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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伏苓也摇头:“不能走,功亏一篑,章长老手上至少二十枚黑灵珠。”

法阵经不起两个化神大能的拼死搏斗,已经开始坍塌,洪水全部流入山谷中的河流,幻术逐渐失效,但处在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却彼此将剑插入对方胸膛。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段勤丰伤势严重,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章邢宇:“你……疯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瞳孔变涣散,头一歪,不动了。

段勤丰人仍保持站立,只因为他的胸口插着章邢宇的剑,力度之大,他根本无法挪动。

反观章邢宇,胸口也插着段勤丰的剑,但伤口位置偏离心脏,他仍有余力大笑:“哈哈哈,魔君燕榭也不过如此,你们这些魔修,逆天而行、滥杀无辜,为天道所不容,本尊灭杀魔修,是替天行道!”

他还在笑,随着幻术消失,笑声戛然而止。

“怎……怎会是他?”章邢宇不敢相信自己剑下没了呼吸的人不是魔修而是段勤丰。

而此时伏苓飞过来,身边池泽不便与她亲密,远远跟在后面,伏苓最先抵达,她轻松用威压镇住了重伤的章邢宇,拿走他的灵珠。

章邢宇目眦欲裂瞪着伏苓:“你岂敢夺走我的灵珠!无耻小儿!”

相比章邢宇,伏苓年纪只有他一半不到,怎么不算“小儿”呢。被没有自己一半大的伏苓抢走灵珠,甚至不是正面比斗抢走,章邢宇如何甘心。

但伏苓不需要他心服口服,她只需要对方的灵珠,以及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对方:“究竟是我无耻,还是章长老你公报私仇,借问鼎大会铲除异己?”

章邢宇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那又如何,谁有证据呢?

伏苓瞥了眼一旁段勤丰的尸体,面露愤怒:“纵使踏入猎场的那一刻起,生死不论,但章长老竟当真不留情面杀害段庄主,真叫人心寒。你们神风门如此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绝不可能担得起仙门之首!”

“就连问鼎大会这般严肃的场合,竟被魔修趁虚而入,究竟是你们神风门办事不力,还是有意为之?”

跪倒在地,双手撑地的章邢宇这才想起一旁段勤丰的尸体,他慌忙摇头:“不!他明明是魔君燕榭!还有魔君宓宁也在附近,我是替天行道,你休想污蔑我!”

怜悯的目光如同最恶毒的针刺痛章邢宇,不可能,他是仙门正道的长老,是神风门最强的长老,他怎么可能干出杀害道友的事?

章邢宇的头一点一点转动,看向段勤丰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突然,章邢宇愤怒大喊:“都是你!你使了什么邪门歪道,才让我们互相残杀!”

此时玄羽观的云清道长去而复返,看见的便是章邢宇无能狂怒的模样,再一看旁边脸上满是悲悯神色的伏苓,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云清道长脸色惨白,他回头一看自家弟子神色颓靡,自知白灵珠全被抢了。好在,他在一开始追“陆清火”的时候就没有用尽全力,他心想章邢宇和段勤丰都去了,两个化神大能还能拿不下一个元婴修士吗,于是慢了几步跟在后面。

他一开始也被幻术所迷惑,但因为怕三个化神大能都深陷法阵,导致法阵承受不住破损,所以他受幻术引导,被引着离开了此地。

等他再回来时,便发现自己两个盟友一死一伤,可他们追逐的陆清火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最年轻的化神大能伏苓。

论单打独斗,云清道长是没有信心战胜伏苓的,更不用说,此时在他看来最强的章邢宇都已经重伤,他还上前凑什么热闹呢。

现在留给云清道长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扭头就跑,别管自家弟子,好歹保住自己的黑灵珠,名次不至于太难看。要么就和伏苓结盟,赌伏苓伸手不打笑脸人。

保险起见是跑路,但段勤丰的尸体实在太刺眼,同为仙门大能,云清道长可不能走,他只能神色凝重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段庄主怎的……”

后面的话,云清道长不敢说,他怕人是伏苓杀的,连他也杀了。

伏苓沉声道:“如你所见,章长老不知怎的,与段庄主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两人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唏嘘是有的,伏苓没想到,章邢宇竟真的下狠手将段勤丰给杀了,她寻思设下的幻术不至于迷人心窍,令人招招制对方于死地。

当然,先前魔修们来时,因魔修本就心狠手辣,所以下手都很重,互相残杀就是你死我活,可章邢宇与段勤丰都是仙门大能,他们为何会斗成这样?

“这……”云清道长瞪大眼,不敢相信,段勤丰竟是章邢宇杀的。

而章邢宇沉默地跪在地上,已经气急攻心,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

有的读者朋友高考结束啦,要开开心心玩耍咯[三花猫头]

136☆、136

◎定论◎

章邢宇已经昏迷,伏苓自然不会拿他如何,目光飘向一旁站立的云清道长。

道长苦笑一声:“伏峰主如今已有几十枚黑灵珠,想必看不上我这点灵珠吧?”

最后这句话,他自己说得很没底,但伏苓不想惹事,需要有个人证,证明段勤丰死于章邢宇之手。

伏苓抬头看天色,新一轮的朝阳即将升起,结束的钟声将在午时敲响:“走吧,该结束这一切了。”

道长长舒一口气:“对对对,得赶紧送章长老就医。”

伏苓回头等待弟子们跟上,神风门弟子见到自家长老倒地不起,赶紧上前搀扶,至于段勤丰的尸体,胸口插着的剑没人敢动,那是章邢宇的本命仙剑,也是证据,道长只好施展法术将段勤丰尸体连剑一起带走。

随着第四轮的钟声敲响,这场属于问道组大能们的比试落下帷幕。

保住灵珠的仙门纷纷离开猎场,生怕待久一点又被谁给截胡。

最先出来的都是保有灵珠的中小仙门,随后便是垂头丧气的大仙门。

出口处聚集了数千人,都是等待最后结果的,云筑山庄也在其中,她们第一眼便看见了自家庄主的尸体,所有人安静到没有一个人出声。

神风门也看见了被人抬着出来的章邢宇,其掌门着急忙慌招呼弟子前去搀扶,仙门里的医修也赶紧上前检查。

好在,章邢宇没死,还有气。

段勤翊快步奔向云清道长,接过兄长的尸体,已经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头重脚轻:“怎会?师兄他……他去了!”

在云筑山庄众人冲过来质问之时,段勤翊便已经瞧见了段勤丰胸口插着的那把剑,再一看伏苓腰间的溯时好好地挂着,可见,这把剑不是伏苓的。

神风门掌门杜楚越凑近一看,立刻认出了这是章邢宇的剑,顿时脸色惨白。

“这……”杜楚越好歹是掌门,更是此次问鼎大会的组织者,他虽猜到了章邢宇杀了段勤丰,但必须先把事情压下来,“来人,二长老伤势严重,立刻抬去治疗,段长老,还请借一步说话。”

段勤翊眼睛如泣血般,死死盯着杜楚越,他也从杜楚越的表情中猜到了不对劲,再看昏迷后胸口同样插着剑的章邢宇,那剑是他师兄的。

段勤翊抱着段勤丰的尸体,咬牙道:“杜掌门,你必须给我个公道!”

