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萧出乎意料地很乐意参与到峰内外事务中去,她对自己的定位比较清晰,看似乐观大方的性子,其实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她也想留任太虚宗。
柳惜曦并不想留任太虚宗,但她认为,自己作为柳氏最小的孩子,总要成长起来,修炼和为人处世,她一个都不放。
刘瑶灵离开万花峰后,也并未冷淡和竹园三人的关系,她经由抚兽峰段怜儿的推荐,打算到了下山的年纪,就去段怜儿家族,专职当一名驯兽师。
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栖峰会之后只会更加忙碌。只有一个人还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那就是竹园的新人阮清絮。
她是为了逃避逍遥峰的欺凌、缓和与池泽的关系而来,前者她差不多避免了,只要不和逍遥峰的人碰上,她白日自己修炼,晚上回万花峰竹园休息,连领月奉灵石的时候都不会被针对了,内务堂这些年抓这些徇私枉法的弟子抓得很严,基本没有人敢顶风作案。
可第二个目的,阮清絮觉得自己完不成了,她根本见不着池泽几面,更不用说缓和关系。
起初她刚搬来万花峰,迟迟见不到池泽,她心里是很慌的,她为了池泽得罪了顾千晔、赵之舟等,若是不能和池泽重修于好,那她岂不是在太虚宗彻底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但随着时间一长,过于平静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阮清絮渐渐地习惯了一个人修炼一个人休息,不管是顾千晔也好,池泽也好,好像不讨好她们任何一个人对她也没有多大影响。
【作者有话说】
作者:忙啊,都忙点好啊QAQ
66☆、066
◎新人◎
栖峰会让专注修炼的日子变得热闹许多,各大修仙家族送来的人都不是善茬,其中一个顾氏男修,更是一来便想抢阮清絮亲传弟子的位置。
阮清絮说到底还是逍遥峰的人,她要是不想被逐下山去,就得听从赵之舟和顾千晔的安排,虽不能直接命令她搬回来,但塞给她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没问题,比如迎接新弟子。
顾氏送来的男修是旁系的一个天赋不错的年轻人,名叫顾言,瞧着比顾白机灵,行事低调,处事圆滑,被顾千晔破格收了跟在他身前。
虽没有亲传弟子的身份,却享受着亲传弟子的待遇,比刚入门时阮清絮的待遇好多了。
同样受顾千晔偏爱,顾言却没有受到针对和排挤,反而多得是人追捧他。
自打阮清絮搬走,找不到人欺负的赵芷君越来越无聊,听赵岚提起顾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真是太欺负人了,本以为姓阮的走了,峰主多少也得给小姐你好脸色吧,怎么又来一个顾言啊?他连亲传弟子的名分都没有,凭什么事事都把他带在身边?”赵岚替赵芷君鸣不平。
赵芷君不紧不慢地说:“管他做什么。”
赵岚气得嘴都歪了:“怎么不管,本想姓阮的走了,亲传弟子就该让出来给小姐你才是,好个顾言,一来又抢走了峰主亲传弟子的位置!”
赵芷君笑着说:“他能抢走的不过是小恩小惠,他可是男子,有样东西是他永远抢不走的。”
赵岚好奇地看向赵芷君:“什么?”
“峰主的道侣人选,他顾言抢不走。”赵芷君淡淡地说。
赵岚更加困惑了:“可小姐你不是说不稀得嫁人嘛,难道小姐你不是因为阮清絮抢了你的亲传弟子位置而记恨她,而因为她是女子,可能得了峰主的欢喜而嫉妒她?”
赵芷君脸色骤变,神色凶狠地盯着赵岚,赵岚立刻吓得要跪下,赵芷君呵斥道:“住口!”
赵岚赶紧求饶:“奴婢知错,还请小姐责罚!”
赵芷君呼吸急促了几分,竟不知该如何责骂赵岚。
她阮清絮算什么东西,值得她堂堂赵氏大小姐嫉妒?
赵芷君越想越气,指着赵岚道:“不必自称奴婢,都说了在仙门不讲家里那一套,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她阮清絮凭什么值得我嫉妒?”
赵岚怕得要死,话在嘴边,不说不行,说了又怕被骂,只能仔细观察赵芷君的脸色,斟酌开口:“我想,她阮清絮亲传弟子有名无实,小姐你若不是嫉妒她入了峰主的眼,又何必处处针对她。”
闻言赵芷君表情更加阴沉,好好的一张明艳美人脸,在她阴郁的气质下显得有些怪异。
为何要处处针对阮清絮,赵芷君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些时日阮清絮搬走了,她没人欺负,还觉得日子有些无聊。
父亲的信里时常提到顾千晔,要她一定在顾千晔那儿留下好印象,必要时候,兄长赵之舟会帮她。
父亲想同顾千晔搭上关系,一旦赵芷君能和顾千晔结为道侣,那么赵氏和顾氏就绑死了,两个大家族只会强强联手,更加强盛。
入门时接连被顾千晔和伏苓拒绝的耻辱还刻在她心里,她对顾千晔其实没有父亲、兄长以为的那样喜爱。
在赵芷君看来,她的自尊让她很难放下芥蒂,顾千晔曾当众拒绝她,让她下不来台,选了阮清絮。
赵芷君心里也明白,阮清絮是被动的,可她不敢去针对顾千晔,只能对弱势的一方阮清絮下手。
赵芷君如何不知道父亲的期许,她也曾求兄长带她去顾千晔跟前混个脸熟。诚然,那时遇见顾千晔亲自教导阮清絮修炼,她会嫉妒,恨为什么阮清絮的位置不是自己,若她能得到顾千晔的亲自教导,她会比阮清絮强数倍。
可如今阮清絮的下场是怎样,赵芷君也看见了,躲在万花峰的竹园里,靠着每月亲传弟子的基础月奉,所有一切逍遥峰赠与她的东西都被收回,她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寂寂无名。
赵芷君心里痛快的同时,又难免生出一丝害怕来。顾千晔可以这样对阮清絮,也可以对其它任何人,包括她赵芷君。
但很快,赵芷君又在内心反驳自己,顾千晔不可能这样对她,她不同于阮清絮,她有强大的家族当她的后盾,顾千晔想辜负她,得问问她的家族答不答应。
既然如此,她再揪着阮清絮不放也没意义了,还不如先处理掉顾言这个碍眼的。
赵岚不知道赵芷君内心想法有多复杂,她只知道自己说了几句话,赵芷君的表情由晴转阴,又由阴转晴,好一出精彩的变脸戏法,吓得赵岚的心一会儿飞上云霄一会儿跌入谷底。
最后赵芷君像想通了一般,打算把阮清絮放一边,先解决这个新来的顾言。
于是,本来想借着家族的关系,能从顾千晔这里学到点真东西的顾言,平白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这一次,没有赵之舟从中调和,顾言被欺负,赵之舟懒得管。
但顾言也不是好惹的,能在顾白死后很快受到家族重用,送到太虚宗来攀附祖宗顾千晔,他又能是什么善茬。
顾言和赵芷君斗得是有来有回,不像阮清絮全然没有招架之力,她们两人家世相当,也就顾言天赋差了许多,又是师弟,刚练气的修为,吃亏更多。
阮清絮是个包子,但顾言可不是,他作为顾氏族人被人欺负了,顾千晔享受着顾氏这么多年的供奉,真能看得下去?
