,早上出门才抓一只鸡过来。
现在倒好,反而是她做错了事。
曾玉玲被吓得哇哇大哭。
曾向平觉得一只鸡不算什么,爱人要带回娘家就带,但是小舅子这样骂人,他心里不高兴,当即抱着女儿要走。
“向平,你去哪?”王娟拉住丈夫胳膊。
“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待?”曾向平看了眼小舅子,又去看岳父岳母,见他们都没开口挽留,黑着脸道,“你要是不走就在这里住,我是不会来接你。”
王娟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嗔了句,“爸,卫国,你们干什么呢?”
娘家不可能再待了,她还是去追丈夫,想着回婆家,一定要曾舒仪好看。
而曾舒仪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还在半路遇到她爸妈。
“舒仪,你真去王家了?”林家珍问。
曾舒仪点头说是,“王家自知理亏,赔了我五块钱。”
曾庆良瞪大眼睛,“你和王家要钱了?那你大嫂什么反应,她没生气吗?”
他第一反应是大儿媳的身子,她现在可不能生气,会影响他大孙子。
曾舒仪嘿嘿笑了下,“那肯定生气了,我劝你们别去王家,不然……”
她故意顿住,再蹬着自行车道,“不然你们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吧!”
第19章
曾舒仪骑得飞快, 一眨眼功夫,消失在街尾。
曾庆良和林家珍目光对上,林家珍没主见地问, “庆良,还去王家吗?”
“去什么去?你没看舒仪那个样,她都快乐开了花,王家能讨到好处?”曾庆良心烦地摆摆手,“回家做饭去, 耽误我时间, 一天天的,没一个消停!”
林家珍只好往家去,等她刚到院子里,大儿子和大儿媳也回来了。
“妈,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也该管管舒仪了。”曾向平不高兴地抱着女儿进屋,“就算我们没打招呼, 是我们不对。但一只鸡而已,用得着这样斤斤计较吗?”
他满脸的不耐烦, “即使心里有不满,也该等我们回来再说,她跑去王家大闹一通, 让人看了笑话,丢了面子不说,小娟还差点气坏身子。妈, 这可是你亲孙子,你们不教育好舒仪,以后……”
曾舒仪本来在屋里躺着, 听到这话推门出来,“是谁斤斤计较了?你们要是觉得一只老母鸡不算事,干嘛不自己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舍不得花钱买,就想占家里便宜!再说了,医生都不敢保证大嫂怀的是男孩,你们怎么能保证?”
王娟最听不得这种话,她偷偷找人看相,说她肚子里怀的一定是儿子,她才敢在婆家那么耀武扬威,“曾舒仪,呸呸呸,你别见不得人好!”
她确实故意抓曾舒仪买回来得鸡,想着她现在是老曾家大功臣,故意恶心曾舒仪,但她没想到曾舒仪敢跑她家去要钱。
曾舒仪哼了哼,“切。”
林家珍劝道,“别吵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曾向平道,“妈,舒仪能干出这种事,她眼里就没我这个大哥,哪里还有一家人之说?”
他失望地看着妹妹,“舒仪,以前你只是有点小任性,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哥,你享受着家里最好的待遇,工作给你,高考落榜两次还能继续复读,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我们换一换,你还会觉得我过分吗?”曾舒仪冷笑。
曾向平说他们不一样,“爸妈老了得靠我养老,我怎么会和你一样?”
“你这话说的,像是爸妈老了以后,会不要我管一样?”曾舒仪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啥都不和你争,你敢写保证书吗?”
曾向平不敢,他得顾及自己,再说爸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只是再反驳曾舒仪,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话说到这里,曾向平知道说不过曾舒仪,干脆甩脸色回屋去。
“向平?”王娟看丈夫走了,气恼地瞪着曾舒仪,“你那么泼辣,到处和人吵架,就算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我肯定会过比你好的日子。”曾舒仪道,“妈,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肉,今天卖鸡挣了钱,我给大家加个餐!”
