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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她们成功偷走了一只嗜血蛊,俗套的故事情节,在她们俩人看来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对族长来说是严重的打击。

从那以后,族长便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她们俩,但族长没有瞒着幺蛮,幺蛮对生下她就走了的爹娘没有感情,她不在乎这对忘恩负义的渣人,她只认族长是她的阿娘。

而池泽生活的地方,下意识以为儿子就是男儿,竟没想到,女儿也是儿子。

听族长说完这些,池泽只觉得族长女儿真是昏了头,为了个男人伤害了自己的家人,尽管池泽自己的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池泽能感觉到族长对幺蛮的爱很深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逼幺蛮和依梭成婚。

接着又听族长摸着幺蛮的手说:“所以啊,为娘才希望你快点和依梭成婚,不要再像那个逆子一样,为了个男人亲人、族人都不顾了。”

幺蛮哑口无言,她下意识看向池泽。

池泽仿佛被幺蛮的目光烫到,马上避开对方,把话题转移:“对了,老人家,那嗜血蛊可以给我了吗?”

族长见幺蛮看向池泽,花白的眉毛皱起,她的幺蛮看池泽做什么,池泽又不是男人。

不过听池泽又提起了嗜血蛊,看来此子对嗜血蛊是势在必得,族长也不说别的了,只问池泽一句话:“你可知老身为何能活这么久?”

池泽沉默了片刻,她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问题的答案,或许就与嗜血蛊的传说有关。

传闻嗜血蛊能让人长生不死,这或许就是族长长寿的原因。

“因为嗜血蛊。”池泽坦然说出自己的猜想。

族长点头:“没错,正是因为嗜血蛊,一旦老身把嗜血蛊给了你,老身也离死不远了。”

此话一出,小屋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幺蛮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而池泽和伏苓脸上则是早有预料的平静,平静之下是不愿意退让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六千!

95☆、095

◎莫伊◎

池泽与族长只有几面之缘,前世更是见都没见过对方,但她不得不说,族长能撑起阿莫族,是个令人敬重的长者,可是,人分亲疏远近,池泽自然是希望能帮上柳惜曦的,而非刚认识的幺蛮。

嗜血蛊只能给一个人续命,要池泽选,她会选柳惜曦的爷爷,而非幺蛮的阿娘。

幺蛮傻眼了,抓着族长的手不放:“阿娘,你没了嗜血蛊会死吗?”

族长缓缓点头,眼里不见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尽是坦然。凡人活到她这个年纪,即便没死,也不可能同修者一样身体康健,这么些年遭受身体病痛的折磨已经让她活够了,如果最后嗜血蛊能发挥一点作用,她也不是不能去死。

幺蛮的泪水涌现得突然,她的哀求如她的性格一样直白:“阿娘你不要死,嗜血蛊我们不能给!”

池泽抿唇不语,看向伏苓,眼神里藏着忐忑,如果族长真耍赖不给嗜血蛊怎么办?硬抢吗?这种事,池泽狠下心来,她能做到,但是伏苓就不好说了。

“族长你……”池泽试探开口。

族长抬手,打断她这句话:“你放心,老身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嗜血蛊一定会给你,不过你也知道,老身时日无多,最放不下的就是幺蛮,莫伊盯着这个位置不放,他能做出派依梭去刺杀幺蛮的事,便意味着他一旦上位,不可能容得下幺蛮。”

“况且……”族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阿莫族不可能让男人接过族长之位,最古老的蛊术,只能由我们阿莫族女人来传承。”

“嗜血蛊可以给你,但是老身要你帮幺蛮顺利接手族长之位,不让莫伊伤害她,如有必要,除掉莫伊。”

要除掉莫伊太简单了,池泽和伏苓任何一个,莫伊都打不过,但关键是,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莫伊,莫伊在阿莫族的地位仅次于族长,和幺蛮相当,且一向会经营自己的人脉,比起不谙世事的幺蛮,支持他的人更多。

如果依梭活着回来,能拿出指认莫伊的证据,或许能扳回一局,但可惜的是,以依梭和莫伊的性子,就算依梭活着回来,大概率莫伊也有办法脱身。

办法可以慢慢想,但是柳惜曦的爷爷还能不能坚持到这么久,池泽得先回去问问柳惜曦。

于是,双方约定下次见面的机会,池泽和伏苓当晚就回了瓦香寨。

当池泽把这个消息告诉柳惜曦的时候,柳惜曦激动到哽咽,没想到最难找到的嗜血蛊,只需要解决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简直不要太容易。

池泽看见柳惜曦的笑,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你先别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你爷爷能撑多久,我们尽快解决莫伊,就能尽快拿到嗜血蛊。”

柳惜曦抹了把眼泪,眼睛却闪着欣喜的光芒:“我问过三爷爷了,他说一旦确定能拿到嗜血蛊,为了赶时间,我们家会派人送爷爷来蜀南,到时候也麻烦阿莫族为我爷爷种下嗜血蛊,至于他能撑多久,三爷爷说爷爷已经不能下地,到时候派人架马车送他来,只要他的身体状况不急剧恶化,想必能坚持三个月。”

三个月,也就是说,她们得在三个月内除掉莫伊,时间足够了,池泽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除掉莫伊。

令池泽没想到的是,誓言蛊解了,剩下的嗜血蛊也只是池泽和柳惜曦、柳氏的事,太虚宗人都得回宗门,但伏苓却选择了留下。

池泽敲响了伏苓的房间,因为瓦香寨给外人准备的住处不多,伏苓的房间仅用屏风隔开了休憩区和办公区,平日里在外间处理止战堂事务。

在池泽昏迷之前,伏苓很少接手决策事务,多数都是一些已经处理好的事由许墨交到她手里,她不过点头应允。

有人说,太虚宗有两个不染俗世的仙人,一个是喜好发号施令却不做实事的顾千晔,一个是身体不好、不争不抢的伏苓。

可因为池泽的事,伏苓被罚去止战堂,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只有叶兰辛,人生地不熟,多少年没有离开过宗门,一个人在外面处理那么多事、管理那么多人,心疼像针扎在池泽内心,她不想再给伏苓带去麻烦,一如前世她害得伏苓重伤一样。

“进。”伏苓头也不抬,执笔书写,一尘不染的白裙,不同于道袍的修身,白裙更显气质卓越,令人挪不开眼。

“弟子参见师尊。”池泽乖巧走上前。

往日听习惯了的一句话,不知怎的,伏苓提笔的动作一顿,犹豫片刻,无奈放下笔:“说吧,有什么事?”

池泽没有半点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全告诉了伏苓:“柳氏家主还能坚持三月,弟子想借幺蛮的邀请,去阿莫族做客一段时间,不能回宗门了,还望师尊准予。”

听池泽提到幺蛮,伏苓的表情很快闪过一丝不悦,但池泽没有看见,她正偷瞄伏苓的手,写的字。

“想好如何解决莫伊了?”伏苓问。

提到正事,池泽正色道:“暂时想到一个办法,阿莫族有一个传统,以蛊术论高低,帮幺蛮光明正大成为族长,莫伊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幺蛮抢走族长之位,他必定要在阿莫族的玉兰节上捣鬼,总会露出马脚。”

伏苓了然点头:“可行,我同你一道去阿莫族。”

池泽惊讶抬头:“啊?师尊你止战堂不是很忙吗?”