可赵氏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这下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的变成了顾千晔,他以为自己是风光霁月的仙君,实则只是因为很多繁杂的东西都被她人替他挡下罢了。
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被家族和利益裹挟,他也得深受其扰,被拽下来。
阮清絮偶尔从旁人嘴里听说赵芷君和顾言斗得火热,她那个自诩不问世事的师父顾千晔,竟然下场劝和,真是好笑。她被欺负的时候,顾千晔都不曾为了她去和赵芷君交恶,如今顾千晔为了赵芷君和顾言,两面劝慰,好一个区别对待。
太虚宗全宗上下,对家世好的弟子和不好的弟子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阮清絮还以为顾千晔会有所不同,其实不过是没影响到他利益罢了。
不止太虚宗,整个修仙界都是如此,阮清絮再也不想掺和进这些“权贵”的斗争之中,她只管自己修炼就好,若是哪日顾言、赵芷君想要她这个亲传弟子的位置,她给了便是,就是不知顾千晔会不会放她走。
栖峰会的热闹不止逍遥峰,还有万花峰,往届招不满的万花峰,今年一次性招了一百名新弟子,是池泽那一届的十倍。
万花峰自上届门派大比起,就已经不再是七峰垫底,不说有池泽、许墨等负责靠谱的师姐,就说伏苓突破化神后期这件事,便能吸引来无数慕强的新人。
之所以只招了一百人,是因为万花峰只招女修,还有几百男修被拒之门外。从前只有万花峰捡别峰不要的女修,如今是六峰捡万花峰不要的男修,风水轮流转,有的峰气得咬牙,有的峰羡慕得发狂。
逍遥峰今年是历届栖峰会招人最少的一次,完全没达到她们预计的标准,本打算设置一百二十人的名额,刷掉一部分。谁曾想,愿意来逍遥峰的新人连一百人都没有,刷谁去?
十年来,逍遥峰的名声是越来越差了,欺辱同门,恃强凌弱,俨然不像大仙门该有的气度,且不说如今六峰弟子看见她们都会背后对她们指指点点,就说她们自己本峰弟子也常受到同峰师兄或权贵弟子的欺凌,恨不得转峰,可没人有勇气告到顾千晔或赵之舟那儿去。
能去万花峰的人自然开心,去不了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逍遥峰或其余五峰,更有甚者,宁愿去三等峰主的阵隐峰,都不去逍遥峰。
逍遥峰的登记摊位前,师兄们个个拉着张脸,连一向自称温文尔雅的赵之舟都装不下去了。
今年逍遥峰没招到天赋好的弟子,最好的也就是上品双灵根和中品单灵根,这两者也谈不上谁更好,只能说半斤八两。
反倒是万花峰,连续两届都招到了上品单灵根的弟子。
上一届是池泽,这一届是殷氏女殷梓,上品金灵根,又一个修炼天才。
池泽十分意外殷氏竟然还有一个上品单灵根的天才,前世殷氏不曾送除殷杨以外的殷氏族人来太虚宗,殷氏族人皆出身皇族,殷梓同样也出身皇族,但她和殷杨这种不受宠的皇子不同,她是殷氏皇后独女,正统的公主。
池泽对殷氏了解不多,殷氏喜欢操控凡人界的事务,和其它家族都合不来。
别的家族每天钻研怎么飞升上界,殷氏每天钻研怎么在人间称霸。
不过这殷梓倒是出乎所有人预料,选择拜入万花峰,她又是女修,万花峰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叶兰辛去止战堂报道了,许墨这里缺人手帮忙,今年万花峰报名人数又高,池泽顺理成章就来帮忙了。
“麻烦身份玉牌出示一下。”在此之前,池泽已经登记过十几名师妹的信息了,此时无力再多说什么。
“池师姐对吗?”新来的师妹没有直接给出玉牌,而是笑着问。
池泽抬头,看着对方:“是我,有什么事吗?”
眼前人仿佛翻版的赵芷君,端庄大方,皇室贵胄的气质浑然天成,杏眼瓜子脸,明眸皓齿,秀美多情,但没有赵芷君那般凌厉的眼神和傲慢。
“无事,只是想同池师姐说上几句话,说不定也能沾上几分悟性呢。”殷梓说话时眉眼带笑,眼神真诚不似作假。
池泽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名,她顶多在太虚宗内部出名,怎么殷氏皇家也有人知道她?
不过一想也能理解,焚天宫刘卓不也知道她吗?
或许这些大家族、仙门,每时每刻都在搜集关于各家的动态消息。
看殷梓面善,人又热情,池泽也回以微笑:“殷师妹你可是上品金灵根,哪里需要沾我的悟性,万花峰的未来还得看师妹你们这些年轻人……”
殷梓笑着谦虚否认,递出自己的身份玉牌,登记了信息也没走,非常自来熟地帮忙维持*秩序,时不时和池泽说上两句话。
柳惜曦正忙着呢,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开口闭口就是“池师姐”,听得她脑子里全是这三个字。
扭头看去,人群中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帮池泽维持登记处的秩序。
这谁啊?
柳惜曦凝眉深思,心里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宋萧搬来桌子,今日万花峰报名人数远超预料,她们又去搬了新桌子扩大登记处,刚放好就发现柳惜曦盯着池泽和一位师妹,表情不大好看。
“看谁呢?”宋萧问。
竹园四人关系好,柳惜曦也没有隐瞒,直接问:“今年新来的师妹,那人瞧着有些面熟。”
宋萧摸着下巴点头:“是瞧着面熟啊,哦!想起来了,瑶灵说过,今年殷氏有送一名女修来太虚宗,我瞧其它六峰都没这女修的动静,该不会就是那位师妹吧。”
宋萧一说,柳惜曦也觉得殷梓和殷杨相貌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都属于阴柔那一挂的。
稀奇,殷杨的姊妹,没去逍遥峰,来了她们万花峰,就好像当年柳惜曦出身符修世家,没去飞符峰,来了万花峰一样。
当年柳惜曦是不想学符箓,更喜欢剑术,又怕进不去逍遥峰,才选了万花峰,这殷梓为何要来万花峰呢?