杜楚越正要狡辩,却听伏苓打断道:“问道组比试生死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本尊更想知道,问道组比试已然结束,结果如何?”

“此外,”伏苓沉声道,“猎场中有魔修潜入,杜掌门是否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有魔修闯入,这事其实在陆清火带赵芷君出来的时候,就由赵渊去找杜楚越说明了,彼时太虚宗的叶兰辛二人也禀报了三位峰主。

魔修潜入可不是小事,神风门得担责,但神风门不想闹得众人皆知,不想损伤威信,可伏苓当众说出来,那就是不给神风门留有任何私下处理问题的机会。

杜楚越表情更加难看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难以维持,直接朝伏苓发问:“伏峰主此言何意?莫非是要诬陷我们神风门办事不力放魔修进来?”

太虚宗七峰峰主在内怎么吵架没事,到了外面,那可容不得旁人说她们半句不对。

游梦直接就提高音量反问杜楚越:“那依你之见,不是办事不力,而是故意为之咯?”

所有人俱是倒吸一口气,要真如此,那可比办事不力更严重了。

杜楚越咬牙呵斥道:“大胆!越说越过分,我神风门乃仙门正道,怎可能与魔修勾结!你你你……”

游梦白他一眼:“你说了可不算,魔君宓宁死在猎场里,她还带着魔君燕榭之子,此人正在接受审问,那你说说,既不是办事不力,又不是故意为之,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了,倒是给我们个说法啊!”

此时已经不是杜楚越说不是就不是了,所有人都看着他,附和游梦的话。

魔修已经放进来了,总得给众人一个说法。

池泽自伏苓在众人面前露面,就悄悄回到了赵氏的队伍里,她不想给伏苓带去任何麻烦。

回到队伍里,池泽冷眼看着众人讨伐神风门,其中还混杂着云筑山庄弟子讨要自家庄主之死说法的声音,十分混乱,庄重严肃的九州问鼎大会,竟然像街边菜市场一样喧哗。

陆清火和池泽站一块,赵芷君在前方赵渊身边,只竖起耳朵偷听身后动静。

“我走后,你们做什么了?怎的章邢宇会杀了段勤丰?”陆清火绝非是惋惜段勤丰的死,她是纯好奇。

池泽没有说真话,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我也不清楚,我与伏前辈外出遇见结盟的神风门、玄羽观和云筑山庄,他们预谋合力将伏前辈杀死在猎场中,公报私仇,追着我们回了山谷,云清道长逃走了,两人身中幻术互相残杀,段勤丰趁机报复章邢宇抢了他的灵珠,不敌章邢宇,反被章邢宇所杀。”

池泽三言两语,就把两人内斗的原因引到了章邢宇抢走了段勤丰灵珠上,甚至还提到了章邢宇等想借机杀死伏苓的不光彩意图。

陆清火挑眉:“嚯,原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三人分赃不均狗咬狗了?”

陆清火说这话时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引来附近好多人的注意。

赵芷君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池泽,池泽耸肩:“放心吧,段勤丰的死与我们无关。”

杜楚越被众人围攻要说法,但到底是神风门掌门,最后只得和和气气同伏苓几个仙门代表商量,先公布了问鼎大会的结果后,再来调查魔修和段勤丰之死。

最后一算灵珠数,黑灵珠持有最多的是伏苓,太虚宗实至名归再次夺得仙门之首。

赵氏因为陆清火提前离场,问道组垫底第一,但是,赵氏却因为池泽持有最多白灵珠,拿到了青年组第一,新秀组第一则是阮清絮。

这么一看,问鼎大会三组比试,问道组和新秀组第一都是太虚宗,她们的仙门之首实至名归。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青年组第一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氏门客,不过,在青年组比试时,众人已经见识过池泽的厉害,对她的实力没有质疑,只是可惜她是赵氏门客,但凡年纪不超过百岁,拜入任何一个仙门都将是仙门捧在手心的天才修者。

幸亏改了年龄,不然百岁以内结丹的天才修者,很容易锁定池泽的身份。

经过此次猎场合作,赵氏坚定了找太虚宗结盟的心,太虚宗无疑是仙门中最强的,而赵氏也是修仙家族中最豪的,她们有信心能说服太虚宗与自己结盟,更不用说赵芷君还是太虚宗弟子呢,有这层关系在,赵氏早忘了赵之舟被太虚宗池泽废掉灵根修为的事。

神风门本以为章邢宇出关,仙门之首稳了,问鼎大会三组第一的奖励都十分丰厚,因为她们都是给自己准备的。谁想章邢宇不仅重伤,还杀了云筑山庄庄主,惹下如此大的麻烦,她们还得忍痛割肉喂饱太虚宗。

仙门之首确认是太虚宗无疑,包括赵氏在内,还有柳氏、殷氏、顾氏等修仙家族都想和太虚宗结盟。

各家族给出的资源实在诱人,但具体要和谁家结盟,如此重大的决定还得宗主来做,故伏苓没有拒绝任何一家,反倒邀请各家来太虚宗做客,亲自与宗主详谈。

柳艋见还有机会,也松了口气。她们柳氏相比其它家族竞争力不足,但至少有柳惜曦在太虚宗说得上话,她们还是能争一争的,更不用说在蜀南问题上,柳氏和太虚宗还有合作,只要有希望,他就得为家族争取。

不过,摆在众人面前更严肃的问题是段勤丰之死和魔修的事。

首先是云筑山庄闹个不停的段勤丰之死,神风门是东道主,请来各家家主和仙门代表,一同调查、问询,最后得出结论,段勤丰确实被章邢宇所杀,但并非有意。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俩都中了幻术,互相把彼此看做仇人,才会拔剑相向。但在此之前,段勤丰已经被章邢宇连同云清道长打伤,抢走了灵珠,这事也无法抵赖,所以究竟是段勤丰怀恨在心,还是章邢宇下手狠毒,都不好说。

至于山谷里的法阵,经过检查,法阵没问题,就是一个幻术法阵,效果比别的法阵更强。

法阵中的毒雾,神风门根本没检查出来,因为这种毒雾自从释放后,便会慢慢消散。

云清道长和伏苓曾私底下被杜楚越请去,伏苓直言她听说了章邢宇三人想公报私仇在猎场杀死她的阴谋,惊得杜楚越和云清连连结巴。

云清连忙解释说自己不敌章邢宇,当时内心不认同,只是不敢反抗。

而杜楚越更是立刻撇清和章邢宇的关系,说两人只是同门关系,绝不没有段氏兄弟那样深厚的兄弟情。

伏苓冷漠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来她究竟信不信二人的说辞,二人被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只觉得背后不住冒冷汗。

许久过后,伏苓再度开口:“我不在乎你们是否想杀我,我只知道,猎场规定,进入后生死不论,怎么安抚云筑山庄情绪,那是你神风门的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抢仙门之首,给了你,你又担得起吗?”

杜楚越脸青一阵白一阵,那假笑再也维持不住,看着年纪不到他一半的伏苓,他呼吸不畅,脸逐渐憋红,既是气的,也是羞的,被一个晚辈如此教训,颜面尽失。

云清道长哀叹一声:“伏峰主,此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你也说了,进了猎场生死不论,既如此,你我之间因章长老而生的恩怨,便不作数罢?”