她故意说得大声,屋子里的王娟更气了,红着眼睛拧了下曾向平。
曾向平“嗷”了一声,“你干嘛?”
“你没看到我快气死了吗?”王娟说着说着哭了,“我现在怀了孩子还要被欺负,你也不帮帮我?”
“我帮你什么?早上我说了抓妈买的那一只鸡,你非要抓舒仪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脾气暴?”曾向平揉着胳膊,感觉红了。
王娟说她就是气不过,“凭啥她一个小姑子在家作威作福,你是当大哥的,就不能想想办法治治她?”
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说又说不过,打架更不可能,她怀着孕呢。
曾向平叹了口气,他还真没办法,“熬一熬吧,我听说王朝阳对她挺好的,过个年她也二十了。等她嫁出去,咱们就能松口气。”
一般人家的孩子,只要开始工作,家里就会安排相亲。他不信他爸能一直容忍妹妹不嫁人。
王娟哼了哼,“王朝阳是挺殷勤的,但我觉得舒仪看不上王朝阳。”
“不会吧,他们都做生意,而且又是同学,两个人应该更聊得来。”而且在曾向平看来,有工作的不会找做生意的,毕竟说出去不好听。
王娟却觉得曾舒仪眼光高,“聊得来有什么用?你妹妹占着漂亮,现在自己手里有点钱,那叫一个挑剔。爸又不是没提过,每次都被她拒绝了。你还想等她嫁人,说不定她一直拖,拖成老姑娘!”
“别瞎说,她成了老姑娘对你有什么好处?”曾向平并不想看到这种结局,他还是希望妹妹能嫁个厉害点的人,毕竟是她妹妹,说不定以后能帮上他。
这会的曾舒仪,并不知道她大哥大嫂的议论,她运气很不错,刚到供销社,就看到屠宰场拉来两扇猪肉。
一群人哗啦啦地往肉摊涌入,曾舒仪也不服输,左挤右挤,给自己买了两斤五花肉、一根排骨,还帮忙陈澈抢到位置买肉。
两个人走出供销社时,曾舒仪上下看了眼陈澈的身板,小伙长得挺结实的,抢肉却抢不过其他人。
“陈同志,你站在那里乖乖等排队,是买不到肉的。刚才那些叔叔阿姨,一个个见缝插针,大家都想过年能吃上一口新鲜猪肉做的肉燕。还得是我厉害吧,要不是我拉着你去摊位,你今天肯定买不到。”曾舒仪和陈澈一块儿往车棚走去。
陈澈见到曾舒仪时想着挺巧,得知他也是来买肉,他还没多说两句话,就被曾舒仪拽着挤进人群,“谢谢你,曾同志。”
“不客气,这点小事而已。”曾舒仪买到肉,心情很好,得知陈澈和她会顺一段路,两个人便一块走,“对了,我记得你也是机械厂的。和你打听个事,那个王杰在你们车间,混得怎么样?”
陈澈不敢多看人小姑娘,目视前方,“王杰被降级后,又去找人疏通关系,但他之前在厂子里得罪了人,最近被罚去洗厕所。曾同志,你好像很讨厌他?”
“那当然,他心眼坏得很,你也要注意他,毕竟上次你踹了他一脚,他会记仇的。”曾舒仪到了岔路口,和陈澈说再见后,再骑车回家。
巷口的邻居看到曾舒仪提着肉,连忙哎呦起来,许招娣第一个冲过来,“舒仪,你哪里买的肉,和婶子也说说!”