67☆、067
◎神剑◎
从殷梓入门起,太虚宗门人都知晓了一件事,那就是小师妹(姐)的身后多了一条跟屁虫。
池泽去哪儿,殷梓就去哪儿,就连池泽去给伏苓请安,她也要跟着。
第一次池泽请安身边跟了个人,伏苓隔老远就察觉到了陌生人气息。
其实并不算陌生,在新弟子的夕课上,伏苓就见过殷梓了。
作为新弟子中唯一的上品金灵根,殷梓可谓万众瞩目,其出名程度和上一届的阮清絮有的一拼。
何况,殷梓还是万花峰弟子,也算是伏苓的弟子,伏苓怎会不认识她。
给新弟子的初次授课,伏苓就见到了殷梓,许墨同她提过,池泽没有提过。
许墨不好说殷氏的人是好是坏,毕竟她只接触过一个殷杨,不是好人。
但既然拜入万花峰,就是自家师妹,许墨不会在伏苓面前说殷梓的坏话,许墨提及殷梓,说得最多的是对方极好的天赋灵根。
许墨没有提及的事,伏苓在夕课上见识到了。
为了帮助新弟子更好掌握无心剑法,也为了在夕课上和伏苓多待一会儿,池泽主动请缨来当助教。
正好许墨事务繁多,欣然同意。
师妹们虽是第一次拜入太虚宗,但只要是家里有点关系,都知道伏苓座下就一个池泽亲传弟子,并且还能打听到前些年池泽的那些丰功伟绩,池泽作为助教,比坐镇的伏苓更受欢迎。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伏苓看上去冷漠不近人情,大家不敢靠近。
弟子们围着池泽讨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前些年伏苓见惯了。
但在这之中,殷梓的热情绝对是独一档的。
天赋异禀、容貌出众、家世顶尖,再加上情商高,殷梓的热情让人生不出一丝厌烦来,也让她在新弟子中迅速成为佼佼者。
万花峰有这样的新人弟子,伏苓该高兴的。
可她看着殷梓殷勤地跟着池泽,和柳惜曦一样,她满脑子都是殷梓那一句句“池师姐”。
旁人都叫池泽小师姐,偏偏她殷梓特殊,要叫一声“池师姐”。
再是婉转动听的嗓音,此时也变得如刀片划过铁板般刺耳。
然而,伏苓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今年开始,她的旧疾不再,授课时也比从前更上心,虽表情不丰富,但师妹们不同师姐那般怕她,俨然在师妹眼中,峰主只是话少了些,严厉了些,并非冰块。
殷梓除外,她总觉得峰主偶尔看她的眼神冷得吓人,导致她不敢同伏苓对视。
夕课也就罢了,一个月拢共就那么几次,纵使不喜殷梓,见不着几次,眼不见心不烦。
可池泽早晨请安带上殷梓是什么意思?
这是池泽第一次在伏苓这里吃闭门羹,伏苓隔老远就察觉到生人气息,等池泽走近,却发现院门紧闭,房门也一样。
虽说院中篱笆不高,对池泽而言不过跳一下的事,可紧闭的院门便是一个不允许进入的信号,池泽不会轻易逾越。
池泽自省最近的表现,她好久没闹事了,如今好歹也是师姐了,外加修为仅次于赵之舟,自家师尊又突破化神后期,宗门内各堂对万花峰弟子都客客气气,不公平的事少有发生,池泽也乐得乖巧一段时间。
怎么她乖巧不生事,伏苓还不待见她了?
池泽思来想去,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她扭头看着殷梓。
殷梓嘴角扬起甜美笑容:“池师姐看我作甚?”
池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是她的问题,是师妹的问题。
等离开伏苓院子,池泽严肃地对殷梓说:“下次请安我就不带你了。”
殷梓神色一慌,不解问到:“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
池泽叹气,没有说殷梓的出现让伏苓连带不待见她,反而说:“去给师尊请安的人不多,我和大师姐是为数不多她乐意见的人,你刚入门,凭什么跟着去?”
池泽就差没说你不够资格了,殷梓闻言,哪里还不懂池泽的潜台词,刚到嘴边想要认错、示弱的话有些说不出口,看着池泽,眼神受伤又委屈。
池泽心硬着呢,故作深沉地拍拍殷梓的肩膀:“师妹你还是好好努力吧,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说不准等你一年内筑基,就够资格跟我去给师尊请安了。”
也不知是气不过池泽伤人的话,还是被上一届弟子均在五年内筑基给刺激了,殷梓也赶在了她这一届门派大比前筑基,成为第一个筑基的新弟子,门派大比的乙组冠军非她莫属。
而同一批的新人里,原本顾言最有资格和殷梓争第一,但他和赵芷君斗,分、身乏术,且天赋较之殷梓要差一些,没能筑基。
今年乙组的比试没有悬念,令人期待的是甲组比试。
上一届门派大比甲组池泽一路过关斩将,以新人身份打败老弟子,一路赢到和赵之舟对决,可惜,她在最终决赛里认输投降,着实令众人失望。
有人猜到她那年是因为实力不足,看清自己和赵之舟的差距,不做多余挣扎,但今年,她已是筑基后期修为,能否一改当年决赛的结局呢?
赵之舟的压力比池泽大多了,他不只是太虚宗的首席弟子、顾千晔的大弟子,更是赵氏最看好的继承人。
可以说,他若是输给了池泽,赵氏就得传信来质问他这些年修炼到底练了些什么。
赵之舟不仅代表着逍遥峰作为太虚宗第一峰的地位,也代表着赵氏在修仙界的地位。
赵氏要在修仙界顶尖的仙门里,让自家人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若是有人敢阻拦,那么就让她消失在修仙界。
赵氏的手段池泽前世经历过了,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紧张。不是因为怕输给赵之舟,是怕被赵氏陷害。
前世没有人威胁赵之舟的地位,只有阮清絮威胁到赵芷君想要嫁给顾千晔的企图,所以赵氏的手段用在了阮清絮身上,均被池泽挡了。
如今池泽要面对赵氏的围堵,阮清絮倒是置身事外了。
在大比前,课业便已结束,池泽组织了新人和老弟子又建了个互助组。
这次大家学聪明了,纷纷报名,生怕晚了就没位置。
由于报名人数过多,池泽没有再采取上次那样一对多的指导,而是专门挑选和分配组员一对一进行指导、切磋,让组员们互相监督、切磋、进步。
其实万花峰弟子并非输在她们天生就比别人差,而是她们能分到的资源太少,在比试中也不够自信,出招往往畏手畏脚,就连叶兰辛和许墨作为老弟子,面对同辈甚至是晚她们入门的弟子,如殷杨等,也会畏缩。
自打龙门秘境之后,万花峰弟子的资源较之从前翻倍增长,老弟子有卖天元草换的资源,新弟子有新的月奉配给,且有伏苓贴补的灵石,一进门就没过苦日子,一个个的气质都比老弟子要精神许多。
以至于,很多时候,太虚宗弟子看万花峰新老弟子,光看眼神、气质、神态便能分辨。
由于龙门秘境并非每十年开启一次,差不多是二十五年一次,此次门派大比后没有秘境可去,甲乙组前五十的名额安排的是五年后的蜀南秘境。
蜀南秘境并非固定开启的秘境,它上一次开启是在一百年前,上上次则是在四百年前,正因为开启时间不固定,没有修仙家族愿意为了一个不稳定的秘境耗费钱财和人力去看守。
所以蜀南秘境是一个无人看守的秘境,危险系数很高,害死了太虚宗许多弟子,万花峰在那次秘境之行损失惨重,其中就包括了柳惜曦。
此时还没有人知道蜀南秘境会开启,池泽只是记得前世的走向,所以这个所谓的下一次秘境名额,作为奖励有些虚无缥缈。
故,太虚宗在此之上,为门派大比另外准备了奖励。
除开固定的灵石奖励,太虚宗拿出了一把未出世的神剑作为甲组第一名的奖品,给其余排名均上调了一半灵石奖励。
