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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浪细 瑞曲有银票 29605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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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老公我难受◎

【Chapter051】——

杨琳第二天起得很早。

她感觉那包冲剂还是有些效果,睡过沉沉一觉,嗓子好像没那么痒。

林坤河带回来的海鲜杨琳不会弄,还好她叫了小时工大姐来帮忙,搭着做事也游刃有余。

炖汤时林坤河进来拿东西,杨琳问:“人什么时候到?”

“11点半。”

“你去接还是?”

“等下去接。”

“好,”杨琳往碗里敲鸡蛋:“到楼下跟我说。”

大姐在煸土豆,她被辣椒呛到,打了个喷嚏。

时间把握得将将好,这头菜差不多做完,林坤河发信息,说人到了。

杨琳马上出去,整整头发换件衣服。

林坤河带着人上来,打开门就见她笑眯眯,一脸热情:“欢迎欢迎,快请进。”

“打扰打扰,来蹭饭了。”老姜领着老婆女儿进来,两边逐一介绍。

老姜老婆叫高羽,个子娇小,皮肤很白,带了一套香薰蜡烛送给杨琳。

老姜则给林坤河送了块挂匾。

他很有说法:“老板后面不坐空,特意请人给你写的,到时候挂你新办公室。”

林坤河研究了一眼:“写的什么,日进斗金?”

老姜当即笑:“你看,着相了吧?整天就琢磨挣钱这点事。”他问杨琳:“弟妹猜是什么?”

杨琳猜:“天道酬勤?”

老姜又笑起来,包装一拆,里面是条校训。

他挺自得,摊手问林坤河:“怎么样?圆你梦了。”

这匾一股落榜生的酸臭味,林坤河像被气笑,脸一动说:“谢了,我明天就摆办公室,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没考上这里。”

杨琳在旁边看那套香薰,递过来:“老公你闻。”

林坤河凑近嗅了嗅。

杨琳眨着眼问:“香不香?”

林坤河点头:“很香。”

一套寒暄过后,两人面不改色地招呼老姜夫妻坐。

桌上菜不少,还有小孩子吃的蒸蛋和嫩鱼片,老姜嘴里说着杨琳辛苦,眼睛扫了一圈问林坤河:“哪道是你做的?”

林坤河多坦然:“海鲜是我买的。”说完又转口:“晚上去大鹏,我订了烤肉。”

这个可以,老姜吃过他烤的东西,确实不错。

桌上开吃开聊,林坤河调了下温度,杨琳拍拍他手臂:“老公,帮我拿一下纸巾。”

林坤河递过去。

他们之间存在一些心知肚明的异样,却都默契地在朋友面前扮演正常。

她给他舀汤,他也给她剥虾,看起来就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模样。

两对夫妻一起聚,话题无非就那几个,比如怎么谈的恋爱,又怎么结的婚。

老姜两公婆是大学同学,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的感情,但要论认识的时间,还是林坤河跟杨琳比较长。

老姜饶有兴趣:“在南京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以前不认识吗?”

杨琳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林坤河认可这句话:“我眼睛长头顶的,她那时候一米六都没有,看不见很正常。”

杨琳皱眉,用眼神看他。

她忍了又忍:“也可能是眼睛在脚底呢,鸡眼睛谁都看不见,长一米八也没用。”

这回换林坤河看她。

杨琳起身给他分了一块鱼:“老公你试试,这个灯笼椒蒸的,应该不辣?”

她放完,即转头跟高羽聊天。

一个湖南一个湖北,老家方言意外的有点像。

她们在桌上讲各自家乡话,听着确实有点像,只是音的重力不在一个节点。

老姜问林坤河:“你能不能听懂?”

林坤河摇头。

某些事上他跟老姜感受是一样的,老婆讲家乡话的时候,都变成了半个耳聋。

但老姜感受还是深一点,笑着说:“你怕是日子好过些,你没被湖北人骂过。”

别看他老婆个头小,一吵架就想当他爸,一口一个老子,骂得他男不男女不女。

饭吃完,小孩也醒了。

老姜女儿叫妮妮,长得很像樱桃小丸子,顶着两个红红的腮。

她才一岁多,就能看出是个搞怪的性格,吃饭的时候咬着勺子,勺子把贴着鼻头,一下下地咂嘴。

杨琳拿了礼物给她,她抱着往后退了两步,冲杨琳歪脑袋笑。

午饭后去桔钓沙,杨琳问:“车子怎么开?”

林坤河被撞的车还没修回来,说:“负二的车让老姜开,他去过,熟悉路。”

他去找车钥匙,领着老姜一家安排好,自己和杨琳开另一辆思域。

从负二上来,又见那个揽胜车主。

杨琳正喷他:“你瞎啊,看不见我戴戒指吗?还是你开个破揽胜很了不起,以为是个女的就看得上你?你有一米六吗,踩高跷开揽胜啊?”又骂:“开揽胜你也就一米六,死矮子。”

揽胜车主被骂得一怒:“我也没说什么吧?不愿意就算了。还是你自己心虚?说说看,是不是经常背着你老公到处加男的微信?”

“我加你妈!”

杨琳过去要动手,林坤河把她拦到后面,一只手压住揽胜脖子:“你是业主?”

他指着顶上车号问:“这是你车位?你车牌呢?”

揽胜说:“你管我是不是业主,先管管你自己头顶吧兄弟,都发绿了!”

林坤河一拳打过去。

男人间的较量在车在表,也在力量与体型的绝对压制,林坤河这个身高打他绰绰有余,揽胜车主也扑腾着找角度还击。

监控到异常,物业闻讯而来。

成年人间体面为大,也不是时间不值钱的阶层,双方都不想继续闹,克制了下说没事,一场误会。

杨琳上了车,见林坤河脸色不好,问他:“你是不是想说我?”

林坤河没说话。

杨琳却觉得他一定有话没说,她也不吐不快:“我告诉过你,我们做销售就是这样的,有一点机会都要抓住。”

“既然说过,就不用再重复。”林坤河启动车子,没看她。

杨琳飞快地别过眼。

这么闹一下,差点看海的心情也没了。

到地方后勉强陪着老姜夫妇坐了坐,见景色好,才慢慢又定下来。

桔钓沙在深圳不算大,但天很蓝,水也很透,每一片浪尖都咬着波光,像压照片的玻璃,能看到底下的沙石。

这里让人心旷神怡。

傍晚,杨琳和高羽带小孩子去捡海鲜,民宿里有人拿工具带她们挖各种螺。

上一次在海边玩还是三亚。

三亚的海更多,每一片都绵延广阔,那年他们自驾去玩,经过一片无人的野海,广东仔们脱了衣服就往下跳,剩杨琳一个在岸上守着他们的衣服,心惊且胆颤。

他们还像水鬼一样在下面喊她,让她也下去,甚至有人扮溺水,看她吓得脸色发白而哈哈大笑。

杨琳觉得自己像猪八戒,守着一堆滂臭的衣服还要被他们吓。

她那时特别容易生气,抱着他们衣服就跑。

他们还当她开玩笑,听到车子打火的声音才有人上来,而她开着车兜了一圈慢慢跑回去,被何渊文从车里拖下去,嘻嘻哈哈地拥吻。

吻完看到林坤河,他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弄得杨琳很不好意思。

随后那天晚上她生日,林坤河是唯一一个什么都没送的人。

当时他们关系不好,杨琳也没多想,他要是送她点什么才奇怪。

一个浪过来打湿脚面。

杨琳往后退了退,见林坤河跟老姜站在椰树下,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琳感觉舌尖发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是想平静,关键时刻却越是满脑子难听话,脱口而出尽是挑衅。

可林坤河不是杨老板,不会被她三言两语气得跳脚,所以她越是用力,越是自己脚下踉踉跄。

“快,有海星。”高羽在旁边喊杨琳捡东西。

杨琳捡起来,海星动了动,她拿着去逗小妮妮,小妮妮在妈妈腿边躲来躲去,笑得乐陶陶。

老姜问:“弟妹应该挺喜欢小孩子?”

林坤河说:“她自己也像小孩。”脾气上来管你三七二十一,小孩子还有父母能管一管,她谁的话都不听。

“坤哥。”店长过来找林坤河,说店里的事。

民宿生意还可以。

林坤河最开始想的是收支平衡,偶尔能到自己的地方放松下,现在的盈利能力已经超出预期。

他在店里转了转,不久晚上订的串到了,在天台摆起烤架。

夜里的海边有点冷,潮声夹着风声,海水拍岸的动静像稻谷过筛。

林坤河烧东西确实有一手,翻串撒料都一气呵成,烤出来的肉不焦也不苦。

老姜开玩笑,说他不当厨子很可惜。

九不搭八的广东人和一生追求清爽的上海人,两个设计佬投缘,一是名字里都带个河字,二是同行同好,彼此为人都信得过,也豪爽。

结交到现在,这个年纪也可以说一声男人老狗,烤点东西喝点酒,聊点漫无目的的天,逗逗小孩。

老姜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喜欢盯着他看,但他一说话她就跑。

林坤河搓了把脸,怀疑自己今天长得不太标准,但明明青春年少的时候,也没少被人夸一句青靓白净。

他起身去摘树叶,老姜女儿又跑过来。

林坤河把她举过头顶教她摘叶子,转头又教她打响舌,一声响舌一个点头。

小朋友好奇心也重,听到林坤河跟人讲粤语,伸手掰他嘴巴。

老姜笑倒了,把女儿拉回来:“没礼貌。”

他女儿也学着说林坤河:“没礼貌。”

林坤河问:“你刚刚是不是吃烧鹅汁了?”