“当然是国营商店买的,我去得凑巧,正好赶上屠宰场的人来送肉,就买了两斤。可惜肉票不够,不然我一定多买一点。”曾舒仪笑呵呵地往家去。
五花肉用盐腌着,要吃的时候再拿来吃,排骨则是用来炖汤。冬天里的萝卜正鲜甜,和排骨一块炖了最好吃。
榕城人会煲汤,各种各样的汤都做得好,林家珍的手艺就很好,她接过排骨时,一边道,“妈给你拿钱。”
“不用,这是我买给家里吃的。你天天给我们做饭、收拾家里,这要过年了,我这个做女儿的,也得让你尝到荤腥。”曾舒仪厨艺一般,大多时候是打下手,“二姐说李阿姨的腿还没拆石膏,一直得干到年三十中午。待会给二姐也留一碗汤,她最近早出晚归,太辛苦了。”
“舒仪,你对你二姐那么好,对向民也有关心,怎么到了你大哥大嫂那里,非要斗得和仇人一样?”林家珍说着叹气,“你们都是妈的孩子,妈知道你爸偏心了点,但你们就不能好好处吗?”
像今天的老母鸡,非要弄得场面难看,她都不知道怎么劝说。
曾舒仪说,“妈,你知道我的,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我没有因为爸偏心就记恨我大哥,以前最多是不甘心,一些小事我都没放在心上,但是王杰的事,大嫂办得亏心。事后大嫂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埋怨我眼光高,没礼貌。但是妈,咱们将心比心,等玉玲大了后,大嫂会愿意让玉玲嫁给王杰那种人?”
不会的。
于她大嫂而言,她并不是一家人,只是一个有好处就多笑笑,没好处就想赶走的人。
林家珍哑口说不上话,因为事实如此。
“你不用劝我,日子是我们自己在过,我会把自己过好,不用操心我的事。”曾舒仪给炉子上加了炭火,铁锅里的排骨很快“咕咚咕咚”往外冒香味,曾舒仪闻得都饿了。
另一边,陈澈买的肉是给奶奶家送去的,他提着肉到奶奶家,“奶奶,这是我妈让我买了送来的,她让您做成腊肠,回头过年吃。”
“哎呀,干嘛让你去买,你哪里买得来……哟,今儿这肉真不错,油花花的,一看就馋人。”马淑芬接过肉,又问,“你吃饭没有,留下来一块吃?”
“不了奶奶,我还得回家去。等过两天,我们再全家一块来帮忙准备年夜饭。”陈澈道。
马淑芬笑着说好,儿子儿媳工作忙,她自己也退休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盼着过年过节孩子们来,拿来一盒饼干,让陈澈带回去吃,“和你爸妈说,什么都不用带,鱼我已经和老常定了,鸡和鸭都有,就等着你们来过节。”
陈澈心想肯定不可能,他爸妈虽然忙,但还是准备了各种年货,不过奶奶这么说,他还是笑着说了好。
马淑芬送孙子到路口,看着孙子走远,才笑呵呵地回去腌肉,一边和老头啦家常,“咱们小澈过个年二十二了,你在他这个年纪,都和我结婚了。他爸妈每天就知道工作,都顾不上他的人生大事,我看舒仪那姑娘真不错,模样俊得和电影里的人一样,脾气也好。你说过两天儿子他们回来,我们要不要提一下这个事?”
陈爱国在看报纸,“我劝你啊,别管那么多,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们是大了,但咱们做为过来人,更应该引导和把关。”
马淑芬停住撒盐的手,“诶陈爱国,你是不是看不上人舒仪做生意,觉得名声不好?”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操心完儿女的事,至于孙辈的就让儿女去操心,好好享清福不好吗?”陈爱国确实不太看好。
马淑芬却不同意,“等你儿子想到小澈该结婚了,都不懂什么时候。我不管,我就喜欢舒仪,要是小澈不喜欢,我娘家也有年纪相当的孩子。”
看到好姑娘,她就想撮合成一家人。
此时的曾舒仪还不知道马淑芬对她赞誉有加,她吃饱后,打着手电筒,去接下班回家的二姐。
现在天黑得早,路灯又暗,从二姐说遇到过人跟着,她就每天出来接二姐。
第20章
平常七点左右, 曾舒仪会在街口看到二姐,但是今天多等了十分钟左右,还没等到二姐, 曾舒仪便往二姐的方向去。
结果她刚拐了两条街,就看到几个人围着二姐。
“你们干嘛呢?”曾舒仪当即捡起地上的木棍,冲了过去。
对方有一女二男,都围着脸,天太黑了, 曾舒仪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她下手快又狠,对准其中一个男人的头用力敲下去。
“哎哟!疼疼疼?”