如深潭般漆黑的眼眸盯着池泽,在外总不怒自威的眉眼,在池泽面前多了丝说不上来的柔软:“忙?自然是忙的,忙的事就与阿莫族有关。宗门来信,阿莫族想寻求太虚宗的庇护,要商谈的事还多。”

池泽恍然大悟,随即心中又升起一分失落,她还以为伏苓是放心不下她,才跟去阿莫族,原来是宗门与阿莫族的事需要伏苓走一趟。

池泽的失落隐藏得极好,前世多年的暗恋经验,让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轻易袒露自己情意的人,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硬说出来,她怕会得罪伏苓,更怕失去待在伏苓身边的机会。

此次去阿莫族做客,不止池泽与伏苓,伏苓是带队的,池泽、柳惜曦与其三爷爷柳舟都会去。

如果阿莫族族长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让出嗜血蛊,柳氏不可能毫无表示,不说太虚宗由伏苓做主,愿意庇护阿莫族,柳氏也愿意,即便她们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阿莫族需要什么,她们都能施以援手。

阿莫族这些日子都习惯外人进入了,只要不是特别明显图谋不轨之人,她们一般不会轻举妄动,但能进入到寨子里的,几乎都是由伏苓和池泽带来。

两人的脸阿莫族人已经很熟悉了,看见她们甚至会主动打招呼,在她们眼里,两人是救回幺蛮的好人,和那些阴险狡诈的外族人不同。

池泽看着这个平静祥和的寨子,无数张朴素的脸庞,很难想象前世这个寨子经历了些什么,幸运的是,这一世池泽不仅能救自己的好友,还能救下一个无辜的寨子,这种感觉池泽前所未有。

从前她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连生存都难,从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自己这么一个渺小无用之人,会对别人有多大影响,但此刻,当她再次踏入千户寨,看着这个被她改变命运的寨子,池泽第一次陷入深思,思考她重活一世的意义。

重生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师尊、救下好友吗?

“阿泽!”幺蛮的每次出现,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池泽的思考。

回到寨子里,幺蛮的着装不同于在秘境中,朴素的穿着配上花脸,许是为了自保,幺蛮在秘境里打扮得不修边幅,脸上有泥灰,不想被人注意到面容。

而此刻的幺蛮,穿着鲜艳,娇俏的脸庞富有活力,快跑向池泽冲来。

千户寨的路高低差很多,一个长坡冲下来,幺蛮要是刹不住可得脸着地了。

池泽吓一跳,不想被连带摔着,只能被迫接住冲下来的幺蛮。

幺蛮一把抱住池泽,脆生生地喊:“你的手臂好有力,稳稳接住我啦!你真好!”

池泽嘴角抽动,把人推开,拍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没有力,我差点被你撞吐了。”

幺蛮愧疚地“啊”了一声,连忙道歉。

池泽摆摆手:“逗你的,走吧,快带我们去见你阿娘,我师尊和柳氏三爷还有事要同你阿娘商议呢。”

两人的互动很自然,可偏偏让身旁的伏苓与柳惜曦的表情愈发不自然。

柳惜曦攥紧了袖子,到底是年纪还小,没能藏住自己眼里隐晦的不满。

而伏苓只是装作不在意,一步就跨到了池泽她们俩前方,把人远远甩在身后,眼不见心不烦。

一行人往族长那边走去,气氛还算和谐。

而千户寨中有一处房屋,推开窗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通往族长家的一整条路。

窗边站着两个人,一人眉头紧锁,一人自由散漫,斜倚在窗边,盯着池泽被幺蛮挽住的手臂。

“你们阿莫族这么多年,发展得还不错嘛。”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斜倚着木窗,打了个哈欠说。

另一人正是池泽此行的目标,莫伊,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认真回答:“那是自然,有山神的庇护,阿莫族只会越发繁荣昌盛。但是阿姐她老了,她不能再带领阿莫族走下去,该换我了。”

女人扭头,像看块猪肉一样上下打量莫伊:“你没有嗜血蛊,蛊术能比得过那小丫头吗?你怎么接手阿莫族?”

莫伊咬牙:“我会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再说了,若真比不过,不还有你吗?你别忘了,你来路不明,可是我带你回阿莫族的。”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再看莫伊,盯着池泽快要消失的背影:“忘不了,我怎么会忘了谁带我回来的呢。”

莫伊皱眉,女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回来?

【作者有话说】

先三千吧,明天六千一定

96☆、096

◎玉兰◎

阿莫族安排池泽一行人住在单独的一栋房子里,房间很多,不怕不够住,池泽的房间就安排在伏苓的隔壁。

在阿莫族的前十天,池泽每天就是跟着伏苓去族长家商谈,连带着柳氏几人,各种细节、利益往来都得算清楚。

此时回去报信的柳氏人已经准备送柳老爷子来蜀南,因为族长这只嗜血蛊一定会给池泽,池泽帮她解决莫伊只是条件之一,就算未能解决莫伊,为了阿莫族的未来,族长也必须和柳氏、太虚宗合作。

对付莫伊,不过是想让族长走得安心点。尽管如此,池泽答应了族长,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

十天里池泽不仅参与了太虚宗、柳氏、阿莫族之间的合作谈判,同时也在为引蛇出洞做准备。

短短十天,有幺蛮当翻译,池泽甚至迅速学会了一些简短的阿莫族用语,能够连比带划地和阿莫族人交流。

族长家的二楼能够俯瞰整个寨子,伏苓、族长、柳舟三人就已经敲定的事项聊过后,在二楼休息。

古朴的木窗推开,正好能看见池泽和幺蛮正在和阿莫族人说话,池泽的模样有些笨拙,但十天就能学会常用的阿莫族语,足见她的天分和努力。

族长看着幺蛮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开心,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那丫头,老身许久不见她如此开心,从前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嘴上说恨那个人,心里却总想去外面看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为什么让那人丢下她。”

“或许,池泽的到来,对我的幺蛮是好事。”族长笑容慈爱,一眼不眨地看着幺蛮。

“但池泽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分离对幺蛮来说会是第二次伤害。”伏苓肯定地说。

族长回头,看着这个年纪是自己几倍的“年轻人”,笑声干涩:“呵呵呵,你是她的师尊,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想留在这里陪幺蛮呢?”

“因为我,她不会留在这里。”伏苓的嗓音温柔,明明是对外人说的话,却好像同时也在说给自己听。

族长皱眉,没有和伏苓争论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幺蛮,希望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多看看这个孩子。

二楼的人以为池泽和幺蛮在玩,实则池泽在算时间,算莫伊可能会动手的时间。

阿莫族的玉兰节是阿莫族第二大重要的节日,仅次于年节,阿莫族的重大节日几乎都会举行祭祀,祭祀的神明自然就是山神。

但在玉兰节和祭祀之间,还有一天,这天便是用于选出族长。

族长如何选,阿莫族有自己的传统。首选是与族长血缘关系最近的人,比如后代、姊妹,通常是后代,因为族长到了换人的时候,她的姊妹兄弟都老死了,不会有等到当上族长的时候。

但莫伊是个例外,莫伊是族长年纪很大的时候,上一任族长还在世时带回来的。准确来说,莫伊是族长的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具体当年发生了些什么,已经不可考量,阿莫族人的历史记载并不详细,许多东西都靠口口相传,池泽能打听到的也不多。

但可以确认的是,莫伊应当不是族长的血亲,按照正常人的寿命、生育能力,他大概率是族长爹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但没想到竟被接纳回族了。

要论血缘关系远近,自然是幺蛮更亲近,但她太年轻了,而莫伊又在族长身体逐渐衰败之后陆陆续续接过了一些事务,族人对他会更加信任。

现在幺蛮最大的倚仗就是蛊术,幺蛮的蛊术是族长亲自教的,而莫伊本不能学习蛊术,但自从族长父亲带回了莫伊后,包括莫伊在内的许多族中男人都开始学习蛊术了,不过他们学的蛊术多数来自族长父亲,不够正统。

所以别看幺蛮年纪小,但她的蛊术已经是族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手里又有小银蛇这条新毒王,不用多担心。

选族长的第二个标准便是蛊术高低,蛊术高超的人才能接过族长之位,因为阿莫族不同于外族的最大特点便是蛊与毒。

所以,阿莫族选族长时,会让候选人用蛊术分高低,拿出自己最得意的蛊虫,在族中公共的土角楼里比拼厮杀,活下来的那只蛊是谁的,谁便赢了。

族长选出来后,第二天,族人们在新族长的带领下会抬着祭祀的器具和活物去天坑,接受山神的祝福,寓意着新族长将代替旧族长庇护整个阿莫族,祭祀完成,就算族长之位交接完成。

池泽猜测,莫伊应该会在族长选拔那一天动手,至于他要怎么动手,就需要族长的心腹配合调查了。

但同时,池泽也会担心,依梭死了,莫伊应当会警惕,那么他真的会如一般人所想,在族长选拔那天动手吗?

