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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兽世种田 禁庭春昼 32375 字 7个月前

他一说,别的兽人就补充:“是只刺了一剑,那一剑就把独眼钉在地上了,墨青说他一下都拔不出来。”

北阳也说:“我被独眼咬住背了,篱来帮忙我才能反咬。”

顾篱无奈地看他一眼,放弃解释:“北阳和山君的伤都没有处理,先回去,我给他们治伤。”

经历过一次,顾篱不会相信他俩会老老实实用人形养伤,说什么都要剃毛。

先压着北阳剃。

没有兽人愿意被剃毛,太丑了。

看见北阳被压着剃毛,都心有戚戚,篱不愧是能杀虎的亚兽人,还能强压着兽人剃毛。

在他们看来,之前独山的伤那是太严重了没办法,北阳的伤看起来可怕,没到要命的程度,完全没有必要剃毛。

顾篱不知道兽人们快要把他当成大魔王了,专心给白虎剃毛。

北阳安静趴着,还记着他要搓毛线做袜子,一撮毛落到身前,他用爪子捂住了,顾篱捏捏他的耳朵:“别动,这容易划伤。”

到终于剃完,他才松口气,北阳又扒拉回来两撮毛,顾篱疑惑地去看:“你捂什么呢?”

白虎松爪,露出粉色爪垫,也露出下面的毛毛,毛毛一下飞走,他又按住。

“织袜子。”

顾篱要被他可爱晕了,捧着他的脑袋非常响亮地亲了几下,把那几团毛捡起来放回小篮子。

剃秃了两块手掌大小的圈,没有毛发干扰,清理伤口方便多了,再一次缝合好,包扎用了比之前更多的布,要不是部落里布多,顾篱肯定要北阳再变回人形。

白虎那么大一只,包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胳膊不够长。

山君那边难办一点,不光不愿意剃毛,还又变成人形了,不知道谁给她送了个抱枕来,抱着趴在炕上,比平趴舒服一点。

她是族长,受伤了,大家都来看她,红叶也在,泽还说:“过两天我带人去抓鳄鱼给你吃。”

顾篱带着处理伤口的东西过来,大家自觉给他让出路。

他还没说话,山君先说:“篱,你上次,带着兽人们去三岛部落。”

大家都疑惑,怎么这时候提这个。

顾篱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北阳为了找他都找到三岛部落去了,部落里其他人也找他很久。

当时他还想着山君会不会罚他,一直也没罚,他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怎么又提起来?

山君说:“我受伤了,不能狩猎,也不能起来,就罚你这段时间当族长好了。”

顾篱:?

第116章 第 116 章 东山部落(二更)……

顾篱看她不像是不能起来的样子, 至于狩猎,山君受伤了不能狩猎,难道他就可以吗?

他扎独眼那一下, 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换个时间, 让他去捅野猪他都怕被拱。

不过他都敢抢象牙杖了, 山君这样说他也就诧异一会, 很快就说:“这是你说的哦, 那你也要听我的, 变成兽形,把毛剃了。”

山君:“……”

顾篱保证:“我会尽量少剃的, 而且很快的,等到天气暖和起来换毛,新的毛就长出来了,一直人形趴着也不舒服呀。”

话是这么说, 山君的伤毕竟跟北阳不一样,她这是长长的几道,剃毛得把这一块都剃干净,刚剃完, 她回头一看,耳朵都耷下去了。

寒九宽慰她:“没事, 很快能长出来的。”

顾篱看她这么在意, 包扎的时候包得宽了一点,把没毛的区域都用布包进去,这样就看不出了。

处理好两个新伤患,顾篱去看部落里的旧伤患。

大丘身上伤口很多,现在也没好全乎, 顾篱让谷雨看着他,多休养少活动,谷雨就严格遵守,除了上厕所都不让他下地。

听说独眼死了他都只能在床上干瞪眼,一看见顾篱就激动地坐起来:“篱,你把独眼杀死了?”

顾篱程序性地解释:“不是我,是北阳,我没那么厉害。”

“那,那我还能回部落里去吗?”知道了独眼做的事,部落里现在又过得很艰难,大丘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

部落里需要兽人。

“躺下我看看你的伤。”伤口愈合得挺好,没有发炎,但完全愈合还需要一段时间,顾篱说,“最好还是再养养吧,你现在回去也不好狩猎,还要靠别的兽人养,最近流浪兽人多,路上也不安全。”

他没忘记独山怎么死的。

他们部落领地内应该没什么流浪兽人,东山部落就不知道了。

大丘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听出来顾篱好像没有要像独眼一样接管东山部落的意思。

“你、你和北阳,不去当族长吗?”

顾篱反问:“什么时候杀死上一任族长,就能成为新的族长了?”

大丘有些茫然,确实,独山成为族长,是因为他是上一任族长的孩子,他也是部落里最强大的兽人之一。

独眼杀死独山,强硬地成为部落的族长,才让他下意识觉得杀死独眼的篱应该成为新的族长。

顾篱说:“你们部落的族长谁来当,你们自己说了算。”

反正他跟北阳肯定不会大老远地跑其他部落里去当族长,当然要是新族长愿意继承独山的遗志加入他们的部落联盟,那就太好了。

只要邻居不闹事,他是很愿意带着邻居一起过好日子的。

青鱼从小崽生下来开始就吃得很好,每天至少三顿,脸颊肉眼可见的丰盈起来,这么吃着,小崽营养也好,没多久就会变兽形了。

兽人小崽变成兽形,相当于过了最危险的时段,部落里的亚兽人们听说了都去看她。

红叶回来说:“没见过这么快就会变兽形的兽人小崽。”

顾篱倒没有很意外:“山君之前不是说,兽人小崽就是要吃得好才能变兽形吗?咱们部落里食物多,青鱼吃得好,小崽当然长得好。”

他看看阿白:“阿白也多吃点,以后的小崽肯定也会长很好的!”

红叶轻轻拍了他一下:“你不要乱说,阿白听我的,小崽没生下来,不能吃太多,刚好就行。”

顾篱也回过神来,胎儿太大不利于生产:“对对,听阿母的。”

阿白笑着点头。

顾篱那一剑下去,最近部落里的亚兽人们学习打架更积极了,兽人们也开始重视武器,铸刀铸剑很积极,部落里木桩子多了好几根。

闲暇的时候大家都会拿上木刀木剑去练习劈砍,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对打。

小崽们也很喜欢木桩子,经常能在木桩子上随机捡到小猫。

一桩多用。

山君已经说过不管事了,青鱼抱着小崽来找顾篱:“篱,我想去一趟东山部落。”

顾篱意外:“现在吗?还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

青鱼说:“就是因为不清楚,才要回去看看,我想把小崽放在这,带一点食物路上吃。”

“不行。”顾篱想也不想地回绝,“食物你要带多少都行,但这不是食物的问题,路上遇到流浪兽人你怎么办?”

青鱼也有自己的打算:“我可以划船回去,这样虽然远一点,但是可以安全一点地到部落,我知道兽人们常去狩猎的地方,离河不远的,等到他们就行。”

顾篱还是没有立刻同意:“你等我想想。”

他也是打算去一趟东山部落的,一来告诉他们独眼的事,二来了解一下东山部落的现状。

这时候提供帮助非常有利于联盟的形成。

只是他跟别人去北阳不放心,他又不放心北阳的伤,不肯让他一起去,两个人互相拖着就耽误了。

回去顾篱跟北阳商量:“我跟寒九寒十一起去行不行,还有大丘和青鱼,我们坐船去,他们以前都是东山部落的人,寒九寒十也很厉害,独眼已经不在了,没什么危险的。”

“不行。”北阳还是不同意,“我跟你一起去。”

顾篱也说不行:“你伤还没好。”

一人一虎对视,都不肯让步,又绕回去了,顾篱有些无奈,只好另外想办法,山君受伤,南风肯定是不能再离开部落的。

“小虎崽要是大点就好了。”薅上她当保镖也很安全,可惜小虎崽乳牙都没换好。

僵持不下,顾篱只好说:“等虹回来再说吧。”

独眼不在了,鸟族兽人飞去看一下,没有那么危险,顾篱就让虹去看了,明天应该就能回来。

虹回来面色凝重:“篱,东山部落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顾篱问。

“应该是食物不够,这么冷的天,我看他们亚兽人都出去采集了,去水里。”

水里有些藕之类的东西,藏在淤泥底下,天还没有那么冷的时候亚兽人们会采集,但绝对不会是这个时节。

这时候兽人们下水都吃不消,何况亚兽人。

“兽人呢?怎么样?”

“兽人警觉,我没敢跟太久,就是在狩猎,往部落里带食物,连山鼠洞都掏了。”

他们部落掏山鼠洞大多是食物充足的时候,兽人、亚兽人们零散着出去掏,大多是为了玩闹,不是真的缺那口吃的。

天冷的时候,狩猎队出去狩猎,捕杀的都是大一些的猎物,不然出去一趟打的还没吃的多。

东山部落这样,显然就是食物极度匮乏了。

顾篱听得心里难受。

独山在的时候,至少他们日子还能过下去,现在却闹成这样。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邻居,寒九寒十都是从他们部落来的,还有青鱼和浅,就连北阳和南风也跟他们部落很多人有血缘关系。

不能再等了,顾篱下定决心。

“我要去东山部落,得带一点食物和兽皮过去。虹去看过了,东山部落的兽人亚兽人都吃不饱,我带一点去给他们应急。”

食物和兽皮都是整个部落的资源,不是顾篱的个人财产,他不能说了算,得跟大家交代清楚。

部落里食物是够的,何况他们还能捉鱼狩猎,只带一点去,大家都没意见,但是一点够吗?

泽问他:“这些食物吃完之后呢,怎么办?”

顾篱反过来看她:“剩下就看你了。”

“我?”泽疑惑。

顾篱点头:“他们部落里猎物应该是真的不够,我想请你教他们捕鱼,他们有河有海,学会捕鱼,熬过这段时间。等天气暖和起来,我再教他们种地,食物就够了。”

泽猜到他的打算:“篱,你想让东山部落也加入我们的部落联盟吗?”