“你他么找死是吗?”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曾舒仪知道她打不过三个人,才不和他们废话,拉着二姐开始大声喊, “抓流氓!有人抢劫,救命啊!”
曾舒月早被吓傻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曾舒仪却越喊越大声, 平常走街串巷卖货练出来的嗓门,今天更是扯到最大。
对方一听曾舒仪喊了起来, 当下有点慌,曾舒仪听到一个人小声喊女的妈。
她伸手去拽女人的围巾,但被对方一巴掌甩开手。
“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女人说完就要跑。
曾舒仪可不会让二姐平白无故被欺负,男人力气大,她就去拽女人胳膊。
“你松开!”
“不松!”曾舒仪紧紧拽着, 但是那两个男人过来拽她,她干脆上嘴咬住女人的棉衣,撕下来一大块。
这时已经有人从远处跑来, 三个人看到后慌了,一个男的用力把曾舒仪推到地上,三个人撒腿就跑。
曾舒仪“哎呦”地扶着腰起来,曾舒月哭着问她疼不疼。
“当然疼了!”曾舒仪心想自己肯定摔淤青了,看着自己撕下来的棉衣条,她让二姐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这是在大街上,你要喊啊,怕他们做什么?”
看到跑过来询问的人,曾舒仪立马换上笑脸,“同志你看到了吧,刚刚那三个人抢劫,就在咱们街坊附近,要是不抓到他们,谁都住得不安心。”
能那么快赶来的,说明住很近。
抢劫这种事,大家有听说过,但大多是发生在偏僻没人地方,这里可不偏僻。
曾舒仪这么一说,对方当即绷直身子,“我这就去报警!”
很快又有其他人赶来,曾舒仪忙着问二姐怎么样,听二姐被推了好几下,但没有被打,心里稍微松口气。
“二姐,你知道是谁吗?”曾舒仪想不明白,她二姐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能得罪谁呢?
“我……”曾舒月这会没那么怕了,冷静一点后,她对两个男人很陌生,但是对女人的声音有点印象。
她还没想到是谁,警察先来了,她跟着证人一块去派出所做笔录。
在她说明情况后,警察也问了一样问题,“曾舒月同志,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一个方向?”
“警察同志,我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和人争吵,更不会得罪……”
话没说完,曾舒月突然想到女人的声音像谁,“等等,我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像……像汪姐,但是我没得罪她啊?”
警察:“汪姐是谁?”
“是我现在上班人家里,之前的保姆。”曾舒月仔细说了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
另一边,汪姐三个人一路跑回家里,关上门后,一家三口才敢大口喘气。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哪里来的泼妇,竟然一点不怕我们,对着我头就打!”林子业说着摸下自己的头,“嘶好痛啊,妈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汪芬芳踮着脚去看,还真肿了一个包,“曾舒月这个妹妹真是个虎妞,她姐姐吓个半死,她竟然下狠手打你。你放心,咱们总能把这口气找回来。”
林子业感觉头越来越疼,“早知道我不和你们去了,那个曾舒月胆小得很,我刚让她把钱拿出来,她就吓得摔在地上,一直在发抖。”
林善良坐在床沿喝水,“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被抓到,那真完蛋。芬芳,你说曾舒月找不到我们这里吧?”