小朋友摇头否认。

林坤河转头告诉老姜:“你女儿偷吃烧鹅汁了。”

小妮妮不高兴了,趁林坤河不注意,跑过去打了他一下,打完迅速藏到老姜背后。

大人们一时莞尔。

烧烤的东西一大堆,店里店员也围坐着边烤边吃,天台上拉着灯,很热闹。

高羽说:“深圳蛮好玩的,变化也大。”

杨琳问:“你以前也在深圳吗?”

高羽点点头:“之前有亲戚在这,放假来玩过,那时候去步行街看到有免费抽奖的,就……”

“就上去抽中了,然后人家让你买下来,不买下来不给走?”

高羽愣了下:“你也上过当吗?”

杨琳露齿一笑:“我没有,我朋友上过当,她摸中了一条手链,人家开口就要50。”

杨琳不同,她算精的,有花钱的可能就不会凑上去,那会花得最冤的一笔还是去看画展。

和高羽处了半天,两人慢慢熟起来。

杨琳给她递了串鱿鱼:“北京好吗?”

高羽说:“不好,很干燥,不太适合我们这种南方人,但是北京太阳出得多,没事晒晒太阳还是舒服的。”

她吃得有点多,微微打了个嗝说:“有空去北京玩,或者去我们湖北玩。”

杨琳想了想:“我以前也有个湖北的朋友。”

“湖北哪里的?”

“不记得了,很早以前的朋友。”杨琳吃东西吃得有些口齿不清,抽了张纸擦鼻子。

“阿~姨~”小妮妮划着手过来找她,声音边跑边颤。

因为中午睡过觉,小朋友晚上一直很兴奋,杨琳陪着玩了会,有人拿披肩过来。

一个店员笑着说:“老板娘,坤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你不舒服就早点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的。”

杨琳视线里找林坤河,他还在跟老姜说话,并没看她。

杨琳忽然鼻酸。

她确实精神沉甸甸,不知是白天踩水还是下午跟人吵架的原因,困得脑袋发木,呼吸发闷。

挺了会,还是裹着披肩去客房休息。

本来只想躺一会的,这一躺,却认真发起烧来。

杨琳烧得眼前放金光。

一时是妈妈的金镯子,一时是海面强烈的折射,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发烧,这次没有晃悠悠的风扇叶子,也没有带着杂响的劣质吹风机声音。

房间静得像块吸音海绵,杨琳闭着眼发晕,直到温度计塞进来,金属头在腋下硌得皮肉发紧,很快又被她捂得像一支坚硬的火。

后半夜,她被喂了药,一半清醒一半梦地回到那年守便利店。

那时店里阁楼被封,她和小姐妹搬去出租房住,是个没多大的单间,里面放了两张上下铺,上铺给她们放东西,下铺睡人。

那时杨琳回去,偶尔能在垃圾桶里看到避孕套,有时候还会看见三级片的带子,她每次看见都要炸毛,因此跟小姐妹吵了又吵。

后来小姐妹搬出去,这里就剩杨琳一个人住。

她跟何渊文在一起后,也带过何渊文回宿舍,他们在里面找到几张毛片,红着脸看了,又红着脸学。

何渊文很害羞也很激动,鬓角细碎的黑发蹭着她,她骂过他毛都没长齐,他摸索着,牵住她的手探过去:“琳琳……你摸摸,长齐了没有?”

杨琳被他吻着,看见他喉结缠绵地动,她慢慢抬头,羞得不敢看的脸却不清不楚地,变成高瘦端正的一张酷脸。

那张酷脸问她:“杨琳,你跟不跟我回深圳?”

杨琳眼泪流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按错楼层的电梯,忽上又忽下,像这刻药力发散人发软,她眼皮蹭着枕头,摸到林坤河的手。

她很确定那是他的手,巴掌很宽,握上去硬中带韧,手背有浮起的青筋,像下午跟那个揽胜打架后,血液冲上来又压回去。

林坤河伸手探她体温,杨琳爬起来,脑袋贴到他颈边。

林坤河把她脑袋推开,她手又箍上来:“老公我难受……”

“难受吃药。”林坤河去解她的手,她不肯放,蛮横地扒着,干脆两条腿都夹到他腰上。

林坤河腰痛,身体往后倒。

杨琳扳着他坐下来:“我跟那个男的不认识,是不小心蹭了他的车,他非要加我微信,后来又说房子装修要买砖,才聊了几句。”

林坤河没说话。

杨琳又说:“我看到我妈的金镯子了。”她声音闷闷的,指责他:“买得太细了,小气。”

这还不好说,林坤河建议道:“明天让你妈妈快递过来,我去退了。”

杨琳不肯:“你给我也买一个,我要克重大点的。”

林坤河问:“你给我买过什么?”

“你皮带脱下来,我花钱买的。”杨琳去解他裤子,几根手指挤进去:“还有钱包,你也还给我。”

林坤河握住她。

他手指很长,握紧的时候,能感受到沉稳的包裹。

杨琳像找到落脚点,按着他的指腹,被他往掌心带了带。

有些话喉头一哽又咽回去最容易,但说出来,也像完成一次沉重的换气。

她吸了吸鼻子:“你不能怪我,谁让你跟别人相亲?”

林坤河听出来了:“那你的意思是怪我?”

“对。”

林坤河眉头皱得老高。

他再次去掰她的手,杨琳揽着不放:“你那天晚上根本没想过负责,你爽完就不管我了,你自己想想像话吗?”

林坤河再一次气极反笑:“爽完就走的是我还是你?”

“是你太粗鲁了,你弄疼我了你知不知道?”杨琳看着他,小声嚷嚷说:“我那天晚上差点被你弄死!”

林坤河顿了一会:“是么,我怎么感觉是你想把我坐骨折?”

杨琳笑了下,因为没力气又笑不出声,她舔了舔嘴挂在他脖子上,磨着牙说了些零碎话,不讲道理,毫无逻辑。

如果何渊文的名字像个布满线头的娃娃,那她就是娃娃本身,一身线头烧得疙疙瘩瘩,藏不住,干脆大剌剌露着给别人看。

林坤河低头看她,她眼皮半耷着,声调低而含糊。

林坤河伸手抱住她,她蹭着他下巴,抬头索吻。

林坤河由她蹭了一会,叼着舌尖嘬两下嘴唇,见她晕乎乎,在她屁股掐了一把。

果然她过几秒才有感觉,扭了扭腰,闭着眼睛喊:“痛……”

林坤河摸了摸她额头,腋下,烫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

52

第52章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Chapter052】——

杨琳发烧一向吓人,手脚都烫,嘴唇干得发白。

林坤河把她去挂水,她还不愿意了,在车上一时说自己没发烧,一时闹着要回去。

这点事她还振振有词:“我吃药就好了,之前也是的!”

林坤河皱眉:“你这个温度要走发热门诊。”

海边有虫,不单单是她感冒的事。

杨琳仍然不愿,还说他大惊小怪:“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这话林坤河听过,在他老丈人嘴里。

道理讲不通只能用强的,林坤河绕去副驾给她解安全带,而杨琳力气比几年前大不少,弄她下车也逼出他一身汗。

到院把针一扎,杨琳不敢动了,恹恹地靠着林坤河。

她烧出一片幻想:“我会不会长高?”

林坤河问:“你从哪长高?”

杨琳说:“人家都说发烧会长高,我以前也是,一发烧就腿痛,就会长几厘米。”

林坤河很稀奇:“你18还有可能,28发烧还长高,要加挂骨科的号。”

杨琳有气无力地拧了他一下。

林坤河把她拿下来,放在腿上把玩。

她很贪靓,就没见这十根手指头休息过,现在新做的美甲镶了几颗钻,按上去皮肤发痒。

杨琳怕他把自己的钻弄松,抽了抽手问:“我很矮吗?”

林坤河在她头顶盖了一下:“不算高。”

“我165,你是不是瞎?”还说看不见她,杨琳翻着眼睛说:“我这个身高不错了好不好?你们广东多少矮仔,我随便穿个带跟的鞋都比你们高。”

林坤河不是矮仔,她踩高跷才会比他高。

输液大厅每隔一个座都有人,环境中不时响起几声咳嗽,杨琳说:“我讨厌医院。”

她对医院充满了抗拒,那时候陪她妈妈看病,等排号等报告,等床位等会诊,哪一样都在消磨人的耐心。

她妈妈也受罪,血压高的时候因为一些并发症没少输血输液,有次因为指征又正常了,据说可输可不输。

她妈妈谨慎,问输进去有没有风险,那天那个护士不知道怎么回事,面无表情地说什么都有风险,吃饭也可能被噎死。

她妈妈顿时被嘲讽得满脸通红。

林坤河说:“任何群体大了,都会有不正常的人。”

杨琳也觉得不正常。

她坐起来还要说,林坤河捂住她嘴,示意一个走过的护士。

杨琳抬头跟他交换一个眼神,继续趴回他胸口,晕晕沉沉打瞌睡。

这次吊水吊了三天,杨琳潮红的脸才消下去,贴在人身上的体温才变回正常。

老姜一家在民宿住得自在,要不是项目开工,还打算住多几天。

林坤河见他不舍,很大方地说:“这里转给你。”

老姜摸着下巴问:“转给我,你不开了?”