杜楚越恼羞成怒的间隙,云清已经规划好如何撇清关系了,不论如何,玄羽观不能再掺和进太虚宗和别家的恩怨了,太虚宗可是日后几百年的仙门之首,得罪不起。

伏苓淡淡瞥他一眼:“无碍。”

云清顿时长舒一口气,还能笑得出来:“哈哈哈,是该如此,杜掌门,进了猎场生死可怪不得她人,云筑山庄闹便随她们闹去吧。”

三人密谈后,便有了神风门盖棺定论段勤丰确实被章邢宇所杀,但此乃常事,符合问道组比试规则,任何人都无需为此担责。

段勤翊自然是不服,可他哪里斗得过老油条云清和霸道惯了的杜楚越,更不用说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个个都在看伏苓脸色,拿下仙门之首的人,放在别的仙门,掌门非她莫属。

不过,太虚宗并非按实力来定宗主,而是按轮次,每位峰主都能轮流担任宗主,所以过不了多少年,只要伏苓想,也早晚会轮到她当宗主。

段勤翊的抗议被无视,云筑山庄气愤离席,发誓与神风门老死不相往来。随后段勤翊只能带着众弟子离开翼宿,神风门自此也算是和云筑山庄结了仇。

上次云筑山庄弟子被杀一案都还没有结果,这下庄主都被人杀了,两件事都发生在神风门地盘,次次都草草了事,这让人如何不恨?

段勤翊又不想把问题怪在伏苓身上,便只能加倍地恨神风门不作为,杀死他兄长。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灰溜溜跑了

137☆、137

◎爽约◎

对神风门来说,最棘手的事并非段勤丰之死,而是魔修宓宁为何会出现在猎场里。

经过审讯,燕南行把他知道的事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魔君燕榭想要复活魔尊,带领魔修卷土重来的事仙门各大能皆已知晓,包括各修仙家族的家主也都收到了消息。

年轻人对魔尊与几百年前的事没有记忆,但一些老人却记忆犹新。

更久远的从前,那是一个吃人的时代,字面上的吃人。

修仙者还未曾踏足这片大陆时,修炼之法不曾出现,这片土地上只有无数个小国家,互相残杀、吞并,因战乱、天灾死了无数人,饥荒和瘟疫肆虐,凡人因饥饿、混乱甚至开始吃人。

后来修仙者出现了,她们带来了修炼之法,开始传道授业,并将这片带有灵气的大陆命名为修仙界。这本该是好事,这片大陆开始有了更多活人气息。

可魔修也在这时候出现了,她们歪曲了心法,甚至自创了邪修心法,以牺牲她人的生命为条件,她们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很快比普通修者更加强大。

魔修逐渐壮大,开始明目张胆利用邪术献祭凡人、修者,抢夺内丹,滥杀无辜,无恶不作。

修仙界不堪其扰,联合起来,想要铲除魔修。

仙门修士就此开始了和魔修抗争的漫漫长路,五百年前的仙魔之战,是魔尊陨落之战。能赢的很大原因,是那时的仙门如日中天,靠着和家族的联合和支持,成百上千的大小仙门团结一致,前赴后继歼灭了魔教的大部分力量,牺牲了至少三名渡劫大能,才将那魔尊给杀死。

结果现在告诉她们,魔尊要复活了?

天塌了,五百年前还有渡劫大能能对抗魔尊,如今的修仙界因灵气逐渐消耗,几乎没有一个现世的渡劫大能,如何与魔尊对抗?

问鼎大会后的仙门结盟会上,伏苓站出来稳定局势,且不说她们太虚宗还有一位渡劫大能活着,就说那魔尊有什么可怕的,复活八字还没一撇,魔君就已经先死了一个,若是把剩下两个魔君都杀了,谁去复活魔尊?

死而复生实乃逆天而行,邪修并非没有类似的法术,但多数都只能复活一具空的躯壳,无法做到真正的复活。若真有此等秘术,这六界规则恐怕都要乱了。

可见,复活魔尊不是易事,甚至可以说是难如登天。复活死去魔尊的难度,不亚于自己修炼到渡劫成为新魔尊。

三大魔君死了一个宓宁,复活魔尊的难度更大。所以伏苓才说,魔尊没什么可怕,不过一个死人罢了。

当务之急是阻止魔教复辟,不论魔尊是否能复活,就目前魔修犯下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足见不管有没有魔尊,魔修被打压了几百年,早就克制不住动乱的心,她们与魔修迟早开战。

而神风门就猎场潜入魔修一事向全修仙界赔礼道歉,承认是她们办事不力。办事不力被质疑能力不行,好过被怀疑与魔修勾结,挨一顿骂,和挨所有人打,神风门还是分得清的。

九州问鼎大会最终确立了以太虚宗为首的诛魔联盟,太虚宗为仙门之首,将带领整个修仙界对死灰复燃的魔教斩草除根,阻止魔教复辟和魔尊复活。

问鼎大会重要商议内容,池泽是没资格知道的,赵氏也只有赵渊有资格参与商议。

不过,作为八大仙门之一的云筑山庄却无一人出席,她们得不到该有的公道,早带着段勤丰尸体离开了翼宿,并放话与神风门、太虚宗老死不相往来。

九州对应七大仙门,意味着至少有两个家族找不到仙门结对,在大会上,至少有五个家族已经找到了仙门结对,剩下四个家族分别是赵氏、柳氏、殷氏、顾氏,这四家都盯着太虚宗,不肯轻易换仙门结对。

而太虚宗也很懂为自家争取最大利益,没有答应任何一家,而是邀请四家来太虚宗做客,亲自与宗主岳习青商议。

四家都知道,这是在给她们表现和争取的机会,看来这次与仙门结对,少不了要大出血。

仙门精力和门人有限,不可能帮的过来所有人,四家争一个仙门,总有人要被挤掉。

池泽听赵芷君说起赵氏下个月要前往太虚宗,立刻说自己愿意随行。

赵芷君上下打量她,嫌弃道:“你去了能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去见伏苓吗?”

池泽丝毫没有心思被戳破的窘迫,笑着说:“那又如何,我回巍州去不照样游手好闲,不如我跟去太虚宗,替你们出出主意,说不定能博得太虚宗好感呢。”

“花言巧语罢了,我乃首席弟子,我的话可比你有分量,如今宗主是岳习青,可不是你那师尊。”赵芷君不为所动,与其说她嫌弃池泽去了没用,不如说她就不想池泽得偿所愿去见伏苓。

池泽抿唇,盯着赵芷君看,心里却没有放弃去太虚宗的打算。

既然赵氏不让她随行,她作为散修偷溜去总行了吧?