“嗯。”顾篱并不担心她反对,他能想到的事,泽肯定也能想到,果然,她说:“这样也好,你们部落以前跟东山部落就很好的,现在再好起来,大家都能好过一点。”

顾篱也跟山君说了这个事,大老虎跟没听见一样,双爪捧着顾篱给她做的镜子看背后的毛。

毛剃掉之后她老是回头看,顾篱怕她牵扯到伤口,用铜给她做了面镜子出来,锡石加得多,铜镜更接近银色,打磨之后还挺清晰的。

她说了这段时间顾篱当族长,她就真的万事不管。

顾篱也习惯了:“那我去了啊,北阳跟我一起去,你好好养伤,寒十也跟我一起去,寒九答应我了,看着不让你出去的。”

山君这才看他一眼。

顾篱笑着说:“我看过了,你伤好得快,等我回来应该就能慢慢下地了。”

顾篱把能想到的事都交代好了,才放心出门。

除了寒十、青鱼、大丘、北阳,虹和泽也一起去,还有松原、墨青和三雪,墨青和三雪都挂着新做好的铜剑,非常招摇。

北阳还是被顾篱要求不能变人形,他们就划了两艘竹筏。

他们到橡子林附近就遇到东山部落的人了,一部分是人形,一部分是兽形,人形不太明显,但是兽形,肉眼可见的瘦。

看见他们的船,兽人们警惕后退。

顾篱看向大丘,示意他说话。

大丘就跳起来招手:“是黑鱼吗?我是大丘,青鱼也在,我们最近都在崖山部落,现在带食物回来。”

顾篱小声问青鱼:“黑鱼是你阿兄阿弟吗?”

青鱼说:“不是,没关系。”

东山部落的兽人商量一下,黑鱼走过来,看见船上不止是他和青鱼,还有陌生的兽人,甚至就有之前咬伤独山的白虎,犹豫着问:“你们真的是回来送食物的?”

他看着北阳,像是想问,崖山部落的人,有这么好心吗?

大丘说:“我之前跟小丘离开部落,被独眼追杀,小丘死了,我也差点死了,是崖山部落的人救了我,青鱼也在他们部落生了小崽。”

黑鱼问:“独眼是谁?”

大丘:“……”

“就是族长。”独眼根本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大丘说,“新族长,他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黑鱼惊异地看着白虎,显然跟大丘之前想到一起去了。

顾篱主动解释:“我们不是来给你们当族长的,独眼死了,你们可以自己选一个新的族长,我们给你们送食物,是想让你们不要再越界狩猎了。”

黑鱼脸红了一下。

虽然他们跟着族长越界狩猎,但也知道对错,被人当面指出来,还是有些难堪的。

顾篱说:“我知道你们部落食物不够,我不光带了食物来,还会教你们怎么获取食物,大丘和青鱼也在,你们能带我们回部落去吗?”

还没到里居住地最近的河段,黑鱼也上了船。

但只有他一个人上来了,剩下的兽人估计都提前跑回去通知。

顾篱没有去管,反正他们没有恶意。

第117章 第 117 章 善后(二合一)

等到了青鱼和大丘说可以停船的地方, 他们没有立即下去。

东山部落现在情况特殊,戒备心重,他们贸然下去不好, 还是等人来接。

没有等太久,就有人来了, 头一个来的兽人体型不大, 躲在树上, 顾篱没看见, 北阳先往那儿看了眼, 顾篱才发现树上偷偷观察的猫猫头。

一对上他的视线,猫猫头就缩回去了。

有点可爱。

顾篱咧嘴笑, 胳膊碰碰松原:“他好像跟你差不多大。”

松原看了眼说:“我比他大。”

顾篱不信:“你长毛他短毛,看起来蓬松而已,要不你等下跟他去比比?”

松原不去:“我又不是小崽了,还跟人比大小。”

顾篱就知道, 肯定是差不多。

那小猫看了他们一会儿就离开了,过不久,河边来了一群兽人。

有的人形,有的兽形, 兽形体型都相对大一些,不过看着有点瘦。寒十离开部落已经很久了, 年轻一点的兽人都不太认识他, 青鱼和大丘下去跟他们沟通,大丘还撸起袖子给他们看伤。

兽人们看向船的方向。

顾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出来他们在犹豫,他也没说话,想着他们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 就先把食物给他们带回去,让泽先教他们抓鱼,等他们定下新的族长再来一次。

但兽人们商量之后最终同意他们去部落了。

顾篱让他们自己搬食物,青鱼大丘他们跟在后面,顾篱和北阳在最后面。

北阳看起来太危险了,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还被顾篱挂了条毛毛围脖,但这么大一只白虎,只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就很强了。

顾篱贴着他走,努力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东山部落的窝有点接近顾篱他们在矿山附近搭的房子,天冷的时候会挖得深一点,到天气暖和起来,雨水变多,这窝就不好住了,即便不漏水也会很潮,他们就另外搭房子。

眼下,小崽们大多都在窝里。

亚兽人出来看兽人们带回来的食物,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看见后面的陌生人,又变得警觉。

顾篱伸手碰碰北阳的耳朵,停下脚步,北阳也止步,没有走过去。

等青鱼跟大家说好了,朝他招手,他才过去,北阳跟在他身后。

“篱,这是雪芽,是……独眼的伴侣。”她说独眼的时候含含糊糊的,毕竟不知道名字,在人家伴侣面前这么喊不太好,又对雪芽说,“这是篱,崖山部落的……巫。”

顾篱的身份不太好介绍,他跟普通部落成员稍微有点儿区别,暂时还干着族长的活,但他又不是族长。

青鱼思来想去就说是巫。

反正篱会治伤会做药,治好了独山用巫药治不好的伤。

顾篱尴尬点头。

第一次见面呢,他也不好拆台,而且比起自我介绍,顾篱更纠结,该怎么告诉雪芽,她的伴侣没了。

雪芽已经从兽人们口中知道了,看了眼白虎脖子上的毛毛围巾,才又看向顾篱:“你们杀死了翘尾?”

她看上去很平静,似乎也没什么敌意,顾篱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嗯……他叫翘尾吗?”

“他说他有个一窝的兄弟,他叫翘尾,兄弟叫拖尾,小崽也是翘尾。”

小崽被雪芽放在窝里,可能一个人待久了,就跑出来找阿母。

小虎崽看着跟他们部落里的差不多大,四条腿各管各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看见个大虎,没头没脑地扑过去,撞在北阳的脚上。

北阳轻轻把他叼起来,给顾篱。

顾篱一向喜欢小崽,这次却没有立刻去接,对小崽来说,他跟北阳,是杀父凶手吧?

小崽被叼着后颈皮,四条腿和尾巴都垂着,懵懵懂懂地看着顾篱,顾篱把他抱起来,还给雪芽。

雪芽把小崽接过去,摸了摸他的后颈:“我知道他不是个好的族长,谢谢你们带食物来。”

独眼在的时候,几乎不管部落内的事,很多都是雪芽在努力做,白羽来的时候也是她在协调,他被独眼逮住都是她放小虎崽去救。

现在他不在了,她的身份就有些微妙。

她带着小虎崽回到窝里去,不打算参与部落决策。

顾篱问剩下的人:“你们的族长,一般要怎么选?”

到独山为止,东山部落的族长都是一代传一代,已经好久没有选了,大部分人都没有经历过。

有一个上了年纪头发稀疏胡子花白的老兽人说:“要打架,最厉害的兽人才能成为族长。”

这就跟千湖部落差不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族长要保护部落,这么选是说得过去的,顾篱点头:“那你们现在方便选出来吗?独山在我们部落养伤的时候说过,想要带领东山部落加入我们的部落联盟。”

东山部落的人没有听说过部落联盟,顾篱主动解释:“部落联盟就是,维持原本的部落,但是大家像一个部落那样,定期交流互相帮助,一起养小崽,一起抵御外敌度过难关。”

这个时候的食物有多珍贵,所有人都知道,还没有加入部落联盟,他们就带来了食物,又有大丘和青鱼在,顾篱的话可信度很高。

一个亚兽人问:“一定要先选族长吗?”

“也不一定,你们能商量着决定下来的话也可以,不一定非要族长,就是你们同意了,以后可不能选个族长出来又反悔。”

“你们真的能让我们吃饱吗?”一个兽人问。

“不一定,你们部落人多,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食物来。”顾篱没说完,那个兽人就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们能带来的食物都在这里了,剩下的要你们自己去抓。”

“我们领地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猎物了,就算我们每天都出去狩猎,部落里的人,也还是吃不饱。”兽人很沮丧。

“你们可以去抓鱼,这是三岛部落的族长,他们部落长期生活在大河上,很会抓鱼的。她可以教你们抓鱼。”

泽说:“我只会在大河上抓鱼,但我知道海边就有食物贝壳螃蟹可以捡,你们怎么不去捡来吃呢?”

青鱼说:“捡来的食物不够多,而且太远了,如果要带回来,路上就吃完了。如果不带回来,海边都是沙子,不能挖洞,会冻死的。”

东山部落的生存困境是实打实的,而且不是短时间,是早有端倪,不然独山也不会想方设法地要扩大领地。

顾篱问:“你们部落还有多少人呢?”

“算上小崽,还有三百多人。”

顾篱一算,东山部落的领地跟他们差不多,但是人口翻了差不多三倍,难怪这么缺食物,他们带来的这些,恐怕也就够亚兽人小崽们应急吃上两天,要是整个部落敞开吃,一顿都不够。

泽也觉得棘手:“要是大河再结一次冰就好了,用篱的方法,可以在冰面上抓到很多鱼,足够整个部落吃。”

东山部落的人不知道怎么在冰面上抓鱼,对泽教他们抓鱼也不抱什么期望,他们自己也会抓鱼,每天都有兽人抓鱼回来,还是吃不饱。

现在天气太冷了,就算是兽人,也不能在水里面待太久。

顾篱看他们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干脆说:“泽,你带他们去抓鱼。”

这是来之前就说好的,泽带着兽人们回到水边,让他们上船,她自己用竹篙撑船。

路上几次看见鱼,同行的兽人们拿着鱼叉叉了好几次,看见一条大鱼的时候更是差点就要跳下去抓。

泽仿佛知道他们想什么:“我们不靠岸生火,要是不怕冷就下去吧。”

兽人权衡之后还是没下去。

一直到遇到鱼群,泽才终于停下船。

东山部落的兽人并不看好,尤其是最会抓鱼的黑鱼,在他看来,鱼群虽然看着多,但是抓一条剩下的就会散开,还不如抓一条大鱼。

何况他们现在乘船,鱼群被船惊走,一条都要没有了。

他有点疑惑,三岛部落真的是靠抓鱼为生的吗?

泽没有说话,也没再撑船,竹筏漂浮在水面上,东山部落的人这才发现他们到了河面最宽的水域,这里离岸有一段距离,不是所有人都会游泳,有些慌张。

泽拿起渔网,轻声说:“不要动,船不会翻的。”

鱼群重新聚集,泽抖开渔网撒出去,渔网上绑着几块石头,入水就沉,她拖动渔网:“来帮忙。”

这么点鱼,远远比不上在冰面上抓的多,她一个人也能拉上来,但她知道篱的意思,故意找兽人们帮忙。

果然,渔网还没拖上船呢,兽人们看见网里挣扎的鱼,都十分震惊。

“这么多?”