林坤河说:“顾不过来,现在也是放养,你真感兴趣,给你练练手也可以。”

口气有点狂了,老姜指着他说:“这是有大生意看不上小民宿,弟妹你说,这个人是不是飘了?”

杨琳也觉得:“他早飘了啊,当个副会长摆得不得了,车都不想开了,找个司机撞得进厂大修。”

林坤河转头瞟她。

杨琳马上掩着嘴咳了咳,咳得很生动。

咳完指指杯子:“老公,帮我接点开水。”

她去医院前还吹嘘自己吃吃药就能好,挂完吊瓶反而虚弱起来,一天喊他八百次,都是些鸡毛小事。

送走老姜一家,两人又在桔钓沙住了两个晚上。

海景最看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云絮很大团,人跟海跟天都特别接近。

椰树下的风很清凉,但杨琳还不能吹风,披着毯子坐在阳台看别人在沙滩踢球。

林坤河只是出来透个气,被她喊住:“老公,垃圾帮我丢一下。”

林坤河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丢垃圾的?”

杨琳直接往他手里一扔:“我想喝酸奶。”

她拿酸奶的力气没有,捅盖子倒是寸劲十足,捅完几口嘬掉,又撕开盖子。

一休不在,林坤河也不可能舔她的酸奶盖。

他胳膊搭在栏杆上也看了会踢球,转过眼,见她溜着舌头仔仔细细在舔那一片铝箔纸,像蛇吐信子,规律地一下又一下。

林坤河坐下来。

位置不大,他挤得杨琳没地方坐,干脆把她抱到腿上。

两个人都装模作样地看球,杨琳也半推半就地靠在他怀里:“上次去南山,你爸说爷爷已经可以爬楼梯了。”

林坤河说:“他想早点脱拐,自己天天在家练踏脚。”

杨琳问:“上次多久恢复的?”

“完全恢复,也就半个多月。”林坤河把她往后带了带:“别挡我看球。”

杨琳才不觉得他想看球,她把掉下去的披肩重新裹回来,顺便把他脑袋也裹住。

林坤河立马贴过来。

他张嘴即顶,杨琳在他耳朵一揪:“别弄脏我衣服。”

林坤河本来只是探探路,听完端起旁边的水喝一口,唇舌慢慢打湿她的度假裙,等这一片都慢慢流开,才把领口扒下来,肆意吞衔。

“扣子,扣子崩掉了……”杨琳觉得他弄出的声音有些大了,却忍不住把他包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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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坤河抬头,两人眼风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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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撤了点,披肩重新给她盖回去:“再忍忍。”

“为什么?”

为什么?林坤河换了副一本正经的语气:“怕你传染我。”

死设计佬。

回去后跑了趟罗湖,林坤河当着他爷爷的面在搜家里的酒。

老爷子眼睁睁见他翻箱倒柜,按住说:“衰仔,看都不留给我看?”

“你又不能喝,留着干什么。”林坤河没找到酒,先找到一对哑铃,他故意抡了两下问老爷子:“怎么样,动作标不标准,你现在还能不能做?”

老人家气得用拐挥他。

杨琳想笑又压住。

老阿嫲做出一桌好菜,杨琳吃得太多,开始揉胃。

老阿嫲满脸笑纹地坐她旁边:“再来点,人越是病越要把胃打开吃,才好得快。”

杨琳说:“我好了,这几天除了睡就是吃,动都没怎么动。”

不知道老人家是不是都这样,因为上了年纪胃气不振,格外喜欢看小辈吃东西。

杨琳吃得差不多了,就着最后一点饭跟阿嫲讲笑,老人边笑,花白头发也边跟着颤。

她进房间拿了道符给杨琳,让贴在林坤河那辆撞过的车上。

老人家很操心:“我就说不要买那么大台车,开起来像磨地一样,还是换一部小点的开,安全。”

杨琳拿着符看。

一旁的林坤河穷极无聊,在研究他爷爷的新拐杖:“拄得挺好的,甩掉干什么?留着还能传家,以后当文物。”

老人家嫌他口水多过茶,吃完饭就赶他走。

林坤河也没多留,但离开的时候还是把酒全带走了。

他爷爷在后面干瞪眼。

林坤河指指杨琳:“我不喝,她喝。”

杨琳踹他。

林坤河掸掸裤脚:“家里还有条狗,带回去给它加点餐。”

说完领着杨琳淡定离开。

到家时接了个电话,他让杨琳先上去,杨琳问:“你去哪?”

林坤河说:“欢欢上学的事搞定了,我去一趟。”

杨琳问:“我一起吗?”

林坤河说:“我去陪酒,你也去?”

那算了,杨琳还一堆没收的快递。

林坤河这顿酒陪到晚上。

自闭症孩子普校一般不接收,要上的话不但要搞定学籍,还得学校好,更要老师额外关照。

这如果是林坤河自己的小孩,打声招呼别人自然知道怎么安排,偏偏不是他女儿,就更要表现出十二分的在意,不然就会被当成普通亲戚。

搞定后林坤河给杜海若打了个电话让准备资料,等回家,顺便去了趟物业。

回家时家里放着音乐,沙发上一堆试完的衣服。

杨琳新买的丝袜刚提到腰,见他回来,把裙子往下放放:“怎么这么久?”

“等了一会。”林坤河看着她糊满面膜的脸。

杨琳正准备洗掉,哦一声问:“那搞定没?”

“看你表姐了,她准备好,就可以把欢欢送过去试试。”

“现在?当插班生吗?”杨琳问:“干嘛不等明年?”

林坤河说:“先试试,每周去个两三天慢慢习惯,习惯了,再一年一年跟读。”

杨琳动作一顿,想想也是,欢欢不可能一下子跟得上,所以复读是肯定的。

她找来刮板刮脸上的泥。

这会最兴的泥膜,洗起来特别麻烦,杨琳一边刮一边想,以后还是用贴的。

水龙头开着,林坤河进来刮胡子。

杨琳眼睫毛上沾了点泥,擦完就见他站在自己后面掰下巴。

她看了会问:“你那辆车什么时候修回来?”

“应该还要几天。”林坤河开了剃须刀在下巴滑来滑去。

杨琳说:“嫲嫲叫你换台车。”

她低头洗脸,林坤河渐渐贴上来,轻轻撞了她一下。

杨琳被他一撞,腰磕在洗手台,打湿的手往他脸上弹水:“啧,在洗脸,别弄。”

林坤河说:“你往前一点,我要照镜子。”

“你去外面照。”杨琳被他蹭得发紧,脸没洗完,近着台盆固定自己。

林坤河对着镜子把脸上的水抹掉,终于往后退了一步,腰胯却挨着她,有一下没一下。

剃须刀轻微震响,他上半身很正经,还在跟她说车的事:“今年不换,明年再看。”

“为什么,你没钱了?”

“对,换不起,只能将就着开。”

他们都对对方身体上的变化心知肚明,却都若无其事地聊天。

聊了一会,杨琳在镜子里的脸微微汗湿,俏红,林坤河按停剃须刀:“怎么了,热吗?”

杨琳转身,胳膊扒上他的肩,林坤河托了下,把她送上洗手台,贴着她颈窝嗅了一圈。

刚敷完面膜的脸冰冰凉,带点香气,林坤河摸她脸颊,她扬起下巴,林坤河腾出一只手,搓到丝袜。

杨琳才想起自己的新丝袜:“别动,这个我刚买的,才试。”

林坤河问:“合不合适?”

杨琳说:“不行,颜色不匀,也不透气。”还是不能贪便宜。

她缩着腰想脱,林坤河却把她胳膊拧住,稍微看了看:“我觉得不错,再买几双。”

杨琳一眼看穿他这点花花肠子,手指戳着他问:“买来你穿啊?”

林坤河捉着那根手指亲了一口,又慢慢嗦进嘴,看着她,目光直白又色情。

杨琳把手抽出来,那颗钻轻轻刮他的脸,两人搂在一起亲了会,林坤河一只手伸进她衣服里搓两把。

他多用力,用力到杨琳一低头看见手指印都没消。

她生气了:“你有没有轻重?”

这表情耐人琢磨,林坤河压着嗓子问,痛还是爽?

杨琳要踢他,他顺势架住她的腿,隔着丝袜挠了两把,忽然用力一撕,然后亲着她脸问:“现在透不透气?”

杨琳没说话,他低头吻下来。

林坤河的鼻梁直而硬,*正面吻她的时候压着她的鼻尖,杨琳不适地唔了一声,手在他腰间摸索,熟练地解开皮带。

林坤河抖了抖裤子,一粒吻滑到她耳后,就着撕开的那道缝,掀开角布挤进去。

杨琳摸着他的背沟,艰难地暴喘,把林坤河都喘得青筋直跳,抽出去缓了缓,才重新挥着进去。

这点事阔别已久,杨琳的脸贴到他胸口,她一只脚踩在洗手台,小腿肚的肉软趴趴,随着他的动作皮晃筋颤。

有一度他不肯加快,声音体贴:“我怕弄死你。”

杨琳不上不下,扒着他后背阴森地笑:“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林坤河接收到她的不屑,手摁在她腰上。

他最近海鲜吃得多,尤其生蚝。

这东西有没有用不知道,他也没到需要靠补才能顶用的时候,于是压了压下颌,一个蓄力把她翻过去,背沟随着动作骤起骤伏。

这次很久都没说话,皮肉激烈的声音在耳边作响,杨琳趴在洗手台,被他投入地拍出一身汗。

她有些脱力,等他弄出来,缓了会气说:“有味道。”

林坤河问:“什么味道,你的还是我的?”

