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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声从身侧响起,这家伙预判了自己的走位,孙策瞳孔一缩,枪尖点地,支撑着身体强行躲闪。

枪尖在地面划出一声尖锐摩擦声,孙策稳住身体之后立刻转身反挑枪尖。

赵云不慌不忙避开,顺势飞身而起,长枪直刺孙策面门。孙策赶忙横枪格挡,枪杆相交,发出清脆金铁交鸣之声。

三十招过后,赵云随意寻了个机会,手中骤然发力,将孙策手中长枪挑落,枪尖停在孙策右眼前三寸。

孙策的瞳孔中倒映着冰冷的枪尖,胸膛剧烈喘着粗气。

眼前这位赵将军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感觉和他爹一样难打。孙策又不甘心又打不过,还夹杂着一丝敬畏。

莫非真如父亲所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根本不够看?

“做个都伯,领五十人足矣。”赵云收枪,他生出爱才之心,难得开口安慰。

“某初入主公麾下,亦是从都伯做起。”

听到这句话蔫儿巴巴的孙策一跃而起,像打了鸡血一般:“好!我一定努力立下军功!”

晚风拂过帐角,营帐错落,军旗半掩。

赵云带着一股皂荚清香大步流星走入营帐,陈昭望着赵云半干的湿发:“如何?”

这是动上手了?赵云行事颇为讲究,与寻常军卒略有不同。若有条件,打斗过后,他便会当日沐浴。

“可造之材,再长三岁,罗市不是他的对手。”赵云言简意赅。

“若让罗市听见,他又要叹气。”陈昭扑哧一笑。

罗市也不是菜,到底是前黄巾军第一猛将,奈何遇到的对手都是从天下来看也是顶尖的名将,打不过赵云打不过张飞,又被拿来和江东小霸王比较,哪个都比不过,也是倒霉。

赵云也露出笑意:“罗将军近来正春风得意,他与其他各路诸侯麾下将领切磋,一场未败,想必不会与云计较。”

罗市很有眼色避开了先前交手就打不过的刘关张和刘备师兄公孙瓒,只向其他将领邀战,打遍十六路诸侯无敌手。

“孙策美姿颜,好笑语,年少勇猛,心胸阔达,只是太过自傲,还需磨砺。”陈昭中肯道。

赵云抿唇,不发一言。

主公好评价人,评价那曹孟德“世之枭雄”,孙策“美姿颜,好笑语”他似乎从未听主公评价过他。

“主公以为云如此?”赵云干巴巴问。

陈昭顿时警觉,从心中迅速过了一遍“不能学袁绍帐下内斗”,温声开口:“子龙德才兼备,世无其二。”

区区甜言蜜语,她早就整理好了一整本书参考!

赵云耳尖肉眼可见红了。

天色彻底昏暗,月白风清。

华雄悄悄率军从关中出击,摸至孙坚营寨。

“将军,前方有壕沟,还有守卫,不好隐藏了。”探子压低声音禀告。

华雄微微眯眼:“那就直接杀出。”

“杀!”

忽然锣鼓齐鸣。

孙坚披挂上马,领着麾下将领厮杀,只是他麾下粮草不足,士卒数日吃不饱饭,眼看着没有斗志。

“先撤兵!不与他们死战!”一片战火中,孙坚嘶吼。

他和华雄交战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再打下去他有能力打过华雄,他麾下的士卒却必定打不过华雄带来的精兵。

不可死战,他从长沙带出的士卒都是他的精锐,若一战打没了,家底就没了。其他诸侯一兵未动,连粮草也不给他,他凭什么要拼命?

孙坚越想越恼,径直与麾下将领一并突围。

两日后,孙坚战败的消息传至中军大营,诸侯齐齐震动。

孙策着急探听父亲消息,得知父亲成功突围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又恨恨瞪了一眼袁术。

若非此人扣下粮草不给,父亲也不会沦落至此。

在卢植震怒催促之下,磨磨蹭蹭数日的各路诸侯终于大军开拔。

行至汜水关前。

众人在中军大帐商议。

“孙文台竟败于华雄之手,谁人还可去叫战?”袁绍急匆匆开口。

孙策怒气腾腾就要开口,被陈昭抬手止住。

陈昭反讽:“孙文台数日前派遣其子来向我借粮草应急,我便有一事不明,军中粮草皆由袁公路供应,为何孙文台会缺粮食?”

卢植皱眉,开口问罪:“袁术何在?”

“家弟在酸枣,并未随军前来。”袁绍一边心中暗骂袁术不争气,一边还要在众人面前维护袁术。

“战事如火,盟主要论罪,也请待除去董贼之后再论。”

正在此时,公孙瓒才姗姗来迟入帐,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陈昭见到熟悉的刘关张三人,轻啧一声,移开了视线。

招揽不成,日后就是敌人了,这大帐中坐着的人都是她日后的敌人,也不多这三个。

“公孙瓒、刘备。”

这回不等袁绍发问,卢植先含怒点名。

敢和袁绍顶嘴的公孙瓒面对卢植的时候一点脾气都没有,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你二人上学的时候便不勤于学,一别数年,你二人倒依旧不改初心。”

卢植不禁骂公孙瓒和刘备,如鹰一般的视线还巡视着关羽张飞。

对关羽印象不错,看张飞则是生出“又是一个学渣”的无奈。

“坐下吧。”卢植命人搬来几张桌案置于末位。

到底是他弟子,在外能帮一把就顺手帮了。

刘备目露感激,以他如今的身份并无坐席,如今有了坐席,日后说出去也能自称讨董诸侯中的一路,大大提高名望。

早知当年在老师门下就该少逃两节课。

“刘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当有一座。”卢植淡淡解释。

没人出声反对,卢植是盟主,给自己弟子一些偏袒谁也说不出什么。

忽然,有士卒来禀告,言华雄在外叫阵。

“末将愿往。”袁绍背后一将得到袁绍眼神示意主动请命。

将领出战后,袁绍云淡风轻:“此次某随未带上将颜良、文丑,不过对付小小华雄”

“俞将军被华雄斩了!”传信士卒喘着气跑进来禀告。

袁绍表情一僵,手中举着的茶缓缓放了下去:“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不在”

就在袁绍给自己找补之时,又有士卒跑进来禀告噩耗。

方才派出去的另一个将领也死了。

“罗市,你去。”陈昭慢悠悠开口,“李楼,你去帮罗市掠阵。”

见陈昭身后走出一壮汉和一中年妇人,袁绍目光停在那中年妇人身上,嗤笑:“陈使君帐下无人乎?不如使此妪归家织素,倒可换三斗粟米养家中小儿!”

他身后谋士逢纪适时接话:”吕母聚众为祸,迟昭平于平原作乱,陈使君想来是旧风未改。”

袁绍和陈昭的矛盾早就摆在了明面上,袁绍此言指桑骂槐,又内涵陈昭反贼的身份。

吕母、迟昭平都是王莽时期的女反贼头子。

“李楼半老,百步之内,杀袁公尚且如探囊取物。”陈昭比划一下距离,平静道。

“慎言!”卢植被这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严厉出声制止,又不动声色掐准了时机,在陈昭说完之后再开口。

尽管他也觉得陈昭不妥可陈昭不妥的事做的多了去了,造反诛九族她不也做了,于礼法不合算什么事。

卢植只怪罪袁绍,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计较干什么?