不论如何,距离玉兰节还有半个月,不知情的族人们正在为玉兰节做准备。

为了不打草惊蛇,池泽也投入到了这个特殊的节日当中,毕竟这次之后,她大概率不会再踏足阿莫族,也算是在走之前留下些美好回忆。

玉兰节既是庆祝丰收的节日,也是给青年男女相会的节日。阿莫族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比较开明,没有很严格的嫁娶要求,基本都是两个年轻男女在玉兰节上看对眼了,互相赠与自己亲自采摘的玉兰花,便可确认关系订婚,成婚后两人搬到一块住,或是双方家庭融合一起住。

阿莫族附近山里的玉兰花不同于修仙界别处的玉兰,它的花瓣边缘和顶部都是雪白的,但尾部和根部却有蓝色和粉色两种颜色,一般情况都是青年男女各采摘一朵不同颜色的玉兰赠与对方。

玉兰节一大早,阿莫族的青年男女就三三两两往阿莫族附近的山里跑,想要采摘到最漂亮的玉兰花送给心上人。

胆子大些的人还会直接邀请心上人一起去采摘玉兰花,幺蛮一大早就跑来找池泽,敲门敲得震天响,却没有人回应。

“阿泽?你在里面吗?”幺蛮敲门的动静太大,把隔壁几间房的人都吵醒了。

柳惜曦本来就心怀不满,猛地拉开门,语气不善地问:“一大早的,你能小点声吗?”

幺蛮着急地说:“阿泽没回我,她是不是出事了?”

柳惜曦皱眉,来到池泽房门口,认真听里面的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她才惊讶道:“池泽不在,这么早,她去哪儿了?”

池泽这些日子经常看不到人很正常,因为她老是穿梭在阿莫族的各个地方,去打听各种消息。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幺蛮来之前,池泽就已经起床了,并且还去敲了别人的门。

天刚亮,池泽就收拾好自己,敲响了隔壁伏苓的房门。

“师尊起了吗?”池泽轻轻敲响房门,说话也轻声细语,既怕打扰到伏苓休息,又矛盾地希望对方已经醒了,能回应自己。

过了好久,里面没有人说话,池泽心下失望,刚要转身离开,就听里面传出伏苓的声音:“何事?”

或许是因为刚醒,伏苓的嗓音略显沙哑,尾音又轻柔,听得池泽心中像被羽毛抚过一般酥麻。

“弟子听说玉兰节这天大家都会进山采摘玉兰花,师尊喜欢植物,不若一同去采摘玉兰,阿莫族此地的玉兰不同于宗门的品种,想来更加娇艳。”

池泽没有提年轻男女采玉兰的寓意,她刻意强调了伏苓喜欢灵植这件事,心里是既希望伏苓知道玉兰节的寓意,又怕伏苓戳破自己的小心思。

幸好,伏苓没有想那么多,起身过来打开门,房门半开,衣襟也半敞,身前美好风光漏了一半,白皙胜雪的肌肤凸显出锁骨的诱人,修长的脖颈引领着池泽的视线往下,那被半遮住的微微隆起,让池泽直接当场愣住了。

但好在,池泽没多久反应过来,紧张地四下张望,幸好这时候大家都还没起,走廊里都只有池泽一个人站着,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拉门,帮伏苓挡住。

结果伏苓的手按在门框上,反问她:“你关门做什么?”

池泽第一次在伏苓面前结巴:“在门口这样……说话不方便!”

伏苓颔首,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但她没有松开按住门框的左手,而是右手直接牵过池泽,把人一拽给拽进门。

这时候门才关上了,池泽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带到了伏苓房间里。

屏风后是伏苓的床,透过那若隐若现的屏风,池泽好似能看到一点伏苓床上被子、纱帐杂乱的痕迹,伏苓刚起床时身上的香味温暖中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甜香,让池泽心跳如雷,不知道往哪儿看。

“你想去采摘玉兰?”伏苓似乎没有发现池泽的紧张,又或者她不在意,她松开池泽的手,直接走向屏风后,当着池泽的面,就在屏风后开始换衣服。

宽大道袍,只有在脱下外衣时会显出伏苓紧致的身材,但此刻,池泽却能透过一扇薄薄的屏风,看见伏苓对她有着极致吸引力的身体。

性感不是媚眼如丝的挑逗,是伏苓藏在屏风后,抬手撩开的长发,柔顺的头发贴着身体曲线,上宽下窄的腰身令人自动脑补出的肌肉线条,是仅看到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的魅惑。

池泽第一次恨自己想象力太好,隔着屏风还能想象到屏风后伏苓的身影。

池泽不敢走,也不想走,就这么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伏苓的问题,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回到:“是,阿莫族每年这个时节玉兰才盛开,也是一番奇景了。”

池泽还是没有提到玉兰节采摘玉兰的寓意,伏苓换衣服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就在伏苓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幺蛮的呼喊。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我要放下了!

97☆、097

◎心意◎

幺蛮的精力太旺盛了,若是池泽看不懂她眼里闪烁的情意,池泽不会嫌她纠缠,可偏偏池泽看得懂,这份精力对池泽来说有些头疼。

于是,在听见幺蛮声音响起时,池泽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苦笑,俨然有些疲惫。

伏苓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三两下穿戴整齐,就连头发丝都服服帖帖,从屏风后出来,是池泽最熟悉的那个师尊。

恰好此时幺蛮和柳惜曦都发现池泽不在屋里,柳惜曦心念一动,转而来敲伏苓的门。

“峰主,弟子有事禀报。”柳惜曦客气疏离又不失恭敬的声音响起。

池泽与伏苓对视一眼,眼神透露出浓浓的哀求。

伏苓没说一句话,看着池泽,眼波流转,眉眼间的淡然为她的气质添上一分妩媚,而她瞥向床边的眼神示意,更令池泽放弃思考,老老实实走到床边。

池泽小心翼翼爬上床,还特意把鞋袜脱了,放下床帘,伏苓这才拉开门。

“何事?”伏苓站在门口,一点要放人进来的意思都没有,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悦。

柳惜曦自然不敢多问,她只问了一个问题:“池泽不在隔壁房间里,不知峰主可知晓她一大早去了何处?”