不过,太虚宗的巡逻弟子可不是云筑山庄那等无能之辈,池泽要想潜入难度很高,尤其是在翼宿猎场被魔修潜入之后,各家都加强了巡逻力度,池泽万一被逮住,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赵芷君也不傻,特意交代陆清火看着池泽,别让她乱跑,池泽身份复杂,一旦暴露,对赵氏和太虚宗都不是好事。

问鼎大会结束,因利益而相聚于翼宿的众人即将分别,太虚宗人离开的那天,池泽偷偷飞上城墙最高点,看着太虚宗的马车消失在官道上,扬起的尘土久久不见散去。

“唉。”池泽想到昨晚,忍不住叹气。

打听到太虚宗出城的时间,池泽舍不得伏苓,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趁伏苓下榻的客栈没人时潜入,往伏苓房间塞了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在火焰上才会显形的三个字——“老地方”。

老地方便是她们曾约定见面的城隍庙,可惜,池泽从白天等到夜晚,再等到天边露白,庙里除了她自己,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池泽安慰自己,许是纸条被风吹到角落去了,伏苓没看见。

抱着一丝丝希望,池泽从夜晚等到清晨,鸡鸣声从远传传来,她才猛地惊醒,自己等了一夜。

担心赶不上伏苓出城的时间,池泽连忙飞回城中,爬上最高点,寻找太虚宗的马车。

太虚宗的队伍消失在远方,随着官道拐进山林时,一阵风吹过,掀起其中一辆马车门帘的一条缝,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点动静。

而原本空无一人的马车中突然出现一正襟危坐的美人,天赋、实力、美貌,看似拥有一切的人,此刻也低头露出哀伤神色,垂眸看着手中的纸条。

她没能去赴约,池泽很失望吧。

伏苓的叹息不同于池泽在城墙上的懊恼语气,更多是无奈。她并非不想赴约,而是不能赴约。

昨日从神风门回来,城中戒备从严,甚至各大仙门都开始肃清门人,一旦发现任何人行踪诡异,都会被带走调查。

魔修能混进猎场,神风门的疏忽是一回事,她们内部一定也有问题。

云筑山庄人走了,并不代表除段勤丰以外的十几名弟子性命就无人问津了,就算神风门不提,伏苓也不会允许她们默默把这十几条血债扣在她头上。

云筑山庄派人跟踪伏苓纵然不对,但她们死得蹊跷,若不能找出凶手,任何仙门都内心难安,不只是怕影响仙门威信,更怕自家也遭遇此等灾祸。

从现场打斗痕迹来看,只可能有两种结果,要么是魔修提前入城,设计诬陷伏苓,目的是挑拨仙门关系,破除仙门联盟。要么就是伏苓杀了这些人,或者别的太虚宗门人杀害了这些人,不然怎么解释凶手会无心剑法?

但就算是魔修诬陷,那魔修之中也必定有会无心剑法的人,此人应当也出自太虚宗。

仅凭这一点,不能说明太虚宗勾结魔修。因为太虚宗是仙门,不是家族,其弟子到了一定年纪或结丹便可结业下山,少部分人会拜入五堂任职。

也就是说,几百年来,太虚宗培育出无数优秀修士,她们大多下山自行寻找出路,或投靠修仙家族,或当一方散修,游历山川。

散修堕落成魔修,这不是稀罕事,毕竟,魔修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谁天生就是魔修,魔修也都是正常修者走上歪路转变来的。

说不定,是太虚宗已经下山的弟子误入歧途加入了魔教,才会使出无心剑法。

作为仙门之首,没有确凿证据,旁人自然不敢讨伐太虚宗,但太虚宗也为了自证清白,提议各大仙门、家族,分别派遣弟子、族人监督其它仙门。

故,太虚宗的队伍里,多了包括神风门在内的三个仙门、一个家族的十名监督弟子。

伏苓若去赴约,尾巴没有处理干净,在这节骨眼上,那可就说不清了。

没事的,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急于一时。

伏苓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当视线扫过纸条上的字时,仍忍不住回想那人的面庞,不安与不舍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捕网将她死死困住,呼吸像在水中寻找空气一样困难。

【作者有话说】

没见着呜呜呜

138☆、138

◎孩童◎

巍州城中心占地最大的园林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假山后飞出,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其背后出现,一把将其从天上拍到水池中。

池泽浑身湿漉漉,吐出一大口水:“呸呸呸,陆清火你疯啦!”

陆清火身形逐渐显现,坐在变大的飞剑上,敲着二郎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倒是胆肥了,竟敢直呼我姓名,赵芷君可是交代过我看着你点,你想偷溜,没门儿。”

池泽施展法术烘干衣服,一边拧干头发,一边计划着怎么从陆清火身边逃出去。

“别总想着偷溜,你老实待在老宅不好吗?你给赵氏赢得问鼎大会青年组第一,又是如此年轻的金丹修士,赵氏可待你不薄,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陆清火面对池泽也很无奈,池泽狡猾不服管教,她本以为池泽和她是一类人,结果池泽并不贪恋荣华富贵、名利资源,合着池泽是纯叛逆。

池泽回巍州三个月了,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赵芷君回了太虚宗就没露过面,池泽一直找不到机会去太虚宗,赵氏等家族前往太虚宗做客,最后也没有确定哪家和太虚宗结对。

赵氏、殷氏、柳氏还在争取和太虚宗结对,但魔修却不会留给她们考虑的时间。

短短三个月,便已经出现了更多魔修作恶,燕南行在太虚宗手上,无极宗那边也放话,若是太虚宗不放燕南行回去,她们将攻上太虚宗。

如此一来,无极宗再次回到了众人视线中,魔修卷土重来便不是什么秘密,各家都开始防备和联手铲除魔修。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无极宗宣称自己是魔教,另一个魔教分*出来的赤莲教却宣称自己已经脱离魔教,标榜自己是普通仙门。

赤莲教和无极宗想要复活魔尊不同,在数百年的教徒更迭中,她们似乎找到了另一条适合她们的道路,那就是邪修,她们只要没有作奸犯科,犯下太重的杀孽,好像仙门便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讨伐她们,她们便能苟延残喘。

无极宗就好比那死不透的千足虫,只有当她们猖狂地出现在大众视野时,大家才知道她们又回来了。

可赤莲教这些年一直都在,多数仙门对赤莲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闹事就不管。

甚至,赤莲教不仅没闹事,还帮助凡人解决一些简单的疾病困苦,以此来吸收教众。

但此刻,大家已经无力去辨别谁家是好的谁家是坏的,一旦可能和魔修有关的人,都会遭到驱逐、抓捕。

巍州也不平静,城池有修者保护还好,魔修不敢光明正大攻入巍州城,但巍州境内的村庄却没能幸免于难。

别小看了一个个乡野村庄,有的村子人少,几十户不等,有的村子大,几百上千户都有,这样的村子被魔修屠杀满门,炼制的怨魂实在可怕。

三天两头,巍州城就会收到附近村子的求助,甚至有的村子来不及求助就全军覆没了。

巍州城城主只能派普通兵丁去,但普通兵丁面对魔修和村民没两样,不过是又去送死罢了。

离得近的村子,赵氏还能派实力不俗的族人去铲除魔修,可远了的,赵氏人也不够用。

更重要的是,赵氏族人,就算修炼,也多以剑修为主,打架在行,但降妖除魔不仅仅需要武力,各种驱魔法术、开坛做法等等,非仙门修士,普通散修都无处了解。

而这时,池泽前脚刚准备走,后脚就听赵四爷来拜访陆清火,求助于她。

陆清火好歹也是曾经万剑阁的仙门修士,又是元婴境,降妖除魔非她莫属。

池泽在一旁候着,心思却已经飞远了。

直到,赵四爷提到了一件事。

“前辈,最近城中不断有孩童失踪,我等已经加强了城中巡逻守卫,可依旧挡不住魔修偷孩子,如今已闹得人心惶惶,我等实在是无能为力,还望前辈伸出援手。”

婴孩失踪?池泽的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偷孩子,听着像拐子干的呢?