袁绍正怒,又想起自家上将颜良文丑不在,暗暗把怒气咽了回去。

他等这两个人也死在华雄手中再骂回去。

陈昭回头看向李楼,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身影,轻声道:“我只告诉汝两句话。”

“先胜再谈胜之不武。”

“天不再与,时不久留。”

李楼紧握住手中长弓,狠狠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主公顶着压力给她的机会。主公麾下有赵云,本可让赵云出战轻松将华雄斩杀,却没用赵云而是用她。

用她,就意味着不可能正面取胜。

她已经不年轻了,没有力气再上阵拼杀,好在还拉得动弓弦。

骄阳正盛,华雄马后躺着两具无头尸体,两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悬挂在他的马侧。

“汝是何人?又来送死?”华雄气昂昂道。

罗市呸了一口,狰笑:“你爷爷名叫罗市!”

主公说了,这家伙打不过子龙,也打不过那张黑熊关红脸。

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罗市一夹马腹,手持长槊冲了上去,与华雄缠斗在一处,二人打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在罗市身后,李楼视线随华雄而动,将华雄的行动轨迹刻在脑中。

避开甲胄包裹的胸膛,避开挥舞的兵器,避开不能致命的四肢。

喉咙!

只有喉咙必定能一击毙命!

吕母、迟昭平都是西汉末年的反贼领袖,都是女人女人起兵造反,自古有之

天凤四年,吕母自称 “将军”,统帅起义军攻克县城,处决了县宰。此后起义军声威大振,附近贫苦农民纷纷前来投奔,队伍发展到一万多人。他们在陆上、海上飘忽不定,时机有利时就上岸攻打官兵,给王莽统治造成打击。天凤五年,吕母因病逝世,其麾下的起义军随后归附于 “赤眉军”。

吕母是西汉末年最早反抗王莽统治的农民起义领袖之一,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领导农民起义的女领袖

地皇二年迟昭平在平原城西南聚众起义,抗官税,杀豪绅,赈济百姓,义军很快发展到数千人。她利用自己博戏能手的特长,以 “能说博经” 闻名,聚集队伍。地皇三年夏,迟昭平部与徐异卿部汇合,战斗在平原、富平、乐陵、无棣、盐山等地,队伍发展到 10 万之众,给王莽统治集团以沉重打击。(没错,能造反,还能发展到领兵十万)

第67章第 67 章:袁家族灭

华雄与罗市打得不相上下,一刀挑开长槊。

“你倒是比先前几个废物强些。”华雄打量罗市,他与这汉子武艺不分上下,再打下去三百回合也分不了胜负。

他今日来目的是示威,要么胜要么败、这么缠斗不休失了痛快又分不出胜负,白费力气。

“某听闻汝十八路诸侯齐聚,莫非只有你一人拿得出手?”华雄嗤笑。

罗市也纳闷。

往日他面对的武将,要么是他完全打不过的人,比如他家子龙和关长二人,要么是完全打不过他的人,诸如那其他各路诸侯麾下的将领。

世上居然还有一种武力水平是和他不分伯仲。

华雄嘲讽:“汝军中无人,乃公先回关吃饭,明日再战!”

他身后将士纷纷大笑。

“军中无人,可笑可笑!”

“谁说吾军中无人?”

一道平静沙哑的女声响起。

华雄回头去看,见一女将挑衅,大笑:“尔要与我比试?”

李楼高声质问:“汝怕我一妇人,不敢迎战不成?”

华雄先眯眼观察了李楼片刻,他常年在边关作战,曾遇到过不少羌人女将,战力超群,十分难对付。

观察片刻后,放下心来。神色紧张,胳膊僵硬,身上甲胄崭新,一看便无作战经验。

华雄估计了下自己剩下的力气,不多,不过杀一新将足矣。据他所知,这些诸侯之中唯有陈家小儿麾下有女将,自家主公对陈家小儿恨之入骨,他杀此人正好立威!

“你既要送死,某便成全你!”华雄神情一厉,调转马头,持刀前冲。

天不再与,时不久留。

李楼默念着陈昭告诉她的这句话。

主公顶着各路诸侯的压力推她上来,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支箭带着破空声穿破长空,直直袭向华雄。

李楼觉得自己的头脑仿佛分作了两半,一半冷静至极,拉弓搭箭,一半则回荡着一句话。

成,则完成先祖未成之志,封侯拜将;不成,则天下知你李夫人作战英勇、战死沙场。

箭被华雄挡了下来!

寒芒乍现,华雄轻松挥刀拨开箭矢,睥睨冷笑,箭簇坠地,厚重甲胄护住躯干,只需小心不被射中面部即可,万军对阵箭雨如飞蝗蔽日亦难伤他,何况此刻只有一箭。

可随后而来又是一箭,直冲面门,华雄目光紧缩,抬起刀柄挡在脸前。

叮!金铁交鸣!

此时华雄距离李楼还有二十步。

下一瞬,又一支箭射来,直奔他额头,华雄下意识低头躲闪。

忘忧草整理

华雄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点寒光。

头顶箭矢擦着头皮而过的瞬间,另一只慢了一息的箭径直穿过他的喉咙,鲜血如喷泉一般从他喉咙飞溅。

当!大刀坠地。

身体落地一路翻滚,战马嘶鸣一声,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慌乱向着后方逃窜。

此刻,两马相距不到七步。

李楼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她猛烈呼吸,脸色苍白。鲜血顺着弓弦滑下,短时间内连射四箭对身体负荷极大,手指被弓弦划出一道血口,后坐力震得两只胳膊也极速颤抖。

她赢了。

“继承李家箭法。”

“你的先祖是飞将军李广。”

“将箭法传给后人。”

“我儿要将此箭法发扬光大。”

无数道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年幼时父亲教她射箭时的叮嘱,母亲对她的教导,还有她自己教太史慈射箭时对太史慈的教导

耳边光怪陆离的声音逐渐淡下去,李楼慢条斯理将染血指腹擦过袖口,垂目注视着地上的尸体。

“总用低头躲冲头刀。”

“下辈子记得多变通。”

华雄与罗市交手一百八十三回合,低头躲过了三十二次冲头刀。

“将军!快把将军尸首抢回来!”

华雄身后裨将悲鸣一声,听到命令众人一拥而上,想要把华雄的尸体抢回来。

“呸,领头的犬都死了还敢叫嚣。”罗市吐了口唾沫,领兵冲了上去。

两军交战片刻,华雄的尸体被一分为二,头颅被李楼割下,尸身则被华雄裨将抢了回去,留下几十具尸体,立刻仓皇逃回汜水关内。

“帐外发生何事?”卢植听到帐外喧嚷,遣人去问。

李楼和罗市一前一后大步走入中军大帐,李楼手中还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此为华雄首级,华雄尸体被其部下夺取。”李楼轻描淡写将手中头颅掷于地面,血淋淋的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滚至颍川太守李旻脚边。

“当真是华雄头颅。”

“脖中还插着箭”

众人交头接耳,看向李楼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们看的分明,华雄首级上插着的这支箭与李楼背后箭囊中箭支一模一样。

曹操不由抚掌赞叹:“巾帼不让须眉,不知李将军箭法学自何人?”