柳惜曦心想,以池泽对伏苓的在意程度,如果找不着人,唯一可能知道池泽去哪儿的人就只能是伏苓了。

柳惜曦了解池泽,但她不了解伏苓,池泽不见了确实与伏苓有关,可惜的是,伏苓不会告诉她答案。

“不知,一大早便是你们在吵。”伏苓眉头轻瞥,指责的意味很重。

这就是身居高位者的好处,伏苓无需向柳惜曦解释,也不必管后面凑过来的幺蛮,一句话结束对话,把门关上,柳惜曦也只能隔着门叹气。

池泽躲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方才伏苓示意她躲床上去,她没有多余思考就照做了,等外面传来柳惜曦和幺蛮的声音,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墙之隔,外面的人在找她,而她躲在伏苓的床上,嗅着独属于伏苓的气味,甚至,她躲在这里,正是因为清冷矜持师尊的授意,师尊也不希望她被外人找到。

昨晚睡得晚,池泽如今修为倒退,在太虚宗还不如一般弟子,她迫切地想要修炼变强,没睡几个时辰,此时窝在伏苓的床上,被对方的味道包围,嘈杂的外界和令人安心的床,池泽都没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睡着了。

当伏苓敷衍赶走柳惜曦等人,回到床边,轻轻掀开床帘,看见的就是舒舒服服睡着的池泽。

伏苓不喜外人靠近自己,少有人进过她的洞府,更没有人敢躺上她的床,熟悉的空间里闯入了陌生人,伏苓本该警戒、排斥的,可这个人是池泽。

其实池泽不知道的是,伏苓对她最熟悉的应该是侧脸,因为池泽每时每刻身边都围着各式各样的人,师姐师妹、幺蛮、阮清絮,总之,伏苓能见到的池泽,永远都会分神给别人。

唯有此刻,池泽就这么安静地躺着,衣衫有些许褶皱,眉眼舒展,神情放松惬意,属于她特有的那一丝明媚令本就清秀的五官更加吸引人。

伏苓掀起床帘却没有把人叫醒,反而关上门窗,回来坐在书桌旁看书,偶尔看书累了,伏苓会抬头看一眼池泽。

阳光只能透过窗纸,泛着盈盈亮光,屋内的安静祥和和外面玉兰节人来人往的热闹透过一扇窗阻隔,将里面和外面划分成两个世界。

窗纸上的白光逐渐变成橘光,池泽才慢慢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陌生的床帏,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香气,池泽脑子宕机了好几秒,猛地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池泽转头去找伏苓,结果就见伏苓坐在书桌前看书,黑发如瀑,美人如画。

下一瞬,宛如画中人的伏苓看向池泽,轻声道:“申时六刻。”

池泽一拍脑门:“我怎么能睡这么久,是猪投胎吗?”

伏苓仔仔细细盯着池泽的脸看,认真的模样好似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说:“面相不像。”

池泽赶紧下床,推开窗一看,太阳都不在头顶了。

“完了,山上的玉兰还能抢得到吗?”池泽懊恼不已,手撑着窗檐,看着寨子里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从山上回来了。

别说抢了,能不能捡着剩下的都不好说,池泽真想穿越回今天早上,给自己两巴掌。

“你在担心抢不到玉兰?”伏苓头也不抬地提醒池泽,“你看看桌上是什么。”

池泽疑惑回头,才发现桌上放着一束静静绽放的蓝色玉兰。

池泽惊讶出声:“这朵玉兰是哪儿来的?别人送的吗?”

话一出口,池泽就后悔了,后悔自己问出这么个可能伤人的问题。

如果玉兰是别人送来的,肯定是送给伏苓的,在阿莫族的玉兰节送花,寓意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却没想到,伏苓下一句话便是:“不是别人送的,我在窗口瞧见一株玉兰无人采摘,飞过去摘来了。你今日找我,不就是想摘玉兰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池泽拿起玉兰,弯折的枝条上是绽放的花朵,纯白无瑕的花瓣,淡淡的花香,底部的那一抹蓝色宛如冰川,玉兰与冰川,似是比那天山的雪莲更多一分遥不可及。

可这遥不可及的东西,此刻就静静躺在池泽手上,不是别人送来的,是伏苓趁池泽睡着的时候采摘的。

一向话多的池泽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悸动,她将视线转移到伏苓身上,拈着玉兰,问伏苓:“师尊知道阿莫族人送玉兰的寓意吗?”

伏苓放下书,美到不真实的脸庞终于浮现一丝属于人间的欢愉,嘴角上扬的弧度似玉兰绽放:“我自然是知道的。”

池泽活了三世,暗恋过*阮清絮,她对情感没有迷茫,喜欢就是喜欢,她也是这一世与伏苓重逢后,才逐渐发觉对伏苓的敬爱之心已经变味。

而伏苓活了几百年,嫌少离开太虚宗,她就像天边高悬的明月,不染凡尘,池泽本以为,伏苓是不懂这些的。

却没想到,伏苓也知道阿莫族赠玉兰的寓意。

两人相视一笑,无言中流淌的沉默不是尴尬或局促,而是独属于彼此的默契。

池泽把玉兰放回去,深吸一口气:“这是师尊送我的,我会好好珍惜,不过,我还是要去采摘一朵。”

伏苓皱眉,想问为什么,却没问出口。

池泽慢慢走到伏苓面前,趁其不备,抽出伏苓的书,笑眯眯地说:“左右师尊也是在房里看书,看久了眼睛疲劳,不如随我去山里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池泽嘴里偶尔蹦出来的词并不难理解,伏苓理解了,面对池泽抽走她书这样有些逾越的举动,竟然只字不提,反而看向窗外,那成片的绿色映入眼底。

连绵的绿色让人内心平静,而起伏的山峰又仿佛映照着两人平静外表之下忐忑的心。

“好。”伏苓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坚定,伴随着心脏的律动。

正要出门时,池泽突然想起什么。

回头看伏苓,伏苓眼里浮现困惑,不懂池泽为什么停下来看自己。

池泽上下打量伏苓,伏苓的外表太扎眼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不用想都知道,她们俩一下楼,估计就被发现走在一块,不知道幺蛮会不会又找上来。

池泽并不讨厌幺蛮,可她每次出现总是打断自己和伏苓来之不易的独处,实在令她烦恼。

“不行,”池泽皱眉说,“我们不能大摇大摆从楼下走,指不定就被熟人看见了,我们用隐身咒从窗台御剑飞走吧。”

伏苓点头表示同意,她方才摘来这朵蓝色玉兰时便用了隐身咒。

至于为什么要用,纯粹是伏苓不喜欢惹人注意。

两人从窗台飞出,一路往西边的山飞,直到飞到深山里才解除隐身咒。

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暖却并不燥热,高空御剑飞行扬起的风吹动衣摆,扫除连日来的憋闷和烦躁,只留下神清气爽。

池泽扭头看身侧的伏苓,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不过,她们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单纯欣赏风景,阿莫族附近深山的树木茂盛而高大,她们在高空中不太容易发现地面上的玉兰,只好找到一处合适位置降落,靠两条腿走,寻找玉兰。

因为玉兰开放的时节早过了,只有蜀南这边有独特的玉兰,会在过季的时节开放,也正因为阿莫族玉兰的重新绽放很珍贵,阿莫族人才会将如此珍贵的玉兰赠与心上人。

过季绽放的玉兰本就不多,阿莫族的年轻人一股脑地冲向山里寻找,留给她们的玉兰不多了。

伏苓那朵玉兰是她在池泽睡着后没多久出去摘的,又是化神修者,和旁人抢玉兰再简单不过。

但此时已经是申时,玉兰所剩无几,纵使是伏苓,也不能凭空变出花来。

不过,即便找不到玉兰,伏苓也没有表现出焦急,反倒是池泽,看着逐渐黯淡的天色,越发着急。

池泽如此心急,自然不是因为喜欢玉兰,而是因为喜欢伏苓,人家用心为她寻来了一朵玉兰,她却找不到回礼,她不愿意伏苓的心意得不到回应。

终于,池泽在一处悬崖边看见了一棵玉兰,它就在一个没有路的山坡上,悬崖并不陡峭,爬上去很容易,摔下来也不疼,反正池泽皮糙肉厚摔不着,更不用说她还有修为傍身,大不了关键时刻召出飞剑。

更重要的是,池泽上山下海的本事不差,这位置对她来说和翻个身没区别。

于是,池泽先行一步靠近玉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欣喜。

身后跟着的伏苓见状,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有没有收到玉兰对伏苓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送她。