这把剑池泽有印象,确实是神剑。
如果说仙剑可以人为炼制,那么神剑就是神仙炼制的。因为迄今为止,修仙界数万年来,出世的神剑不超过十把。其中只有两把是自我生出剑灵的神剑,其余神剑貌似都是上界遗留下的剑。
太虚宗的这把剑,似乎是太虚老祖飞升遗留的神剑,据说本该传给太虚宗宗主,但是这么多年来,太虚宗的宗主一直是七位峰主轮流担任,所以神剑就一直保存在珍宝阁,没有人用。
前世这把神剑落在赵之舟手上,赵之舟没有自己留下,他自称驾驭不了神剑,双手奉上交给了顾千晔。
那时的顾千晔已经是旧疾痊愈、全盛状态的化神修者,要驾驭一把神剑轻而易举。
池泽其实没有把握一定赢赵之舟,但她很想要这把神剑,并非是为了自己。
她已有了惊鸿,这把神剑是为了伏苓。池泽记忆里没有见过伏苓的本命仙剑,伏苓作为剑修,要么以铁剑教人,要么以法术对敌,很少见她拿出本命仙剑,池泽猜测她的本命仙剑是不是在多年前的战役里毁损。
毕竟连人都受了重伤,剑更不用说。如此一来,池泽若有机会抢到神剑,送给伏苓,伏苓不就又有了本命武器了。
看上神剑的可不止池泽,新老弟子都瞄准了神剑,甚至有些心里没数的,放弃作为新弟子的福利,不去竞争小的乙组,反而报名了甲组比试。
真以为自己是池泽了,能在甲组老弟子里杀出重围。
也因为神剑现世,太虚宗今年的门派大比邀请了许多修仙世家与仙门观赛。
但凡和太虚宗关系不差的家族与仙门,都收到了邀请。
九大家族来了七个,八大仙门来了五个,排场极大。
光是简简单单的一场门派大比,又不是什么武林大会,便能邀请来修仙界超过半数的权威势力,太虚宗的地位和威望可见一斑。
也正因为来的家族、仙门如此之多,以赵氏好面子的德性,绝不可能容忍赵之舟输给池泽。
池泽这次不仅要赢赵之舟,更要赢赵氏。
68☆、068
◎期望◎
门派大比赛事安排和上一届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比武台边多了许多观众席,尤其是原先峰主和长老们的高台多了许多席位。
这些个修仙界有权有势的人,也正好借门派大比的机会,好好瞧瞧未来修仙界都是些什么人,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能堪当大用。
高台上的多数人池泽是认识的,其中要数柳氏的面孔最熟悉。
柳惜曦今年也要参加甲组比试,在比试中遇到池泽,两人就是妥妥的对手。
不过她们并未因此紧张,在前面的比试中,同峰弟子不会太早碰面,若是她们能碰上,两人至少都进了前五十。
柳惜曦仅入门十五年便能跻身甲组前五十,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能不能进前二十甚至是前十,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柳氏对柳惜曦的期望不比别的家族少,不过由于柳氏族人少,对年轻人的培养与别的家族理念不一样,没有把期望转化为压力。
比试开始前,柳惜曦都会去到看台探望家人,毕竟一年也才回家几天,她的爹娘兄长十分想念她。
柳惜曦该是在有爱的家族长大的,池泽隔老远,看着柳惜曦同家人聊天,神态放松,表情丰富。
有真心待她的家人,柳惜曦前世怎么会沦落到家族联姻的?
池泽好奇不已,仔细观察柳氏来的几位长辈,柳氏家主是柳惜曦的爷爷柳艋,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中年人模样,精神头不错。
柳艋实际年纪有九百多岁,元婴修为,是柳氏名副其实的掌权人,膝下共有六男三女,全死了。
柳艋子嗣不算少,但其子女的修炼天赋和命数都不怎么好,要么是修为不高,没活过他这个老东西,要么是死在了魔修手上。
柳惜曦的爹便是柳艋最小的孩子,修炼天赋是有的,可惜命不好,在柳惜曦幼时,死于魔修之手。
柳惜曦同辈的孩子里,属她最小,柳氏直系一脉只有她拜入了太虚宗,其余都是符修。
柳氏怎么舍得这独苗中的幼苗嫁给周旭那种人渣?周旭的品性,连池泽都知道,这些大家族掌权人难道不知道吗?
池泽打量着柳氏族人,等柳惜曦回来,好好问问她。
“你打听我兄长做什么?”柳惜曦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池泽的表情。
“你是你们家最小的,我看今日你们柳氏来了好几个年轻男修,都是你哥?”
柳惜曦压下心里的不安,平复情绪说:“是,白衫的是我大哥……”
听柳惜曦无保留的诉说,池泽才知道,原来柳惜曦的同辈里,她的天赋已经是最好的,柳氏不如面上的风光,虽还是九大家族之一,但也仅仅因为柳艋手上捏着一些不可外传的符箓,垄断着符修们想要进一步的空间。
但柳氏自家人却没有进步的空间,柳惜曦的哥哥们天赋平平,难堪大用。
柳氏需要更优秀的继承人,在柳惜曦这一辈难以挑选,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她的下一辈,需要和各大家族联姻,维持柳氏的疲态,也为了生下更优秀的后代。
其实柳氏走下坡路不是一代就垮掉的,柳惜曦父辈就开始没落。世人只知道柳艋,无人知晓柳艋哪个孩子有出息,孙子辈里,只有柳惜曦因美貌扬名,天赋还行。
池泽不解道:“既然你这一辈只有你天赋好,有希望撑起柳氏,为何还要你去和周氏联姻,你嫁给周氏,人才不就外流了?应该让你兄长们去联姻,让你当家主才是!”
柳惜曦抬眸看着池泽,恍然后又苦笑摇头:“并非所有人家族都如焚天宫一般会让女子做家主的。”
池泽皱眉,想要说什么,就被人提醒比试要开始了。
她无奈和柳惜曦分别,两人在不同组,说不了几句话。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没有避人,正常音量,以为这一块没人,没想过防偷听。
本来打算偷听点池泽秘密的赵芷君,听到这样一番话,总带着精明算计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天赋好的子女不更应该留在家族里吗?赵芷君算是赵氏几百年来天赋最好的人了吧,比赵之舟还好,可她父亲对她的要求是当一个完美的女修,然后选择一个完美的男修,生下完美的后代。
这个男修一开始其实并不是顾千晔,赵氏还在精心挑选各大修仙家族的才俊,是赵芷君听说过顾千晔的美名,对父亲说她爱慕顾千晔,赵氏才把目光放在了几百岁了还没有结道侣的顾千晔身上。
在家中,赵芷君曾经要死要活,宣言非顾千晔不嫁。父亲拿她没办法,心想顾千晔可是个硬骨头,一般人啃不下来,但也确实是个香饽饽,是个人都想攀上他。
于是,赵氏精心培养赵芷君,势必要用她拿下顾千晔。
可只有赵芷君自己知道,她哪里会因为听说过顾千晔的事迹就爱上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只是认为顾千晔很强,既然她必须要挑一个人当道侣,那就挑个最强的,最不可能的。
等她真的拜入太虚宗才发现,她并不渴望见到顾千晔,并不渴望亲近顾千晔,她只是渴望成为人群的焦点,她要当太虚宗最优秀的弟子,也要选最强的人做她的道侣。
可是,在她的梦想路上,有个阮清絮一来就打了她的脸,更有个池泽弯道超车,成为了太虚宗最有潜力的弟子,仅一步之遥就能打败从小在她心里强大不可战胜的兄长。
她记忆里的强者,远在天边的顾千晔,近在眼前的赵之舟,都逐渐模糊了面孔。
这时候赵芷君不由得想,今年的门派大比,她兄长赵之舟不会真输给池泽吧?