“乃某家中祖传。”

“先祖何人?”

“飞将军李广。”

李楼吐字铿锵有力,脸上满是自豪。

“原来是飞将军后人。”卢植起身,亲自斟了两盏酒,走至李楼和罗市身前。

“老夫敬二位将军一杯!”

这也是卢植为了表明态度,激励其他将领,只要讨董有功,都能得到重视。

果不其然,李楼和罗市接过一口引尽,分明只喝了一盏酒,却仿佛喝醉了一样面红耳赤。

“敌军大将被斩杀,军心大失,当立即发兵,攻破汜水关。”卢植返回座位,抽出军令。

“立刻进攻汜水关!”

“喏!”各路诸侯齐齐应声,各自出帐去。

陈昭一边点齐兵马,一边饶有兴致询问李楼:“平日不见你与罗市对练,没曾想头次共同抗敌便能如此默契。”

“多亏罗将军将敌将体力耗尽,要不然我未必能射杀此獠。”李楼点点头,微笑。

陈昭猛然回头:“你在罗市和华雄打完,不分胜负之后又单挑华雄?”

“确是如此。”

听到回答,陈昭看着李楼欲言又止。

先胜再谈胜之不武。

她的意思是该群殴就群殴,该刺杀就刺杀。三英战吕布是美谈,曹操刺董卓也是美谈,能打过敌人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好在结果是好的。

就是她麾下将领道德感是不是都太高了点?莫不是都被赵云带坏了?

“李夫人日后多与罗市接触吧。”陈昭拍拍李楼肩膀,诚恳建议李楼向前黄巾贼罗市学习。

“要不然跟着我学两招趁夜翻墙也行”

主将一死,汜水关军心涣散,士卒没有战意,很快诸侯便将汜水关攻克。

董卓收到汜水关沦陷的消息后,大惊失色,当即传召心腹谋士李儒来商讨事宜。

“洛阳若是沦陷,各路诸侯必定不会放过我等。”

董卓急匆匆问:“汝有何策?”

“先杀袁隗。”李儒目露凶色,“袁隗乃是袁绍之叔,里应外合,洛阳必定守不住。攘外先安内,袁家留不得。”

董卓转念一想,也露出怒色:“的确该杀袁家老匹夫,先前老夫惦记他的提携之恩,宽恕袁绍,谁知袁家小儿非但不感念老夫恩情,还敢起兵反我!”

当下便命郭汜点兵五百,去围住太傅府邸,将袁家灭族。

“主公还可派吕奉先去守虎牢关,吕奉先有霸王之勇,必能守住虎牢关。”

董卓抚须点头,深以为然:“老夫正有此意,我儿奉先霸王再世,定能守住虎牢关,为老夫争取时日迁都。”

“主公欲要迁都?”李儒惊讶,思忖片刻又深以为然。

“长安有天险可守,主公若迁都长安,可占据地势,效仿昔年秦国拒六国于函谷。”李儒也赞赏董卓这个主意。

天下诸侯纷纷起兵反对董卓废帝也出乎李儒意料,按照前例,王莽可是篡位登基之后天下才群起讨之,他本打算让自家主公挟持天子号令天下,没想到天下人反应如此剧烈。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后撤保命,等候时机再图他事了。

吕布进来时候董卓眼皮抽了抽。

尽管适应多日,可董卓看的吕布这一身仿佛野鸡成精一样的花哨战甲还是不由挪开了视线。

“老夫欲派奉先与张济、李儒同守虎牢关,奉先意下如何?”董卓强迫自己忽略吕布头顶那两根飘来飘去的雉翎,露出和蔼神色。

“某一人便足以将那些土鸡瓦犬之辈拒之关外!义父还不放心某?”吕布高傲仰着头颅,不想要带其他人钳制他。

可不就是不放心你,你什么品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万一你直接临阵投敌,老夫哭都没地方哭去。

董卓扯出微笑:“我儿的本事老夫自然清楚,奉先之能,当为前锋,后方空虚,还需有人守城。”

劝了又劝,才把吕布这只倔毛驴的毛顺好,送走花花绿绿的野鸡大将,董卓揉了揉眼。

他年纪大了,实在看不得吕布那一身红锦百花袍在眼前晃。

郭汜领命带着五百凶神恶煞的西凉骑兵闯入太傅袁隗府中,命人撞开大门,领兵自撞开的朱漆大门倾泻而入,铁蹄踏碎了满庭青砖。

庭院大乱,被打翻的香炉火星四溅,不知谁撞翻织锦屏风,逃窜的脚印踩扁了袁家后院辛苦种植的奇珍异草。

袁隗慌张跑出来,衣衫不整,灰白的头发乱糟糟一团,怒斥:“汝等要干什么?”

“袁绍袁术谋反,本将奉丞相之命,来灭你袁家九族。”郭汜狰狞一笑,面带快意。

他享受把这高高在上的四世三公世家踩在脚下的快感。

“荒谬,老夫多次提携他董卓,他董卓乃是我袁家门生,安敢以下犯上啊!”

郭汜懒得听袁隗争辩,他马贼出身,说不过这些士人,可他的刀能让这些士人说不出话。

袁隗死死捂住胸口,热血浸湿他身上华贵的皂葛布料,他“嗬嗬”倒在地上。

他的血,竟然与那夜何太后撞剑的血一样红。

那夜董卓在他的默认下带兵闯入皇宫,杀了何太后,今日董卓也派将领闯入他袁家,来杀他袁家全家了。

他早该想到,董卓敢杀太后,敢杀少帝,就不会忌惮四世三公的袁家。

“悔、悔引豺狼”袁隗瞳孔渐渐失去了神色。

引狼入室、养虎为患,袁隗追悔莫及。

郭汜接过士卒献上的袁家族谱,对照姓名一一确认没有抓漏的人后,便随意将袁家族谱丢开。

寒风吹过,袁家族谱被袁隗的血染红一角,露出几行字。

司徒袁安、司空袁敞、太尉袁汤、司空袁逢、太傅袁隗。

正是袁家做过三公的四代人名姓,为表彰尊荣,袁家人特意将五人名姓列在首页。

两个士卒搬着装满财物的箱子路过此处,破旧的麻鞋踩过族谱。

四世三公的名姓被污泥蒙住,再也认不出来了。

一夜之间,鼎盛的袁家不分老幼,全家被诛。

尊贵的血流了满地。

翌日,洛阳震惊,更胜于董卓毒死少帝。

董卓乃是袁隗门生,门生杀恩人,天理不容啊。

今日之前谁也没想到董卓敢杀袁隗,虽说袁绍和袁术已经竖起旗帜反董,可可世家大族,怎可如此粗暴灭族。董卓难道不怕天下士族群起反对吗?