可就在这时,池泽猛地回头,表情满是惊慌,呵止将要靠近的伏苓:“别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不好的事接踵而至,先是被甩,接着是我妈又要动手术,明天要去照顾妈妈,唉,我做错了什么吗

98☆、098

◎石头◎

池泽的语气急促而严厉,纵使是伏苓也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此时池泽已经爬到了悬崖的中间,额头却慢慢渗出汗水。

“怎么了?”伏苓想上前查看,似水眼眸中温柔被紧张替代,却还是顾及着池泽的那一句“别过来”,不敢轻举妄动。

池泽扒在悬崖上,踩着松垮的泥土,靠抓着悬崖边的一棵矮树维持稳定,她看向伏苓,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此处有问题,我的灵力消失了,像在神殿下一样。”

好在悬崖不高,树木和泥土多,即便摔下来没有灵力护体,池泽也不至于受多严重的伤。

池泽也没想到她们就是出来摘个玉兰,竟然还能碰见这样的突发情况。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池泽,不论是在神殿地下,还是在天坑里,那种失去灵力的状态都绝非偶然,而是有某种物质在影响她们。

即便是失去灵力,池泽也没有想放弃那近在眼前的玉兰,她都爬一半了,怎么舍得。

没有灵力,池泽的身手也数一数二。这种奇怪的情况,只是让修者无法动用灵力,并非如同废人一般失去灵力,快速衰老,池泽的身体素质依旧是修者中的佼佼者,在悬崖与树枝之间来回攀爬,终于爬上了悬崖。

整棵树竟然只有一朵玉兰,池泽很是惊讶,但她也不管了,摘下玉兰,留有一截树枝,直接把这一支玉兰插在发间当簪子,因为储物袋用不了,她又不愿意折损玉兰。

伏苓听池泽说没灵力的时候还在担心对方,结果就见池泽身手敏捷在悬崖间攀爬,那熟练程度,应当是从小就喜欢上树爬山的。

没有来到太虚宗学剑法、身法前,池泽也是农家女,上树下河一样不落,身手敏捷跟只野猴子似的。不过自从系统性学习了身法、步法后,池泽在悬崖间的跳跃更懂怎么用力、寻找落脚点,反倒显得优雅轻盈。

当池泽顶着那朵极致蓝色到妖异的玉兰,几步爬下悬崖,稳稳落地,笑容如清风抚过山间,不带一丝犹豫跑向自己时,伏苓竟也忍不住展露笑容。

在愈发靠近伏苓的时候,灵力如春风充盈全身,池泽跑向伏苓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加快,却又在几步距离时放缓,平复急促的呼吸,摘下头上的玉兰,双手捧着花,笑容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师尊,这是我为你摘的玉兰。”池泽尽力让自己的心意不那么明显,于别的事情上,她不会犹豫不决,想做什么先做了再说,可偏偏是伏苓,让她没办法毫无顾忌做自己。

阿莫族玉兰的寓意是什么,两人都知道,但没有人先开口说。

“很漂亮。”接过玉兰,伏苓没有把它放进储物戒中保存,而是和池泽一样,当簪子插入发间。

这一刻,池泽才知道什么叫人比花娇,在旁人头上,这朵美到极致的玉兰是点缀是添色,甚至有喧宾夺主的美,可在伏苓头上,只能沦为陪衬,真正美的是伏苓颔首时动人的温柔眼眸。

可当伏苓戴好花后,再抬头时,池泽已经收回了那缠绵不舍的目光,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师尊,你在这儿等我可好,我回头去瞧瞧那悬崖有何蹊跷。”

伏苓摇头:“我随你一同去,没什么大碍。”

伏苓可是化神修者,池泽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拖后腿,既如此她们便一起去。

池泽回想着自己爬上去感觉到灵力消失的时间,最终确定她是爬到一半时出现了问题。

两人先站在悬崖下往上看,此处的悬崖并非太虚宗那种光秃秃的石壁悬崖,而是带有泥土、树丛的悬崖,有一定坡度。

问题出在悬崖上的植物吗?池泽瞧着那一片植物都不陌生,对于她这个曾经的丹修来说,看不出任何问题。

林间绿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混杂,池泽嗅着这香气,突然灵光一闪,眼睛瞪大,指着悬崖上说:“会不会有问题的不是植物,而是悬崖上的石头或泥土?”

池泽前世没少研究炼丹,炼丹的材料千奇百怪,有中草药,也有粪便排泄物、血液、皮毛等,更有墙灰、矿石等。

天坑和此处悬崖可能存在某种奇特的矿石,这种矿石可入药,神殿里的那人便是以此炼制了毒药,使得她们在地下无法使用灵力。

想到这儿,池泽随手掰断一根粗树枝,开始在悬崖中间位置挖掘。

伏苓也有样学样,两人就这么默契地开始挖悬崖的石头。

等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天边消失,她们才带着一袋子黑色石头从悬崖下来。

离开悬崖后,她们的灵力仍未恢复,可见,她们手中提着的石头是导致灵力不可用的真凶。

池泽只好把石头埋在悬崖底下,不然一直抱着,她们俩一路回去都没有灵力傍身,很危险。

埋石头的位置池泽做了个标记,等到解决了莫伊的事,伏苓自会安排宗门弟子来处理这件事。

正好太虚宗和阿莫族能建立合作关系,派止战堂弟子深入阿莫族领地取点东西不是难事。

离开一定距离,灵力再次恢复,池泽抬头望天,星辰取缔夕阳,夜间树林没有灯火引路,只有不算彻底的黑暗。

“师尊,把手给我,山路崎岖,我将就着这根树枝探路走前面。”池泽伸出的手轻轻颤抖,她不确定伏苓会不会回应。

“好。”

伏苓的声音轻柔到池泽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一双如玉冰凉的手搭上她的掌心,不用多余言语,池泽就握紧了对方的手。

其实对于她们来说,夜间黑暗山路不便,她们有无数种办法解决,比如直接御剑飞向高空,来时是为了找玉兰,不得已深入树林,不便御剑,回去时只需要找到一个回阿莫族的大方向,便可御剑而起。又或者,池泽使用一张带火的符箓,或是夜光的法器,都是可以引路的,不需要谁牵着谁走在前面。

可在此刻,两个有灵力傍身的人,摒弃自己赖以生存的本事,选择了像普通人一样,在漆黑的山林里,手牵手,相互依靠,两颗不平凡的心也在此时悄然贴近。

从深山里往阿莫族走的前半段路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引路,但后半段路却风光骤变。

池泽只知道阿莫族玉兰节清早就有人会去山里寻找玉兰送给心上人,却不知道,在晚上还有玉兰节最重要的一部分——灯会,与世隔绝的寨子最有烟火气的夜晚便是今晚。

灯火如萤火虫闪烁,点缀整个山谷,夜空月光弥漫,衬得山林更加漆黑,月光如镜,分隔夜空与山林,天上闪耀的星辰,仿佛就着这一抹镜子,映照在下方,便成了灯火。

池泽牵着伏苓站在山腰往下看,不用寻路,便能就着这灯火,找到回去的路。

下山的路异常顺畅,但池泽的步伐却越来越慢,美丽的灯火引领着她们往前走,明明是走向她们该去的地方,可两人却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当阿莫族的大门映入眼帘时,池泽那颗因伏苓而狂热跳动的心渐渐沉底。

此时前方的寨子里已经有不少人经过,她们脸上洋溢着节日的欢喜,可也警告着池泽该回归现实了。

池泽牵着伏苓的手悄然松开,两人贴近的心仿佛也因此远离。

然而就在池泽失落的下一秒,伏苓重新牵起了她的手,这一次,是伏苓带着池泽走。

伏苓沉静内敛的性格没有让她的行动黯然失色,反倒是比池泽更多一分的勇敢,让她的内敛尽显温柔。

池泽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牵着,就好像,她需要在旁人眼里做到最好,才会得到欣赏、认可,但有的人,仅仅因为看见了她,就开始靠近她。