赵之舟是赵氏最满意的继承人,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是未来家主,赵之舟就是赵芷君从小认定的强者。
池泽为差点成为联姻棋子的柳惜曦鸣不平,赵芷君想到的却是自己,她才是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她爱慕的、崇拜的强者,为什么非得是兄长,是师父,是赵父,不能是她自己呢?
赵芷君神情恍惚回到了自己的比武台前,她也参加了甲组比试,相比同在甲组的赵之舟,赵父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别输给太虚宗任何一个女修,男修随便。
她的父亲要求她在女修中成为第一,却默认随便一个男修可以胜过她吗?
赵岚凑到她身边,担心道:“小姐你去哪儿了,方才家主到处找你呢!”
赵芷君神色恢复如常,疑惑道:“我不过刚到比武台,没去哪儿,父亲找我?等今日的比试结束了,我自行去见他。”
赵岚欲言又止,她分明看见赵芷君提前到了比武台,而且没叫她一起,明明她是赵芷君在太虚宗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前面几天的比试没什么看点,老弟子里有实力的就那么一批人,新人中实力突出的倒是不少。
池泽就不说了,上一届门派大比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几日下来均是全胜战绩。
柳惜曦十年前在乙组,今年在甲组,同样实力超群,出身符修世家,剑、符双修,剑术师承万花峰,符箓更是有柳氏从小的教导和耳濡目染,沉淀了十年,她的修为从筑基退回至练气,从秘境回来后,很快修为就回到了筑基,如今已是筑基前期十分稳定的状态。
宋萧,本届弟子中,最有可能战胜陆寅风的人,也已经筑基,天赋比不上陆寅风,但其改善过后的体质和付出的努力与心血远超陆寅风。
刘瑶灵是竹园四人中最晚筑基的人,虽然后来去了抚兽峰,但和万花峰的关系一如从前。去了抚兽峰后,受到了峰主段怜儿的重用,很快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天地,成为本届弟子中最有希望跻身前二十的驯兽师。
赵芷君,一如既往的强势,筑基中期修为,极品单灵根,修炼不如池泽刻苦,但速度却不输任何一个人,若非池泽服用了九俟内丹,指不定现在谁更厉害呢。
至于另一位极品单灵根的天才阮清絮,成了本届甲组比试中悬念最大的一位,因为她转去万花峰后,独来独往,没人愿意和她来往,她也习惯了一个人修炼和生活,迄今为止,没有人刻意去试探她的实力,只知道多年前她和赵芷君前后筑基,不知如今她与赵芷君谁强谁弱。
热门的前二十人选,四分之一来自万花峰,若是池泽再赢了赵之舟,拿下首席弟子之位,那今年伏苓可就得荣升一等峰主了。
报名前,不少人都曾想过效仿上一届池泽出名的做法,以新弟子身份报名甲组比试,试图去闯荡一二。
结果就是约莫二十名新弟子自信迈入甲组比试组,惨遭筑基师姐师兄们痛打。
这下好了,不仅在甲组寂寂无名,连乙组出名的机会也没了。
就连顾言都想过去甲组,但是被顾氏严厉喝止了。真是没点数,真以为人人都能创造奇迹不成,他顾言不过是顾白死后的一个备选项,怎么敢如此冒险,万一淹没在人才济济的甲组,顾氏闹半天,一个榜上有名的都没有,今年门派大比岂不是当着各大家族与仙门的面把脸丢光了!
殷梓则是从来就没考虑过去甲组,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数,在乙组,她稳拿第一,到甲组就不好说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况且,年龄本就是她的资本,乙组就是太虚宗为照顾新人设立的,她就该待在这儿。
万花峰殷梓拿了乙组第一,乙组前十有四名万花峰弟子,前二十更是高达八人,逍遥峰第一次在乙组进前二十的人数上就输给了万花峰。
逍遥峰弟子人人脸上都挂着哭脸,唯有顾千晔和赵之舟,一个忙着在茫茫人海中找阮清絮,一个忙着盯紧池泽,看她有什么花招。
69☆、069
◎训斥◎
二十进十的比试中,黑马不止一匹,池泽与许墨再次全胜进前十,万花峰柳惜曦和宋萧跻身前十,阮清絮与赵芷君也双双全胜。
最终甲组前十名,万花峰占四个,池、许、柳、宋皆名列前茅,令人意外的是,逍遥峰也占四个,赵氏兄妹,阮清絮与陈元齐。
明明是七峰共同角逐前十,到此刻,前十八个名额都被万花峰和逍遥峰占据,另外两个一个是卫灵峰的刘玥,还有一个竟然是抚兽峰的刘瑶灵。
在这场万花峰与逍遥峰的较量中,九霄峰、飞符峰、阵隐峰连口汤都没喝到。
看台上的三位峰主表情十分复杂,接连不断地叹气。
九霄峰游梦更是直接开口抱怨:“好哇,这太虚宗干脆改名叫剑宗好了,前十名五个人都是剑修,八个都来自剑修峰,还要不要别的峰活了?”
伏苓提醒道:“许墨并非剑修,乃是炼器师。”
游梦瞪着伏苓:“那好啊,把她让给我,转来我们九霄。”
伏苓无奈摇头:“不可。”
自打伏苓跨入化神后期,同宗的峰主或长老说什么话都得仔细瞧着她的脸色,就连一向固执难搞的刘启,也不再没事儿揪着万花峰弟子说坏话,倒是游梦,该呛谁呛谁,一点不让。
别看游梦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对伏苓是十分羡慕的,想太虚宗两个实力天赋不俗的器修,一个许墨,一个陈元齐,都不在九霄,想想就生气。
很快比试来到了精彩的四强争霸,前十被分成两个组,每组只有前二能进入下一轮比试。
令人意外的是,按理来说,最强的池泽和赵之舟本该如上一届一样,被分在两个组,防止两个最强竞争首席的选手,硬生生占了一个组的两个名额,导致别的可能进前四的人错失一个名额,也防止最有悬念的两个人提前碰上,分出胜负。
不论是为了公平性,还是为了观赏和娱乐性,池泽和赵之舟都不该被分到同一组。
然而,事实就是,她们俩均在第一组。
这就导致,同样被分到一组的宋萧和陈元齐以及许墨,将会面临两个强劲对手。
一个是连任首席弟子多年的赵之舟,一个是最强新秀池泽,她们分在两组,谁在她们组都不好受,可她们在同一组,那么这一组的大家铁定完蛋。
这个分组对一组的弟子而言简直就是地狱,一组的陈元齐、许墨若是去了别的组,她们都有机会进入四强,可偏偏被分到了一组,希望渺茫。
反观二组,综合实力较弱,柳惜曦、赵芷君、阮清絮、刘玥、刘瑶灵,其中有四个都是入门不足二十年的新人弟子,上一届四人还在乙组呢。
唯一一个老弟子刘玥松了口气,心想她的对手都是师妹,四强的两个名额,她总能拿一个吧?