“快,快拖上来,别让它们跑了。”

渔网拖上来,大家手忙脚乱地把鱼从网里解出来,看向泽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泽是族长,部落里刚开始抓鱼的小崽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教学经验丰富得很,立刻就开始教:“抓鱼不是瞎撒网,哪里撒,怎么撒都有讲究的。”

“鱼喜欢在草多的地方,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有些地方呢虽然鱼多,但是太深的地方网沉不到底,那就不行。”

“撒网要撒得圆,把渔网完全展开,水里捞起来费劲,可以在空地上多练练。”

后面泽又撒了几次网,捉了不少鱼,再回去,大家都用敬佩的眼神看她。

顾篱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她的厉害。

开阔水域撒网跟冰洞里抓鱼可不一样,一个下午抓到这么多鱼,难怪三岛部落可以在这么小的几个岛上生活这么久。

看见了鱼,再听说都是泽一个人抓的,东山部落的人显然都乐观多了。

泽就教亚兽人们编渔网,顾篱给他们出主意:“你们部落这条河可以到大河上去,大河上鱼更多,可以撑船出去抓。”

刚开始学,抓的鱼肯定没有泽那么多,但是怎么也好过在山里空转。

除此之外,海滩资源也要利用起来。

相比地上有限的猎物,大海才是真的取之不尽,潮水会不断带来新的食物。

顾篱初步有了想法,但是具体行不行还得看看才能知道,今晚就先住在这。

东山部落这段时间少了很多人,地穴有多的,收拾收拾就能住,顾篱已经挑了最大的,但北阳兽形还是进不去。

他想变人形,顾篱不许:“你伤还没好全呢,变来变去又裂开怎么办?而且没带你衣服。”

“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睡,不冷。”

也只能这样,这天气就算有北阳在,他也吃不消幕天席地地睡。

小窝简单布置了一下,顾篱就钻进去,他还是第一次住完全往下挖的洞,有点新奇,趴在洞口喊北阳。

白虎脑袋钻进来,顾篱亲亲他:“你要不就这么睡?”

北阳没答应,毛茸茸的脑袋离开,过了会儿,长尾巴伸进来半截。

顾篱装作没看见,尾巴尖就一翘一翘地勾引人去抓,顾篱伸出手,还没摸到呢,尾巴又晃走了,被他一把抓回来薅了两下:“你当我是小崽吗?”

第二天,他们跟东山部落的人一起出发去海边。

为了少走一点路,他们是从大河划船去的,这条水路顾篱和北阳走过几次,东山部落的兽人反而是头一次走。

本来就离海不远了,一天就能到河口,再往南一些,就是东山部落主要煮盐的区域了。

东山部落这边的海滩跟他们部落的飞地差不多,也是滩涂,不一样的是,这边裸露的礁石不多,海边也有树林灌木。

食物获取相对容易,但还得带回去。

“天热的时候,亚兽人们会来这边煮盐,捡贝壳水草吃,还有鸟蛋,天冷的时候不行,这里挖不了洞,太冷了。”青鱼说完问他,“篱,能不能在这里造房子?”

顾篱也是这个想法,不过这里都是滩涂,跟他们部落情况不一样,不好打地基,房子不能盲目造。

“可以,不过不能用我们部落的那种造法,房子造起来也没有那么快。”他迅速转换思路,“让亚兽人学捕鱼,兽人来这边捡贝壳吃。”

捡贝壳接近采集,亚兽人们都能做,而捕鱼接近狩猎,一向是兽人们的事,顾篱这样说,东山部落的兽人和亚兽人们都有些奇怪。

顾篱解释:“兽人们来这里,不光是捡贝壳,还要造房子,我会教你们怎么造。现在天气太冷了,这里又不能挖地洞,亚兽人来了没法生活,只有兽人可以,兽人们先把房子造起来,亚兽人再来。”

“至于亚兽人抓鱼,”他微微一笑,“三岛部落每一个亚兽人都会抓鱼,泽也是亚兽人,能学会的。”

“你们部落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获取足够的食物,活下去。”

顾篱的话,大家都没有异议,相处了两天,他们也知道顾篱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亚兽人直接问:“篱,你说的房子怎么造?兽人们都来了海边,部落里有流浪兽人来怎么办?”

“房子要先砍树,然后把木桩子打进地里,再在上面架木头,铺木板,墙还是用泥糊,用草茎、泥沙、贝壳粉糊。流浪兽人……”顾篱思索片刻,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青鱼抢在他之前说:“加入部落联盟之后,可以互相帮忙养小崽,三岛部落的小崽现在就养在崖山部落。”

顾篱有些诧异,他确实是要说这个,没想到青鱼会抢先。

来的路上,他就提过这种可能,当时青鱼没表态啊。

替别的部落养小崽是件风险很大的事,小崽的夭折率很高,就算精心照顾,也还是会生病,会出意外。

东山部落又不像三岛部落,是主动把小崽送过去的。

篱愿意帮忙已经很好了,青鱼不能让他承担这个风险,她是独山的伴侣,崖山部落在她最危险无助的时候收留了她和小崽。

有些事就应该也必须是她来做。

流浪兽人会攻击部落的兽人,可能会来部落里抢夺食物伤害小崽和亚兽人。

东山部落现在没什么食物,不用担心被抢夺,最近来的流浪兽人也不像独眼那样强大,对大人来说,只要人多就不怕。

顾篱虽然说的是亚兽人捉鱼兽人捡贝壳,也不是说一定要所有兽人都来海边捡贝壳。方法他提供了,部落里这么多的人,他们也会调整变通。

最大的问题,真的就在于小崽。

小崽不能离开部落,必须有一部分亚兽人在部落里照顾他们,连带着兽人也是。

如果没有了小崽牵绊,省下的食物其实不多,但所有亚兽人都可以外出采集捉鱼,获取更多的食物。

但那是小崽,每个部落最珍视的就是小崽。

青鱼看出来族人们的犹豫,接着说:“我和独山的小崽,现在就在崖山部落,他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已经会变兽形了。”

青鱼陪独山去治伤的时候就已经怀孕,部落里不少亚兽人都知道,也大概知道小崽什么时候出生,算下来,现在应该确实是生了不久。

“他已经能变兽形了?”

青鱼点头:“崖山部落很会养小崽的,篱做的东西,不管是兽人小崽还是亚兽人小崽都抢着吃。”

这个大家倒是相信,顾篱在部落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出发之前拿出来点肉干喂小崽,喂得小崽们都围着他转。

“而且有我在,独山虽然不在了,我会照顾好部落的小崽们。”

她说起独山,大家都想起独山在的时候。

虽然天冷的时候,日子也过得不容易,但是大部分人都能活下来。

“青鱼,我相信你。”一个亚兽人说。

“我也相信你,我愿意把小崽送到崖山部落去。”

青鱼看向顾篱:“篱,可以吗?”

东山部落的人也都看向他,没忘记刚才青鱼说的是可以帮忙养小崽,没有说一定养。

“我们部落的小崽很多,有四十多个。”说话的亚兽人看上去跟红叶差不多大,可能在部落里也承担着跟红叶一样的职责。

东山部落的小崽夭折率高,生得多,养大的少,青鱼知道她已经往少了说,稍微大一些,能帮着采集的小崽都没算进去。

顾篱确实有些意外,这都赶上三岛部落整个部落的人口了。

不过小崽吃的没有那么多,倒不至于养不起,他点点头:“快生小崽的亚兽人也可以一起,养到天气暖和起来,你们部落食物充足再回来。”

顾篱记得看见过一个肚子挺大的亚兽人,应该离生产不远,都养这么多小崽了,也不在乎多几个亚兽人。

青鱼又想到他当时对独山说的话,无声笑了笑。

墨青三雪松原跟来,本来都是怕出意外,保护顾篱的,没用上,都留在海边教东山部落的人造房子。

部落里的房子他们都参与建造了,理解顾篱的意思比较容易。

海边是滩涂,要先填砂石再打桩,他们砍了树来做示范,正好海边硬木多,强度够。

虹教他们烧贝壳,拌砌墙用的三合土。

只有北阳因为是兽形,还受伤,什么活都不用干,顾篱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海边没有适合亚兽人栖身的房子,顾篱和东山部落的亚兽人都没有久留,吃饱就回去了。

除了送给东山部落的食物,他们本来也带了自己的,但是顾篱见不得小崽受饿,投喂了不少,他们又比预期的多留了几天,食物有点不够。

东山部落猎物虽然少,抓些兔子山鼠还是有的。

北阳就算受伤也不会让自己的亚兽人挨饿,但是顾篱不让他狩猎。

北阳被他揪着耳朵看他,似乎在问:你吃什么?

顾篱跃跃欲试地说:“你来找,我来抓。”

忙活一天又是挖陷阱又是掏洞的,可算抓到一只兔子,跟北阳分了。泽带着亚兽人们抓鱼回来,看他俩就一只兔子都不忍心了,拿了两条鱼:“篱,北阳,拿去吃。”

被别的亚兽人养了,别说北阳,顾篱也脸红,想了想说:“泽,你在这边再留几天,跟虹他们一起回来,我跟北阳先带小崽们回去。”

一起回去的还有青鱼和十多个怀孕、哺乳的亚兽人,小崽里面也有一些稍大的能帮点忙,不然就他俩,看顾这么多小崽根本不现实。

雪芽除了小虎崽还有一个亚兽人小崽,看着跟牛河差不多大,听阿母的话,看着小虎崽。

但小虎崽精力充沛,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总是一个不注意就往顾篱那边跑。

他还喜欢玩大虎的尾巴,往北阳身上爬。

小虎崽来了,顾篱就喂他,但是始终没有像抱东寒南风的小崽那样抱他玩。

小虎崽什么都不知道,但北阳看得出差别,也知道顾篱在意什么。

小崽扒拉着他的脖子,企图往上爬,被他一爪子按住,小崽就抱着大虎爪又啃又挠。

“篱,你没错。”

杀死独眼也不是顾篱一个人的决定。

顾篱笑了笑:“我知道。”

北阳的眼神明显不相信,顾篱捏捏他的耳朵:“我真的知道。杀戮不是目的,生存才是,我们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的。”

“我就是、”他看着小虎崽叹气,“小崽是无辜的。”

“独山的小崽连阿父都没见过。”

小虎崽挣脱了虎爪,开始咬大虎的虎须,北阳抬起脑袋躲了一下,又把小崽压下去了,他叼着小崽后颈皮,往顾篱那边放。

顾篱拿他没办法,把小虎崽抱起来,喂了一块肉干,对后面船上的亚兽人说:“等会儿河边有我们部落的房子,大家可以稍微歇一歇。”

同行的亚兽人不是怀孕就是刚生产不久,学习划船也就这两天,顾篱不想她们太累,正好橡子林这儿有房子,可以歇一歇。

木棚下面堆着柴,房子里也还有点食物。

小崽们被带进去关好,亚兽人们准备食物。

顾篱又扛着锄头去挖坟了。

这次挖的独眼,他不让北阳变人形,就只能自己挖,挖出来之后双手合十对他说声抱歉:“我拿你牙去给你的小崽。”

他下手没有北阳这么利落,费了点功夫才成功取下犬齿,再盖上土。

只有北阳一个不划船的兽人,他们晚上就不划船了,矿山附近歇了一晚,千湖部落境内又歇了一晚,第三天才回到部落。

顾篱提着小虎崽下船,正好看见竹鸣缩手缩脚来打水,赶紧说:“去找人来帮忙带小崽。”

竹鸣往船上一看就往部落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喊:“大家快来帮忙,篱捡了好多小崽回来!”