可若是拐子,不至于赵氏的修者出手都抓不到人,可见是魔修摸到城里来了。

池泽在一旁皱眉就没舒展过,魔修竟然如此猖狂吗?偷孩子偷到巍州来了?

赵氏如此着急求助陆清火,一方面是失踪的小孩太多了,引起了百姓的恐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赵氏各家的小孩不少,已经有旁支的孩子失踪。

此事只有求助曾是仙门修士的陆清火,当然,以赵氏的行事作风,不可能只求助陆清火,她们同时还广发英才函,悬赏一万上品灵石,只要谁能解决巍州孩童失踪的事,并且抓住幕后黑手,即可拿走赏金。

一万上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池泽有点心动,但并不想为此耽误自己去太虚宗的行程。

但紧接着,赵四爷又说,为了这笔灵石,各大仙门也允许自家弟子前来。

也就是说,太虚宗也有人来接悬赏。

不过由于是悬赏,算是弟子的私活,太虚宗只管批准下山,不管安危和死活,没有实力强大的峰主或长老带队,任由弟子们自行组队下山,当然,实力超群的,独自下山也行。

说来也奇怪,自打问鼎大会过后,各大仙门对自家弟子面对危险的实战能力感到堪忧,放宽了弟子出仙门历练的门槛,几乎只要是筑基,就能申请下山游历,而游历的方式就是四处解决麻烦事,斩妖除魔,功绩越高,在宗门内得到的资源和嘉奖越多。

说白了,仙门如今在鼓励弟子出去解决魔修,而非一味地困在仙门里修炼,如同纸上谈兵。

赵四爷说起太虚宗有弟子会来时,特意看了池泽一眼,着重强调:“芷君也借机回来一趟,九转紫金丹已经为她准备好,若有适当时机,她可冲击金丹。”

提到赵芷君,是在点池泽,警告她别乱跑。

池泽翻了个白眼,这赵芷君为何总是担心她乱跑,她除了赵氏也没别地儿去,她跑了也会回来的呀。

刚打算偷溜,赵芷君就要亲自回来“监工”,池泽只得暂时等候别的时机。

却没想到,她这一等,不仅等来了赵芷君,还等到了柳惜曦等昔日好友。

实在是一万灵石的诱惑太大,竟连各路仙门修士都引来了。

池泽竟也被这事勾起了好奇心,向赵四爷打听孩童失踪的事。

原来,早在上个月,巍州附近的村子便出现了孩童走失的事。一开始都以为是拐子偷孩子,村民们还自发组建了巡逻队,发誓要找到拐子打死以儆效尤。

结果巡逻队日日巡、夜夜巡,没等抓到拐子,又不见了几个孩子。

失踪孩童年纪大多在五岁到十岁之间,都是能跑能跳,会说话会求助会哭的年纪,怎么就悄无声息失踪了呢?

失踪了这么多孩子,池泽第一反应是魔修可能需要孩子来献祭,比如一些阴邪的法阵,或者想要炼制童尸傀儡,又或者想要建造血池、噬魂珠等收集怨气的地方,这些都可能是魔修偷孩子的动机。甚至,有一种起死回生的邪术,也可以用孩童献祭。

联想到魔修想要复活魔尊,池泽怀疑与这有关。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仙门修士赶来巍州,可能不只是单纯地想要拿赏金,也可能是为了阻止魔尊复活。

奇怪,魔尊复活不是需要赵芷君吗?赵芷君特意回来一趟,不就正中魔修下怀了吗?

池泽找陆清火说了这件事,这事只能由陆清火去提醒赵氏,陆清火地位高,赵氏的当家们才能听得进去,一个普通金丹修士的话,那些老东西是听不进去的。

好在,赵氏相当看重赵芷君这个继承人,很快就命人传信,半路截住了要回来的赵芷君,将她赶回了太虚宗。

目前的局势,赵芷君在太虚宗待着,绝对比在赵氏更安全。

赵芷君收到来信,不甘心地撕碎信纸,别以为她不知道,池泽这时候肯定在谋划怎么从赵氏逃走呢,偏偏这个时候,她不能回去。

赵芷君恨,恨自己不能快点结丹,结丹后她便能结业下山,再不用因为宗门被困住,她想去哪儿去哪,知道池泽要逃跑,她就能立刻赶回去抓住对方。

“大小姐?”赵岚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回去吧?”

赵芷君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然还能如何,让车夫掉头!”

赵岚看着赵芷君把撕碎的信纸又一把火烧了,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如今的形势,回宗门是好事,怎么感觉赵芷君这么不高兴?

赵芷君掉头的马车扬起尘土,刚平静没多久的官道,很快又被另一批人扬起尘土。

外表低调的马车,内里却十分宽敞舒适,车内有两人一左一右对坐,一人坐在最里面,手执白子,在晃悠的马车内还能令棋子安稳不动。

另外两人神情严肃,正襟危坐,一看就紧张。

伏苓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说:“有话便说,不必藏着掖着。”

而坐在她前面的两人,正是柳惜曦与阮清絮。

宋萧没有跟来,她更想待在宗门内修炼,冲击金丹。

阮清絮早已不是当初入门时那个对峰主和大能满是滤镜与仰慕的她了,她面对伏苓也不见一丝畏惧:“峰主……”

“我说了,出门在外唤我桃夭。”

“这不合规矩。”柳惜曦一板一眼提醒道,模样仍温柔大方,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伏苓淡淡地说。

这句话一点不像伏苓的风格,更像那个人。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您乃我们万花峰峰主,不明不白就跟我二人下山,若是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柳惜曦仍不甘心,质问道。

“不会有人发现,外人不知桃夭身份。”伏苓如今是愈发大胆了,也不知是池泽不在,她急了,还是实力越发强悍,恃才傲物放肆行事。

桃夭其实是伏苓扮作桃长老时的姓名,只是不常用,桃长老身份敏感,除了太虚宗几位峰主,外人基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宗门内的弟子了解也甚少,外人更不用说。

“况且,若你二人仔细行事,怎会暴露?”伏苓终于放下棋子,抬头看向两人,平静的眼眸里竟带着警告意味。

阮清絮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连忙朝柳惜曦使眼色,示意她别犟了。

柳惜曦不甘心地捏紧衣摆,她猜得到伏苓为何要秘密下山,能让伏苓如此不顾身份外出的人,只有池泽了。柳惜曦也不想为伏苓打掩护,可伏苓却说,若她们此行顺利,伏苓可以同宗主提议,太虚宗与柳氏结对。

一面是私心,柳惜曦不想伏苓如此顺利地找到池泽,一面是家族利益,爷爷年岁已高,柳氏经不起魔修的威胁,必须要与最强的仙门结对。

可最终,柳惜曦松开了手,低眉顺眼道:“弟子谨遵峰主教诲,绝不会暴露峰主行踪。”

这些字几乎是咬着牙一个一个往外蹦,阮清絮听了都为柳惜曦捏把汗。

可伏苓却当听不懂柳惜曦的语气一般,只是再重复了一遍:“在外,唤我桃夭即可。”

随即,伏苓又沉迷与自己对弈下棋,仿佛方才那个威胁柳惜曦的人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伏苓:我叫什么?