事实证明,刘玥高兴得太早了,她面对的这四个师妹都不是一般人,两个极品单灵根,一个背后是强大的赵氏,一个师承顾千晔,柳惜曦天赋稍逊,却依旧是单灵根,剑符双修,最后一个刘瑶灵,看似平庸,曾经却以练气修为驯服灵狼王,她本人实力不算很强,但她以驯兽师身份带来的狼王可是筑基逼近金丹修为。
一组是神仙打架,二组是新秀厮杀,感觉还在十年前的乙组一般。
不得不说,这个分组着实怪异。四强之前的分组基本都是抽签,抽签抽出任何一个结果都会有人不满和质疑。
池泽去年就赢过陈元齐,陈元齐又分到了她这组,看样子又得自取其辱一次。不知道是上一届四强比试中输给池泽让陈元齐落下心结,还是今年的池泽比之十年前更加强大,陈元齐在这次对战池泽的比试中,坚持的时间还不如上一届。
十人分两组,池泽不可避免遇上昔日好友,宋萧也早有心理准备。
她一路走来,付出的心血不比池泽少,天赋不足的她,只能将体质提升到极致,几乎自毁的修炼方式,还真让她一路过关斩将,来到了前十。
但再往上,就是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的世界。
上次小组五进二,许墨靠池泽将陆寅风打残,换得一组空了个名额,许墨得以进入四强,但这次,池泽对上赵之舟,自身难保,许墨已经不对四强抱有希望,她只求在比试中酣战一场。
一组的晋级赛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即便猜到了池泽和赵之舟晋级的概率很大,但仍有人想知道她们俩在最终决赛前就先交手,谁输谁赢。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池泽对上赵之舟的第一场,她如十年前一样,一上场就认输。
台下一片唏嘘声,有人说池泽认怂了,有人说池泽在保存实力。
但只有赵之舟知道,他与池泽对视时清晰可见对方眼里的戏谑。
池泽好似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被分到一组,所以她认输。
赵之舟捏紧了拳头,一点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被人看轻的愤怒和羞恼。
门派大比持续的时间长,各大家族和仙门的人安排在客房休息,因为不少家族都有子女在太虚宗,所以太虚宗并不禁止弟子去探望亲人。
十进四的比试结果出来了,池泽输了一场给赵之舟,是她连续全胜的唯一一场败绩,但依然以三场胜利拿到第二个晋级四强的名额。
一组赵之舟全胜,池泽第二,许墨、宋萧、陈元齐无缘四强。
二组赵芷君全胜,阮清絮第二,柳惜曦、刘玥、刘瑶灵无缘四强。
赵氏兄妹的实力和霸道尽显,她们代表着赵氏,两兄妹无疑是本次门派大比最耀眼的两颗星。
但是,夜晚来临,两兄妹在赵氏休息的院子里,却挨了一顿骂。
“池泽为什么认输?”赵氏的家主赵渊端着茶,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两兄妹。
赵氏兄妹跪在他面前,谁也没敢开口。
别看赵之舟和赵芷君相差几十岁,但她们都是赵渊的孩子。
赵渊元婴修为,年纪却不算大,才五百来岁,当年太虚宗遭遇劫难的时候,他才几十岁。
赵之舟和赵芷君一母同胞,二人的母亲也是金丹境修士,于两百年前和赵渊结为道侣。
修仙界的化神修士没那么多,赵氏这样强大的家族,其家主也只是元婴修士,不过,听闻赵渊的爷爷是化神,且是化神后期,一直在闭关。
金丹修士已经能在修仙界横着走,元婴基本都会坐镇一方。
此时赵渊并未释放出元婴修士的威压,仅仅只是坐着,便让跪着的兄妹二人冷汗直流。
“说话!”赵渊猛地一下把茶杯砸在桌上,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怒气。
赵之舟顶着压力,回答道:“儿子不知,或许池泽那厮狡猾过分,猜出来了。”
赵渊冷哼一声:“狡猾?为父看是你们没她聪明,蠢笨如猪!怎么会生出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堂堂首席大弟子,竟被一个入门仅十五年的小姑娘威胁到地位。”
“为父买通人做手脚,让之舟提前能将池泽淘汰,再不济也能将她重伤,结果呢,她竟然认输了?”
“还有芷君,你忘了为父说的话了吗?让你招揽池泽,多少年了?你和她关系如何?”
赵芷君低着头,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哭腔:“父亲,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
“住口!”赵渊烦躁地揉了揉额头,“不需要你去招揽她了,此子若不能为我赵氏所用,那便只能尽早除去。”
赵芷君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嘴。
因为赵渊的下一句话,骂得她哑口无言。
“你可是极品水灵根,如此罕见的灵根天赋,给头猪,猪也该飞升成仙了!”
猪?赵芷君的头发掩盖着她低头时的震惊和羞恼,父亲竟将她同一头猪作比较。
可兄妹二人却早已习以为常,被骂了也不敢反驳。
赵渊骂人过分,但想到这里是太虚宗,不是赵氏祖屋,忍下心中怒火,敲打兄妹二人:“你们兄妹二人不顶用,非得为父出手,下去吧,别的你们不用管,今日过后,只许胜不许败。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为父会让你们四叔去处理。”
赵氏四叔,赵渊的弟弟,修为不算很高,但手段阴狠,通常都在暗处为赵氏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赵芷君知道,如果父亲把事情交给四叔,那池泽恐怕……
池泽的洞府是万花峰独一无二的亲传弟子洞府,经由她自己装修、改造,既有聚灵法阵,也*有防御法阵,装潢也与一般寝院不同,还分好几个房间,偶尔好友来了也可以留宿休息。
第二日便是四强比试,胜者进前二,败者争三甲,许多人都为此睡不着觉,池泽也不例外。
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炼,其实她的修为境界已经和赵之舟不相上下,她有一半的胜算能赢赵之舟,她担心的不是赵之舟,而是赵氏,赵氏是输不起的。
一般人猜不到她们的分组抽签被人动了手脚,今日负责抽签的人是事务堂长老,按理来说应该没人敢在他面前动手脚才是。
但池泽前世经历过一次,当时是赵氏买通事务堂长老,让赵芷君在对战阮清絮的时候,能够提前对上阮清絮,使用一些损人不利己的法宝或手段,造成阮清絮重伤。
赵氏有的是资源和人脉,完全可以让赵芷君在下一轮比试中恢复常态,而阮清絮却要因此休养许多天。
这一世,赵氏竟然采取了同样的招式,想要赵之舟和池泽提前相遇。赵氏肯定赵之舟能赢池泽,但不敢赌,所以她们要先让赵之舟重伤池泽,从身体和心理层面击溃池泽。
哪怕在这一场里输了都没关系,只要能重伤池泽,之后的四强再相遇,一定能赢。
不仅赵之舟能稳赢,受了重伤的池泽就算遇见赵芷君,赵芷君也能赢。
可她们没想到,池泽竟然选择认输,根本不和赵之舟交手。并且因为赵之舟全胜,池泽认输,四强的分组,池泽不会再分到赵之舟,她会和二组的第一名对上,而二组的第二名才是赵之舟的对手。
这也就导致,二组的第一名,赵芷君将会对上全盛状态的池泽。
赵氏要赵之舟稳拿第一,更要赵芷君在女修里也拿第一。
本想让赵氏兄妹一起拿下首席和次席,谁曾想,赵芷君的次席怕是不太稳妥。
赵芷君心中不安,她没有正儿八经和池泽交手过,但池泽的每一场比试她都看过,她可以买通事务堂弟子将她的比试与池泽的错开,这样她就能不错过池泽的每一场战斗。
因此她也能见证池泽每一场战斗都赢得十分轻松,反观她自己,前面的比试轻松,前十进四的时候就已经略显吃力。
尤其是对上阮清絮和柳惜曦,两人一个是和她一样的修炼天才,一个是同为修仙世家女的剑符双修,前者深得顾千晔真传,后者战斗打法诡谲,出招奇异,她每次应付都是差一点输。
若不是有家里给的法宝和仙剑赤霄,赵芷君恐怕难以连赢两人。
因为赵之舟没能重伤池泽,赵芷君将要独自面对已经和十年前截然不同的池泽,内心的恐惧无人可诉说。
这一刻,赵芷君自己都没发现,比起严厉呵斥的赵父,和一直高高在上的兄长,她更害怕池泽这个难以预测、实力超群的对手。
要赢,她一定要赢,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为了赵氏的名誉。
可赵芷君又想到了赵父的话,要让四叔去处理池泽。
四叔会怎么做?