董卓等了一日,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再抓几个袁家同党杀鸡取财,却无一人敢跳出来给他当杀鸡儆猴的这只鸡,不由嗤笑一声:“一群废物。”

可高枕无忧矣!他杀太后,无人反对,他废帝杀少帝,无人反对,今日又灭袁家,亦无人反对,这些士族比凉州养的家猪都温顺。

可一一宰了!董卓想起自己修建至半的郿坞,心生狠意。

先前多年他处处小心讨好,这些士人个个高高在上,只愿意从指缝里丢两根骨头给他啃。如今他凶悍了,这些士人却各个温顺如鸡,实在怪哉。

事到如今,该得罪的他也得罪完了,也没什么好忌惮的。这些士人欠他这么多年的肉,也该还回来了!

董卓思及,召来李儒商量,二人定计一处,当即派出五千西凉兵再洛阳大肆捉拿袁家谋反同党。

至于谁是同党?谁有钱有粮谁就是同党!

洛阳一片哀嚎之声。

荀爽得知袁家被灭门的消息后,也心有戚戚然,又有些痛快,觉得袁家可悲又可怒。

莫非你袁隗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掌控权力,引董卓入京,天下何至于沦落至此。

可多年旧交全家死绝,荀爽又不自觉叹息。

更是觉得手中这封密信棘手。

第68章第 68 章:吕布

这封信乃是从汜水关而来。

言希望他看在荀彧面子上与其里应外合,时机恰当之时助她一臂之力。

落款:陈昭。

荀爽收到密信之后方寸大乱。据他所知,在自己被董卓强召入京之后,文若便带着荀氏躲避祸事,全族迁往了冀州。

上次他与文若通信,还是在诸侯起兵伐董之前,那时文若分明还在袁绍麾下效力。后来各路诸侯起兵伐董,董卓封锁了洛阳,他便与家中失去了联系。

陈昭信中口吻提起文若还十分亲切,对文若之才赞不绝口。

文若又如何到了陈昭麾下?

荀爽握着手中密信,愁容满面。

先前也没说要投陈昭啊。不是商量好的他们颍川荀氏要投靠袁绍吗。

“得州牧之信老夫愿为前驱”荀爽硬着头皮给陈昭回了信。

尽管对如今荀氏的情况一无所知,荀爽还是选择遵从侄子荀彧的选择,他被董卓强召之时抱着必死之心入京,将荀氏重担交给了荀彧,既然荀彧选了陈昭,他也只会配合。

密信迅速流至太史慈手中,太史慈命手下顺暗线将密信送出洛阳,他则密切关注洛阳城内的动静。

董卓大肆在洛阳城屠杀富户,掠夺钱粮,太史慈认为这是一个风雨欲来的信号

密信至陈昭手中,陈昭捏着信笺边缘,指尖沿着蜡印一挑,两指夹出白绢,就着缝隙中透过的日光展开,绢上墨迹字字清晰。

“荀公以天下为己任,将生死度之身外,昭敬佩不已。”陈昭读完,将帛书交给沮授,沮授看完又递给郭嘉。

“有荀公相助,咱们攻破虎牢关,再破洛阳就不难了。”沮授眉毛舒展,又讥讽一句,“只是不知各位诸侯何时才能攻破虎牢关。”

这些诸侯口口声声忠汉,对汉室却还没他家主公上心。尤其是那袁本初,一打不过就说他麾下上将颜良文丑不在,却不知他此番讨董,却将大将留在老家不带上战场是什么意思。

郭嘉却老谋深算一笑:“荀公乃文若叔父,为大义行此险举,主公理当告知文若,何不请他前来一叙?”

话罢,径直起身,自告奋勇去请荀彧了。

不过一刻钟功夫,一个身着青衫素带的温润青年随郭嘉匆匆步入至帐内,正是荀彧荀文若,如今才二十五岁。

荀彧刚至帐中,陈昭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熏香。

不愧为“坐处三日留香”的荀令君,陈昭视线在荀彧俊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缓缓移开。

“颍川荀文若拜见使君。”荀彧正在自己帐中读书,忽然被闯入的郭嘉告知有叔父消息,立刻就着急赶了过来。

他自小跟随叔父读书,与叔父感情十分深厚,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荀彧疾趋半步:”敢问使君,家叔近来安否?”

昨日急报,董卓尽诛袁氏满门,无论老幼妇孺,数十口尽遭屠戮。

荀彧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叔父也在洛阳啊,那董贼敢杀太傅,必定不会介意顺手再杀一个司徒。

“文若可将心稳稳放置肚中。”陈昭将手中帛书递给荀彧。

“荀公还自告奋勇,为保全大义,愿与我里应外合,共讨董贼呢。”

荀彧接信匆匆浏览,先松了口气,又提了回来。

得知自家叔父无恙后,荀彧顿时冷静了下来。

不对劲,叔父明知他已带领全族迁至冀州,投至袁本初麾下,为何不向袁本初寻求帮助,反而写信给陈使君自言愿意里应外合?

甚至话里话外还向陈使君夸赞他

叔父的意思倒像是让他在陈使君麾下安心效力。

“多谢使君告知叔父安危。”荀彧不动声色将帛书送还给陈昭。

袁绍虽说德行似乎有问题,可并无大错,他不可轻易换主。便是当真决定荀氏改换门庭,也该等他与叔父面议之后再说。

陈昭微笑:“若再有荀公消息,我亦会再告知文若。”

荀彧走后,郭嘉感慨:“文若警惕,不上主公之当。”

不像他,年少见识少,稀里糊涂就被主公骗了过来。

短工成了长工。

“吾观奉孝神色,莫非后悔未随文若去投袁本初?”陈昭语调轻柔。

郭嘉生性浪荡,陈昭又惯爱和属下混在一起打闹,开起郭嘉玩笑来也不怕郭嘉多想。

“哈哈,袁绍多端寡要,好谋无决,不能与主公相提并论。嘉已得明主,如何能看得上那袁本初呢?”郭嘉连忙讨饶。

他心中纳闷,他性格敏锐,从来没向别人提起过他曾经有想要投靠袁绍的打算,主公是从哪听说他曾有这个打算的?

莫非主公除了一手知风雨之术,还会通晓人心不成。那他这几日在自己帐中偷喝好酒

郭嘉掀起眼皮偷瞄陈昭一眼,神色越发正义凛然。

一日过去,袁绍已经化悲愤为动力,也不再磨叽了,拉着袁术和袁遗就找上了卢植,催促快些行军。

“天子与百姓深受董贼之害,我等当匡扶汉室,速杀董贼以报天下啊!”袁绍声泪俱下。

卢植:“”

前几天你可还不是这样,昨日你不还说不承认董卓立的新帝,要另奉新君吗?

合着你全家死绝了,你知道该速杀董贼了啊。

“那便速速行军,攻打虎牢关。洛阳离虎牢关只有五十里路,攻破虎牢关,洛阳便近在眼前!”