139☆、139

◎私自◎

柳惜曦本以为她们只需要替伏苓打掩护,三人接下赵氏的悬赏,抓到偷孩子的魔修,便能顺利回宗门,有化神大能伏苓在,抓个魔修易如反掌。

却不想,等到了巍州,伏苓人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说她有要事办,到了回宗门的时间,她自会回客栈来。

柳惜曦二人对视一眼,顿觉天塌了。

峰主跟着她们俩偷溜下山,人还跑了?

这一头伏苓刚失踪,另一边赵氏老宅里池泽也逃跑了。

陆清火不过和赵四爷商量完要事,一转头的功夫,池泽人就不见了。

陆清火这下是真有点火大了,不知道池泽劝赵芷君回宗门,到底是为了保护赵芷君的安全,还是纯粹为了自己逃跑不被逮。

池泽此时正抱着一把品相不错的上品仙剑,飞上城墙头,计划着往那边跑能更快离开巍州。

惊鸿她自问鼎大会回来,便交给了陆清火,如今两人好歹是“同事”,又有池泽帮忙解决燕氏父子在先,陆清火答应了帮她重铸惊鸿。

仙剑重铸成神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即便是陆清火这等顶级铸剑师,也得花上好几个年头。

诚如游梦所说,陆清火脾气不好,但还算是个好人,若非她当时留下偷袭宓宁,伏苓就危险了。把惊鸿和问灵石交给陆清火,池泽也不怕对方赖账。

当她跃上城墙顶尖,御剑飞到城外,还没等提高飞行高度,便立刻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威压。

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让人站立都不稳,更何况御剑飞行,池泽立刻往下飞,打算在摔下去前压低高度。

池泽平稳落地后,一阵风掠过,若有若无的熟悉香味侵入鼻腔。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覆上池泽双眼,温凉柔软的掌心,熟悉的清香,令池泽忍不住翘起嘴角。

“敢问阁下是?”池泽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有了答案。

没等身后的人回答,池泽便已经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拇指在对方手腕突出的圆润骨头上摩挲。

伏苓忍不住心脏狂跳,立刻收回手,嗔怪:“你早知是我,何必多此一举发问?”

池泽笑嘻嘻转过身来,凑到伏苓跟前:“我不知呀,只是闻到了你的味道。”

伏苓一愣,瞬间忘记了被池泽摸手的羞恼,疑惑道:“味道?我身上有味道?”

说着,她竟低头轻嗅,寻找池泽口中的味道。

池泽动作轻柔,单手捧起伏苓乱嗅的脸,眼中的温柔化为如水爱意:“别费力了,你自己当然闻不到了,这是只有我才能闻到的香味,也是专属你的香味。”

伏苓狐疑的眼神在与池泽对视时变得滚烫,竟忘了制止池泽碰她脸这样亲昵过分的动作。

直到池泽拇指稍稍用力,抚摸伏苓的嘴角,伏苓才惊醒,呵止道:“大庭广众之下,不得无礼!”

“那玉衡的意思就是,私底下可以无礼咯?”池泽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温柔只是伏苓的幻觉。

伏苓轻咬下唇,也不知该说对还是错,只得瞪着池泽,企图用眼神威慑对方:“强词夺理,你总是有理。”

池泽怕真惹恼了伏苓,赶紧收起嬉笑模样,正色道:“你怎会来巍州?难道太虚宗也要插手赵氏的事?那是不是意味着太虚宗要与赵氏结对?”

伏苓轻叹一声,好几个问题,她只用了一句话就回答了所有:“我是私自下山来的。”

私自下山,伏苓的一切行为,仅代表她自己。

池泽张大嘴,惊讶的模样惹得伏苓轻笑:“很惊讶吗?”

池泽点头:“当然,我没想到玉衡你这般……”

“这般什么?”伏苓追问道。

池泽抿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谁都知道,许墨的古板,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伏苓言传身教。

伏苓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笑容不再。

池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古板,只是在我眼里,你不是会做出叛逆事情的人,一时之间有些意外。”

伏苓叹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并不如你以为的那般了解我?”

池泽一愣,她没想到伏苓会这样说。

她不了解伏苓吗?前世今生,她认识伏苓少说也有几十年,但其中大部分时间,她都和伏苓保持着远远的距离。只因为伏苓本就该是天边高悬的明月,不能让任何人染指,包括她自己。

可伏苓说自己不了解她,池泽有些困惑。

见池泽露出迷茫神色,伏苓也不忍再说多的,只把话题转到巍州孩童失踪案上。

池泽因为人就在赵氏,了解到的消息比外人更全面。

伏苓这次来巍州,既是为见池泽而来,也是为孩童失踪而来。

如今魔教分裂出来的无极宗是魔教无疑,但赤莲教却一直做好事为自己洗白,仙门找不到对她们发难的理由。

伏苓怀疑此次巍州孩童失踪案与赤莲教有关,若能抓到证据,便能撕破赤莲教的伪装。

原来如此,池泽就说感觉偷孩子的风格和无极宗不太像,没想到还真不是无极宗干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究竟是无极宗还是赤莲教干的,得等抓到贼人才知道。

所以,刚出城没几步的池泽,如今又要和伏苓一起回去。

因为要调查孩童失踪案,得找巍州城官府要详细的卷宗,才能知道这些孩童失踪的细节。

然而,不是什么人都能去调卷宗的,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浑水摸鱼把卷宗毁掉,故这次要接悬赏的人都得去赵氏那儿走个过场,至少得有名有姓,不然阿猫阿狗都来凑热闹,只会混淆视线。

池泽听伏苓说她要用化名“桃夭”行走江湖时,一下就想到了伏苓曾经的身份,桃长老,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和烧伤的脸庞,好奇多嘴问了句:“玉衡你为何扮作桃长老时要以烧伤的脸示人?”

伏苓没有回应,避开了这个话题。她此次施展法术换了张脸,比起叫人惊艳挪不开眼的绝美容颜,此时的她不过一普通女修,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同样顶着张大众脸的还有池泽,两人看上去就像是来蹭吃蹭喝的散修。

好在,赵氏门童是认识池泽的,池泽经常随陆清火出入老宅,一看便知道身份地位不低,门童恭敬地迎她们俩进去。

老宅的主院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为孩童失踪案而来的修者,散修偏多,仙门修士也不少。

其中还有不少池泽的熟人,曾经在问鼎大会遇见过的对手,都为了这一万上品灵石奔波而来。

赵氏的家仆认得池泽,见她来,立刻便说:“陆姑娘,这边请。”

池泽摆手:“我就不去后院了,我同道友一道去登记,看一看卷宗。”

家仆一愣,作为赵氏的门客,池泽要调查失踪案,哪里需要登记。

可池泽身边那陌生女修,他真没见过,看着装也十分低调朴素,不像仙门修士,既如此,他便不好把人往后院迎,只得笑着带她们俩插队登记看卷宗。

登记的仆人恭敬问:“敢问二位什么身份、修为?”