赵芷君不安或紧张的时候,忍不住咬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她自己还没有察觉。
“什么人在外面!”池泽的一声呵斥从洞府内传出,其灵力深厚,声音也传出去好远。
赵芷君一惊,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池泽的洞府外。
慌乱之下,赵芷君只匆忙丢下一张纸条,飞快逃离。
池泽追出来,没看见人,只找到地上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心赵氏四爷。”
字迹看不出谁写的,反正不是池泽熟悉的人。但纸条上残留着一点气味,池泽前世是邪修,追踪手段五花八门。
拿到鼻间轻嗅,笔墨香气之外,还有纸张的木质香,更有一股调制香囊的味道。其中一味香料极为昂贵,一般修者用不起。
更何况,对大多数修者而言,修炼是第一要事,香囊只有少数人才会去捣鼓,有钱有闲,且活得精致讲究,还有这淡淡的木质香,让池泽想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心里想着我要赢,结果又来通风报信,小赵你?
70☆、070
◎陷害◎
其实不用赵芷君提醒,池泽也会防备赵氏四爷。
此人心狠手辣,早就对飞升不抱希望,修炼只为变得更强,爬到人人艳羡的位置。
这世间有多少人修炼是真抱着飞升的理想去的,少之又少,人人都知道飞升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人人都会为之奋斗,因为有利可图。
赵四爷便是其中典范,他为了变强,为了利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赵芷君离开后,赵四爷也来过池泽洞府,洞府的防御法阵防君子不防小人,他可以直接潜入洞府杀掉池泽,但如此一来,赵氏的嫌疑最大,赵氏不可能轻松走出太虚宗。
况且,她们要的是赵之舟堂堂正正战胜池泽,而不是像白日一样,光靠池泽一个认输就引起无数猜忌。
趁没人发现,赵四爷抬手将饲养的猎隼放飞,他人在太虚宗待客的院子里,却能借猎隼的双眼看清池泽洞府的一切。
赵四爷越看越心惊,此子年纪不过五十,已是筑基后期,修为与赵之舟相当,但心思却比赵之舟缜密,洞府内外都布设了各种法阵,有的只是简单的防御法阵,但有的却是一般低阶修士看不懂的迷幻法阵,若是硬闯,进去后可就出不来了。
什么人会在自己洞府外布设如此复杂繁多的法阵?每天担心有人要害自己?一个正常普通的仙门弟子,应该不会考虑如此多吧,身在太虚宗这样的大仙门,难道还害怕被人杀害不成?
即使是赵氏,想耍手段,也不能采取直接暗杀的办法,太低级也太明显了,太虚宗的执法堂和止战堂不是吃素的,池泽的师尊伏苓更不是软柿子。
但池泽洞府的布置却显示出她这个人防备心还是很重的,她在防备谁?
这些法阵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布设好的,也就是说,池泽在赵氏来之前就布设好法阵,她不是单纯在防赵氏。
赵四爷把自己的发现禀告给赵渊,赵渊此时面对自己的弟弟,没有面对子女的嚣张,尽显家主的沉稳。
“能布下如此多法阵的人,当真是芷君信中提及的张狂、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赵渊冷笑一声,一掌碾碎了手中的核桃。
“芷君啊,你到底是蠢还是聪明,是没看出来,还是刻意隐瞒呢?”
赵四爷壮着胆子回道:“或许芷君真的不知情,我派人打听过了,芷君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把姓阮那小女子赶出逍遥峰,她一心想要争顾千晔亲传弟子的位置,应当是没心思去细查池泽。”
“哼,她最好是能搭上顾千晔,多少仙门、家族找不出一个在世的化神修者,太虚宗竟然有两个,顾氏如今也在想办法让顾千晔给她们撑腰,我们同顾氏若是能合作,我们出钱,她们出名额,让龙门秘境开启后,多送些我们赵氏子弟去,才是要紧事。”
“那池泽?”赵四爷又问。
赵渊斜眼瞧着赵四爷:“我们不能对她下手,此子拜在伏苓座下,动她就等于和伏苓结仇。”
赵四爷皱眉,不能动,那叫他盯着池泽做什么?
“我们不能动,只能让太虚宗自请‘清理门户’。”赵渊难得笑了,“除魔卫道,不是太虚宗最擅长的事吗?让她们最得意的弟子堕入魔道,看她们如何清理门户。”
赵四爷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日的四强比试,池泽前往比武台的路上“偶遇”了一只盘旋在她头顶的猎隼。
猎隼身上的符箓气息微弱,但逃不过池泽的察觉,她权当不知道,任凭猎隼跟在她附近。
池泽绕了远路,先去给伏苓请安,两人一同去比武台。
师徒俩走得近不是坏事,没人会多在意,顶多感叹一句池泽命好,能得冷心冷情的伏苓青睐。
池泽到伏苓院外时,猎隼就躲了起来。
化神修者的强大不容小觑,操控猎隼的赵四爷不敢冒险。
自打池泽赶走了殷梓,伏苓便没有给她闭门羹吃,只是从那之后,话少了很多。
虽然,在旁人看来,伏苓本就不多话,但池泽还是能敏锐地分辨伏苓话少和冷漠的表现。
不知为何,自打殷梓来了,伏苓对池泽的态度逐渐冷淡。
今日池泽对赵芷君,赵氏一定会有动作,池泽想在比试开始前,听听伏苓的意见。
“禀报师尊,昨夜弟子于洞府外捡到一张纸条,有人提醒弟子警惕赵氏四爷,师尊认为这纸条是否可信?”池泽对伏苓向来是直言不讳,不拐弯抹角,不隐瞒。
伏苓走在前面,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明明旧疾已除,但人却比从前更加冷淡没有情绪:“你心中已有定数,何必问我。你尽管放手去比,不必担忧赵氏。”
这话的意思,便是让池泽放心,伏苓会为她兜底,赵氏想动手脚,伏苓必不会如她们的意。
有伏苓这句话,池泽松了口气,随即又问起:“师尊可知道首席弟子的神剑名叫什么?”