两个同样修长的身影,在从山林中走向大路的一瞬间,从有形变无形,隐身不见。

旁人看不见她们俩,她们也看不见彼此,但能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和力度。

两人径直回了住处,池泽把伏苓送她的玉兰也简单修饰一番,戴在了头上。

此时寨子里的人都聚到了最中心的广场上,那里用柴火堆砌起一个几人高的篝火,所有人围在篝火旁欢歌笑语,借着美好的气氛与心上人交谈,与家人团聚。

不出意外,许多人都喜欢把心上人送的玉兰别在头上,不同的是,池泽和伏苓是插在发间充当簪子,而阿莫族人则是卡在帽檐上,充当装饰。

池泽拿着伏苓送的玉兰时犹豫了几秒,在想直接戴着玉兰和伏苓一起出现,两人的暧昧会不会太明显了,容易被外人看穿。

可当她想到自己和伏苓一起下山的那段路,伏苓牵着她走向大路的身影,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犹豫下去。

最终池泽选择了光明正大戴上玉兰,和伏苓一起出门,去看那场阿莫族最盛大的篝火。

看见池泽的坦然,伏苓想起了自己对族长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她不会留在这里。”

当时伏苓说得斩钉截铁,但其实心里没底,多年来的修身养性,让她喜怒不形于色,内心的不安不易被人看出。

池泽的犹豫,伏苓已见过数次,遇见神殿中那人时,以及在触及和自己有关的事时。前者是因为恐惧和恨,那后者呢?

阿莫族赠与玉兰的寓意是爱,池泽赠与自己的玉兰,也是因为爱吗?

【作者有话说】

每次说六千都容易食言,有时候是自己的拖延,有时候是有事,总是给人期待又做不到,对不起大家。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欠的六千我会每次在作者有话说里记着,完成了就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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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099

◎族长◎

在篝火火焰冲上天之前,池泽二人便已赶到广场,篝火附近全是人,仿佛今天所有的阿莫族人都聚集于此。

柳惜曦和幺蛮找了池泽很久,午后实在找不到,幺蛮就和同伴进山寻找玉兰了,至于柳惜曦,想了很久,还是跟去了。

当看见池泽和伏苓一起出现,柳惜曦突然想明白,自己早上为何会下意识去问伏苓池泽的去向,她的直觉给了她答案。

两人头上的蓝色玉兰便是最好的证明,柳惜曦还用了一天的时间去找池泽和玉兰。

柳惜曦下意识把手里的玉兰藏在身后,攥紧玉兰的力度和她心脏刺痛的力度一般。

“哎?是阿泽!”幺蛮却没想那么多,看见池泽就举着玉兰想上前。

柳惜曦一把抓住幺蛮,苍白的脸色让幺蛮都有些害怕:“你上去做什么,没看见她头上已经有一朵玉兰了吗?”

幺蛮果然仔细去看池泽,才注意到玉兰,甚至一旁伏苓头上的玉兰她也看见了,幺蛮的表情不加掩饰,难过就是难过,那种受伤的眼神装不出来,更藏不住。

柳惜曦已无心再去质问,可幺蛮不服,她甩开柳惜曦的手,朝着池泽大步走去。

从池泽的视线看过去,幺蛮便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但等幺蛮到了自己面前,说出话的却带着颤音:“阿泽,你今天都去哪儿了?”

池泽不想骗谁,更不想给幺蛮希望,她和族长的交易不会因为幺蛮改变:“我去为心上人寻找最美的那一朵玉兰了。”

最美的玉兰才配得上池泽心里最美的人,这是池泽内心所想,也是明眼人能看得出来的。

幺蛮目光转移到伏苓身上,那刺眼的蓝色玉兰,是她从未见过的美丽,绽放得如此张扬,仿佛在嘲笑她手里这朵粉色的玉兰。

“你有心上人了,对吗?”幺蛮说完这句话,嘴唇往回咬,十分可怜。

池泽淡然点头:“是的,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缘分,我已经找到了,你也会的。”

但幺蛮对外族人口中的缘分并不相信,她猛地把粉色玉兰强行塞到池泽手里,然后快步逃走,并大喊:“我不管,你必须收下我的玉兰!”

说完,完全不给池泽把玉兰归还的机会,跑得没影了。

池泽本还担心选族长在即,幺蛮这么仓皇逃走,给了莫伊可乘之机,没想到幺蛮无论往哪儿跑,周围都会有几名阿莫族人不动声色地追上她,想来是族长派去保护幺蛮的人。

不去担心幺蛮,池泽会轻松很多,她和伏苓只需要去观赏篝火就行。

远远看见柳惜曦,池泽正想抬脚往她那边去,却见柳惜曦扭头走了。

池泽有些晃神,柳惜曦看见她了吧,两人之间的关系属于不打招呼都会走一块儿,不需要任何语言去维系彼此的关系,为什么她从方才柳惜曦的背影中品出一丝落寞。

伏苓瞧着柳惜曦那似曾相识的落寞背影,已经猜到了对方忽视池泽招手的原因,但她没有戳破对方隐秘的心思。

既然柳惜曦不想面对,便是不想在池泽这里落得一个卑微失落的印象,伏苓也无意去戳破。

玉兰节的快乐和温馨是属于池泽与伏苓的,留给幺蛮的是委屈与难过,留给柳惜曦的是失落与怅然。

等到第二日的族长选拔,所有人再次齐聚昨晚篝火的地方,此处旁边有一座土楼,平日里便是阿莫族人商议大事的地方,如今用来选出族长,也是大事。

在民意表决时,至少三分之二的人都赞同莫伊担任下一任族长,但仍有部分人持血统论和蛊术论,所以幺蛮并未完全输。

真正决定两人高下的是蛊术,最后吵不出个结果,就直接进行蛊术对决。

两人分别拿出自己最得意的蛊物,放在土楼的一个非常大的陶罐中,谁的蛊物活下来,谁就是族长。

这个陶罐十分特殊,直径非常大,但却偏扁,如此一来,外人便能瞧见里面的动静,亲眼见证谁输谁赢。

幺蛮自然是掏出了她的小银蛇,小银蛇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终于苏醒,以新毒王的身份出现。

其实照理来说,幺蛮掏出了小银蛇,这场比试的输赢就已经定了。

池泽等人可是亲眼见识过小银蛇吞下毒王,成为新的毒王,而毒王在神殿地下,可是令所有蛊物、毒物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再厉害的蛊虫,遇见毒王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果不其然,当幺蛮放小银蛇进入陶罐,莫伊养的一只毒蟾蜍便吓得疯狂往陶罐边上跳。然而,它没能跳出陶罐,也没能逃出蛇口。

蟾蜍皮肤上的毒伤不到毒王小银蛇,反而被小银蛇吸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毒液。

最后的族长的人选已定,莫伊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人惋惜,不少人都跑去安慰他。可池泽看他怎么看都觉得像装的,莫伊这些天非常老实,池泽和族长安排去监视他的人也说他几乎没有给之前支持他的族人联络,一点小动作都没有。

可如此老实的莫伊,怎么可能派依梭去杀幺蛮,只要有这件事在,那么莫伊就会明白,他和幺蛮不死不休,如果幺蛮真当上族长,她的族长阿娘一定会为了她的前途和安稳,除掉莫伊。

在外人眼里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莫伊,在池泽眼里却好像在向她发出挑衅的笑,笑她没能找到他的马脚。

池泽皱眉,盯着莫伊看了很久。

幺蛮昨日强行塞给池泽的玉兰,池泽转交给幺蛮的一个好姐妹,让她还给幺蛮。

幺蛮知道自己的花最终还是被送回来了,愈发生池泽的气,一整天了都不和池泽说话。

池泽本想提醒她,莫伊应当还有别的招,一定不要掉以轻心,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她。

在族人们狂热、崇拜的注视下,忽略掉池泽几次三番的示意。

将神蛇养成毒王,幺蛮的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她的蛊术在阿莫族是最佳利器,即便不少人担心她年纪小难堪大任,但阿莫族人对蛊术和神蛇的推崇,让她们愿意把信任和崇拜给幺蛮。

幺蛮被人群包围,池泽挤不进去,无奈之下,池泽只能找到族长,说出自己的猜测。

族长看着被族人包围的幺蛮,再看幺蛮即使在人群中,仍偷瞄池泽的样子,脸色很不好看。

“小丫头,老身相信你,才愿意让你和幺蛮亲近,如今,你有什么话可说?”