卢植当下安排好大军事宜,各路诸侯各自起兵,兵分三路,浩浩荡荡行军。

六路兵马先近虎牢关,远远望着有军营驻扎在关前,不等反应,就冲出一将。

“汝等哪个敢与我吕奉先一战?”吕布独自叫嚣。

“这是个什么东西?”河内太守王匡望着穿的花花绿绿的吕布,眼皮一跳。

头戴紫金冠,身穿兽面连环铠,腰系玲珑狮蛮带,甲胄下面还露出一截大红外袍,头上两根雉鸡须摇摇晃晃,比他后院小妾穿得都花。

王匡没有经验,不知道将领穿着“例外”代表什么。

“谁去出战擒拿此贼?”王匡随意一问。

跳出一将名为方悦,上前叫阵,王匡眨了下眼皮,方悦就被斩了,吓得他魂飞魄散。

“此将竟比华雄还勇猛!”王匡惊骇,华雄杀人都还打斗了好一阵呢。

上党太守又派一将应战,两马相交,吕布手起一戟,又死一人。

“一群废物。”吕布大喝一声,竟直接单骑冲阵。

夏侯惇应战,不过数回合就败了下来,曹仁见状连忙护着曹操后退。

吕布冲入阵中,肆意砍杀,犹如无人之境。吓得六路兵马齐出,才将各个诸侯救回去。

“吕布如此英勇,谁能是他的敌手?”王匡捂着胸口面色发白。

刚才他差一点就要被吕布捅个对穿!

此时他十分庆幸吕布穿的花,让他在阵中能远远注意到快点躲开。

卢植带着其余各路诸侯赶到,听到王匡禀告,又问了在他眼中比较靠谱的曹操。

得知并非王匡夸大其谈之后,卢植眉毛也颦了起来。

尤其是他还注意到了陈昭偷偷伸过来的耳朵,心中更是一沉。

能被这小反贼惦记上的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打华雄的时候这小反贼不屑一顾,听到吕布名字的时候这小反贼眼睛发亮,只怕吕布比那华雄强十倍不止。

众人商量对策之时,传信的小校来报:“吕布又前来叫阵。”

卢植目光缓缓移动,定在公孙瓒身上。

他这个弟子虽然读书不行,可武力的确不低,在天下间也算一员猛将。

“公孙瓒,你去出战。”

卢植思索片刻,终究不放心,“罢了,我等一并前去,老夫看看这个吕布到底是什么人物。”

万一公孙瓒不是吕布对手,他们人多起码还能把人抢回来,卢植气归气,弟子小命他还是在意的。

卢植起身,带着一群诸侯将领浩浩荡荡骑马从大军中穿过。

陈昭落后几步,招过李楼低声吩咐几句,李楼点点头,隐没在人群中。

吕布见一个老头带着一群穿着华贵的官员出来,两侧大军纷纷给他们让路,便猜到这就是那劳什子卢植了。

“汝就是卢植?”吕布骑着赤兔马,前走几步,和后方大军脱离,丝毫不畏惧敌军趁机动手。

“某劝汝还是早早投降,省得丢了大好头颅!”

“竖子安敢辱我老师?”公孙瓒大怒,此时老师跟爹没什么两样,和吕布不同,公孙瓒护短,对自己旧日小兄弟刘备都多加照顾,自也看不得旁人辱骂他老师。

当下挥槊便上。

吕布讥笑,提槊应战,刚一交手公孙瓒便瞳孔紧缩。

这厮好大的力气!

“玄德,你速去救伯珪。”卢植本身武艺不差,看到公孙瓒和吕布刚一交手就知道他这个弟子不是吕布的对手。

刘备刚要应声,他身后张飞已经飞马前去:“三姓家奴!俺张飞与你过招!”

听见这个称呼,众人纷纷大笑。

这外号也太缺德了。

陈昭含笑扭头:“罗市,你打不过张飞,怎么连起外号的本事也比不上张飞?”

想想自己起的“张黑熊”“关红脸”“刘大耳”等外号,罗市讪讪不言。

说话之间刘关张已经三人齐上,堪堪与吕布打了个平手。

“吕奉先愚蠢,却实在勇猛。”陈昭眼中异彩连连,感慨道。

吕布愚蠢,可他勇猛。

吕布缺德,可他勇猛。

吕布专杀义父,可他是当世第一猛将。

内心的欲望和理智做着斗争,陈昭轻咳一声,扯扯郭嘉衣袖。

“奉孝可有妙计,能将吕布收入囊中?”

郭嘉看看身高将近一丈、以一敌三、宛如虓虎下山的吕布,面色苍白,咬着牙低声道:“嘉倒有一计可以使主公舍此贪意。”

“罢了。”陈昭摇头叹息。

论起才德兼备,吕布负十分,才能一百分,加上道德之后还要倒欠十分。

留给董卓享用吧。

她眯起眼,看向正与刘关张三人交战的吕布。

第69章第 69 章:败吕布

吕布以一敌三,方天画戟挥得密不通风,他本想寻空子将对方三人逐个击破。

谁知对面三将配合默契,非寻常人能比,一时拿不下。

双拳难敌六手,要是被对面寻到空子伤了自己就不好了。董卓让他守城,又没让他把各路诸侯打退,意思意思得了。

吕布心中思忖,凤眼微眯,向打斗起来最吃力的刘备面上虚刺一戟,关张二人连忙去护刘备,吕布趁机驱马返回军阵中。

“尔等等着乃公明日带齐人手再来讨教!”吕布扔下狠话,飞马便返回营中。

吕布虽退,各路诸侯面上却不见喜色,反而个个愁容满面。

他们先前以为吕布虽勇,可也顶多与公孙瓒一般勇猛,公孙瓒率白马义从征战无数,已经是各路诸侯之中公认的猛将了。

可今日公孙瓒在吕布手中连十招都没走过,若非那刘关张三兄弟相救,公孙瓒今日就要命陨此地了。

可这刘关张三兄弟今日吕布是一人前来叫阵,尚且留不住他,明日吕布叫阵必会带着其他将领前来,定不会再给他们群殴的机会了。

袁绍也默不作声,再不提他那“上将颜良文丑”了。

“孙文台号江东猛虎,与关张二人合力,或许能擒下吕布。”卢植抚须,将视线投向孙策。

陈昭物尽其用,这些时日有空闲视线就领着一堆人至他帐中“请教”,其中便有这孙坚之子孙伯符。

骤然听闻父亲名字的孙策悲伤满面:“营中不发粮草,致家父战败,父亲正在外收拢散卒,一时之间恐难回程。”

父亲领兵在前厮杀,那袁术连粮食都不给供应,哪是拿他们当同盟,分明是将他们当马前卒。人人都保留实力不肯用心,他们自然也不必上心。

孙策面庞稚嫩,卢植也不好欺负一个半大孩子。

“且等明日再言吧。”卢植无奈。

翌日,吕布又来叫阵。

“谁敢来与我比斗?”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单手持戟,威风凛凛。

今日吕布不再一将前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器宇轩昂的将领,想必能跟随吕布前来,应当也不是简单人物。

卢植打眼一看便觉得头疼。

不打吧,士气低沉;打吧,又打不过。

卢植看向陈昭,给她试了个眼色。

有什么阴招拿出来用一用,老夫当世大儒,只要你能把吕布拿下,就是一百打一,老夫也给你背书,替你正名。

“主公,末将想要一试!”