伏苓难得回头看她,那双深情又无情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惊讶:“你问这做什么?那剑自老祖飞升后进行了重铸,还未认主取名。”
池泽笑眯眯地说:“那师尊可想好为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伏苓这些天难得对池泽有一丝好脸色,似轻笑了一声:“呵,你竟如此自信能拿下首席弟子的位置?”
池泽点头:“那是当然,赵之舟不如我,顾千晔也不如师尊你。”
伏苓对此,竟没有出声呵止,或许她也认同池泽的话。
师徒俩修为深厚,没说几句话就抵达了比武台,热闹的比武台,沉默不语的两人。
池泽正要告退离开,却听伏苓出声叫住她:“过来。”
伏苓的嗓音比之方才更加轻柔,若非池泽仔细听着,不然很容易漏听。
“师尊有何吩咐?”池泽疑惑抬头。
比手更先轻抚池泽的是伏苓身上的清香,像柔纱抚过她的鼻尖。慢一步的手带着轻柔的力道,在池泽肩膀上扫了几下,似是要替她扫去肩膀上的落尘,又好似要把一切的晦气也随之挥走。
“不必畏手畏脚,想做什么就去做,赵氏翻不起波澜。”
似乎是第一次安抚人,伏苓只会尽可能放柔声音,殊不知,她的嗓音像冬日暖阳,也因为靠得近,让池泽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耳朵更痒还是心更痒。
池泽初入太虚宗时身量纤瘦,小小的一个跟猴子似的,入内门时营养已经跟上了,十几年过去,得益于灵气的滋补,她个子更是往上窜了不少,但也只能长到一米七,比之伏苓还是矮了半个脑袋。
当伏苓替池泽拂去肩膀上的落尘时,她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池泽看不懂的星光。
池泽忍不住屏住呼吸,怕惊扰了伏苓难得一见的温柔。
说完,伏苓抽身离开,抬腿朝着看台走去,落座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今日师妹来得晚了些,可是路上耽搁了时间?”岳习青亲切地关心到。
伏苓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皮都不带抬的:“无事,来时路上多叮嘱了她几句。”
这个她指向很明显,能让伏苓上心的,除了她那个宝贝徒弟还能有谁。
岳习青摸着胡子点头:“是是是,你这个徒儿啊天赋异禀,难免心高气傲,是该多叮嘱一二。”
伏苓反驳道:“她并不心高气傲,我只是叮嘱她小心他人陷害。”
岳习青笑呵呵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伏苓这话是什么意思,怕别人害池泽?
岳习青严肃地说:“不必担心,没有贼人敢在我们太虚宗造次。”
伏苓端正看向池泽的比武台,没再吭声,严肃的表情却让众人感到了一丝压力。
赵四爷此时人不在比武台,赵渊却胸有成竹,赵四爷不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必怕人查,只需要蒙过台上那些人。
池泽目送伏苓走向看台,单手背在身后,手心里攥着一张黄符,这是一张旁人肉眼难以察觉的符箓,早晨被猎隼丢到池泽身上,随即又被伏苓拂落。
赵四爷前世用过的手段,池泽不会再中计。
她的邪修身份暴露,是顾千晔与赵氏合谋算计的结果,那只熟悉的猎隼,没见过的人或许不会当回事,但池泽死都不会忘记。
没想到,前世用来拆穿池泽的手段,这一世仅仅为了一场门派大比就提前用她身上。
池泽没有提前扫除那张符箓,是想将计就计,拖赵氏下水。
但伏苓也发现了符箓的存在,甚至替池泽拂掉了符箓,那便表明,她不希望池泽以身入局。
池泽攥紧了符箓,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小窜火焰自她手心燃起,将符箓烧成灰烬,灰烬往悬崖边一洒,消失得干干净净。
池泽踏上比武台,抽出惊鸿,目光直视赵芷君。
池泽难得穿了身黑色练功服,干净利落,衣衫衬出她身形修长,气质卓然,五官更显俊俏,面无表情的样子,竟有几分伏苓的影子。
赵芷君抿唇,不知道那纸条被池泽捡去了没,两人的交集不多,自打知道池泽是真和阮清絮断交后,赵芷君便没有把心神放在池泽身上,像是赦免了她与自己讨厌的人交好的死罪一般。
留在赵芷君记忆里更清晰的池泽应该是多年前那个收人钱财替人画符,信心满满又不失秀气的女子,如今的池泽比之十几年前,气质天差地别。
赵芷君一如既往穿了身张扬的朱红锦衣,贵气逼人,明眸皓齿,五官是极度张扬的美,全然想不到她在前世会一瞬间变成一个枯槁的老太太。
赵芷君的赤霄剑确实是仙剑中的极品,两人刚交手,池泽就感觉到惊鸿在颤抖,震得她手疼。
赵芷君是纯粹的剑修,和池泽精通符箓、丹药、法阵不同,她的打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如九天银河落下,池泽每接一招,都得想办法卸力。
这才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剑修天才,磅礴的气势,精纯的灵力,她的每一步都靠努力和资源堆砌,不是一般修士修炼个十几二十年能抵挡的。
可池泽不是一般人,比之赵、阮二人天赋上的不足,她会用一万倍的努力去弥补,哪怕她的努力用在了捷径上,她也不在乎。
眼见比武台上二人酣战忘乎所以,池泽一点被影响的迹象都没有,赵渊皱紧眉头,唤来仆从:“把四爷叫来。”
仆从点头,离开观众席找四爷去了。
殊不知,此时的四爷正艰难地操控猎隼,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猎隼飞过比武台上空好几次,没有人注意到它,毕竟在场还有抚兽峰弟子,养猎隼的不少。
四爷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正要俯冲而下,却突然像被一只大手给掐住了喉咙。
伏苓的目光化为有形的灵力之手,死死钳住猎隼的脖子。
赵四爷心道不好,被发现了,正想脱离猎隼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脱离不了,不仅猎隼被伏苓钳住,他自己本体也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喘不上气的赵四爷四肢胡乱挥舞,利用传音入密向赵渊求助。
赵渊闻声,愤怒拍桌站起身,看向伏苓。
伏苓淡淡瞥他一眼,不说话,还是紧紧盯着天空中的猎隼。
赵渊咬牙出声:“伏峰主,久仰大名!听闻芷君初入门时想拜入你座下,想来万花峰与赵氏也是有缘!”
赵渊企图打断伏苓施法,然而伏苓根本不理他。
岳习青尴尬一笑,替伏苓解释:“哈哈哈,当年师妹她旧疾未愈,不便收徒,实在不凑巧,还望赵宗长见谅。”
赵渊假笑回应,千方百计找伏苓搭话。
眼见赵渊已经起身往伏苓这边走来,岳习青赶忙使眼色,示意伏苓理人,伏苓这才没办法,松开了猎隼,不咸不淡地回了赵渊几个字。
不远处躲藏的赵四爷因此得以喘息,跪在地上不停颤抖。
谁和他说万花峰伏苓清冷出尘、淡泊名利的?他方才操控猎隼仿佛能看见伏苓眼里隐藏的憎恶,他差点死在伏苓手上!
赵四爷不敢放松,马上召回猎隼,消失在伏苓视野中。
此举不成,只能另想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