池泽哑口无言,她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驳,索性直话直说:“老人家,感情的事不可以勉强,幺蛮是很好的人,但我不是。她的心意,我承受不起,况且,老人家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吗?阿莫族人绝不和外族人通婚,更何况我还与幺蛮同为女子。”

族长用力拍打轮椅的扶手:“全是借口!”

其实昨晚幺蛮就哭着去找了族长,那是族长第一次见自己的孩子哭成个泪人,隔辈亲不说,幺蛮更是族长一手带大的,有多心疼幺蛮自然不必多说,心疼到族长能忽略池泽的性别和她的身份。

从前幺蛮亲娘爱上外族人,族长一开始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发现没办法改变女儿的想法,她还是接受了,但是,她只允许周氏那人留在阿莫族,陪她女儿一辈子。谁曾想,那小子如此狡猾,竟把女儿给骗走了。

这一次,族长不会再让外族人骗走自己的孩子了,如果幺蛮非池泽不可,那她就会把池泽留在阿莫族。

池泽对上族长的眼神,一瞬间感到后背发凉。

但池泽很快反应过来,她也不是被吓大的,几辈子连鬼都见过了,她有什么可怕的。

“老人家,是儿女情长更重要,还是全族更重要,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池泽清楚,自己如今不再是什么无名小辈,她是太虚宗唯一全盛状态的化神后期修者的首徒,她若是被强留在阿莫族,伏苓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太虚宗就也不会。

从前池泽对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自信,更对自己在伏苓心里的重要性没有底,而如今,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明白伏苓的心意,她可不怕鱼死网破。

族长表情阴冷,最终只能恨恨地冷笑:“呵,你们师徒俩倒是一个模子的霸道,你们外族人便都是如此不讲理。”

池泽无语,她们不讲理?比起那些如狼似虎盯着阿莫族的修者,她和伏苓简直客气得没边了。

心中纵有不服气,但族长也不得不承认,池泽的担心不无道理,以她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弟弟莫伊的了解,对方看上去圆滑,实则执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认输,不做任何反抗?

除非,他的反抗在后面。

族长派去保护幺蛮的人更多了,她能想到莫伊动手的方式,无外乎就是对幺蛮下手,对幺蛮在乎的人下手,威逼利诱、绑架勒索,无所不用其极。

可不仅幺蛮没事,族长、池泽等人都没事,莫伊没有对任何人下手。

直到第三天,祭祀山神的仪式将在天坑底举行,幺蛮的族长接任仪式也将在这里举行,等到两个仪式都顺利完成,幺蛮便可以逐步从族长手中接过掌权,还可以逐步收回莫伊的权力。

这还是阿莫族多少年来,第一次有外族人参与她们的祭祀仪式,从前那个周氏子也没资格参与。

池泽等人跟去,一方面是要保护幺蛮,一方面也是要抓住机会解决莫伊。

狭长如龙的祭祀队伍在山间行走,祭祀在白天,但当她们深入神山天坑时,一切的光亮都停留在天坑上方,底下只有火把的光亮。

此时距离她们从蜀南秘境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原本留在此地想要调查的各方势力也在太虚宗的威逼利诱下离开,给阿莫族留下属于她们的平静。

天坑底下本该有许多尸体,但此时都已经不见踪影,或许是侥幸逃出来的修者们把同伴的尸体带走了,没带走的可能就如之前祭祀的东西一样渗入了秘境中。

天坑底下,祭祀已经开始,复杂古老的舞蹈,如同超度一般的歌声吟唱,奇特的乐器,夸张的妆容、面具,闪烁的火光中,仿佛真能与所谓的山神面对面。

就连池泽都有些恍惚,山神是否真的存在。可就在她感觉精神恍惚的一瞬间,她自那闪烁的火光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大脑瞬间惊醒。

【作者有话说】

100☆、100

◎笛声◎

池泽甩头揉眼睛的一瞬间,一阵怪风突生,将坑底摆放的祭祀火坛给吹灭了!

要知道,祭祀火坛里的火焰正旺,就是专门让人去扇风也不见得能扇灭。

不仅祭坛中的火焰熄灭了,来时大家打着的火把也都熄灭了。头顶的光线本就照不到天坑底下,这下更是灰暗无光。

人群开始躁动,池泽甚至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这怕不是什么好迹象,难不成是山神大人不高兴了?”

短时间里学会的阿莫族语,让池泽隐约能分辨这些人在议论什么。

池泽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莫伊在捣鬼。他也挺聪明的,知道以他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去和幺蛮竞争,失败概率很大,所以他便想借阿莫族人对山神的信仰来毁掉幺蛮。

不就是装神弄鬼吗?池泽心中冷笑,她前世为了活下去也没少干这事。

于是,池泽背在身后的手,藏在袖子里,竟开始捏诀,嘴皮子动了又好像没动,方才熄灭的火焰竟一瞬间又燃起,引来一片哗声。

“亮了亮了!是山神大人在回应我们!”

人群中的莫伊,目光无视一切阻碍,牢牢锁定池泽,池泽也不甘示弱,坦然接受对方的怒火,并回以客气的微笑点头。

莫伊此刻恨她胜过恨族长和幺蛮,只觉得她那张漂亮的脸蛋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池泽已经猜到莫伊的打算,便不会给他机会捣鬼,接下来不管是什么东西动了,还是风又来了,总之一切可能给这些信仰山神的族人带来影响的事物,池泽都会将它变成山神接纳幺蛮的显灵。

这场“神”与人的较量,看似是莫伊对幺蛮,其实是那神秘的背后推手和池泽之间的较量,甚至,池泽从此人的手法中品味出一丝熟悉来。

想到那张火光中的脸,池泽更加严阵以待。

其实,较真来说,莫伊想要达到的山神不认可幺蛮的效果是可以达到的,因为如果是那人在捣鬼,那人又极有可能是山神,也就是山神不认可幺蛮,本意都没差别。

可是,那人终究是人,池泽要让山神这个身份脱离那人,把真的变成假的,才能让幺蛮坐稳族长之位。

好在,那人在暗处只搞了些小动作,没有大的行动。当然不排除对方不敢有,毕竟伏苓还在这儿,一旦暴露,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别想走了。

伏苓也看出了池泽的紧张,以及背在身后袖口里不断结印的手,伏苓没有贸然出手,她只是用眼神扫视全场,寻找那捣鬼之人。

祭祀仪式结束,最后将由新任族长幺蛮带着她的小银蛇走上祭坛,为山神献上最后一樽新的神像,神像是用纯金打造的小神像,用于摆放在祭坛上供奉。

小银蛇此时缠绕在幺蛮手上,与她一起奉上神像,可就在幺蛮捧着神像走上祭坛的时候,小银蛇却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嘶嘶声。