赵云忽然请战,目中战意盎然。文无第一、武无二,赵云见猎心喜。

“子龙昨日没请战,我还奇怪子龙为何不想与吕奉先比斗呢。”

陈昭知道赵云的性子,赵云时常苦于军中没有对手,先前刘备三人还没跑路时候,赵云就经常去找关羽比武,比得后来关羽都不胜其烦,躲着赵云。

“去吧。”陈昭应允。

赵云打马上前,单手持枪,一身亮银甲胄在阳光下威风凛凛,在人群中不显,一骑单出时,银枪白马便十分打眼,如白龙出海。

“常山赵子龙,请战!”赵云脊梁紧绷,脸上只有遇到强敌时的跃跃欲试。

吕布顺着赵云的声音往这边看,一眼就看见了陈昭,心头一动。

这黄毛丫头身上这身衣服倒是漂亮,直领对襟斜束,一只衣袖宽大一只衣袖紧身,既有长袍之绰约,又有武衣之利落。

好看,回去命婢女做几件这个样式的袍子自己穿,也给玲绮也做两件。

又望向赵云,见赵云银枪白甲,吕布嘴角撇了撇。

忒不威风。

见对面只出一小将,吕布也不动张辽高顺,径自驱马向前,懒洋洋道:“某观你年纪不大,先让你三招。”

赵云脸颊气得通红,怒喝:“何需你让!”

两将阵前交战,敌将说让他三招吕布这跟指着他骂“菜犬”有何区别。

赵云挺枪纵马,一枪刺向吕布,吕布提戟格挡,兵器交接,吕布轻“咦”一声,面上正色两分。

这小白脸劲还挺大。

两马相交时,画戟带出破空声如蛟龙出海,长枪翻飞如白龙点水,二人战至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围观的诸侯和将领不由屏息静气。

袁绍斟酌了一下自家上将颜良文丑嗯,好像还真不一定是这个赵子龙的对手。

卢植望着赵云,面上满是赞叹,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缩在诸侯队列中的公孙瓒。

都是白马银枪,自己的弟子怎么就比不上那小反贼麾下的将领呢。

“你可还有其他招式?赵子龙虽勇猛,可年纪尚小,只怕不是吕布对手。”卢植压低声音,询问陈昭。

“在卢公口中,我似乎成了爱用损招之人?”陈昭淡淡瞥了一眼卢植。

“让这些诸侯后退给我腾出地方。”陈昭缓缓道。

吕布和赵云依然在缠斗。吕布低声道:“你和那红脸汉子应当不分伯仲,不过你比他要稳重。”

对于战斗,吕布生来无师自通。交手不出五十招,他就能判断出敌方风格。

这个赵子龙年纪不大,根骨尚嫩,未必比昨日那关张二人强多少。可昨日那二人自恃力大,每次和他交手都正面抵抗,论力气他天生神力,那二人根本比不过他。

今日这人倒是聪明,知道躲,也稳重,和他慢慢磨,试图把他拖没力气再尝试突破,有点像他麾下的张文远。

只是。

“小子,若你再长十岁,说不准还能和我打个平手。现在,太嫩了!”吕布杀出了凶性,猛地用力画戟倒转,直取赵云天灵。

赵云知道吕布力气大得惊人,避开与吕布正面对抗,他拧腰错马,反撩吕布咽喉。二将错镫瞬间,画戟削落赵云一边袍角,吕布收戟格挡,只损了两根赤缨。

打不过。

赵云攥紧长枪,嘴唇抿得发白。吕布说的没错,他根骨才刚长齐,吕布却正是当打之年,打不过吕布不丢人。

可若他今日能赢,主公在各路诸侯之中就能脱颖而出,名震天下。

两簇火苗从他眼底升腾,赵云一咬舌尖,血腥气激起了他的凶性,又提枪与吕布战至一处。

吕布晦气骂了一声:“汝又打不过我,何必以命相搏?”

领这点俸禄至于拼命吗?

他就从来不想着为董卓拼命。

“子龙!”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喝声,多年的配合让赵云下意识向后折腰。

一支弩箭直奔吕布面门。

吕布冷笑一声,单手握住箭矢,随手一抛。

“莫非以为某是华雄那等无用之人?”吕布嗤笑。

他自己就是神射手,还经常万军中冲杀。

也不想想,他穿的这么威风,在万军中就是一个硕大箭靶,却能安然无恙活到今日,能怕区区弓箭吗?

吕布抬头想要看清哪来的鼠辈敢偷袭他,下一刻就眼皮一跳。

那是什么东西?

十几辆弩车一字摆开,每一架都拉满弦,弦上架着足有丈长的箭矢,箭头直指他。每弩之后皆由五名力士操持,箭镞寒芒凛凛。

吕布右眼皮无端狂跳。

他不是没见过弩,可武库中的大黄弩也只由一人操纵,这玩意是哪来的?

不过以他射箭的经验,越长的箭矢想要射准就越不容易,这么长的箭矢,应该射不准吧?

陈昭立于弩车之后,衣袖高挽,双手紧握绞盘,缓缓转动,眼神冷漠的没有一丝情绪,绞盘轧轧作响,森森生寒的铁矢指向吕布。

吕布心头警兆大作,如芒在背,惊惶之下,猛拍赤兔。赤兔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如飞,瞬间窜出数丈之远。

铮!

一支巨大的弩箭斜斜钉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扬起漫天尘土。

吕布回首望去,心中骇然。

此箭若至,他命休矣!

又看到那凶恶女郎已经站在另一架弩车之后,吕布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这弩入地三分,射在他身上,还不一箭就能把他捅个对穿?被擦一下也得去一条胳膊!

“撤军!”吕布当机立断后退。

他对董卓那点冰冷金钱维持的关系还不够让他去和陈昭拼命。

陈昭眼神淡淡。

她既然知道吕布勇猛,自然要早做准备对付吕布。

人能猎虎捕鲸,依靠的可不是比猛虎更锋利的爪牙亦或比巨鲸更庞大的力量。

人力不能及,那就加上物力。

吕布逃走,诸侯这边也没有人敢追击,毕竟这几架弩车看着就走不快,吕布怕弩车又不怕他们,他们追上去就是给吕布送菜的。

所有的眼睛都紧盯着陈昭军中推出的这几架弩车,呼吸急促。

陈昭把撩起的半边衣袖放下,侧头对各路诸侯露出微笑。

“弩车卖哦。”

卖弩车不卖零件,弩车里面有几个零件精密度高出如今普遍的制作水平,诸侯把零件拆出来也没法仿制。

耐久度用完了就乖乖来找她再买新品吧。

众人呼吸渐重,看向陈昭身侧弩车的眼神如狼似虎。

这不仅是对敌将利器,还是守城利器啊,几十驾弩车往城头上一放,还怕守不住城吗。

吕布回营之后,神色变幻,径直吩咐手下:“张文远,命令将士们收拾营帐,入关!”

弩车虽强,可那箭实在太重,射不了多高,虎牢关有天下最高的城墙,据关而守,十八路诸侯也奈何不了他。

驻扎在关内的李儒大惊失色,带着胡轸匆匆出城,“吕将军为何骤然要回关?”

莫非这吕奉先也不是那十八路诸侯的对手?

“陈昭小儿以弩车射我,弩车凶猛,不可正面迎战,当据关而守。”吕布没好气道。

胡轸冷不丁道:“吕将军勇冠三军,还怕弩车乎?”