顾篱:“……”

他这么一喊,凡是在部落的兽人亚兽人,都来看热闹,连山君都溜溜达达出来了。

因为是在船上,安全起见,能走能爬的小崽们都是用绳拴在一起的,特别小的才躺在小篮子里或者被阿母抱着。

一串小崽从船上牵下来,十分壮观。

三岛部落和崖山部落都不大,从没见过这么多小崽在一起的。

寒九笑道:“篱,你把东山部落的小崽都捡回来了吗?”

顾篱无奈道:“不是捡回来的,东山部落同意加入我们的部落联盟了,他们食物不够,流浪兽人又多,不太好照顾小崽,我就带回来,我们养到天气暖和他们那房子造好,食物又够了,就还回去。”

谷雨难得是人形,听完似乎有点遗憾:“要还啊?”

森就站在他边上:“这么多小崽,当然要还。”

这么多小崽,顾篱一个人也看不过来,就给有照顾小崽经验的每家分了几个。

大部分都是有经验的,只有年纪小的没有结婚的兽人没有经验。

顾篱自己都领回去两个,就是雪芽的两个小崽。

亚兽人小崽大一些,一直不怎么说话,顾篱一开始以为她怕生,后面发现她是怕北阳。

北阳不在的时候,她吃得就多一点,话也多一点。

“你怕北阳吗?没事,他不咬人。”顾篱一边说一边揪北阳脸颊上的毛毛,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怎么像养了只吓人的大狗狗。

小崽还是不说话,怯怯地看了眼北阳,又低头往顾篱身后躲,顾篱没办法,只好把她带去给红叶。

“阿母,小崽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北阳,你照顾一下?”

红叶那本来就有个小崽,也是亚兽人,多一个也没关系,点头:“好,另一个呢?”

“另一个没事。”顾篱说。

可能小虎崽胆子都大,加上家里这个,顾篱一共见过四个小虎崽,没有一个怕生的。

他们部落这两个,不光不怕生,还很自来熟,第二天两个小虎崽就玩到一起去了,玩饿了还知道来找顾篱要吃的。

本来是独眼的小崽出生早一点,南风的小崽小一些,变兽形也晚,但是后面养得好,大小居然差不多。

也不像北阳这样毛色鲜明。

顾篱没跟他们熟到可以根据花纹分辨的程度,又不像兽人那样有灵敏的嗅觉。

两个小崽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喂完一个就要犹豫一下,刚才喂的是哪个。

摸摸小肚子,好像也差不多,就是一点零食,分辨不出。

北阳不在,浅去温泉谷了,顾篱看看两个小崽,默念还小还小,然后随机提起一个小崽后腿查看第一性征。

是小男崽,顾篱松了口气。

找了条毛线来,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

浅回来找小崽,看见两个差不多的小虎崽在一起打滚愣了一下,仔细分辨才看出来哪个是自己家的,看见另一只脖子上挂着毛线,就猜到怎么回事了,笑了一下,问顾篱:“篱,我们打算给小崽取名字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来取?” 顾篱惊讶,“南风同意吗?”

“嗯。”浅摸摸小崽点头,“是你带我和小崽回来的,没有你的话,小崽也不会长这么大。”

原先部落里只有一个小虎崽,不取名字也好叫,现在有两个了,确实也需要分辨一下。

顾篱看看小崽,看看还不错的天气,太阳没有被云层遮掩,阳光毫无阻隔地照耀大地:“叫耀吧,太阳光的意思。”

第118章 第 118 章 偷蜜蜂(二合一)……

三个部落的小崽加一起有六十来个, 晚上小崽们都到寄养家庭过,白天统一放在活动室里。

明明在东山部落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回来的路上也还算安分, 聚到一起之后就没一刻消停的。

哭的哭闹的闹,跑的跑爬的爬。

好在能织得布都织得差不多了, 活动室里不用放织机, 空间比较宽敞, 足够小崽们闹。

谷雨偷偷溜过来看小崽, 一看这阵仗, 伸出的爪又缩回去了。

顾篱哪能放过他:“谷雨!来帮我看会儿小崽,我去做点肉干。”

部落里有大人吃的肉干, 跟给小崽磨牙的不一样,小崽吃不能太硬,不然容易受伤,顾篱把肉打散了加少量调味品, 重新烤成片。

他把肉干放在烤盘架到火塘上才回到活动室,一眼都没看见黑豹,只看见小崽们堆在一起。

担心有小崽被压下面,他一边喊谷雨一边走过去。

小崽堆里发出粗嗓子的咪嗷声。

原来最底下的是谷雨。

黑豹身上挂满了兽人小崽, 脑袋放平趴在地上,已经放弃挣扎。

虽然黑豹有点惨, 但是顾篱发现放个大猫在这还挺好用的, 小崽们都很喜欢,会自发围到他身边去,玩累了当场就睡,用不着时刻看着。

不光是谷雨,任何一个大猫都可以, 北阳南风寒九,甚至山君都被顾篱薅来带来小崽。

兽形小一些的兽人就没那么好用,太小了身上挂不了几只。

山君和北阳的伤口都愈合得不错,毛也长得快,新长出来的绒毛短短的,薄薄一层,还没耳朵上的毛毛长。

不过既然开始长了,就不用担心长不出,山君的镜子闲置了,每天都被其他人拿去玩,后面干脆也放在活动室里。

以前部落里大家照“镜子”都是用水看,现在有了明亮的镜子,大家都喜欢。

亚兽人们一般是来看新衣服、新首饰,兽人们特别喜欢看自己的兽形,顾篱好几次看见兽人们“不经意”间路过镜子。

小崽们一开始也爱玩镜子,不过很快失去兴趣,镜子里只有画面在变,哪里比得上能碰一下就有反应的同伴。

他们还是更喜欢招惹别的小崽。

活动室里每天都有小崽们扑腾来扑腾去,不是换毛季也有绒毛漫天飞舞。

凡是用石碓处理过的食物,都能吃出毛来。

顾篱一开始还努力挑,渐渐妥协,没关系,几根毛,吃不坏的。

尽量让人去用外面的石碓,真用了活动室里的,吃出毛来也能淡定挑掉。

红叶和青霜抬着一筐橡子进来,顾篱熟练地去清理石臼:“橡子粉用完了吗?”

“还有一点。”红叶说,“虹刚才回来了,说你阿兄他们在那边天天吃贝壳水草吃腻了,回来想吃点别的,我想着多弄点橡子粉出来,等他们回来煮锅橡子粉疙瘩。”

“虹回来了啊?还说什么了?东山部落的房子造好了?”顾篱三连问。

青霜笑着说:“去温泉谷了,等他回来你自己问。”

鸟也是需要洗澡的,虹又不是海鸟,整天在海边飞,羽毛里都有盐沙了,河里洗澡又冷,熬了几天,回到部落迫不及待去洗澡。

顾篱往外看了眼,天色还早:“那先捣橡子粉吧。”

活动室里有两个石碓,红叶和青霜踩石碓,顾篱拿着稻草绑成的小扫帚把橡子往石臼中间划拨。

这会儿是午后,小崽们吃过饭都在睡觉。

在兽皮垫起来的大窝里一个叠一个,睡得四仰八叉。

亚兽人小崽们稍微好一些,也是胳膊叠大腿的。

石碓规律的声音并不能吵醒他们。

青霜的小熊崽也在里面,把一只虎崽枕在脑袋下面,脖子上挂了毛线圈,是顾篱跟北阳养的那只。

熊崽的重量青霜心里有数,过去把他提起来放一边,对顾篱说:“篱,你别太惯着他,这么大个,给其他小崽压坏了怎么办?”

顾篱笑呵呵的:“星很聪明的,只压虎崽,太小的他也不压。”

橡子渐渐被捣成粉,顾篱往里面加了点水,反正橡子粉也是要泡水的,加一点水没关系,可以减少飞粉。

那边小崽们渐渐睡醒,一个亚兽人小崽坐起来,揉揉眼睛,冲顾篱喊:“篱,要嘘嘘。”

顾篱过去给她穿衣服,牵她出去,没一会儿,红叶也牵着两个小崽出来了。

等他们带着小崽们回去,活动室里一片狼藉。

青霜一手提着一个小虎崽,看见顾篱跟红叶回来,松了口气:“红叶、篱,快点,两个小崽子打架打到石碓里了,快点带去收拾一下。”

石碓里的橡子粉加了水,都是糊状的,两个小崽一头栽进去,绒毛上都是糊糊,不用说,糊糊里也都是毛毛。

对小崽来说,脏不脏还是其次的,毛毛弄脏了会变得不保暖,湿乎乎的也容易着凉,确实需要快点擦干。

小崽也知道做错了,在青霜手里,一动不动。

顾篱用温水洗了毛巾,给两个小崽子擦毛,擦了三遍才擦干净,又用毛巾擦了一遍,擦完又分不出谁是谁了,干脆都薅过来再擦一遍。

擦完虹都飞回来了。

顾篱问他东山部落的事。

虹说:“房子只造好了一间,不过他们已经学会了,剩下的可以自己造,松原他们也已经回来了,都划船,我直接飞回来,快一点。”

“泽呢?泽也回来了吗?”

“泽也一起回来了。”说到泽,虹就露出自豪的神情,“你们把小崽带走之后,兽人就有一半都去了海边造房子,亚兽人们跟泽学捉鱼,后面有一天,有几个流浪兽人想抢鱼,泽带着亚兽人们就把他们打跑了!”

“这么厉害?!怎么打跑的?”

“用竹篙和渔网。”虹没亲眼看见,但是听别人转述那个场面就已经够好笑了,“泽不是教她们抓鱼吗?她们那会儿正抓鱼呢,抓了一些来,流浪兽人来偷,亚兽人们天天练习撒网,直接撒网把他们罩住了,再用竹篙一通打。”

“流浪兽人好不容易挣脱,直接就跑了。”

一个亚兽人忍不住说:“她们好聪明啊,渔网也能对付兽人?”