是什么味道,像肥皂化在水里的气味,也像发汗过度,混着汽油的味道。

林坤河鼻子没她灵,抱她进去开了花洒把她往下面放,杨琳还没喘定又被热水一扑,推他说:“我洗过了,你自己慢慢洗。”

林坤河拿她手机切歌:“我还没洗。”

杨琳套头的裙子被他从脑袋上脱出去,头发乱乱地贴着脸。

她在海边捂了几天,白得稍微一点红痕都能看见,像从皮肉里透出来的,林坤河这次不着急进去,握在东西旁边滑润地挲了会,她水汪汪,他也湿淋淋。

花洒开到最大,顶喷的水一视同仁地把他们都浇透,林坤河背上的水滴到杨琳脖子上,摸了下,她那双丝袜彻底被淋湿。

他伸手过去,脱的时候滋啦一声,像撕蛋膜。

这人极坏,花洒的强力模式是一条水柱,他打开了对着她冲,水流在他们之间流过,杨琳撑着墙面,被他按得好久出不来气。

等手机里歌单已经放完一遍,杨琳才被放回床上。

林坤河擦着头发出来,见她终于又睁开眼,撅着屁股在床上找东西,一只手摸半天,不由问:“尿床了?”

杨琳没理他,找到耳钉戴上,想了想还是生气:“你是不是有病,你怎么不把我耳朵也咬下去?”

林坤河自知理亏,擦干头发上去抱住她。

杨琳嫌他体温高,往里面拱了拱,摸着手机回消息。

林坤河问了句:“谁?”

“我堂妹,明珠。”

“找你干什么?”

“说想过来玩,我说我没空。”

林坤河摊着一只手架在她脖子下面,想了想说:“你那个堂弟不错,很尽心尽力。”

杨琳点点头:“他有点像我大伯娘,我大伯娘喜欢看书,境界要高一些。”

林坤河问:“你大伯二婚?”

“嗯。”杨琳静了静,转头问:“你看到那个老师了?”

林坤河说:“看到了。”

杨琳问:“你干嘛一定要进去看他?”

林坤河喉结动了动:“猎奇,想看看畜生长什么样。”

实际确实也没什么人像,背驼得像背了个包,脖子也动不了,林坤河站他跟前才对视上。

病成那样,怕是疼起来屁都不敢随便放。

平静了会,林坤河说:“鹏飞这个兵没白当。”

杨琳皱眉:“你不要夸他,他一夸就飘的,人又傻得很,为了当兵连大学都不去上,我爸还以为能捧出个大学生,能光宗耀祖……”

她真心觉得自己弟弟傻,把他脑子不灵光的事说了一堆,喋喋不休好一阵,才发现林坤河没说话,专注地看着她。

杨琳停住嘴跟他静静对视了会。

林坤河伸手,摸了摸她脸颊。

十月的秋不似秋,舒爽晚风从楼宇间穿过,像完成一次沉重的换气。

这是深圳最舒服的月份。

杨琳在家休了一个多星期,她今年存的假几乎全消耗在这场病里,回店上班四处转转,饶红又跑来说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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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离婚证,而离婚的决心来自于上一次请假,她父母生病,她老公别说给钱了,人都不回去看一眼。

饶红因此恨上前夫,连带着前夫一家都看得咬牙切齿,不想继续在这里干,不想跟前夫家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

杨琳问:“你出去能找到跟这里一样的工资?”她讲话很不客气:“你这个脾气,外面上不了两天班就被人开了,拿什么养你小孩?”

饶红说:“我还留下来干什么,我一看到他哥就烦。”

杨琳问:“你看到钱烦不烦?不对,看不到钱你才知道什么叫烦。”多大了还搞这种矫情,做人现实一点不好吗?

杨琳简直莫名其妙:“你跟的是我又不是二股东,干你的事就好了,管别人干什么?”

饶红被她骂得脸皮发烫:“我没你这么厉害,说不管就不管。”

“那你自己走吧。”杨琳不耐烦了:“辞退你是不可能的,我刚辞掉一个又来一个,公司又不是我开的,人事也不听我的话,你要走就走,别打我主意。”

饶红见她要走,憋出一句:“你是不是人?”

“你管我是不是?”杨琳起身,见她还不肯走,扫了她一遍问:“你很缺钱?”

“是又怎么样?”

“我可以借给你。”

饶红一怔,继而狐疑起来。

杨琳不是徐芳冰,骂归骂帮你也照帮,她要是出手帮人,肯定图你点什么。

饶红上过一次当,对她心生警惕。

杨琳当然不是徐芳冰,她气定神闲看着饶红:“你信用卡刷爆了吧?工资再不稳定就该借网贷了,到时候催债的电话往你老家一打,你爸妈扛不扛得住?”

饶红咬了咬牙根。

杨琳没时间跟她纠结,扔了支笔过去:“给我打借条,三个月免息,过三个月没还,按这个数还给我。”

解决完这点事,杨琳出去接待客户。

卫雅已经把户型图和报价都整理好了,递给她,顺便打听:“杨琳姐,饶红是不是不走了?”

杨琳问:“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

卫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画图画得挺好的,我觉得她要是走了,很可惜。”

杨琳看了眼这个新招的女销售。

她很有眼力,人也很勤快,就是长得跟百货店那个呆逼小姐妹有些像,人也有些傻乎乎的,被欺负了还帮人说话。

杨琳移开视线,低头说:“以后找男人擦亮眼睛,别学饶红。”也别学那个呆逼。

【作者有话说】

周六见

53

第53章

◎当老板娘也蛮爽的◎

【Chapter053】——

11月底深圳降温,寒风吹起一层又一层的小叶榄仁,商场提前放起圣诞歌曲。

在这里很容易对四季失去感知,在这里,四季也能在一个月内被感知。

杨琳手里陆续完工几个单,提成下来一分,团队里个个喜形于色。

杨琳打算晚上带他们聚餐,下楼时被几个股东叫住,说跟区域总一起去吃饭。

杨琳不想去,惯招又使出来:“胃痛,去不了。”

推拒时徐芳冰来了,一把拽住她胳膊,强硬道:“你自己说的区域总来了叫你,现在装什么胃痛?走走走,别啰嗦。”

杨琳心知跑不掉,撇着的嘴还没下去,徐芳冰低声说:“等下他们问你老公,自己醒目点。”

杨琳眼珠一溜,很快点头。

果然菜上几味,区域总问:“林工最近在忙什么?”

杨琳说:“忙画图吧,不太清楚?”

区域总笑了笑,和股东们讲起一个度假村的项目,几个股东开玩笑,说林坤河方案上没用他们的砖,可能是看不上金瓷。

说着都似有若无望向杨琳。

杨琳立马装傻:“哪个度假村?”这种话题她不参与。

徐芳冰在旁边摆手,同区域总叹气:“哎,您可别再说了,我之前就提过一句,她问我公司是不是不想要她了,辞职书一扔说要走……今天一说,她等下回去肯定又要发癫,不信您问问我们这几位老板,大家都知道不能惹这个湖南妹。”

几个股东尴尬一笑。

杨琳也低头一笑,做尽了听不懂的样子。

但确实也不太懂。

度假村这种工程跟她级别对不上,也不好沾边,毕竟大型投标,哪一方的关系都要干干净净,稍微一个不注意都可能变成丢标的原因,任何一项疏忽,都可能让对手抓住机会踢你出局。

所以她在金瓷上班,就是林坤河不用金瓷的最好原因,跟他看不看得上金瓷没关系。

这种事敏感,徐芳冰没扯上过她,她也就没怎么关心。

下半场杨琳都专注吃菜,听他们又提了下曹威廉,应该是要跟曹威廉合作。

散场后借口消化,杨琳跟徐芳冰走路回店。

温度不稳定,满大街都各穿各的,徐芳冰工衣扣子解开一颗,杨琳问:“你是不是胖了?”

“闭嘴,”徐芳冰不愿意听这话:“我只是胸大了。”

她又把扣子系上,一脸愁相。

杨琳知道她在愁什么,接近年底,既愁今年业绩,还愁明年的对赌。

她觉得这人自作自受:“我早告诉你了,让你掏点钱,没这么大压力。”

徐芳冰说:“我这叫敢拼,你懂什么你个打工妹,没远见。”

杨琳裹了下领子,没理她。

徐芳冰穿得不多,又过来蹭她:“请我喝奶茶。”

杨琳说:“我没带钱,你报销?”

徐芳冰登时怒了,骂她小气:“你在粤海买房,请我吃饭了吗?”

杨琳低头踢石子。

徐芳冰又骂她:“你老公搬公司,请我了吗?”

“他搬公司请你干什么,你算老几啊?”杨琳嘟嘟囔囔,还是跟她往许留山那边走。

这间店的东西贵得要命,杨琳正从口袋掏钱,一辆车在后面按了下喇叭:“去哪?”