“你放心,肯定找不到。曾舒月都被吓傻了,哪里能认出我来。就算她找来,有什么证据吗?拿贼拿赃,不能她说是就是我们,总要有证据吧!”汪芬芳一直觉得是曾舒月抢了她保姆的工作,因为这个事,她在医院那名声也不好,一直没人请她当护工。
她是越想越气,打听到曾舒月去给李丹丹当保姆,立马觉得是曾舒月搅黄她工作。周盛给的工资高,李丹丹又好说话,多好的一份工作就被曾舒月抢了,她因此心里记恨上曾舒月。
忍了两天,汪芬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得知曾舒月每天晚上要走夜路回家,她找来爱人和儿子,打算吓唬下曾舒月,让曾舒月不敢再走夜路,最好丢了这份工作。
一开始很顺利,知道曾舒月妹妹的出现……
想到曾家姐妹,汪芬芳往地上吐口水,“行了,大家去睡吧。这个事谁都不许说,听到没有?”
林善良点点头,林子业担心自己的头,“妈,你说我会不会被打傻了?”
“没事,就一个包,过两天会好。”汪芬芳困了,她觉得曾舒月肯定想不到是她干的。
林家人各自去躺下,汪芬芳发了个哈切,很快睡着,只是还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砰砰砰”敲门声。
“谁啊?”汪芬芳不爽地皱眉。
“警察,请你开门配合调查。”
一定是警察,另一个屋子里的林子业穿个裤衩就跑过来,焦急道,“妈怎么办?警察怎么来找我们了?”
“你慌什么?警察来了能怎么样?曾舒月又没证据!”嘴上这么说,汪芬芳心跳同样加快,但她知道不能急,“你深呼吸几次,别怕,只要我们不说漏嘴,没人知道是我们。”
林子业年纪不大,心里还是怕,转身跑回房间去。
门外的警察半天没等到人开门,催道,“再不开门,我们要撞门了啊。”
“来了来了。”汪芬芳打着哈切开门,假装自己刚睡醒,“警察同志,这大半夜的你们来干嘛?”
“你是汪芬芳吗?”
“对,我是。”汪芬芳问怎么了。
曾舒仪也跟来了,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汪芬芳的体型,听到汪芬芳声音时,更加确认是汪芬芳。
警察问汪芬芳今天都干嘛。
汪芬芳说下班了就回家,“到底怎么了警察同志,我们一家子都遵纪守法,是好人啊。”
她也瞥到最后面的曾舒仪,但只能装作没看到,不然就露馅了。
林善良也过来道,“是啊警察同志,我们已经睡了好久,你们这样过来,我们也很懵。”
警察:“你们真的没出门?”
汪芬芳:“吃饱饭在家门口和邻居唠嗑算出门吗?”
警察听得眉头紧皱,但他们人都来了,自然要进屋看看。
一听警察这么说,汪芬芳还大方让开,“看吧看吧,我们家统共两个房间,就这么点大地方,什么都藏不了,你们想看什么尽管看。不过警察同志,你这大半夜地带人上门,要是影响了我名声,你们可是要帮我澄清的。”
刚说完,汪芬芳看曾舒仪走向自己的床,跑过去拦住曾舒仪,没好气道,“你又是谁?我看你样子不是警察,我家轮不到你一个陌生人来翻吧?”
曾舒仪从汪芬芳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她是在找衣服,被她咬下一块布条的棉衣。
一件棉衣费钱费工,从布到棉花不仅要钱,还要票,她不信汪芬芳会那么舍得把棉衣丢了。
看汪芬芳拦着自己,曾舒仪淡定地冲她笑了下,“汪姐,我想知道,我二姐怎么得罪你了?”
“你说什么?我和你二姐什么事都没有。”汪芬芳道。
“汪姐,据我所知,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你知道我二姐是谁吗?还是说,你今晚听我喊二姐,所以才知道?”曾舒仪一下子抓到汪芬芳话中的漏洞,“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吧,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她却知道我和我二姐关系!”