顾篱笑着说:“估计是兽形比较小的兽人吧?山君肯定不怕渔网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自从顾篱展示过武器的作用,部落里的亚兽人们都变得武德充沛起来,明明不怎么抓鱼,也跟三岛部落的人学习织鱼网。

兽人们还是更喜欢用刀用剑,还拿去砍树砍柴,部落后面的林子也清出来不小一块,顾篱准备这一块用来种树,茶树桑树果树,剩下还有空余的就种麻。

庄稼还是得种低一点儿,不然不好灌溉。

河边的地也得再开一点出来。

房子也需要造,现在有三岛部落的人,将来可能会有东山部落的人来住,就算不常住,也得多准备几间屋子,不然一来人就要挤也不方便。

顾篱用树枝在地上画规划图。

北阳趴在一边等他。

顾篱用左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怎么了?无聊啦?无聊去带小崽。”

喜欢小崽的谷雨都被小崽折磨得没脾气,何况是没有那么喜欢小崽的北阳,在顾篱手底下蹭了蹭,假装没听见。

顾篱笑起来:“开玩笑的,谷雨在带,怎么了?”

“我可以变人形了吗?”

其实照北阳的标准来看,从不流血不流水开始,伤就已经算好了。但是篱说没好就是没好,别说他,山君也要听篱的。

“我看看?”北阳的伤口现在绷带没有之前那么厚了,只松松缠了两圈,是为了保持清洁,但是剃了毛顾篱怕他冷绷带外面还有一圈毛毛围脖。

解开围脖再解开绷带,巴掌大的两块皮肤上已经长出黑白色短绒毛,只有伤口上没有,顾篱记得头上受伤的话,受伤的地方会长不出头发,独眼脸上的伤也是缺毛的。

他其实有点担心北阳的伤口上以后也不长毛,不过兽人都比较在意毛毛,顾篱就没说。

“是好了,变吧。”

他们从东山部落回来伤口大部分就已经长回去了,顾篱给北阳拆了线,山君拆了一部分,但还是没让变人形。

山君无所谓,她似乎体会到了谷雨的乐趣,天天兽形走来走去,顾篱看着她好像比原先胖了一点。

北阳不行,每天都要问顾篱,能不能变人形。

他一松口,北阳当晚就变了。

小虎崽接回来,到处找大虎,找不到,只在北阳身上闻到熟悉的气味,围着他直打转,还要从脚往上爬。

北阳把他提起来,从头到脚撸了一把,小崽绒毛里掉出来一些碎屑。

他疑惑搓了搓手,顾篱一看,有些无奈:“怎么还有啊?他今天跟耀打架打到石碓里去了,石碓里都是橡子粉糊糊,两个小崽毛上都是糊糊,我擦了好几次还没擦干净,早知道让你给舔舔毛。”

北阳说:“南风才喜欢给小崽舔毛。”

“是吗?你不喜欢啊?”顾篱看他,“我看你经常给小崽舔毛啊?”

“太乱了。”

小崽的毛跟大虎不一样,茸茸的,特别容易炸,在大猫眼里乱糟糟的。南风不一样,他纯粹是喜欢自家小崽,不顾她的意愿,就爱舔毛,舔得小崽都烦他。

北阳提起小崽又逆毛搓了两把,把干掉的橡子粉糊糊搓出来。

顾篱看得发笑:“现在天太冷了,不然带去温泉谷洗洗。”

确实太冷了,小崽的毛毛蓬松柔软,保暖性能也好,但是怕脏又怕湿,完全打湿之后要好久才能干。

天热的时候还行,天冷的时候在外面洗澡太危险了。

顾篱盯着北阳看,北阳无动于衷,顾篱小声说:“放在我们这养的,我总不能送去让阿父舔毛吧?”

松崖和红叶本来就养了一个小崽,还帮他们养了一个,再把小虎崽也送过去,有点说不过去了。

大虎再一次出现,小虎崽非常高兴,又开始在他身上爬,白虎压着他,用舌头给他梳毛,梳顺了才松开。

小虎崽在外面玩一天了,又吃过饭,舔着毛呢,就睡着了。

顾篱把他放到小篮子里去,转身白虎就变成人了,抱着他往腿上放,额头抵着他:“篱……”

他非要变成人形,顾篱就猜到他想做什么,又顾忌小虎崽又顾忌他的伤,他的犹豫在北阳眼里就是纵容。

小虎崽睡得香甜,早上被大虎叼到顾篱边上去了。

既然伤好差不多,北阳就要开始巡山了,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换成别的兽人,要好几个一起才行。

山君的伤还得再养养,他能去就去。

顾篱被小崽绒毛蹭醒的,这不同于头发的触感蹭在脸上,吓了他一跳,发现是小虎崽之后就把他抱来薅了两把。

小崽送去活动室给别的亚兽人带,顾篱今天有事要做。

他准备改造一间浴室出来。

冬天不光是小崽洗澡麻烦,大人洗澡也麻烦,温泉谷那边虽然水是热的,水边也不太冷,但毕竟是露天,会有风,还远。

最好还是有间浴室。

浴室有防水需求,地板顾篱本来打算用竹片铺,但是竹片打湿之后太滑了,改成木条,直接用木头搭个架子出来,能把水往下沥就行。

下面再挖通向室外的排水沟,基本框架就在了。

墙面也有防水需求,羊河最近在给小崽们做大小合适的餐具,顾篱没有去麻烦她,自己用陶泥做了巴掌大小,差不多一指厚的方砖,单面上釉。

烧出来贴上就能用。

泽和松原他们回来那天在下雨,他们的竹筏是新做的,没有船舱,作为唯一的亚兽人,居然是泽在划船。

不过她穿着鱼皮衣,剩下的兽人们变成兽形在淋雨。

他们这次没走千湖部落,而是从东山部落进到大河里,一路回来的,这样距离要近一些。

不过泽说:“看起来近一点,其实差不多,大河里逆流太慢了,划不动船,现在水还流得慢,水大的时候还要更费力。”

顾篱深有体会,他跟北阳两次晒盐回来,划船都很费劲。

他忽然意识到,他心心念念的、可以环绕整个部落通行的水道打通了,以后不管去哪个方向,都可以划船去,如果不怕瀑布的话,连从前居住的盆地都能去。

他后知后觉地笑起来:“千湖部落也能走,以后看需求,想走哪边走哪边。”

他开心地把松原从船上抱下来:“走,我带你去找阿白。”

松原:“……”

兽人们回来,今天煮了橡子粉疙瘩,松原运气不好,大概吃到小虎崽掉进去过的那部分糊糊了,吃两口就能发现一根毛。

“怎么那么多毛?”

其实顾篱跟红叶一起淘洗过好几次了,但是小崽的绒毛很细,橡子粉那会儿也已经很细了,真用大量水去冲,会把橡子粉也冲走的,只能就这样。

但毕竟是没弄干净,顾篱有些心虚,先发制人:“有毛怎么了?你自己兽形还舔毛呢,肯定没少吃。”

松原:?

他刚想问,是谁说的舔毛舔多了要吐毛球,非要弄个梳子梳毛的?

顾篱就一块鱼豆腐夹过来,接着是小一些的鱼丸。

他就不计较了,先吃丸子。

“这个鱼丸怎么味道不一样?”

顾篱有些得意:“好吃吧?”

松原点头,自己又夹了一颗,阿白说:“篱在里面加了豆腐和菜干。”

阿白也很喜欢,顾篱说:“我做了挺多的,你们拿回去吃。”

阿白最近胃口不太好,顾篱有点担心她,吃完问松原:“你知不知道阿白喜欢吃什么啊?我看她最近胃口变小了。”

松原想了一会儿说:“蛇?阿白他们部落有块晒不到太阳的地方,那边蛇很多,他们部落很多亚兽人都会捉蛇,她从小就吃,可能是想吃蛇?”

现在天气冷,蛇要冬眠,遇到频率低,确实挺久没吃了。

松原说:“我明天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捡两条蛇回来。”

“你小心点啊,睡觉的毒蛇比平时还要毒。”顾篱想想还是不放心,“你人形去,多穿点,这样被咬了也不怕。”

松原说:“像你上次被流浪兽人咬一样是吧?”

顾篱听出他的嘲笑,冷哼:“比被马蜂追着跑好。”

说到马蜂,顾篱忽然想到:“你知道哪里有蜂窝吗?”

“知道一个,你想吃蜂蜜?你以前不是说天冷的时候不要去偷蜂蜜吗?”松原捏着嗓子模仿小孩说话,“那是小蜜蜂的食物,偷走了,小蜜蜂会饿死的。”

顾篱推了他一把:“谁说我要偷蜂蜜了?我想养蜜蜂。”

松原震惊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你不要命了?

蜜蜂少量蜇几下是没什么关系,偷蜂蜜巢的时候跑得快就行,但是直接把蜜蜂带回来,那一窝蜂是真能把人蜇死的。

顾篱说:“现在天冷,蜜蜂应该不太出来吧,我们弄个筐,直接把整个蜂巢偷回来,放近一点。”

松原在思考可行性,顾篱压根没打算带他,万一不成功激怒了蜜蜂,还得他带着跑路:“捡你的蛇去,我跟北阳一起去。”

松原大声告状:“阿父阿母,篱要去偷蜜蜂。”

“偷什么蜜蜂?蜜巢?”松崖以为他说错了,“现在偷走,蜂群可能会死。”

如果不是那种生病急需蜂蜜的情况,他们部落一般都不会在冬天取蜜,松崖也知道他不会为了一口吃的要蜂群死:“你要蜂蜜干什么?”

顾篱解释:“不是偷蜜巢,是把蜜巢和蜂群一起带回来,养在部落附近,这样以后取蜜方便。”

松崖取蜜的经验多,知道这事如果要做,确实是天冷的时候最合适。

兔子猪鸡鸭都养了,可能蜜蜂也真的能养,他想了想说:“你找到蜂巢了?在哪里?阿父跟你一起去。”

“不知道,松原说他知道哪里有,不过也可能是马蜂窝,那就要再找找。”顾篱故意说。

最后是他们一起去的,顾篱加上松原北阳,松崖也跟着,本来就四个人了,路上遇到听说他要抓蜜蜂也跟着凑热闹的兽人,一大帮子人,一艘船都快坐不下,山君又不知道从哪里溜达回来了,也往竹筏上一趴。

这下彻底坐不下了。

顾篱又去解了一艘竹筏。

他准备了一个藤筐,外面糊了一层泥,糊成桶状,火堆边烘了一晚上,泥已经烘干。

松原说的蜂巢在废弃鼠洞里,离部落不算太远,但是下船之后还要走一阵。

兽人们嗅觉灵敏,顾篱还在问松原:“在哪啊?”