买单的人出现了。

林坤河大方,一出手请了她们全店,他正好要去建材城,买完吃的顺便把她们车回店里。

杨琳到店分完饮料,转身又跟着林坤河进了门窗店。

她老早就有看中的一套窗,指着告诉林坤河:“装这个吧,我们把阳台也封起来,以后一休不会跑出去。”

林坤河看她很有想法,问她其它地方打算怎么装,什么布局。

杨琳想好了,也是大客厅小房间,她一间,狗一间。

林坤河心领神会,但觉得有些不合适:“我直接睡你身上,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

杨琳提脚就踹。

店长出来接待,杨琳听了会他们谈事情,感觉这里客单价也不低。

如果说瓷砖一套背景墙十几万不常见,那门窗一套十几万就太常见了,而且背景墙是装饰,门窗还要考虑到安全,业主更舍得花钱。

家装都这样,更别提工装的量。

只是杨琳对门窗半懂不懂,她中途想走,硬是被林坤河扯着从头听到尾,听完还一起吃了个饭。

回家时下雨了,好在地库被维护得很干净,林坤河停车时车头朝前,杨琳以为他要栽进去,没想到他调了点方向,直直地倒进对面那个车位。

杨琳莫名其妙:“你停这干嘛?”

林坤河说:“别人能停我不能停?”

犯嫌。

杨琳怀疑他喝沙士喝醉了,嘴里念着让他停回去,林坤河来一句:“我买的车位,我为什么不能停?”

杨琳愣了:“这不是那个矮仔的车位吗?”她还记得矮仔说过有房子在这装修:“他是不是业主?”

林坤河扯了扯嘴角:“临时住这里而已,装什么修,装x差不多。”

杨琳下巴一抬,心忽然就透了。

什么有房在装修,怪不得最后上的也是个粤S,大概全副身家都用来买车。

她倾着身子看林坤河一眼,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杨琳也松了安全带,继续盯着他。

“累了,坐会。”林坤河往后一靠,双手悠然垫在脑后。

杨琳很快在他放肆的目光中领会到什么,他手一伸,她跨了过去。

座椅往后推,lx的空间可以有很多种玩法,林坤河舔着她的唇线,吻从嘴角勾进去。

地库的感应灯熄了,车道纵深,两人动作幅度太大,一度掉出来,又重新扶进去。

林坤河牙根摩擦,摸着她汗湿的后背。

“滑不滑?”杨琳喘了口气说:“我花钱做了项目的。”

林坤河被她咬得头晕,压声问,是他想的那种项目?

杨琳规律的动作一顿,随手抓了个头枕往他脸上盖。

林坤河闪身躲她那一下,很像茅山道士。

不久他搬新公司,还真信了这一套。

他爷爷在广州找的一位大师,据说有真本事,摆了个阵让孙子拜。

林坤河像模像样地去点香,线香举过头顶的一刻杨琳很想笑,觉得像她奶奶初一十五敬神,有时候敬着敬着还会唱起来。

这点事越想,就越憋不住。

她开小差被林坤河发现,林坤河盯过来,杨琳立马端庄地朝他微笑。

下楼时林坤河问:“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哪有?”杨琳扑到他怀里:“老公你拜神的样子好帅,好像能捉鬼一样。”

林坤河说:“鬼没捉过,看到过。”

“在哪看到?”

“你大伯家,他门口那一堆坟见过,半夜有人晃。”

杨琳不信:“扯。”

林坤河没说话,出电梯后,他忽然用冰凉的车钥匙在她耳朵后面贴了一下。

杨琳差点跳起来:“林坤河!”

林坤河问:“你奶奶是不是喜欢穿蓝色衣服,很老式的那种开襟衫,头发上扎了根红色毛线绳?”

杨琳脚一顿。

他又作势回想:“你爷爷是不是脸很瘦很干,两个眶骨特别大,还留了点山羊胡?”

杨琳抿着嘴看他。

车库里还有几个安排后勤的没走,林坤河同着说了几句话,一转头见杨琳脸还白着,琢磨道:“你这么怕鬼?”

杨琳笑不出来。

林坤河服了,一时笑到不行:“傻不傻?你大伯家有他们照片。”

死设计佬,杨琳恨恨地踹了下他轮胎。

林坤河问:“人都走了,还怕他们做什么?”

“我怕他们?”杨琳不服气:“他们该怕我。”

林坤河上去开车,随口问:“你们老家重男轻女是风气?”

杨琳觉得风气是一方面,经济也是一方面。

她不想唱黑自己老家,说了句:“深圳也就是有钱,发展起来了,不然跟我们那里也没什么区别。”

林坤河一笑,真以为出生在深圳就一世无忧了,哪里都有参差,本地住危楼的一抓一大把。

多少人不去做,也就得个温饱。

他搬公司请的人多,在酒店包了个小宴会厅,杨琳跟着应酬时见有人露个面就走了,看着有些神秘。

她问了下邓文胜。

邓文胜有些警觉,四下里望了望才低声说:“这是文旅公司,度假村那边的人,也是黄总一个生意搭档。”

“生意搭档?”杨琳问:“不怕被查出来吗?”

“没什么人知道,问题不大。”邓文胜呵呵笑着,醉得舌头像被卤过。

杨琳转过视线,没当回事。

她对黄亚滨一切的事都不在意,当然黄亚滨也同样,两个人从始至终没打过一声招呼,互相都当对方不存在。

结束时再见,黄亚滨喝醉的脸从脖子一路烧上来,赤红。

林坤河也醉了,撑着在送客,等送完周柏林,他全身重量压在杨琳身上。

他很少醉这么凶,醉得需要杨琳扶,人又太高,抬脚都比别人慢。

杨琳撑着他很吃力,一路弄回家,脸都在淌汗。

他喝多了还很烦人,摊手摊脚躺在沙发上:“杨琳,老婆!”

“叫魂呢?”杨琳在厨房接水,出来瞪着他。

林坤河坐起来拍拍大腿,流里流气。

杨琳坐上去,他手臂环住她的腰,眼睛出奇地亮。

林坤河有一副好看的眉眼,土生土长的深圳仔养出一身坦荡气质,看人的时候从来都是直视。

在百货店打工那会杨琳一被他看就想跟他搭话,那时不知羞,这会没必要羞,于是被他大腿颠了颠,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她问起周柏林:“你回国的时候,一直在他公司吗?”

“对,但没待多久,私下自己也接单。”林坤河手掌在她身上游走,眼神紧锁着她。

她再瘦,身上的肉感也很足,只是搓两把就能让人发狂,林坤河办事时喜欢开灯,有时挺身看她在他身下红着脸闭着眼,半半地又把他扯回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一身的劲被她抓得只能往她身上使。

杨琳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踢掉鞋问:“当打工仔的感觉怎么样?”

林坤河说:“不太爽,还是给别人出粮比较……”

“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林坤河把她压近了些,目光赞许。

杨琳啐他脸皮厚,他从来不把这种话当回事,反而眼睛像长了钩子,巴掌收紧,在她身上肆意揉了两把。

杨琳问:“你真没想过给周柏林当女婿?你跟他儿子又是朋友,亲上加亲不好吗,工作上还能提携你。”

“不好,他们一家都是看着正常,而且同行天天交流那点破事,没意思。”林坤河凑近些,低声说:“我还是比较喜欢跟你爸聊聊国际大事,听他发表点重要分析。”

杨琳了然:“顺便吃吃湖南菜?”

林坤河点头:“顺便吃吃湖南菜。”他弯下腰,托着她的背把人压住吻,先在唇面咬了咬,再慢慢撬开她的嘴。

杨琳搂着他脖子迎上去。

她知道他今晚高兴,再装模作样的男人在事业上跨一步都会有外放的时刻,何况林坤河本来就放浪。

沙发上勾丝缠舌地吻了会,林坤河坐直了些,杨琳靠在他怀里,他脖子旁边一根筋跳得很厉害,身上酒味刺着她的鼻腔,气味不难闻。

两人压着嗓子调情,林坤河嘬着她嘴唇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

“做什么?”

“做老板。”

“不做。”杨琳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

林坤河问她:“为什么?”

“我不想走我爸老路。”杨琳微微别开脸。

林坤河在她下巴刮了刮,低声说:“你怎么会走他老路?你比他强。”

杨琳好奇地把脸转回来:“你看过我当老板了?怎么就知道我比他强?”

林坤河笑:“考虑一下?”

“不要。”杨琳很固执:“我这个气质不适合做老板,我当当打工妹就好。”她很知足。

但想了想,杨琳眼睛盯着林坤河,两条胳膊架在他肩膀上,又狡黠道:“当老板娘也蛮爽的,反正你挣的钱都有我一半。”

林坤河额头慢慢抵过去,换了副语气问:“我不用净身出户了?”

杨琳多尖,也故意翘着脑袋反应两秒:“不用啊,我说过了,会留一半钱给你养妹妹。”

林坤河笑了一下,闭着眼睛搂住她。

已经是半夜光景,窗户外面一片黑静,林坤河把灯关了一半,夫妻两个静静抱了会。

杨琳捧着他的脸问:“我听妈说,嘉怡会回来过年?”

【作者有话说】

周一见。

以后固定隔日更了,晚上21点之前,特殊情况我会在作话说,大家周末愉快~

54

第54章

◎显你有劲是不是?◎

【Chapter054】——

林坤河闭着眼睛醒酒:“没听她说,确定了吗?”