警察也听出不对,要带汪芬芳去派出所问话。
汪芬芳急了,“我确实不认识你,但你们姐妹长得像,不用看就知道你们是姐妹,这有什么不对?”
她刚大声嚷嚷,隔壁的几户人家就亮了灯,还有邻居过来问怎么了,结果看到有警察在,一个个吓得不敢多问,也不敢进门。
警察:“汪芬芳同志,我们并没有说你就是抢劫曾舒月同志的嫌疑人,只是让你们一家去派出所回个话,请你配合。”
汪芬芳心里犯嘀咕,她想着去就去吧,结果等她去找棉衣,下意识去拿晚上穿的那件,但看到被咬破的袖子才意识到不对劲,赶忙关上衣柜。
而她的动作,都被曾舒仪看在眼里。
这时屋里的林子业死活不开门,他怕去派出所,嚷嚷着绝对不去,“爸妈,你们快救救我,我不想去派出所,我害怕。”
他哭得大声,听得汪芬芳心疼,“警察同志,我儿子还小,没去过派出所,不如我们和你们去,让他在家里怎么样?”
警察这会已经心里有数,“不行,嫌疑人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被打伤头部,都要去派出所问话。”
“哎呀,他才十六,还是孩子,你们开口闭口嫌疑人,吓坏他了。”汪芬芳在和警察周旋时,曾舒仪已经打开她刚才得衣柜,把那件棉衣找出来。
曾舒仪举着棉衣,“警察同志,我找到了,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棉衣袖子上破了一条,被撕下来的正在派出所当证据。
汪芬芳立马扑了过去,却被曾舒仪给躲开,“死丫头你干什么乱动我家东西?”
曾舒仪不和汪芬芳浪费口舌,而是把棉衣交给警察。
棉衣到了警察手中,汪芬芳想去拿,却又不敢伸手抢,“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这件棉衣早就破了,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
“不用解释,你们现在都要去派出所!”两个警察按住汪芬芳的手,林善良说不关他的事,林子业则是被拖出房间。
林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伙看到林家三口被警察按着走,一个个都好奇怎么了。
曾舒仪说了句,“他们干抢劫呢。”
“什么?汪芬芳敢抢劫?”
“哎呦喂,这也太吓人了!”
“我就说汪芬芳不像好人,平常就看她凶巴巴,和咱们这栋楼的人都处不来,果然不是好东西!”
……
大家本来很困,但是听到这个事,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而林家三口被带到警察局后,林子业头上的伤和棉衣都是证据,汪芬芳知道赖不掉,赶忙替自己辩解,“警察同志,我没想抢劫,我就想吓唬吓唬她。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不是坏人,我是好人啊!”
隔壁审讯室里,林善良在推卸责任,“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啊。是我家那臭娘们拉着我们出门,她也没说干嘛,到了我们才知道。我真的没参与共谋,你们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是个好人啊!”
另一件审讯室的林子业怕得瑟瑟发抖,警察还没开始问话,他自己害怕得一骨碌全交代了,“是我妈说曾舒月抢了她工作,她心里气不过,想要吓唬下曾舒月,让她以后不敢晚上出门,也就丢了这份工作。警察同志,我们没想真的抢劫,当然了,我妈说抢来的钱给我分一点,我心里是高兴,但我都是听我妈的。”
三个人的供词前后对比,警察也就明白怎么回事。
这时已经是后半夜,凌晨一点了。
外边天黑如墨,曾舒仪姐妹先等来了爸妈。
曾庆良看到一对女儿,压着嗓子道,“真是丢死人了,怎么闹到警察局来了?”
曾舒仪不给面子地道,“爸,二姐又没干坏事,正正经经上班下班,她被抢劫,我们报警,有什么好丢人的?”
“我……我是这个意思吗?”曾庆良说不过女儿,却又想说两句话,“我是说干嘛非要干这个,说出去又难听,每天还那么迟回来。现在是说得好听,叫保姆,在旧社会叫下人,你们知道什么是下人吗?”