吕布大怒:“我血肉之躯,孰能对抗大弩?”

他勇猛过人又不是不会死,虎牢关这么高的城墙,不占据地利守关,还非要上前送死吗。

“此事当禀明主公。”李儒愁眉不展。

他本以为凭借吕布之力,能多抵挡诸侯一段时间。谁知杀出一个不走寻常路的陈昭。

董卓收到军报后,大惊失色:“奉先竟也不是陈昭小儿对手!”

“当速速迁都!”董卓当机立断。

他将朝中重臣喊来,告知他们此事。

司空杨彪和司徒荀爽双双大惊失色:“自光武皇帝定都洛阳,距今已有百五十年,如何能迁都?”

吕布:董卓给我几个钱啊,也配我给他卖命?

第70章第 70 章:偷天换日

董卓瞪了二人一眼,语气不善:“高祖定都长安,过一十二帝气数衰落;光武皇帝定都洛阳,如今亦过一十二帝,气数衰落,当迁都长安,以续大汉气数。”

你不入洛阳,洛阳何至于气数衰弱。杨彪荀爽二人齐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宗庙皇陵皆在洛阳,不可轻易迁都啊。”杨彪长吁。

“若迁都,百姓骚乱不宁,动者数十万,请丞相慎重。”荀爽短叹。

董卓大怒,厉声道:“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

被诸侯打进来,他身死魂灭,洛阳百姓难道会替他哭灵吗?

“你二人见识短浅,不配做司空司徒。来人,扒去这两个老匹夫的官服,扔出去!”

片刻后,杨彪和荀爽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无数脏话欲言又止。

“这个董贼”杨彪恨得咬牙切齿。先帝卖官鬻爵,三公也能花钱买,所以三公也不珍惜,朝廷时常罢免三公,可先前要罢免三公好歹还得找一个天不下雨向上天请罪的理由。

董卓连理由都懒得找,演都不演了。

“唉,百姓何其无辜。”荀爽揉了揉老腰,贸然迁都,要数十万百姓弃家舍业一路步行,风餐露宿前去长安,也不知会死多少人。

他心中焦急,恨不得陈昭今日就能打过来把董卓宰了。

“荀兄可愿至老夫府上一叙?”杨彪被罢免了官职也没什么沮丧。

董卓已经丧心病狂了,此时能窝在家中躲避风头也未尝不是好事。

荀爽婉拒:“老夫还有其他事情,下次再说。”

他得快点找路子给陈昭开城门。

这董卓,他是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有袁家灭门惨案在前,杨荀二人被当堂罢官在后,其他官员人人自危,董卓再言迁都,也无人敢反对。

回府之后,李儒已在堂中等候董卓。

“迁都之事,非一时半会能完成,汝当替我想个法子,拖延时日。”董卓壮硕的身躯往榻上一坐。

李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诸侯盟军之中,唯陈昭军最强,儒有一策,可离间盟军。”

“何妙计?”董卓坐直身体。

“主公可与陈昭和亲,将麾下子嗣入赘给陈昭。”李儒道。

董卓大失所望,挥手:“若能拉拢她,老夫早行拉拢了,她黄毛丫头,只怕还不知美色为何物,此计不可。”

“主公且听我细说。”

李儒自得而笑:“此计非为拉拢陈昭,而是为离间诸侯。陈昭出身黄巾,必被各路诸侯视作异类,若其他各路诸侯知晓主公欲与她结亲,定会心生怀疑,诸侯内乱,主公便可得喘息之机。”

董卓抚掌:“好好好,便依照汝言。”

当下就派遣爱将李傕前往陈昭营地,商量和亲之事。

陈昭听到小校禀告,心中纳闷。

董卓派人来找她干什么?要效仿拉拢吕布一般拉拢她?

兵至洛阳五十里外了再谈这个,晚了啊。

李傕入内,一见陈昭便笑:“末将奉丞相之命,来与使君促成好事。”

“各路诸侯之中,丞相唯重使君。丞相有一子,方才及冠,丞相愿将其入赘给使君。”

陈昭:“”

董卓想给她当爹啊?

联姻这事还真是董卓惯爱用的拉拢手段了。董卓麾下谋士李儒、将领牛辅都是他的女婿,还试图和孙坚结亲,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倒霉蛋从孙策变成了她。

帐中其余几人亦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皆是面带怒色,只是将领多含怒瞪着李傕,沮授与郭嘉却在短暂愤怒后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陈昭托着下巴,饶有兴致:“汝家公子相貌如何?可俊俏否?”

李傕噎住,不对啊,这和军师给他的剧本不一样啊。

“听闻汝家主公相貌甚丑,生子能俊俏?”陈昭语气略有些嫌弃,“本使君好美色,不要丑鬼。”

这时候你不该大怒把我赶出去吗?怎么还真和我讨论起我家公子美色来了?

李傕尴尬抬袖擦擦汗:“公子肖母,容貌俊朗。”

“容貌能否与公孙瓒相比?”陈昭好奇。

李傕:“”

你看我家主公董卓那样,妻妾再好看一中和也白搭啊。你要真想找好看儿郎,你帐中这几个不都挺好看的,非要逼我睁着眼说瞎话夸赞我们家公子吗?

“可惜汉贼不两立,吾乃大汉忠臣,不可与逆贼结亲。”陈昭憋着笑,命人将李傕赶了出去。

李傕被赶出去反倒松了口气,熟练抱头鼠窜。

外人一走,陈昭手下将领顿时按耐不住,七嘴八舌骂起了董卓。

“董贼安敢攀附主公。”“无貌无德!”“主公年纪还小,可不能上此贼之当。”

“就是,谁知道那厮儿子是不是相貌丑陋。”

“若论俊俏,咱们帐中有的是俊俏儿郎!”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惊慌将视线投向

李楼。

李楼将耳鬓发丝拢知耳后:“子龙俊朗无双,那新来的小将孙伯符也有一副好容貌。就连留守青州的崔季珪也眉目疏朗。”

她耸耸肩,环视一圈:“主公麾下俊俏儿郎甚多,定不会看上那董贼之子。”

漫长的安静之后,李楼左右看看,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和其他同僚的代沟。

她儿子太史慈和这群同僚才是同龄人,于她而言平平无奇的话题在这群小儿女中太过劲爆。

郭嘉干咳一声,打破了寂静:“主公应当已经发现了董贼的阴谋了吧。”

“那李傕打着联姻的幌子,却连画像也不带一副过来,又一问三不知,可见董贼并非想要联姻。”陈昭心中赞同李楼的审美,若无其事道。

“嘉观之,此计目的乃是离间。”郭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揶揄看着脸红成烧红木炭的赵云。

心中可惜,可惜崔琰不在此处,同为文官,他与崔琰还更熟些,打趣起来也更有意思。

“挑起诸侯内乱,好拖延时间。派暗探打听一下,董卓近来有何动作。”

也该准备人手接应太史慈了。陈昭冷静思索,迁都一定会开城门,洛阳城中混乱,皇宫也混乱,是偷天换日的大好良机。

还有她先前秘派出去的赵溪,不知到没到地方。

帐中众人见陈昭不语深思,也都默契安静下来不打扰陈昭。

足足过了一刻钟,陈昭才在心中部署完,一抬头却看到所有人都直勾勾看向她。

“我在想”陈昭拉长声音,忽然看向郭嘉。

“奉孝容貌也颇为清俊啊。”

郭嘉尴尬一笑,收回打趣赵云的目光,又不甘示弱耸肩:“只怕嘉还比不上坐处三日留香的荀文若。”

“我看重贤德,容貌次要。”陈昭笑道。

郭嘉更不敢置信指指自己:“我比文若贤德?”