杨琳问:“你当人哥哥的,不关心一下吗?”

林坤河犯懒:“你替我关心就好了。”

杨琳趴在他胸口听心跳。

两人腿叠在一起,脚踝相扣。

林坤河说:“还有做生意的事好好考虑一下,别太拿你爸当回事,你不是他,你不会走他老路。”

杨琳还是那句话:“我不想。”

“你可以想。”林坤河握着她手腕,圈住说:“不要给自己意识设障,你越不愿意像他,可能越会活在他影子里。”

杨琳咬了下舌尖,没再说话。

她没法不想杨老板,她这么多年都在极力避开他的脚印,生怕哪天一抬头,眼前是父亲的背。

林坤河也没逼她。

年关在即,他跟黄亚滨都有得忙。

黄亚滨家从08年开始做商业地产,运营上已经很成熟,联合起来竞标开发,他们在同一个生态位,互相协作。

专业上,设计要适应运营需求,而运营想招商顺利想保证坪效,也得靠设计去实现。

私下里,林坤河想挣钱,黄亚滨想挣一口气,挣在家的地位,所以越近开标,越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元旦过后的第二天照出几根白头发,开车去找林坤河,反被按着问了好一阵招商的事。

黄亚滨一身的矫情劲都被治服了,倒在沙发上后仰闭眼,人一半已经没气。

林坤河还要往他身上挥鞭子:“你们不落力一点,我找谁要分成?”

这厮精力不像正常人,黄亚滨被他的鞭子挥得跳起来,打道回府。

公司楼下一站,见到杜海若母女。

小朋友已经认不出他,上次在餐厅碰到还会用手指,这次目光直接闪过去。

黄亚滨像被风挠了一下。

他站在店外清清嗓子,门口一块长方形玻璃还印着杜海若的身影,他想他可以进去,问问最近复查的消息,问问在学校跟读的情况,问问她是不是还跟父母僵着……

但黄亚滨知道最好不要。

话一早讲得很清楚,他送她的东西也全部还了回来,黄亚滨这一生人最不缺分寸感,他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对女人死缠烂打,尤其没风度。

于是眉毛扬起又迅速压下,还是沉默离开。

日头极盛,像要把人晒爆顶。

杨琳从罗湖带了点凉茶去店里,分完去开会,顺便端了两碗上楼。

徐芳冰正在地上捡东西,抬头一看她:“哪来的眼镜?”

“配的啊。”

“你有近视?”

杨琳扶了扶镜框:“有一点。”

“不止一点,800度应该有吧?”徐芳冰指指她脚下:“这么大张纸看不到,你配眼镜没用,要换一对眼球。”

杨琳低头,脚下踩了张对赌协议。

她捡起来,不客气地看完才递回去:“毁尸灭迹吗,没用,别人那里有备份。”

“呸,乌鸦嘴。”徐芳冰拍了拍她脚印放回去,喝着凉茶问:“哪来的?”

“我老公他奶奶煲的,让你多喝点。”

“你老公奶奶认识我?”

“不认识,她说这个可以减肥,让我们店里最胖的多喝两口。”

徐芳冰手一伸,差点掐死杨琳。

她也不想长肉,但最近为了业绩没少跑局,加上家里的事,晚上睡都睡不好。

杨琳问了下,说是她妹妹在学校被人欺负,一直没敢告诉她。

徐芳冰为此气得不行:“天天跟个受气包一样,我们家三代都没出过这种怂货!”

她骂完妹妹又骂她死了的爹妈,顺便提醒杨琳:“你要生孩子早点生,别跟我爸妈一样,一把年纪生个蠢货出来。”还要给人添负担。

杨琳皱眉:“你有病吧?你才生蠢货。”她端着凉茶慢慢喝完,舔一圈嘴唇问:“要不要帮忙?”

“帮什么,帮我打架?”徐芳冰一字一个白眼翻给她:“等下你老公捞完你弟又捞你,还是当个好公民吧,少给治安添麻烦。”

不要拉倒,杨琳找纸巾擦擦嘴,起身跟她去开年度总结。

自然年看数据,徐芳冰情况不太妙。

她入股后,这边几个股东明里暗里没少算计她,这会又遇上两个工程停工,款收不上,也就算不了业绩。

杨琳手里在转笔,看了看那几个股东,知道徐芳冰有麻烦了。

这些人一心把对赌弄黄,把她换掉。

总结会开了大半天,结束时杨琳要溜,徐芳冰也拎了钥匙去开车。

路上问了问情况,她一副死猪样:“能怎么办?我走了你上啊,你要是愿意入股,老朱巴不得帮你垫钱。”

杨琳一哂:“你当我傻?”

徐芳冰就笑了:“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有些事上,杨琳就是个死脑袋。

王逸洲说过,她对人有慈悲有手段,这一点在饶红身上体现得很明显。

饶红一个倔种,本来也是谁的话都不听,能力有,但始终像扶不上墙的烂泥,跟了杨琳以后虽然态度还像个刺头,做起事已经老实不少。

所以王八对绿豆,刺头治刺头,饶红这种就得跟杨琳。

可杨琳不开窍,徐芳冰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袋,一路戳到停车场。

车不多,元旦后建材城冷清了些。

与生意无关,这个行业过年放假就是早,对于愿意回老家多待的,也算一项好处。

杨琳问:“你去哪?”

徐芳冰说:“去找老曹,你又去哪?”

杨琳说:“去机场。”

她小姑子回来了。

几个月不见,林嘉怡居然黑了,鼻尖都晒得发亮。

杨琳看了她好久,幽幽地问:“你被烤了?”

林嘉怡没想到就她一个,四下望了望:“我哥呢?”

“挣钱啊,不挣钱谁给你买机票?”

林嘉怡微微顿了下:“我有工资。”

杨琳嗯了一声,下巴指指行李:“我帮你推?”

林嘉怡摇摇头:“他不在深圳吗?”

“在回深圳的路上。”

她们下车库,杨琳从车里拿了一束花递过去。

见林嘉怡迟疑,她说了句:“放心,没有百合。”

“谢谢。”林嘉怡接过来,摸不清杨琳的心思和态度。

她手机里还有杨琳的微信,加了好友却不说话,林嘉怡无数次怀疑杨琳是不是不小心碰到。

她不说话,林嘉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她们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才合适,才不会错。

到家后放下行李,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说说话,林嘉怡很自然地进厨房帮忙。

杨琳问:“你会做菜?”

“嗯,在外面都是自己做,不然没什么吃的。”林嘉怡动作很熟练,蒜子去头去尾,鱿鱼往案板上一摊就下手切花刀。

她的手很漂亮,皮肤很薄,骨节不显,杨琳记得她以前只会吃,没想到出国什么都要自己做,还晒得像半块炭。

林嘉怡问:“你也炒菜吗?”

“我炒个牛肉,等下弄。”杨琳指了指后面流理台。

林坤河进门就见她们挤在流理台的一侧,手里做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拉开移门,听见她们在不尴不尬地聊天,有一句没一句,像放不开的女学生。

“嘉怡。”林坤河把买来的烧味放下。

林嘉怡抬头喊了声:“哥。”

“不去休息一下?”

“在飞机上睡过了,我不困。”

林坤河点点头,见杨琳在洗辣椒,伸头说了句:“少放点辣椒,嗓子痛。”

“吃饭的人不要那么多要求。”杨琳头也不抬,一屁股把他挤出去。

她做的菜也不辣,起码林家其他人没说辣,还夸牛肉炒得嫩。

老林总问:“阿琳今年回不回老家过年?”

杨琳说:“不回,我爸妈也不回,他们都习惯在外面过年了。”

“那到时候年夜饭一起吧,人多热闹。”老林总开始计划,看是亲家来深圳,还是他们过去广州。

杨琳嘴上应着,见老林总一块牛肉搭了两口饭,默默起身去装水。

回来时林嘉怡说了个事,打算明年答辩完就回国。

桌上一静,杨琳清楚看见梁老师眼睛发红。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家婆情绪这么大。

林坤河问:“留校的机会不要了?”

林嘉怡嗯了一声。

林坤河又说:“学校机会也不错,你不再仔细想想?”

林嘉怡看了看这个哥,闷闷地问杨琳:“他什么意思?”

杨琳坐下来,清了清嗓子问林坤河:“你什么意思?”

林坤河说:“就这个意思,自己想好,真愿意回来再回,不要只是为了当女儿回来。”

杨琳望一眼长辈,正色道:“不是为了当女儿也可以回来,我有个同事也是留学生,一毕业就回国了,他说父母在不远行,还是在家待着舒服。”

林坤河抽开被她踩住的脚:“父母在不远行,那你前几年……”

“哥,”林嘉怡递了个碗过来:“帮我看看还有没有竹荪,盛点。”

林坤河看眼她又看眼杨琳,杨琳朝他骨碌碌翻了个白眼,接过林嘉怡的碗去找竹荪。

这两个人很有穿一条裤子的经验,林坤河看破不说破。

饭后杨琳看见林嘉怡U型领下的晒痕,问她:“你不能画点妆吗?”

“怎么了?”林嘉怡抬头。

杨琳说:“你太黑了,改天我带你去做项目吧,美白一下。”

林坤河说:“她可能故意美黑,也是花了钱的。”

杨琳不懂,怎么会有人故意把自己弄黑?