池泽看向伏苓,伏苓低声道:“元婴境,无门无派。”

池泽的身份不用她自己说,仆人便攥着毛笔写好了,听闻伏苓是元婴境,惊讶抬头:“这位前辈竟是元婴大能,不知前辈在城中可有落脚地,不如下榻我们赵氏老宅?”

赵氏出了名的爱才,连一个家仆都知道为自家揽才,池泽赶紧打断:“不必,这位前辈是我请来的,她与我同住便可。”

伏苓闻言,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压低声音,微不可闻:“好。”

这边家仆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关注,听闻来了个元婴散修,纷纷好奇地凑拢。

池泽这个散修金丹被赵氏收入麾下,可令不少家族眼馋,尤其是池泽在问鼎大会一举夺下青年组第一,百来岁的年纪,未来前途无量。

而她这个金丹散修又带了个元婴散修来,可叫不少人惊讶。

没有仙门与家族资源托举,散修能修炼至筑基已是天赋不错的修者,金丹已是多少散修的修炼尽头,如今竟有元婴散修,可不是叫人好奇嘛。

不过,池泽并未留给她人窥探伏苓的时间,在家仆这儿做了登记,她便立刻拿上赵氏的令牌去城中官府翻阅卷宗。

两人成了第一批得以翻阅卷宗的人,到衙门口时便被人带去了后院。

满屋的卷宗,纸张的墨臭和霉味,两人进去后,衙役点了灯就先行离开,并叮嘱二人千万不能让油灯倒了。

这简单,池泽随手一个法术就将油灯笼罩住,风吹不灭,人碰不倒。

二人很快找到最近孩童失踪案的卷宗,由于只有一份,两颗脑袋只能挤在一块儿看。

池泽享受着片刻的亲昵,但很快注意力被卷宗上记录的内容吸引。

伏苓也是一脸认真,如果忽略掉她加速狂跳的心跳,或许能让人相信她不曾因亲昵而激动。

卷宗中记录了失踪孩童的身份姓名、亲属口供等,其中很多人都说,没有见过可疑人踩点,都认为自家孩子不会被盯上拐走。

有少数人家是在孩童失踪数量多了之后,对自家孩子严加看管,要么是不让出门,要么是走哪儿跟到哪儿,连睡觉都是放夫妻俩中间。

可偏偏,孩子还是丢了。

最令人害怕的是,赵氏曾派人严密看守,赵氏的孩子也不少,结果在赵氏修者的看守下,还是有孩子失踪。

而守在外面的修者,轮班巡逻,却连可疑对象都找不到一个,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在防谁。

赵氏老宅可以说守卫相当森严,池泽当初想找陆清火,在老宅里都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般魔修哪里能摸得清老宅的地图,还能不动声色偷走孩子,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池泽多疑,第一反应是赵氏内部有叛徒。尤其是像赵渊这样有前科的人,连赵氏家主都能为了利益出卖自己亲生女儿,赵氏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这话原话当然不能直接对赵氏说,池泽只是让陆清火委婉传达她的意思,谁想陆清火直接开口说赵氏可能有内贼,让她们自查。

陆清火无所顾忌,池泽是差点被她气晕过去。

好在,赵氏也算听劝,没有计较陆清火的放肆,立刻先查自家人。

出乎池泽意料,赵氏上下肃清族人,没有发现叛徒,虽然有逮到几个贪污和外人勾结的,但没人和孩童失踪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140☆、140

◎亲密◎

夜晚两人回到老宅,因为池泽交代赵氏不用另外给伏苓安排院落,她在纳贤阁有自己的一处小院,可以和伏苓同住。

有自己的小算盘,池泽甚至没让仆人把院子里多的房间收拾出来,而是在她屋里多准备了一床被子。

两个人睡也并不显拥挤的大床上铺放着两床蚕丝被,莫名像婚房中的双人床。

“你命人铺好了?”伏苓无奈扶额,并未生气,只是有些许无奈。

池泽点头,丝毫不怕小心思被戳破:“当然,你是我引荐来的,与我同住有何不可。”

伏苓皱眉:“那你不也受陆清火引荐?”

难不成池泽刚来赵氏时也和陆清火同住了?

池泽赶忙解释:“我只是刚来的时候没有自己独立的院子,才没有和陆清火同住!”

生怕伏苓不信,直到躺上床,池泽还在喋喋不休解释她刚来赵氏时经历的一切。

一些在池泽看来稀松平常的事,她就当说书一样说给伏苓听。

比如刚来赵氏时,陆清火并没有多关照她,陆清火独来独往惯了,池泽也不会讨嫌地凑上去,赵氏许多门客以为池泽没有靠山,还曾挑衅、排挤她。

和在太虚宗有师姐妹们陪伴不同,池泽在赵氏不能吃白饭,她得为赵氏摆平麻烦,要去对付魔修,要去同赵氏的人抢夺地盘、处理地方矛盾。赵氏的门客们多是竞争关系,在赵氏的地位高低影响着月奉高低,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吃资源,没有人能平和面对一个来和自己抢饭碗的同行,池泽刚来就被孤立很正常。

但池泽不在乎,她前世也被孤立,她逐渐懂得一个道理,有的人值得她去维持关系,有的人不值得,只要不耽误她拿资源修炼,一旦惹到她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没了仙门规矩限制,池泽报复回去的手段比这些人针对她的手段狠多了,等陆清火想起来关心一下池泽时,才发现池泽已经成了人人畏惧的刺儿头。

两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没有修炼,没有闭目养神,只是躺着说话。

伏苓平躺着,池泽则越说越兴奋,侧身面对伏苓。

那些池泽轻描淡写略过的孤独、无助,伏苓从她少得可怜的字里行间中能想象到几分。

池泽对此毫无察觉,还觉得自己很厉害,说出来别提多得意,却不想,伏苓突然也转过身来,清香入怀,冰凉细腻的手心贴上池泽的脸颊,夜晚没点灯的房间里,昏暗下的柔美脸庞贴得那般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相抵。

“对不起。”双手捧着池泽的脸,伏苓那如清泉明亮的眼眸里盛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心疼,“若不是为了我,你本不该经历这些。”

池泽被心上人突然的亲近迷晕了头脑,但还不忘解释:“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你为了救我才答应段氏兄弟的条件,而我也是为了你才逃走,真正该羞愧的难道不是趁人之危的段氏兄弟吗?”

“况且,这些事不过小儿科,我可不会让自己吃亏。”池泽说着,还积极地蠕动,把脸凑上去,一双在黑夜里依旧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伏苓。

“我生来不知道吃亏,只知道吃别的。”

哀愁的气氛一瞬间被池泽的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给打破,伏苓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她脑子里似有一个小人在不断重复池泽的这句话。

只知道吃别的?吃什么?

“吃什么?”伏苓没想到,自己心里胡思乱想的东西,竟不小心呢喃出声。

“想吃点甜的。”池泽又靠近了一点,带着笑意上扬的嘴唇,柔软水润的粉色,像桃子一样诱人。

独自修炼、生活几百年的伏苓,一时之间理解不了池泽所说甜的东西,她只能凭借本能,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和升温,紧张的情绪让她嗓音低沉沙哑:“什么?”