其他人已经闻到气味了。

他们扛了锄头来,直接开挖。

一开始没什么蜜蜂挖着挖着蜂群感知到威胁,就开始往外飞了,北阳把顾篱往后面拦,顾篱在他身后探头探脑:“怎么样?挖到没啊?轻一点,尽量别挖坏了。”

松原之前被马蜂蜇过,并不想再被蜜蜂蜇,除了兽皮衣还戴了口罩,但眉毛还是被蜇了一下,龇牙咧嘴的:“挖出来了,怎么装啊?”

“就用兽皮包着装藤筐里就行。”

但是蜂巢并不容易取,兽人们只带了锄头没带刀,只能扛着蜜蜂蜇,用锄头把蜂巢切割下来。

切下来才发现这个蜂窝比预想的大一些,里面还有一部分。

不过切都切了,兽人们把蜂窝整个兜进藤筐里,迅速盖上布。

他们已经尽可能快了,还是有不少蜜蜂已经离巢。

这就没办法,几个兽人扛着藤筐跑路,每个人都多少挨了几下,连北阳手上都被蜇了,只有顾篱,一下都没被蜇到。

他有北阳护着,又怂,蜜蜂一来他就跑。

他们跑了一阵,很快就没有蜜蜂追了,顾篱停下脚步,回头看,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山君呢?”

山君虽然伤还没好全,那也是山君,不需要时刻关注,不是顾篱说,他们都没发现山君不见了。

顾篱手握成个喇叭,喊了声:“山君——”

不远处传来低沉的虎啸。

他们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山君就来了。

顾篱刚想问她干什么去了,就发现她眼皮也有点肿,嘴边的毛毛上似乎还有蜂蜜。

哦,扫尾去了。

山君毫不心虚地舔了舔嘴,走到顾篱身侧,抬头。

顾篱会意,弯腰给她把针拔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绑架两头牛(二合一)……

兽人们大多不是第一次被蜜蜂蜇, 都没当回事,互相把刺挑了就行,就是没吃到蜂蜜有些遗憾, 柳芽频频看向山君,很后悔为什么不多扛一会儿, 反正都是要被蜇的嘛。

现在后悔也晚了, 就算回去估计也没什么蜂蜜了。

“篱, 什么时候能吃蜜?”

“等天气暖和起来吧?”顾篱没养过蜂, 具体什么时候蜜最多也不清楚, 根据常理推断,应该是花多的时候, 花多蜜多,再给小蜜蜂一点酿蜜的时间。

柳芽明显有些失望,顾篱问:“你想吃蜂蜜吗?部落里蜂蜜不多了,要留着做药, 不过柿子糖还有不少,可以泡糖水喝。”

小崽们就很喜欢喝糖水,顾篱每天都会泡一点。

柳芽高兴地说:“我也可以喝吗?我以为只有小崽能喝。”

先前做柿子糖的时候每家都分过一点,剩下就储存在部落的储藏室里没有再分, 柳芽估计是家里的吃完了。

现在天冷,甜味难得, 没看山君都嘴馋么?

顾篱听他这么一说, 顿时觉得有点可怜,不能光喂小崽,大人也要吃好。

部落里稻子多,可以做点糖吃。

做糖需要先催芽,稻芽才刚发起来呢, 冷空气又来了。

这次倒是没有下雪,纯冷。

河水也冻上了,冻得不厚,到中午差不多就能化开,不影响捉鱼,不然顾篱又该担心东山部落饿肚子了。

他本来想做点甜甜的点心,这一看,干脆做了甜冰。

糖水做好倒在容器里,盖上布,在外面晾一晚,就成冰了。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顾篱就去看昨晚做的冰,盘子里的冰结成一整块,敲都敲不下来,只好倒了点儿凉水融开一点再倒出来,然后用刀背敲散。

红叶推门走出来:“叮叮咚咚地干什么呢?”

“阿母,我做了好吃的,你尝尝。”

“什么好吃的?”红叶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冰,整个人都冻精神了,“哎呀怎么这么冰。”

顾篱嘿嘿直笑:“就是冰,我昨晚冻的,好吃吗?”

“嗯……甜的?”

顾篱点头:“我用糖水冻的。”

“这么冷的天,怎么想着吃冰了?”

“天热的时候也做不了呀。”

红叶一想也是,她凉得嘴巴发麻,又觉得这冰甜丝丝的比糖水好喝:“你阿父阿兄应该喜欢。”

松原和松崖都不怕冷,起来果然各自都吃了点,北阳也喜欢。

小虎崽都跃跃欲试想吃,被顾篱提走了,后面看他眼巴巴地瞧着实在可怜,给了他很小的一颗,含到嘴里就化没了。

小崽委屈得嗷嗷叫,说没了都不管用,顾篱只好去大盆里撬了一点。

红叶看见这么大一盆,惊讶:“你做了这么多?”

“给大家都尝尝嘛。”

顾篱把盆端到厨房外的草棚里,来的早的兽人亚兽人都吃上了,来的晚的就只有糖水。

山君兽形来的,嘎嘣一口就咬了一大块冰,还意犹未尽。

顾篱抓住她看了眼伤:“山君,你也可以变人形了。”

山君回头看他一眼,似乎在说知道了,然而后面两天也还是兽形,部落里大家有什么事也还是来找他,连寒九都来找他问狩猎的事。

即便是冬天,天气好的时候,兽人们也是会外出狩猎的。

往常这种事都是山君安排,顾篱哪里知道啊?

他回味过来了,山君一直兽形就是想躲懒。

顾篱去找山君:“你才是族长,我只是去了一趟三岛部落,要罚这么久吗?”

山君不听,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忙一点,她还开始教谷雨和小崽们打架技巧。

在顾篱眼里谷雨打架技巧比一开始好了很多,但是在山君眼里还是跟小崽没什么区别,正好一起教。

她摆明了要耍赖,顾篱没有办法,只好去问北阳,北阳也会参与狩猎,不过他一般只去人很多的大型狩猎。

“以前这种时候是人多还是人少来着?”

北阳说:“看山君安排,天气好,又发现很多猎物的话,会大家一起去。”

这两天天气是还行的,顾篱问北阳:“那你们巡视领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很多猎物啊?”

顾篱毕竟跟山君不一样,山君即便不狩猎,日常在领地里走走,对哪里猎物多心里都有数了。

顾篱是个亚兽人,亚兽人们在外面采集的时候,经常觉得山林里猎物不多。

林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种鹿,除了个别大胆冒失的种类,大多十分机敏,人还没看见它们,它们早就听见动静跑掉了。

北阳说:“可以去抓牛,你不是说,想要抓一头牛回来干活吗?”

顾篱眼前一亮:“可以吗?大家出去不抓猎物也没关系吗?”

“可以抓别的猎物。”

北阳这样说,顾篱就心里有数了,对寒九说:“去抓牛吧,最好能抓活的,我们要种的地很多,抓回来可以养着干活。”

活捉跟猎杀不是一回事,寒九觉得有些棘手。

一般抓牛都是山君带着去的,她不光安排狩猎,还会亲自带队,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安排,这个事,顾篱再厉害也做不了。

他只能出出主意:“要不做个陷阱,就是先挖个坑,然后把牛赶过去,掉下去就好抓了。”

要是抓别的猎物,这么挖坑完全是多此一举,但圣水牛真的是巨大又暴躁的一群,别看他们现在抓起来似乎不难,那是因为南风北阳都长大可以参与狩猎了。以前可没有那么容易,相比之下,挖个坑算轻松的。

兽人们这次出去就带上了锄头,三天之后成功带回来一对圣水牛母子。

据说是他们挖好坑之后,北阳和南风分别埋伏,牛群一听到虎啸就乱了阵脚,开始跑,他们再一冲出来,就有小牛犊掉队了。

正常情况下,这只小牛犊会被兽人们杀死,这次却没有,它被驱赶到陷阱附近一脚踩进坑里。

母牛第一个过来救孩子,被兽人们咬伤了腿。

牛群重新聚集之后,也要往这边赶,被北阳和南风拦住。

几个兽人艰难压制着母牛,小牛犊惊慌失措不停地叫,被兽人们捆住绑到船上,接下来才轮到母牛。

母牛体格大,力气也大,不断地反抗,弄得船都翻了一次。

“后面可算是没力气了。”寒九说。

就是看着也快不行了,兽人们为了压制它,在它身上留了很多伤,即便这样,母牛还是没有放弃挣扎,这是求生本能。

顾篱看着有些不忍:“先把小牛搬回去吧。”

小牛犊比部落里的小猪崽们大多了,除了腿有点瘸,基本没受伤,母牛身上伤比较多,又这么沉,实在不好扛。

兽人们连着竹筏一起拖上岸的,然后直接拖着竹筏走。

拖到给它们准备的新家。

森也在这次的狩猎队里,牛群就是他第一个找到的,抓到圣水牛之后也先飞回部落通知,顾篱早做了准备。

牛棚收拾好了,草料也准备好了。

他给的是高粱杆,母牛两条后腿都受了伤,解绑之前顾篱略微给它处理了一下,松开后它没有立即站起来,看得很费劲,也没有立即去吃草,十分警惕的姿态。

小牛犊还没断奶,没多久就往母牛腹下钻。

顾篱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有点想喝牛奶。

他大着胆子走过去,母牛警惕地望向他,顾篱立即不走了,第二天开始,每天都亲自抱着草去喂食。

喂了几天,母牛可能察觉出他的无害,不再排斥他靠近,顾篱小心观察它后腿的伤,兽人们下手不重,伤口没有很深,天气又冷,没发生什么感染,已经结了浅浅一层痂,再过一阵应该就能好。

又过了几天,顾篱已经可以骗小牛犊出来玩了。

这两天天气好,小崽们没有被关在活动室里,分批带出来放风,看见比他们大得多的小牛犊,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躲开,而是跃跃欲试地扑咬。

食物链的克制大概是天生的,小牛犊惊慌失措。

小崽们更兴奋了。

顾篱养牛不是为了给他们练习狩猎的,也怕他们被牛犊踩伤,赶紧把牛犊带回去,摸摸它的脑袋:“不怕不怕啊。”

母牛不知道是不是从牛犊身上闻到了让它不安的气味,有些焦躁,顾篱试着摸了摸它,母牛躲了一下,但没发脾气。

顾篱笑起来,驯养第一步应该算成功了。

又过了一阵,顾篱跟母牛渐渐混熟,觉得时机成熟了,一早他就带着陶盆去牛棚。

小牛犊还睡着没起来,顾篱摸摸它的脑袋,它也往顾篱手底下蹭,完全不知道这个亚兽人是来抢它奶的。

顾篱把陶盆放在母牛腹下,尝试上手挤,他怕母牛疼不敢用力,挤了几下,什么都没挤出来,小牛犊站起来,在母牛肚子下跟他对视。

顾篱:“……”

他趴下去,企图观察小牛犊怎么喝奶的,忽然看见牛棚外站着几个兽人,不知道看了多久。

“篱,你在干什么?”