林坤河提议:“你们两个打一架吧,谁赢了听谁的。”

杨琳不高兴:“我们打架你坐山观虎斗?你想得美。”

林坤河一笑。

杨琳有点毛了,嘀咕着骂他一句。

林坤河挺冤:“我好像什么也没说?”

“你笑了。”

“我笑也不行?”林坤河服气了,掌心往外一挡:“你们聊。”

他起身把椅子扶正,睡觉去。

杨琳跟长辈聊了会天,闲得在屋里乱晃。

晃到林嘉怡门口,林嘉怡正在里面收拾行李,喊了声:“杨琳。”

杨琳纠正她:“叫嫂子。”

“你比我小。”

“你哥比你大就行,论辈不论年纪,你这都不知道?”杨琳背着手晃进来,垂眼看她箱子里的东西。

好多书。

她蹲下来,林嘉怡翻出一个包给她,毛线包,自己打的。

杨琳摸着问:“钩针吗?”

林嘉怡点点头:“比较长的那种阿富汗针,跟我们一位老师学的。”

她翻出一套递给杨琳,杨琳摆手:“不要,我不会打这些,手工的东西我做不来,没耐心。”

林嘉怡不觉得:“你以前折的星星就很好,很饱满。”

两人沉默一会。

杨琳坐在她房间的地毯上,抱着膝盖。

林嘉怡忽然问:“你想聊一下何渊文吗?”

杨琳正在翻书,没说话。

林嘉怡说:“我没有跟何渊文在一起,从来没有。”

杨琳仍然头也没抬,只是手指在书上画圈。

林嘉怡*知道她在听,于是继续说:“我跟他妈妈好,是因为他妈妈以前很照顾我,一直都很照顾我,然后那个时候他妈妈在国外出事了,你知道的,他妈妈没什么自理能力,不太会照顾自己……”

这个杨琳知道。

何渊文妈妈只是看着强势,但她甚至不如何渊文,家一散,人就散了。

说句难听话,他妈妈没钱在太阳底下都活不下去。

很脆弱也很模糊的一个人,模糊到杨琳一下都记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也不愿意去记。

杨琳把书放下。

林嘉怡觉得有些事还是需要说清楚,她坦诚道:“我是喜欢何渊文,但我当时绝对没有你说的那种想法,那时候劝他出国,确实是我多事,我……”

“可以了,打住。”杨琳打断她,掏出那条手链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林嘉怡一眼认出来。

有些东西比月光宝盒还管用,她们一起看过的电影,互相送出的礼物,仍然能在记忆中把对方领回同一时刻。

杨琳头靠在膝盖上,问林嘉怡:“读这么多书累不累?”

林嘉怡说:“读书不累,写论文累,写不出的时候,会很想砸键盘。”

杨琳唔了声,膝盖顶着她一边腮肉,看起来像撇着嘴。

林嘉怡包住手链,指甲陷入掌心的力度有些重,她忽然浮起一股冲动:“你不想知道何渊文在哪吗?”

“不想。”杨琳拍了拍手站起来:“他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林嘉怡扬起一张脸。

杨琳觉得她白生生的脸被晒成这样有些搞笑:“你是不是在国外被人欺负了,有什么上矿下田的事都分给你?”

林嘉怡愣了下,她是跟着导师做项目,不是在国外上山下乡。

于是站起来说:“乱讲。”

林坤河睡醒要走,林嘉怡去送。

电梯里林坤河拿着她送的包挎了挎,反光镜一照,像个土大款。

杨琳在旁边欺负林嘉怡:“找个男朋友吧,趁还没黑得吓人。”

林嘉怡低声说:“不想理你。”

杨琳故意刺她,眉一挑问:“女博士不需要男人啊?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

林坤河说:“别听她的,她不认识几个正常人。”

“什么意思啊你?”杨琳拉着他梆梆打了几下,转头又跟林嘉怡说:“我是真的认识一个不错的人,我们同事,也是海归高材生,人还蛮帅。”

“谁,王逸洲?”

杨琳眼角吊起来:“你干嘛老提王逸洲,你对他有意思?”

林坤河眼神有些不善,过会又像变色龙一样笑了:“除了王逸洲,你们公司还有什么海归?”

杨琳立马嚷嚷:“看不起谁啊,我们厂家也一堆高材生,你怎么就想到他?”

电梯门叮地一开,林坤河拉住她,回头叫妹妹:“上去吧,在家多陪陪爸妈。”

“好,你慢点开。”林嘉怡朝他们挥挥手,杨琳的背影看着有些暴躁,有些得理不饶人。

两个人拉拉扯扯到了车边,杨琳想往后排爬,被她哥一把拽到副驾,杨琳也不是好惹的,揪着她哥的头发迫人弯腰。

林嘉怡看得直笑。

她顶了顶眼镜,记起来那时候眼睛做手术,杨琳跑去看她,却一见她哥哥就跑掉。

她当时还念过两句,她哥阴着一张脸问:“你看我说话了么?”

林嘉怡当时没有多想,后来却有许多的事都想不通,到现在才知道,很多事串起来都有迹可循。

比如那年她哥爬起来找车钥匙,半夜三更跑出家,过后才知道是去接杨琳。

还有他让她瞒着的事,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为了杨琳。

有那么一段时间,林嘉怡对于哥哥的婚事绕不过弯,憋着卡着犯迷糊,后来慢慢想通慢慢反应,她哥哥结婚是在逼她选择,也是推她放开。

他往前走,顺带又拽了她一把。

车子开过去,林嘉怡朝他们摆摆手。

车库看不见太阳,但她知道新的一年,都会有个新的开始。

年前的几天林坤河一个师兄结婚,婚礼摆在东莞,温度很高,当伴郎很累。

杨琳都奇怪,怎么叫他一个结了婚的去当伴郎,到场才知道他那个师兄不是广东人,娶了个东莞老婆但对这边习俗摸不清,才找的林坤河。

这位师兄是当年领着做项目那个,外地人一手一脚在广东拼出家业不容易,婚姻上一直没考虑,等要领证才发觉身边兄弟都结了婚,他想了一圈只有林坤河最年轻又最周到,而且结过婚有经验,遂抓他来顶档。

宴会厅很大,来的人很多,曹威廉也领着儿子过来吃席,林坤河在台上比自己娶老婆还忙,一转头看见这对父子,有种画堂登猪狗的感觉。

尤其曹威廉儿子赖在杨琳身边,嚼烂的口香糖一样痴痴缠缠哼哼唧唧。

他在台上往下扫,冷不丁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曹威廉还是一贯的假,笑呵呵地看着林坤河:“老林今年春风得意,这伴郎服穿得还挺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结婚了。”

他酸不丢说了几句话,林坤河也不比他真几分,爽快笑道:“好说,几时威廉兄需要,我再上岗也行,我们关系这么好,你结几次,我都只收一条烟。”

曹威廉心里冷冷一笑。

他们不对付是早就开始的事,他比林坤河大几届,那时候在学校认识,因为名字,他被这个深圳仔瞟过一眼。

就那一眼,曹威廉不知道咀嚼了多久。

他从小到大没少因为这个不中不洋的名字被笑话,到了广州又看尽差距吃尽冷眼,对别人投在身上的一言一语都格外敏感,因此怎么看林坤河怎么不顺眼,尤其见人轻松出国,背后没少难受。

好在搞设计以后,这个名字反而成了曹威廉一张好记的名片,有时被问是不是留洋归来,他即便否认,也像在自谦。

而事业上,曹威廉已经算得上顺风顺水,也能说一句踩中时代洪流,比起林坤河却始终差了一线。

从来比较心最折磨人,他领着儿子心有不忿,眼看度假村的项目,一块硕大的肥肉也要被林坤河抢吞,确实很难甘心。

他儿子还记得被林坤河真真假假训过的那几几句,一见林坤河有点怵,抱着杨琳的腿躲来躲去。

林坤河看不得这小兔崽子在自己老婆身边乱蹿,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赶走,等吃完酒,在东莞留宿一夜。

酒店有温泉,杨琳泡完回来洗澡,心情不错地对着浴室镜子护肤。

林坤河累得不想动,见她光着脚在里面擦脸,脚心挨着地,软趴趴吸住又弹开。

杨琳问:“你是不是欺负过曹威廉儿子?”

“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讨厌你。”

还有儿子讨厌爹的,这已经不是忘本那么简单了。

林坤河信口一扯:“他要认我当爹,我说可以考虑,但得回去问问他妈。”

杨琳瞪了他一眼,走出来,蹲在床头摆弄酒店SPA送的香薰精油。

这个气味可以,林坤河闻得骨软筋直,懒散地聊:“他说你是他妈妈,那喊我一声爸不是应该的?”说完突发奇想,要收曹威廉儿子当干儿子。

杨琳把纸巾往他身上砸:“你是不是欠叼?”