身着族长服饰,与往日风格完全不同的庄重打扮,幺蛮不像平时那样毛躁,显得更加沉稳,但也因为小银蛇的举动皱紧眉头。

“霜卜,你在干什么?”幺蛮平日里训蛇几乎不用除药粉以外的暴力手段,多以语言交流为主,她开始模仿小银蛇的嘶嘶声,企图和小银蛇沟通。

但此时,一阵悠扬又古怪的笛声响起,笛声轻柔婉转,仿佛在诉说一场哀怨的爱恨情仇,可这只是表面的柔,麻痹了在场的大家,却令小银蛇无端躁动。

突然,小银蛇暴起,张大蛇口朝着幺蛮脖子咬去。

幺蛮从未想过自己养大的蛇会咬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必死无疑。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飞来,直接横在了幺蛮与蛇之间,小银蛇咬在剑刃上,却没有被划伤。

一击不成,小银蛇直接甩开幺蛮的手,快速爬向周围群众。

幺蛮得以保住一条命,但小银蛇发疯失控,被它所伤之人,几乎是片刻就毙命。

人群开始躁动,无数人尖叫咒骂,疯了般想要避开小银蛇,胆大的甚至举起武器去反击。

可结果是,逃得慢的和胆大的都死在了小银蛇口中。

随着死的族人越来越多,场面失控,所有人都把希望压在了幺蛮身上,因为那是她的蛇。

幺蛮脸色苍白,无论她如何呼唤、呵斥小银蛇,小银蛇都像不认识她一样,只一味地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池泽咬牙,肯定是刚才那阵笛声有问题。

她记得,在神殿地下,小银蛇遇见毒王时,毒王还很友好,直到一阵哨声响起,毒王就暴起进攻。

方才那阵笛声,一定是那人吹的,目的就是引起小银蛇失控。毕竟,神蛇是那人交给阿莫族的,那人一定掌握着阿莫族最古老的训蛇本领。

那阵笛声旁人听起来只觉得哀怨,可池泽是听过的,上辈子听过,这熟悉的笛声,令她毛骨悚然。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不能任由小银蛇继续伤人,因为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质疑幺蛮,认为她当族长触怒了山神,小银蛇和幺蛮都不被山神接纳,所以山神传来的笛声才会导致小银蛇失控伤人。

“神蛇为什么要伤害我们?那是幺蛮的蛇,她为什么不管管?”

“管?她怎么管,她自己都不被*山神认可,山神留下的神蛇自然不认可她!”

“她就不能当族长,你们别忘了,她之前还想逃走,是被外族人给抓回来的!”

“要我说,她肯定已经和外族人勾结,就像她娘亲一样!”

……

这样的话开始在幸存的族人之间传播,无数双质疑的眼睛紧紧盯着幺蛮。

转机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阵动听的笛声响起。

与前一阵不同的是,此时笛声来源就在她们眼前。

池泽站在祭坛的右边,手持白玉制成的玉笛,神情沉静淡然,修长的身形在灯火照耀下,投射在身侧留下如青竹般的倒影。

池泽会奏笛?

惊讶的不只是阿莫族人,就连和池泽相识多年的伏苓、柳惜曦都震惊了。

伏苓第一次在池泽身上看到完全不同于平时乐观热情的一面,此时的池泽静得如一把未开刃的剑,直直地站在那里,便足以令所有人胆寒。

别人奏笛,或爱好,或附庸风雅,但从未有人如池泽这般,奏笛仿佛是为了杀人。

按理来说,悠扬的笛声应当会让人变得平静,而池泽吹奏的这一段笛声却肃杀气息满满,宛若在危机四伏的竹林中,有人在窥探你,伺机而动。

而小银蛇竟在池泽如此不平静的笛声引导下,慢慢归于平静,和前一阵奇异的笛声恰恰相反。

等小银蛇彻底安静下来,幺蛮才在池泽的眼神示意下把小银蛇收回来。

此时小银蛇已经陷入沉睡,温顺地躺在幺蛮怀里。

此时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她们世世代代驯养的神蛇,竟然在一个外人的笛声中安然入睡,甚至这个外人救了她们不止一次。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训神蛇?”

“难不成是山神上身了?”

“不可能!山神为何要附身一个外族人,简直就是笑话!”

“笑话?你自己训蛇多烂你忘了,你敢像她一样控制住神蛇吗?”

……

讨论声不断,池泽只是收起玉笛,挂上笑容说:“训蛇之道并非你们阿莫族独有,方才第一阵笛声应当是有人故意为之,激怒幺蛮辛苦驯养的毒王,而我恰好也学过,所以我才能控制住毒王。今日的一切,都是那人在暗中捣鬼,有人不想幺蛮成为族长,不想看见阿莫族繁荣昌盛,他只想要得到权力,想要毁掉阿莫族!”

提到权力二字,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莫伊身上,莫伊此时额头不住冒冷汗。

他不知道为什么池泽能控制住毒王,他只觉得池泽可怕。从前他认为池泽可恶,如今他只觉得对方像鬼。

池泽说谎了,训蛇确实不是阿莫族独有,但训神蛇,一定是阿莫族独有,可偏偏,池泽偷学的那人就是阿莫族所谓的山神,所以池泽也会。

可阿莫族人不知道,她们只看见表面的一切,那就是外族人会训她们的神蛇,也就是说,会训神蛇的就不一定是阿莫族人,更不一定是山神。

那人就算真是山神,也难以证明自己。

“啧~”

就在池泽得意之时,一声只有她听得见的轻叹在耳边响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字,好似在嘲讽,又好似发现了新东西。

池泽打量在场的众人,发现大家好似都听不见这声音,这一切好像存在,又好像她的幻听。

池泽不管了,直接当众拆穿莫伊的勾当:“有人说幺蛮勾结外族,可你们认真想过吗?如果她勾结外族,此时阿莫族已经被外族修者夷为平地,是她和族长促使了你们与我们太虚宗结交,各取所需。”

“太虚宗以修仙界仙门之首的身份,震慑住无数窥伺的修者,让你们阿莫族得以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存活,我们太虚宗可曾有一件事对不起你们?可曾伤过你们阿莫族一个人?”

“反倒是某些人,为了权力与利益,勾结外族,害死你们的亲人、同伴,你们好好看看,如今地上躺着的、死不瞑目的人,都是被谁所害!”

池泽不说还好,一说地上死去的同伴,阿莫族里就有人忍不住放声痛哭,她们不仅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甚至都做不到去触碰,因为被毒王毒死的人,尸体也可能有毒。

老族长这时候让幺蛮推着她来到人前,眼神中透露着吃人的寒光,紧紧盯着莫伊:“你是我的弟弟,你是父亲从外族带来的,我念及血肉亲情,容忍你在族中放肆多年,却没想到,你竟为了族长之位,不惜对族人下手。”

说到底,不论是幺蛮也好、莫伊也好,她们的地位、威信都不如老族长,要不是老族长年岁已高,哪里轮得到她们俩。

所以老族长的这一段话,便相当于直接给莫伊判死刑了。

莫伊想要狡辩,可他四周已经有几名阿莫族人冲了上去,直接将他按在地上。

“不是我!我没有勾结外族!这都是那个池泽妖言惑众,她污蔑我!外族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都是她陷害我的!”

无论莫伊怎么说,那几名身强力壮的阿莫族人就是不为所动。

族人中即便有想为莫伊说情的人,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遇难者的亲属憎恨的目光,他们也不敢开口为莫伊求情。

死了十几名族人,总有人要为这件事担责,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莫伊,至于他背后指使之人,没抓到也不要紧,只要有一个人承担受害者家属的怒火就够了。

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幺蛮并未触怒山神,反倒是莫伊打着山神的旗号伤害族人,他铁定死罪难逃,幺蛮稳坐族长之位时,变故出现了。

“慢着!谁说她能当族长的?问过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