“我想挤点牛奶看看。”

他自觉挺正常的,不知道几个兽人怎么传的话,一整天,顾篱见到个人都要问他:“篱,你想喝奶?”

虽然话是没错,他确实是想喝牛奶,不光想喝牛奶,还想吃双皮奶酸奶姜撞奶呢,但是他们说起来怎么奇奇怪怪的?

连山君都变成人形了,问他:“听说你想吃奶?”

亚兽人们都笑起来,顾篱才后知后觉大家在笑什么,部落里只有小崽才喝奶,母牛的奶本来也是给小牛犊喝的,他这举动确实有点奇怪。

但是山君这么久都不肯变人形,专程变回来就为了说他一句,是不是有点过于无聊了?

顾篱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把象牙杖找出来,往山君跟前一放:“我不当族长了,说好的我当巫。你伤都好了,毛毛都长出来了!”

山君又变回兽形了,绕过他,往外走,顾篱拦在她前面,也开始耍赖:“我不管,反正我不当了。”

顾篱本来以为自己事情已经够多了,当了几天族长才知道,山君平时事情更多,安排人值夜、巡视领地都是她在做。

她甚至不是按照固定分组来的,顾篱都不知道她怎么记住的。

反正他记不住,再这么下去他要“顾篱造字”了。

挤不到牛奶,顾篱去磨了锅豆浆解馋。

用卤水点成豆花,一盆加糖,一盆加酱油,放着让大家自己选。

小崽们都喜欢吃甜的,一个大浅盆放地上,一群兽人小崽围成圈,吃得满脸都是。

天上飞来两只大鸟,地上的兽人们立刻警觉起来,顾篱也抬头看他们,直觉告诉他是兽人。

但是兽人又不一定都是好的,万一是偷小崽的坏人呢。

两只大鸟在远离小崽的地方落下,其中一个有些眼熟,好像是千湖部落的鸟。

顾篱走过去,另一个不知道是谁,比顾篱见过的所有鸟族兽人都要大,巨大的一只,比白羽都大。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因为虹胖了一点就抓不起来。

另一只顾篱眼熟的鸟,果然是千湖部落的,之前来过,顾篱记不住他的兽形,但对人形还有些印象。

陌生鸟变成人形之后,顾篱也记起来是谁了。

“是你啊,月让你来的吗?”

“我叫空。”鸟兽人说,“是月让我来的,我不知道你们部落在哪,请千湖部落的人带路。”

他是鸟族兽人,就算不知道具体在哪,有个方向,顺着大河飞一飞,也就找到了,让千湖部落的人带路,是为了有个熟人让他们放心吧。

还怪礼貌的。

“月好点了吗?”

“天冷,咳嗽得很厉害,前几天还吐血了。”空说,“不过没有再变瘦,你说的方法应该有用。”

这病确实不好治,能不再恶化也算治疗成功。

“那你是来?”

“月让我过来告诉你,”空皱着眉头回忆,“他见到影子最短的那天了,你是不是用这个看出来的365天?”

千湖部落的鸟兽人听得一头雾水,空自己其实也不懂。

他只知道月总是在看月亮,上次大集会之后,又开始看太阳了,不过看太阳比看月亮好,月亮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太阳肯定是白天。

这365天根本就不是顾篱自己观察出来的,如果不是内天跟老兽人怄气,他也不会直接喊出来。

不过月说的那天,就是冬至么,他点头:“那不是有一段时间了吗?”

“本来要我立刻来,但是那段时间病得重,我不放心。”

顾篱说:“身体重要,你回去跟月说,过了那天影子会越来越长,到最长,又会变短,还有,月亮也很重要的,可以一起看,看好了,可以刻在木板上,等下次见面,我们可以对一对。”

空说好,又问他:“你上次给月的酱,还有吗?他很喜欢,用那个做肉,他都会多吃一点,我想再跟你换一点。”

顾篱没看见他带东西:“你想用什么换?”

空有些为难:“你们要什么?我尽量去找。”

新做的酱油已经可以吃了,部落里现在不管是酱还是酱油都不缺,送一点给月也没问题,空这样说,顾篱就想到月说他治病有个很关键的药,需要最强大的鸟族兽人去很远的地方采。

不用想了,这个最强大的鸟族兽人肯定就是空。

“你去给月采药的地方很远吗?那里有兽人吗?”

“有,我会尽量避开。”空说,“那种草长在悬崖上,附近没有兽人居住。”

“那你下次再去,如果有空闲的话,帮我看看有什么气味特别的东西,果实带一点回来给我就行。没有也没关系,你还是采药为主,不用刻意去找。”

他招呼两个兽人来吃豆花,拿了一罐酱油,两罐黄豆酱出来,还用两个小罐子盛了点豆花,他盛的甜豆花,放凉了比咸的好吃。

酱油和酱都是给月的,豆花两个兽人一人一罐。

“蝶那边的酱油应该还没吃完,这个豆花你带回去给她尝尝。”

兽人觉得刚才空和篱说的话很厉害的样子,本来想回去学给蝶听的,又是吃豆花,又是带豆花的,这么一搅和,他已经脑子糊成一团,只记得看太阳看月亮。

算了还是不说了,蝶也没有要他记。

母牛养了一阵,顾篱始终没有学会挤奶,松原去看过,觉得他是下手太轻的缘故,撸起袖子说:“我来。”

顾篱让出位置给他。

还真给他挤出来了。

但是松原本来就不像他天天喂牛喂熟了,还一上去就那么用力,母牛痛得踢他,幸好他反应快,躲开了。

“哎算了算了,哪有你这样的啊,你出来。”顾篱嫌弃。

松原端着盆底浅浅一层奶,问顾篱:“怎么吃?”

“太少了,吃不了,非要吃的话,煮开了直接吃吧。”

这么点奶,倒到碗里只有将将一碗,他俩还一起盯着煮,红叶都笑了:“不行你们就去挤猪的,猪是从小养到大的,现在小猪也开始吃别的东西了。”

松原也问:“一看就是猪奶多,你怎么不挤猪的?”

顾篱哪知道啊,他一直知道牛奶可以喝,根本没听说过喝猪奶的,小猪出生这么久,他都没想过这个,随口说:“我不要,猪看起来没有牛干净。”

红叶就随他:“那你小心点,不要急,别让踢了,牛踢人不是小事。”

北阳看见那一小碗牛奶,问顾篱:“鹿奶行不行?”

“不知道。”顾篱有些迟疑,“能抓到哺乳的母鹿吗?”

“比牛好抓。”

北阳这样一说,第二天就喊上松原一起去抓鹿。

跟牛一样,也是一对母子。

一般这种情况他们会避开带崽的母鹿,要么直接抓幼崽,这次是先抓的母鹿,捆起来放在一边,过一会儿小鹿就回来找它了。

北阳是兽形,一大一小两只鹿,直接被松原拽着脖子拉回来的。

他们抓回来的鹿的体型比牛小很多,跟羊差不多。

挤奶的时候虽然也要观察它的反应,看痛不痛,但是不用提心吊胆,尝试了几天,顾篱可算是挤出点奶来了。

小罐子里有半罐,不是很多,顾篱也没挤完,不然小鹿没东西吃了。

鹿奶的口感比牛奶更醇厚,但是味道也重一点,松原说这个比牛奶好喝。

顾篱还是更喜欢牛奶,不过比没有好,他把自己的碗往北阳那边送:“尝尝,好喝吗?”

北阳说好喝,但是只喝了这一口。

松崖红叶阿白也只是简单尝了尝,红叶说:“还是豆浆好喝一点。”

本来顾篱还担心不够喝,没想到半罐都没喝完:“那放着吧,我做酸奶。”

酸奶带了个酸字,阿白最近喜欢吃味道重一点的东西,醋也在其中,顾篱一说酸,她就问:“要用醋做吗?”

“不用,放着就行了,跟豆浆一样,它自己会变酸的。”

顾篱把罐子拿到屋里去放着,屋里烧炕,会稍微比外面暖和一点。他一开始放在炕上,感觉有点太烫了,又拿下去放柜子上,对北阳说:“你去拿点草回来,再垫厚一点,今天烧太久了,有点烫。”

浴室的瓷砖贴好,顾篱烧水洗了个澡,洗完感觉身体都轻了,就是水烧久了,忘记调整烟道,炕变得好烫。

北阳抱了大把草回来,原先炕上的也垫久了,干脆一起换掉。

换草的时候,新草放在地上,旧草先拿下来,小虎崽看见个大草堆,一头扎进去,剩个屁股在外面,尾巴兴奋地晃。

顾篱把他连着草堆一起丢到炕上,小崽亢奋地来回跑,一不小心就从炕上掉下来了,顾篱只来得及捞住后腿,还是掉下去了。

好在炕不高,小崽也瓷实,没摔坏。

顾篱看他也不像能睡着的样子,铺好兽皮,把小崽重新放上去,拍拍床,对北阳说:“趴好我看看你的伤。”

伤口大部分已经长好,但还没长平整。

北阳不是没有受过伤,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头一次,肌理紧实背上,这么一圈伤口实在刺眼。

顾篱心疼地摸了摸:“很痛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好。”

“不痛。”北阳声音低低的。

小崽往他背上爬,他忽然就变成兽形了。

小虎崽被大白虎掀下来,还有点懵,马上就更懵了,说是不爱舔毛的大虎,按着他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像是触发了什么睡眠开关,小崽很快就睡着了。

他又变回人形提着小崽放篮子里回到炕上一气呵成。

顾篱看他变成兽形就去拿梳子,想给梳毛,梳子才刚拿出来呢,他又变回来了。

“你干什么啊?”