林坤河很放得开,四仰八叉往后一躺:“你来。”

杨琳就上去了,骑在他西装骨骨的身上,抓着领结轻轻一弹。

林坤河把手按在她背上,低声说:“这里隔音不错,比南京那边强。”

“你怎么知道?”杨琳把他扣子解开又系上。

林坤河喉结一滚说:“我看过材料。”他撑着腰坐起来,抓着她脚放到肚子上。

杨琳的脚也涂了指甲油,娇红的指甲,趾圆窝深,林坤河撕开拉链让她踩,她靠在枕头上轻轻对搓,肉从脚窝挤出来。

林坤河脱了西装压过去,再说一遍这里隔音好,杨琳却偏不叫,哪怕林坤河故意在她耳边喘,她也越加咬着牙憋,憋得发根都出了汗,视线涣散失焦。

林坤河埋着头用力一阵,发现她人在抖,知道有点玩过了,连忙抱着喂了点水。

杨琳喝了水,滑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林坤河心里一跳,用被子裹住她:“没事吧?”

杨琳烦死他了,收收腿蹬过去:“非要这么搞,显你有劲是不是?”

林坤河边躲边哄,一个躲不及被她蹬到要害,立马弯腰,半天没说出话。

这下换杨琳慌了:“老公,你怎么了?”

这双脚可调情可杀人,林坤河脸色铁青,好久才慢慢缓过来,一双漆黑带怒的眼。

杨琳披上衣服想走,被他一把按在床尾,两人打架似地动了会手脚,林坤河再次提着刺进去,杨琳脑袋悬空捂不住嘴,被自己的声音刺激得耳尖微颤,林坤河蓄力,搂着她一顿暴冲。

杨琳被翻过来时,被子上已经有她身体的汗印,林坤河问去不去洗,她不想起,也不想让他动。

林坤河抽纸巾帮她清理,杨琳扭着说了两句话,他又拧开一瓶水,纸巾打湿了重新擦。

杨琳困极,迷迷糊糊听他接了个电话,说明天又去哪里。

她提前就拒绝了:“我起不来,我不去。”

“回礼的事,你去了也搞不定。”林坤河没强求她:“睡吧,明天再去泡泡温泉,喜欢这里,多玩两天再走。”

杨琳嗯了一声,忽然支起眼皮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不唱歌,跑别人婚礼上唱歌……”

伴郎这种活既像猴子又像服务员,林坤河也没想到自己结了婚还躲不过抓阄,他唱那几句脑子是空的,唱完即甩麦,心里想的是下次装病也不来。

杨琳好像看出来了,往他屁股上掐一把,不依不饶要听。

林坤河叹气,搂着她唱了几句,咸湿得很,杨琳当即翻身,离他睡远点。

但没多久,又被他扯醒了动。

杨琳乏力地攀着林坤河,一条手臂掉下来又被他抓住,搭到他脖子上。

第二天林坤河早起去帮师兄善后,杨琳只在他走的时候睁了睁眼皮,随后一觉睡到中午。

她起来沿着酒店溜达,离深并不远的一间酒店,因为沿湖而建,很多深圳客过来游泳泡温泉。

杨琳抓了点零食在手里吃,打算走之前再去康体享受一下,过去楼栋,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短发,穿着酒店员工服。

她几乎是下意识跟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温泉的酒店动线都差,这一带大大小小的温泉像避障碍物一样,绕过这个又来一个。

杨琳跟出了汗,远远看见员工宿舍四个字时,有人在后面吹口哨。

一回身,林坤河揣着裤兜朝她扬扬下巴:“去哪?”

杨琳跑过去,钻进他外套躲太阳,同时热情地踮了踮脚。

林坤河低头吻她,吻完问:“吃了什么?”

“小鱼仔,辣不辣?”杨琳得意得很。

林坤河一嘴又辣又咸的鱼味,手从兜里掏出来揽住她:“走吧,去吃饭。”

杨琳转头,刚刚跟的人已经不见了,她想自己应该看错,不可能是那个呆逼。

55

第55章

◎睡觉,还是再打一会?◎

【Chapter055】——

农历2017,几年来最早的一个春节。

年夜饭在深圳,林坤河去取酒,见他小舅子一步三摇地走进来,一对胳膊随时架着像放不下去。

林坤河问杨琳:“你弟今天是不是要表演军体拳?”

杨琳问他:“那你表演什么?”

林坤河微微一笑:“我用脚画龙。”

杨琳白他一眼,继续跟林嘉怡聊天:“你要是回国,是不是很多公司随便选?”

“当然不是,”林嘉怡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学历又不是万能,怎么可能随便选。”

杨琳拿了个橘子,手里边剥边问:“那你想干什么,当老师?”

“看情况吧,有合适的机会都可以试试。”林嘉怡视线落在她手上。

杨琳有一些程式化的动作,比如看电视,调音量一定会跳过4和6,剥橘子也是,橘子瓣一般是3或5瓣,剥完橘子喜欢用指甲去掐橘子皮。

掐几下,做好的美甲也被染得有些黄。

林嘉怡看了会,见杨琳妈妈经过,起身喊了句:“阿姨。”

杜玉芬朝她笑:“嘉怡什么时候回学校?”

林嘉怡说:“过完年吧。”

杨琳有些好奇:“你现在回国是不是都要专门申请的?”

林嘉怡点点头。

杨琳问:“那你申请这么久,就说回来过年吗?”

林嘉怡眼珠暗动,头点得有些迟疑。

杨琳没当回事,撕了一半橘子递过去,见杨老板走来,又低头撕橘子上的白丝。

杨老板给林嘉怡发了个红包,也递了一个给杨琳。

杨琳没接。

她已经很久不跟杨老板说话,有什么都是靠妈妈和弟弟在中间传话,或者林坤河。

林嘉怡在中间垫了两句话,见杨琳不动,只能替她收下,笑着提道:“我听我爸妈说杨叔的旅馆装得很温馨,一直想去广州看看的。”

“你随时去,什么时候都可以。”杨老板站这聊了聊,见女儿还是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尴尬地走开了。

为人父,杨老板这辈子没认过错也不可能认错,他的态度表现在他对林坤河的认可上。

女婿半个儿,林坤河实实在在地多了个爹,年夜饭的桌上两个老子合起来灌他一个,好在有杨鹏飞帮忙,才没被灌得七荤八素。

小舅子还是护着姐夫,只是喝多话也多,给林坤河来了句:“姐夫,你好好对我姐,要不然……”

林坤河问:“要不然怎么样,你连我也打?”

杨鹏飞不好意思地跟他碰了个杯。

林坤河听杨琳说了些事,问小舅子:“你姐说你不在广东过元宵?”

杨鹏飞点点头:“那边开工早,我也想先过去适应一下。”

“票买好了?”

“买好了。”

林坤河咽下一口酒,伸手拍拍他后脖颈:“好好干,以后出息了,我借你的光。

杨鹏飞嘿嘿一笑。

吃饭的是间老牌酒楼,是林家兄妹当年过生日的那一家,也是杨老板苦等房东的那一家。

酒楼翻新过,菜单上的价格也翻了一番,当年一个顶点都吃得杨老板心慌,今年他带足了钱,买单时预备大方一次,亲家却早已把账结上。

杨老板有些不高兴:“说好的我来请。”

老林总笑笑:“一家人不讲你我,亲家非要客气,明年去广州换你请。”

“好,那明年你们一定要去。”杨老板当真了,反复念好几遍,走的时候还在念,直到儿子出声。

林坤河在老丈人身上看出一丝退让,耻于表露,但却下意识听从。

父子关系千家万户各有不同。

奔走完年初几天,各行各业陆续开工。

送走小舅子后,林坤河也提前开工去了趟江苏,参加甲方春茗的同时,顺便带人把肥春换回来。

今年任务重,他需要肥春在身边。

江苏这一待又是好几天,终于有点自己的时间,林坤河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喂?”杨琳的声音还很精神。

林坤河问:“还没睡?”

“没啊,在看书。”

“看书?”林坤河眉梢一动:“什么书,给我也看看?”

两人切成视频,杨琳确实在看书,膝头一本厚厚的书有些眼熟。

林坤河问:“在书房找的?”

“嗯,随便拿的。”杨琳抬头,斯文地顶一下眼镜框。

林坤河还以为自己多了个小老婆,嘴角动了动,看着有点抽。

杨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事挂了。”

林坤河差点笑出声,清了清嗓子问:“你在书房没找到别的?”

“找到几张毛片,给你扔了。”杨琳把书翻一页,瞟他一眼:“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两天,还要去门窗厂看看。”林坤河顺势问:“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没考虑。”

“就没有一点动心?”

杨琳奇怪了,歪着脑袋问:“你就不怕我亏本?”

林坤河说:“做生意,亏本正常。”

杨琳觉得他纯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就像年会上那些大手笔,分红抽奖都像撒钱。

她站起来,脚心对着屏幕,姿势踹他。

林坤河笑到一半转咳嗽:“慢慢想吧,有想法告诉我,或者你明天过来,我给你买机票,我们慢慢聊。”

杨琳牙尖嘴利:“你当我什么,特意飞过去让你睡?”

啧,林坤河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纠正她:“大家相互满足,知识分子应该文明些,别这么粗俗。”

杨琳啪地合上书:“没时间!我明天约了徐芳冰去做SPA。”

林坤河按着电脑问:“去哪里?”

“东莞啊,上次那个酒店还有券,刚好去用掉。”杨琳眼睛酸,屁股往后坐了坐,举起胳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林坤河已经打开电脑,姿势一眼就知道是在看图。

杨琳想起最近在朋友圈翻到他做的项目,同行发的,有假吹捧,也有真叫好。

林坤河确实有些水平,他的方案交给易和平去落地,项目效果就是杨琳一个卖砖的也能看出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