曾舒月咬紧嘴唇,她知道伺候人当保姆不好听,但她没想到第一次有人当面说这个,是她爸。
她能忍,不怕吃苦,靠自己本事挣钱,却要被说是下人?
她也是有自尊的。
这次没等曾舒仪开口,曾舒月先道,“爸,那我不干保姆,我干什么呢?你让大哥接妈的工作,给向民找师父当学徒,我呢?你替我考虑过吗?”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性。
看着最乖巧听话的女儿质问自己,曾庆良一时哑口,愣了半天,硬是没想到一句话来接。
他原地转了转,尴尬地去问警察能不能回去。
林家珍拉着女儿的手,哭着道,“他们动手没?”
曾舒月说推了她两下,“妈,我真的做错什么了吗?”她的自尊被亲爸砸碎在地上,渴望有个人能帮她拼一拼,给她一点勇气来安抚她。
林家珍摸着女儿的脸,“你没错,是爸妈没用,不能帮你安排好的工作。”
曾舒月抿紧的唇瓣,在这一刻眼泪决堤,紧紧抱着她妈妈,“呜呜,我好怕的,我也好累。”
曾舒仪也抱住妈妈和姐姐,“二姐你没错,自食其力挣钱是好样的。是汪芬芳一家混蛋,你不用为了坏人而伤心。当然了,咱爸也不是好东西,你别听他的!”
刚走过来的曾庆良:……
“事情调查清楚了,你们可以先回家。”这时调查的警察过来,“确定是汪芬芳主谋,她嫉妒曾舒月同志接了她的工作,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理由,但他们抢劫是事实。你们放心,会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曾舒仪好奇问了句,“他们会被判刑吗?”
“汪芬芳肯定会,林子业大概率送少管所。”警察道。
曾舒仪心里这才爽快点,“谢谢你们了,辛苦你们忙一整晚。”
“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就是我们的宗旨。”
曾舒仪搂住二姐的胳膊,一家人回家去,“二姐你听到了么,坏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不用怕。”
但是这个事,还是在曾舒月心中留下阴影,曾舒仪建议姐姐可以住周家,反正姐姐每天早出晚归,在家的时候胜男大部分时间都睡觉。
“总不能不要这份工作,真随了汪芬芳的想法吧?”夜里姐妹俩都躺下,曾舒仪说了句。
没有工作,曾舒月就没有收入,再找一份新工作,是难上加难。
黑暗中的曾舒月叹了口气,心想她要是能和妹妹一样泼辣勇敢就好,那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这一觉过得很快,因为曾舒月还要去周家上班,但因为寒假到了,不用送周家两个孩子上学,所以可以迟一个小时去。
曾舒仪不放心姐姐,正好她没卖货,便送姐姐去周家。
半路上,曾舒月进了一家药店,买了一盒活血化瘀的老虎牌药膏给妹妹,“给你涂,还很痛吧?”
家里没有老虎牌药膏,昨晚他们到家迟,曾舒仪也就没管那么多,躺下就睡了。
看到二姐递过来的药膏,心里暖融融的,笑呵呵地搂住她二姐,“不疼,一点都不疼了。二姐,还是你细心,我都忘记了呢。”
“怎么会不疼,回家记得涂。”曾舒月见到了家属院门口,和妹妹告别,“胜男麻烦你了,过年那天我可以早回家。你姐夫写了信,过完年就会过来。”
“嗯嗯,你安心上班,我和妈会照顾好胜男。”曾舒仪目送二姐走进家属院,准备骑车回家时,看到陈澈从家属院出来,不由多看两眼。
咦,他住家属院吗?
在曾舒仪这么想的时候,陈澈也看到曾舒仪。
今天阳光很好,微风拂过两人的面颊,陈澈先抬手挥了挥,“曾同志,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