“师尊难道不知道吗?于我而言,甜蜜如毒、药的东西是什么。”池泽却不着急挑明,脸颊在伏苓手心蹭了蹭,明明是一个示弱卖乖的动作,却刺得伏苓手心发烫发痒,只因她的目光似烈日般灼热。

伏苓发现,向来喜欢用炽热目光直视自己眼睛的池泽,这一次没有看着自己的眼睛,而是目光下移,紧紧盯着她的唇。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猜到了池泽所想,伏苓不自觉地咬唇,白瓷一般的贝齿用力又松懈。最终,伏苓的红唇微张,里面若隐若现的粉舌带着将一切抛之脑后的决绝,吻上池泽。

伏苓的吻技着实不算好,冲动地贴上来后又怯弱地退开一些,可池泽不给她后悔的余地,方才只是安静搭着的手立刻抚上伏苓的后颈,托着伏苓吻得更贴近,更深入。

时间长到伏苓忘记呼吸的吻,让她原本捧着池泽的手不得不按在池泽锁骨上推开对方。

池泽退开些,留给伏苓呼吸的空间,却仍不忘轻抚伏苓的脸颊,拇指轻揉伏苓愈发泛红水润的唇。

“师尊怎的想不起来用龟息诀了?用了能吻一刻钟不止。”

“够了!”池泽轻佻的话语,令伏苓恨得咬牙切齿,两人都这个关系了,她还称呼自己师尊,实在是……

“嗷嗷嗷!”池泽突然痛得叫出声,原来是伏苓气不过,捏着池泽的脸颊用力一扯。

其实并不痛,池泽只是故意怪叫。

果然,池泽一叫痛,伏苓又担心地松开手,还有些不知所措:“很痛吗?”

池泽得逞后又笑嘻嘻地凑近:“是呀,师尊亲亲我的脸就不痛了。”

伏苓气得想晕过去,闭上眼平复情绪,再睁眼时,便一巴掌精准捂住池泽凑近的嘴唇:“几十岁的人了,还是这般顽劣。”

“那不是更需要师尊亲自教导嘛。”池泽被捂住嘴还不忘嘟囔,眼睛眨巴两下,眼里爱意流淌,伏苓嗔怒的模样好美,闭眼时也好美,连瞪她的样子都好美。

伏苓再多的羞恼,在触及池泽眼睛时,气都消了。况且,这人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吐在掌心,湿润又令人手心发痒。

伏苓收回手,生怕池泽犯浑舔她的手,无奈地拍拍池泽肩膀:“睡有睡相,明日还要去查案,别胡思乱想。”

池泽不忘卖乖讨好:“师尊有所不知,不能侍奉你左右,我夜里常常无法入眠。”

伏苓无情戳穿她的谎言:“你在宗门不也睡在自己的洞府,何曾侍奉我左右了?”

池泽不管,依旧耍赖:“彼一时此一时,在太虚宗,你我是师徒,我不得逾越,可如今,你我是道侣,为何不得亲近?难道,只有我想亲近,师尊你从不曾想过?”

伏苓咬唇,这种话怎好叫她自己说出来,池泽实在是……太放肆了。

“自然是……想过的。”她若不曾想过,怎会在阿莫族里任由池泽睡在她的床上,又怎会主动牵过池泽的手,甚至,方才那个深吻,她心中也是欢喜的,只是紧张不懂换气,实在不如池泽老练。

思及此处,伏苓不知怎的,酸意涌上心头,复杂中带着幽怨的目光盯着池泽看:“你不过几十岁的年纪,怎的对这些事如此熟练?”

她伏苓活了几百年,还没搞懂这些,池泽怎的跟老手一般?

池泽直呼:“冤枉哇!我没吃过猪肉我总见过猪跑吧,看别人如何亲密,我如此聪慧,看一眼便无师自通。”

伏苓两眼一黑,后悔自己问出这种话来,池泽的回答真是一句比一句大胆。

“好了!快睡吧。”伏苓实在招架不住,干脆伸手蒙住池泽的眼睛,手动给她闭眼。

池泽嘴角却缓缓上扬,被蒙住了眼睛,更突显下半张脸的棱角:“好,只要是师尊说的我都愿意听。”

眼前人的呼吸逐步趋近平稳,伏苓才收回手,盯着池泽的睡颜,嘴角的笑容在此刻大大方方展露。

伏苓忍不住也凑近了些,与池泽额头相抵,突然她理解了池泽所说的香味,原来,真的能闻到心上人身上独特的气味,并且伴着这气味,她不消片刻便沉沉入睡。

第二日清晨,陆清火气冲冲跑来池泽的院子,想要质问她昨日偷溜之事,结果刚进院子便察觉到强大的结界存在,顿时警觉起来。

“陆山!你在里面吗?”陆清火紧张地大喊,试探着里面是谁。

有如此强大的结界存在,布下结界的人修为在她之上,这样的人出现在赵氏,怎的没人提醒她?

此时,池泽慢悠悠打开房门,打哈欠,伸懒腰,一点没把陆清火当回事:“一大早的,前辈找我有事?”

陆清火神色怪异,尤其是在看见池泽身后露出的修长身影,那人清冷的气质与熟悉的冷脸,让陆清火突然想到了某个人。

再看池泽此时放肆又自在的状态,陆清火恼怒不已,拂袖而去。

她就说,偷溜的人怎么又回来了,合着是想见的人来了,犯不着偷溜。

池泽担心地望着陆清火离去的背影,低声问:“陆清火是不是猜到你身份了?她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暴露你来巍州的消息?”

伏苓反应平淡:“多虑了,此事与她无关,她不会多此一举引火烧身。”

暴露伏苓来巍州,对陆清火没好处不说,没事惹到伏苓,那坏处可多了。

两人简单梳洗一番,很快就离开了老宅,第一件事是走访孩童失踪的每一户人家,调查这些孩童的共同特征。

如果真是赤莲教所为,赤莲教偷孩子一定有讲究,不然巍州城怎么才仅仅失踪几十个孩子,而非几百个。

很快,二人就发现了不对劲。丢失孩子的人家,求助官府无用,因为官府*也正愁得焦头烂额,她们转而求助赤莲教,不少人已经加入赤莲教成为其教众,甚至主动把自家孩子送去赤莲教拜师修炼。

这事令伏苓很是震惊和不解,赤莲教前身乃是魔教之一,怎么会有人家把孩子送去这种地方?

池泽反倒耸肩,表示理解,并指着笑容满面从赤莲教的施粥棚离开的人说:“对我们而言,她们是把孩子交到了来路不明的魔修手上,但对她们而言,孩子送去正道仙门,同样是一去不回,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见不到人,有的仙门大方,会给一笔灵石作为补偿,而多数小仙门是没有这样大方的,收了她们的孩子,她们还得跪下感恩,送去赤莲教,还能领粮食,同样也能修炼,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

伏苓皱眉,太虚宗收下农家出身的弟子,如池泽等,都是会补偿人家一笔不菲的灵石,但能让太虚宗主动收的孩子都是天赋极好的,所以收弟子给灵石这种事不常发生。

这么一比较,有饿肚子吃不上饭的人家,自然更愿意把孩子送去赤莲教,还能领粮食。

【作者有话说】

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