就连脸皮厚如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道德,他的道德底线完全跟着主公的道德底线来。老实说,自从跟着自家主公以来,郭嘉到现在自己都没摸到自己道德底线的下限呢。

陈昭打趣完郭嘉,又道:“汝等亦小看了董卓,董卓之子中有一人我等见过,相貌的确出众。此人子龙熟悉。”

“乃是何人?”赵云询问。

“吕布,吕奉先,乃是董卓义子。”陈昭轻笑。

于是没见过董卓的众人脑中的董卓形象从凶恶壮硕奸贼,变成了花花绿绿的凶恶壮硕奸贼。

齐齐打了个哆嗦。

虎牢关上,吕布打了两个喷嚏,拢拢长袍,纳闷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这几天他过得实在太平,弩箭射不上来,他人也不敢下去,守在城墙上看着时不时有对面探头的马探就射上一箭。

顺便背地里向张辽高顺抱怨一阵与他共同守关的胡轸,那家伙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背地里骂自己。

也就是他吕奉先心胸宽广,不与那等人计较罢了。

吕布打了个哈欠,万分无聊,眼睛随意往城下一撇,忽得站直了身体。

陈昭小贼来此作甚?

“吕奉先,汝可敢下关一叙?”陈昭拿着一支巨大号角当扩音器。

吕布看看陈昭身后,从上往下看的清楚,陈昭身后只带了几个将领和数百骑兵,没有那巨大弩车。

那弩车威力大则大矣,动起来比王八爬得还慢,那日若非他和赵云打得入迷,也不至于一抬头就被十几支弩箭瞄准。

“下去就下去,某还怕你不成?”没看到弩车,吕布又恢复了雄昂昂的孔雀模样,气势不输向下大喊。

不多时便带了一支骑兵出关,吕布依然十分警惕,没有离开虎牢关城门两百步,这个距离只要对面一有动静他就能驱使赤兔跑回虎牢关内。

陈昭骑在马上,也和吕布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此次来是为劝降将军。”陈昭慢条斯理道。

吕布冷哼:“某不上汝当!”

他在董卓麾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干嘛背叛董卓。虽说他对董卓的忠诚,不足以让他冒死去对抗弩车,可只是守住虎牢关足矣。

“将军且听我一言。将军出身并州,董卓与其心腹将领都出身凉州,董卓重视将军,难道其他将领就没有怨言吗?”

陈昭循循善诱:“纵然董卓此时看将军有用信任将军。可人心易变,将军老实,又不似旁人那般口齿伶俐,时日一长,董卓难道能一直待将军如初吗?”

这凶恶女郎说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吕布嘀咕,他和董卓麾下那些出身凉州的将领的确不对付。

唉,谁让他老实呢。

“哼,汝狡猾,某岂能听信汝言!”心中不管怎么想,吕布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副忠诚模样,径直转身驱马回到虎牢关。

望着吕布的背影,赵云驱马至陈昭身边,忧心:“此离间计简陋,只怕不能离间吕布与董卓。”

这么粗糙的离间之言,他一听就能听出来不对,这能糊弄住谁?

陈昭表情古怪:“子龙此次错矣。”

别人不会信,但他是吕布。

吕布就是吕布,偏科战神,在战场上有多足智多谋,下了战场脑子就能有多平滑。

返回关上,吕布打着瞌睡,不多时,胡轸来轮换。

“主公有命,命你速速返回洛阳。”胡轸语气带着些许随意。

吕布心中冷笑一声。他早就知道胡轸对自己不满,先前还只当是性格不对付,如今回想,那陈昭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这家伙嫉妒董卓看重自己。

“知道了。”吕布骄傲扭头。

那又如何,他天下无敌,董卓就是看重他!

洛阳城中,局势混乱。

自从董卓宣布迁都开始,原本就肆无忌惮的西凉骑兵更加猖狂,在城中无恶不作,见人便抢,以杀戮为乐。

太史慈坐在酒铺角落,面前案上摆着一樽未动的酒水和半碟咸菜。

两个浑身酒气的西凉士卒满脸横肉,口中骂着粗鄙的方言,一脚踹开酒肆的门,扯着酒肆店家的衣袖要酒。

“店里实在没有酒了”店家不住讨饶,话音未落,一个士卒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打得他踉跄倒地,嘴角渗出血丝。

他的夫人也哭泣着跪在地上磕头:“求求军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西凉士卒大怒,抽刀捅入男人胸口,女人哀嚎一声,扑上去试图捂住自家丈夫胸前的刀口,却被士卒拦住,抓住胳膊上下打量

太史慈悄悄起身,离开了酒肆。

桌案上只摆着一樽被捏扁的青铜酒樽。

要冷静,不能因小失大坏了主公大事。太史慈不住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

先前若非他耐不住性子犯下事,也不至于弃官逃窜,教训吃一次就够了。主公交给他的是事关成败的大事,不能因一时不忍就坏了大事。

主公打入洛阳,洛阳百姓才能不受董卓之祸。

太史慈强迫自己忽略耳侧不停歇的哀嚎声,街上已经乱成了一团,董卓纵容手下士卒劫掠洛阳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样的事情他见了也不是一起两起,只是近来越发猖狂。

太史慈一路小心躲开西凉士卒,返回他居住的院子,沿着院子警惕巡视一圈,没有发现不该有的痕迹,才左右看看,闪身进入院落。

“主公密信!”

听到手下之言,太史慈精神一振,连忙接过密信查看。

【时机已到】

信上只有四个字,是主公的字迹。

太史慈攥紧怀中被他的体温浸染的虎形玉佩

“召集全队,再核查一遍出城路线。”太史慈冷静指挥。

安排好手下之后,太史慈匆匆进入卧房,掀开了地上兽毯。

这是一条幽深、黑暗的地道。

董卓曾经试图和孙坚联姻,也就是孙策差点成了董卓女婿

坚曰:“汝来何为?”傕曰:“丞相所敬者,惟将军耳,今特使傕来结亲。丞相有女,欲配将军之子。”坚大怒,叱曰:“董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吾欲夷其九族,以谢天下,安肯与逆贼结亲耶!吾不斩汝,汝当速去,早早献关,饶你性命!倘若迟误,粉骨碎身!”《三国演义》

董卓暴行:

卓大怒曰:“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

《三国演义》

尝遣军到阳城。时适二月社,民各在其社下,悉就断其男子头,驾其车牛,载其妇女财物,以所断头系车辕轴,连轸而还洛,云攻贼大获,称万岁。入开阳城门,焚烧其头,以妇女与甲兵为婢妾。《三国志。董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