北阳抱着他倒在柔软的兽皮垫上,在他颈窝吸了口气:“香的。”

一向是顾篱吸他,还是头一次反过来被吸,顾篱脸一下就红了,小声辩解:“是肥皂。”

第120章 第 120 章 捡到两只狼

天气终于开始回暖, 春雨落下,万物复苏,水边的小草先开始长出嫩芽, 紧接着,休眠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也开始苏醒, 疯狂长草。

该翻地了。

引水渠重新修整, 河水被引入田地, 水田里蓄了小腿肚这么深的水, 把泥土泡软之后再翻会容易许多。

兽人们拿上锄头铲子铜耙去翻地, 顾篱在努力哄骗牛干活。

母牛的伤已经完全养好,除了伤疤, 没有任何后遗症。

顾篱用铜做了个鼻环,不过伸手摸过几次之后决定还是不打了。

成年的牛鼻骨已经长得很硬,就跟成年的猪不好劁一样,成年的牛应该也不太好打鼻环, 顾篱怕出什么意外,给它做了个角套,套在牛角上,也能控制牛的方向。

套上牛角套, 顾篱牵着它往外走,先去草多的地, 放它自己吃草, 适应适应,小牛犊也带上,作为预备役耕牛,提前熟悉工作环境。

牛犊已经开始吃草,不过还没有完全断奶, 母牛也继续提供乳汁,小牛犊吃不了这么多,每天可以多挤一点牛奶。

顾篱做过双皮奶,做过姜撞奶,最常做的还是酸奶,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稳定发酵的菌种,不能养死了。

不过酸奶不加糖就是纯酸,不加点柿子糖或者别的什么果酱的,就不太好吃。

顾篱还想试试做奶茶,正好亚兽人们开始外出采集,顾篱也一起去,这次是青霜带队。

三岛部落的亚兽人们基本不采集,东山部落过来亚兽人里,有一些已经生下小崽,也跟着一起采集。

部落周边用不着组织,大家平时有空自己就去了,采集队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大家先坐船去大河,从竹林开始采集。

春笋都很肥,还会长到泥土上面来,很好找,不过挖起来需要一点力气,吃着又容易饿,本来大家都不爱采集。

顾篱用肉和酱油炖过笋干,吸收了油脂和酱香的笋干咸香油润非常好吃,亚兽人们就挖了不少笋。

挖出来的也没背着走,堆在一起放着,回来还要经过这里,到时候再拿。

竹林一直往南走,会走到他们从前采集出来过夜的那个山洞,顾篱还记得他第次出来就在这里遇到了流浪兽人。

“篱,你不是说要找小油果树?”青霜在前面喊人,“这里走过去我记得有一棵,你看看地上有没有掉的小油果。”

部落里的人还是喜欢管油茶树叫油果树,茶树的果子小一些,也被当成油茶籽采集回来过,后面发现榨不出什么油,就改叫小油果了。

“好。”顾篱也看见那棵长得像茶树的树了,走过去蹲在地上划开落叶,果然看见了茶树籽,“我找到了!”

亚兽人们各自采集能吃的东西,闻言有些好奇:“篱,你不是说小油果不能榨油吗?”

顾篱掐了一枚新长出来的嫩芽,放在手里闻了闻,气味没错。

“不是榨油,我要摘叶子。”

“这个叶子能吃?”一个亚兽人走过来,摘了片叶子就要放嘴里嚼。

顾篱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吃老叶子,嫩叶子。”

吃嫩叶的植物不少,像柳芽、香椿都是。

不过现在天刚有一点点暖和起来,茶树的嫩叶看起来真的太小了,有经验的亚兽人一看就知道,一个人采集一天都未必够填饱肚子。

顾篱也知道,挥挥手说:“我随便摘一点回去先试试,不用管我。”

他只摘了两把,刚冒头的茶叶尖尖,品质应该不错。

顾篱把茶叶放进腰间的小藤筐里,就听到亚兽人的长短不一的口哨声,这是危险警戒的意思。

他一下握紧了剑,小心朝其他亚兽人的方向靠过去,心想他跟这地方是八字不合么,第一次来就遇到熊,后面被南风的脚印吓一跳,现在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了。

他离得远,小心翼翼往离自己最近的竹咚那边走,刚走到,就听见青霜又吹了长长一声口哨,警报解除。

大家都松了口气,顾篱问竹咚:“你看见了吗?”

竹咚摇头。

隔了一点距离,青霜在喊:“篱,这里有个流浪兽人。”

青霜的语气很放松,顾篱还是快步走过去:“什么流浪兽人?”

他自己看见了,河边的灌木里,趴着一只可能是狼的生物,还没之前咬顾篱的豺大呢,瘦骨嶙峋的,卧在地上,看见他们人多,还往灌木丛里头缩。

难怪青霜不怕,这样的流浪兽人,顾篱单手都能提起来。

不过毕竟是个兽人,他还是没有贸然过去:“你是别的部落来的兽人吗?”

瘦狼没说话,虚张声势地呲牙,但耳朵向后抿,身体也在后退。

顾篱看着觉得他像个戒心很重的狗狗,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话,他想了想,扔了块肉干过去。

瘦狼一下就把肉干叼走,嚼都没嚼一下,吞进肚子里。

顾篱忽然想到狼吞虎咽,但他们部落里的虎可不这样吃。

青霜胆子也大,蹲下来,也掏出一块肉干:“我也带了。”

顾篱这次没扔过去,拿着肉干嘬嘬两声,瘦狼居然真的慢慢走出来了。

顾篱把肉干放在地上,但这次瘦狼没有立刻吃,叼起肉干就跑。

青霜哎了两声:“我还以为能把他带回去呢,他看着也没多大。”

顾篱往他走的方向看:“那边是不是山洞啊?他可能不是一个人。等会儿北阳过来,我们再一起过去看看。”

北阳是出来巡山的,顾篱说要来采集,他就跟南风换了方向,这样巡山之后可以来找顾篱。

说好的是傍晚,实际上半下午北阳就来了。

听见虎啸,顾篱就对青霜说:“北阳过来了,我们过去吧,竹林子里还有不少笋,东西太多也不好带。”

青霜几声口哨就把大家召回来,一起往山洞去。

一个亚兽人提着芋头问顾篱:“篱,我挖了芋头,你还种吗?”

顾篱去年种过芋头,不是很多,大部分都留着做种了,没吃多少,今年可以多种一些,闻言说:“留着吃吧,可以用来炸芋头条。”

北阳是兽形,边上有只鹿,大白虎就趴在山洞口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顾篱绕了一圈,绕到他后面,轻手轻脚地靠近,北阳专心洗脸,尾巴晃动的频率都没变,让顾篱成功扑到他身上。

顾篱趴他背上,双手搂住脖子蹭了蹭脑袋毛:“是不是快要换毛了?回去我给你梳梳,换完是不是要瘦一圈?”

北阳最近在家不太变兽形,小虎崽都习惯他人形出现了,有时候会跟耀一起去找南风玩。

顾篱也好久没有撸白虎,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就一直扒着他叽噜咕噜地说话,实际上就是为了摸毛。

亚兽人们背着藤筐往山洞在走,北阳才站起来:“里面有流浪兽人。”

顾篱也站起来:“我就知道他们在这。”

那个流浪兽人的威胁等级跟刚到他们部落的谷雨差不多,有北阳在就更不用担心了。

顾篱跟他一起往山洞走,看见角落的草堆里,躲着两只狼,小一点就是顾篱他们刚才看见的那只,大一点的腿受伤了,看见他们进来也不像小狼那样惊惧慌张,只是有些戒备。

顾篱站在北阳后面:“你们是别的部落来的兽人吗?可以变人形吗?”

大一点的狼叼出一块干硬的兽皮,变成人形,对顾篱说:“谢谢你们不杀我们,我们会快一点离开的。”

“离开到哪里去?你们是大河北边来的吧?说话有点不一样,往南走两三天都还是我们部落。”

兽人有片刻沉默,他们就是感知到强大的兽人才不敢再深入,一直都在河边活动,抓小型猎物为生,但是意外受伤了。

“我们回到大河那边去。”

顾篱惊讶:“你们游过去吗?你还受着伤。”

春天都要到了,就算天气再冷也很难冷到大河结冰足够兽人过河的,要回去也只能游回去。

照他俩这样瘦骨嶙峋还受伤的样子,顾篱不是很看好。

兽人又不说话了,顾篱说:“我听鸟族兽人说,北边有很多小部落没有了,你们也是吗?你们部落的亚兽人呢?”

“她们、去了别的部落,那个部落不要兽人。”

顾篱往前走了一点:“我们部落要的,兽人,亚兽人,我们部落都要的。”

这是很明显的邀请了,吃了他一块肉干还打包的小瘦狼已经在摇尾巴,兽人却看向北阳。

顾篱捏捏北阳的耳朵,笑着说:“你看他干什么?我说了算。”

北阳回头舔了一下他的掌心,算是认同他的话。

兽人问:“我阿弟也不会狩猎,我也受伤了不能狩猎,也能加入你们部落吗?”

还真给红叶说中了,顾篱看了眼小瘦狼,小瘦狼躲开他的视线,似乎有些心虚,又不安地看向阿兄。

顾篱说:“这有什么的?受伤了又不是不能好,小崽生下来也不会狩猎,学学就好了。”

从这里回到大河边,需要走挺长一段路的,大狼走不了,小狼变成人形抱着他走的。他看起来比顾篱预想的要大一点,应该跟柳芽差不多年纪。

但柳芽这个年纪,在他们部落里,抓点小猎物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他怎么看起来几乎不会狩猎的样子?

不过他看起来都这么惨了,顾篱就没再问。

他们兄弟两个一共就一块兽皮,还是块不太大的鹿皮,围在腰间,上身和腿都是赤裸的,即便是兽人,这么长时间的裸露也会冷,走到河边,他身上已经冻得通红。

顾篱让他赶紧变成兽形。

两个兽人都没坐过船,小狼还有点怕水,往大狼那边躲,一边躲一边还想往外看,大狼温柔地舔他的毛。

顾篱虽然带过很多人回部落,但严格说起来都不算捡,只有这次,是真的捡到兽人了。

部落里大多是猫科,东山部落也是,都没怎么见过狼,好奇地过来围观。

顾篱说:“别看了,去把病房收拾一下,他要治个伤。”

顾篱才想起来,还没问名字:“你们叫什么呀?”

但是两个兽人都是兽形,也没法说,顾篱只好对北阳说:“给他们块兽皮行吗?”

北阳去拿了块半旧不新的兽皮来,这兽皮给小虎崽垫窝的,前几天还被他尿过,顾篱蹲在浴室里水洗之后搓了好久才让它保持柔软。

顾篱带他俩去病房,把兽皮给小狼,回去笑北阳:“怎么那么小气?”

北阳说:“兽皮都是给你的。”

“我哪用得完这么多呀?”话是这么说,他倒也没说要再给他们拿一块,他们家的兽皮基本都是北阳猎来鞣制的,顾篱很少沾手,他当然也有支配权,“我去看看牛。”

顾篱不在,其他人跟牛不熟,就没带出去,扯了点鲜草来喂,母牛看见顾篱哞哞叫唤起来,顾篱摸摸它的头:“认识我啦?来我带你出去转转。”

但是牛又走得不太情愿。

顾篱莫名其妙的,红叶在翻地,看见他过来就说:“篱,昨天我去挤奶,它不让,今天也没挤,你自己挤吧。”

顾篱才反应过来:“你是要我挤奶?”

他看着牛有点迟疑,该不会把我也当小牛养了吧?